第102章：妙玉非玉（一）
賈琮自上任以來沒休息過，便也順勢歇一日，當天陪著一干長輩在秋爽齋里入席，眼見劉姥姥活寶似的耍了一回，逗的滿場的人無一不是捧腹大笑。
在場的只賈琮用袖子掩了面，心中卻無半分笑意，劉姥姥憑著這一手也算登堂入室，換來一家五口往後的營生，
在場的人聲鼎沸，賈琮只隨著眾人一樂，又看過了兩折戲，用了點心，便跟著賈母一行來到櫳翠庵里。
這櫳翠庵雖建在大觀園裡，平日裡他卻是從不來的，蓋因妙玉這個檻外人住在這，便是寶玉也極少踏足。
進得櫳翠庵，但見一個帶髮修行的素衣絕色女子款款而出，正是妙玉。
迎著賈母等人落座閒聊，賈琮看得明白，那妙玉悄悄一拉黛玉和寶釵，顯然是如原著一般去內室吃體己茶了。
豈料一旁的寶玉卻嬉笑著湊上前來，拉過賈琮的袖子笑道，
「三弟如今可甚少再與咱們這些弟兄姊妹玩鬧，想念的緊，走，咱們也進去！」
賈琮忙推脫著擺手，「二哥且慢，此非尋常去處，乃是妙玉師父清修之所，內室更是私地，外男貿然闖入，於禮不合，再者聽聞那妙玉性情孤高，素來厭棄俗客叨擾，恐惹她不快。」
寶玉卻不依，依舊拉著他的袖子，眉眼間滿是嬉鬧之意，
「三弟說的哪裡話！妙玉師父雖性子清冷，卻並非不近人情，前番我還獨自來此乞過紅梅，她亦未曾逐我！況有寶姐姐與林妹妹在裡頭，咱們不過是進去蹭杯好茶又有何妨？」
賈琮眉頭微蹙，心中暗自思忖這寶玉果然還是這般不分場合，他本是決意要走的，多少不耐妙玉那副假清高的模樣。
可轉念一想，方才進庵時，瞥見妙玉款款而出的模樣，眉目如畫嬌而不艷，確是一等一的絕色，現在寶玉這般熱情，若是執意推脫，反倒落了對方的面子。
這般思忖片刻，賈琮便鬆了推脫的力道，臉上露出幾分勉強的笑意，
「罷了，既然二哥盛情相邀，那我多有叨擾了。」
寶玉見他應允，頓時喜笑顏開，拉著賈琮的手便往內室走去，一邊走一邊笑著，「這才是我的好兄弟！放心便是，妙玉師父最是通情達理，斷不會為難咱們的。」
那內室與外間的清冷素雅又有不同，雖亦無過多陳設，卻處處透著精緻雅潔。
地上鋪著青石板，灑著淡淡的松蘿香，靠窗擺著一張梨花木案幾，案上放著一個鬼臉青的瓮，想來便是盛著梅花雪水的，案邊設著兩張素色蒲團，寶釵與黛玉正相對而坐，面前各放著一隻古雅的茶盞，妙玉則立於案旁，手中執著一把銀質茶筅正要為二人斟茶。
忽聞腳步聲，三人皆抬眸看來，見是寶玉拉著賈琮走了進來，寶釵臉上依舊是端莊溫婉的笑意，微微頷首示意，黛玉則眉梢微挑，目光在賈琮身上淡淡一掃，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和曖昧。
唯有妙玉，臉上的神色瞬間冷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悅，手中的動作也頓了下來。
她本是拉著寶釵、黛玉來內室吃體己茶，圖的便是一份清靜，卻不曾想，連寶玉都這般不懂規矩，還拉著一個外男闖了進來。
這賈琮雖是榮府嫡子，如今又身居官職，終究是男子，闖入她這清修內室，於禮不合，更擾了她的清寧。
可妙玉心中雖不悅，卻也不敢表露得太過明顯，她如今寄人籬下，吃住皆靠著榮府，賈琮又是京衛武職，手握一定權勢，若是真拂了他面子惹其不快，日後在榮府之中，怕是難以立足。
正思忖間，寶玉已拉著賈琮走到案旁，笑著開了口，
「叨擾了，我拉著三弟來，也無別的意思，偏只是來蹭杯好茶喝。」
妙玉斂了斂神色，壓下心中的不悅，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寶二爺說笑了，不過是一杯粗茶，何足掛齒。
話雖如此，她卻還是轉身又取了一隻茶盞放在案上，只是動作間，難免帶著幾分敷衍。
賈琮找了個蒲團坐下，目光平靜地打量著妙玉，沒有絲毫的驚艷與討好，反倒帶著幾分審視與淡漠，仿佛眼前這朵清冷絕俗的蓮花，在他眼中不過是尋常物件一般。
這般眼神倒是讓妙玉心中微微一怔，生出幾分好奇來。
自她入榮府以來，無論是寶玉的痴迷或他人的欣賞，還是府中其他公子小姐的窺探，皆是帶著幾分異樣的目光，或是追捧或是好奇又或是痴迷，卻從未有人像賈琮這般看她時，眼中沒有絲毫的好感也沒有絲毫的窺視，只有一片冷漠，仿佛她的容貌才情和清高都一文不值。
她素來驕傲自視甚高，萬人不入她目，如今被賈琮這般輕視，心中既有幾分惱怒，又有幾分好奇。
妙玉壓下心中的異樣，取過那鬼臉青的瓮倒出少許梅花雪水，置於砂銚之中，架在小火爐上烹煮。
不多時水便沸了，水汽裊裊，帶著淡淡的梅花清香，瀰漫在整個內室之中。
她先為寶釵斟了一杯，又為黛玉斟了一杯，隨後才不情不願地為寶玉和賈琮斟上，寶玉端起妙玉給他的綠玉斗，湊到鼻尖輕嗅一番，眼中滿是讚嘆之色，
「好香！果然是好茶，」說罷，更是一臉陶醉喝了起來。
賈琮卻只是端起茶盞，看了一眼並未飲用，目光依舊落在妙玉身上，仿佛那杯中香茗也引不起他絲毫的興趣。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小丫頭的聲音，「師父，方才劉姥姥用過的那隻成窯五彩小蓋鍾，該如何處置？」
妙玉聞言，臉上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臉上多了些嫌惡，「那髒東西扔了便是，莫要污了我的地方。」
那小丫頭應了一聲，便退了下去。
寶玉聞言，心中微微一動，正要開口求情，卻見賈琮率先放下茶盞，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語氣中滿是不屑與譏諷，
「師父倒好一副清高姿態，一口一個髒東西，一口一個污了你的地方，可不知有沒有想過，你如今吃的住的用的，皆是榮府所供，若是離了府里，你這檻外人，又能去何處安身立命？」
在場的只賈琮用袖子掩了面，心中卻無半分笑意，劉姥姥憑著這一手也算登堂入室，換來一家五口往後的營生，
在場的人聲鼎沸，賈琮只隨著眾人一樂，又看過了兩折戲，用了點心，便跟著賈母一行來到櫳翠庵里。
這櫳翠庵雖建在大觀園裡，平日裡他卻是從不來的，蓋因妙玉這個檻外人住在這，便是寶玉也極少踏足。
進得櫳翠庵，但見一個帶髮修行的素衣絕色女子款款而出，正是妙玉。
迎著賈母等人落座閒聊，賈琮看得明白，那妙玉悄悄一拉黛玉和寶釵，顯然是如原著一般去內室吃體己茶了。
豈料一旁的寶玉卻嬉笑著湊上前來，拉過賈琮的袖子笑道，
「三弟如今可甚少再與咱們這些弟兄姊妹玩鬧，想念的緊，走，咱們也進去！」
賈琮忙推脫著擺手，「二哥且慢，此非尋常去處，乃是妙玉師父清修之所，內室更是私地，外男貿然闖入，於禮不合，再者聽聞那妙玉性情孤高，素來厭棄俗客叨擾，恐惹她不快。」
寶玉卻不依，依舊拉著他的袖子，眉眼間滿是嬉鬧之意，
「三弟說的哪裡話！妙玉師父雖性子清冷，卻並非不近人情，前番我還獨自來此乞過紅梅，她亦未曾逐我！況有寶姐姐與林妹妹在裡頭，咱們不過是進去蹭杯好茶又有何妨？」
賈琮眉頭微蹙，心中暗自思忖這寶玉果然還是這般不分場合，他本是決意要走的，多少不耐妙玉那副假清高的模樣。
可轉念一想，方才進庵時，瞥見妙玉款款而出的模樣，眉目如畫嬌而不艷，確是一等一的絕色，現在寶玉這般熱情，若是執意推脫，反倒落了對方的面子。
這般思忖片刻，賈琮便鬆了推脫的力道，臉上露出幾分勉強的笑意，
「罷了，既然二哥盛情相邀，那我多有叨擾了。」
寶玉見他應允，頓時喜笑顏開，拉著賈琮的手便往內室走去，一邊走一邊笑著，「這才是我的好兄弟！放心便是，妙玉師父最是通情達理，斷不會為難咱們的。」
那內室與外間的清冷素雅又有不同，雖亦無過多陳設，卻處處透著精緻雅潔。
地上鋪著青石板，灑著淡淡的松蘿香，靠窗擺著一張梨花木案幾，案上放著一個鬼臉青的瓮，想來便是盛著梅花雪水的，案邊設著兩張素色蒲團，寶釵與黛玉正相對而坐，面前各放著一隻古雅的茶盞，妙玉則立於案旁，手中執著一把銀質茶筅正要為二人斟茶。
忽聞腳步聲，三人皆抬眸看來，見是寶玉拉著賈琮走了進來，寶釵臉上依舊是端莊溫婉的笑意，微微頷首示意，黛玉則眉梢微挑，目光在賈琮身上淡淡一掃，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和曖昧。
唯有妙玉，臉上的神色瞬間冷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悅，手中的動作也頓了下來。
她本是拉著寶釵、黛玉來內室吃體己茶，圖的便是一份清靜，卻不曾想，連寶玉都這般不懂規矩，還拉著一個外男闖了進來。
這賈琮雖是榮府嫡子，如今又身居官職，終究是男子，闖入她這清修內室，於禮不合，更擾了她的清寧。
可妙玉心中雖不悅，卻也不敢表露得太過明顯，她如今寄人籬下，吃住皆靠著榮府，賈琮又是京衛武職，手握一定權勢，若是真拂了他面子惹其不快，日後在榮府之中，怕是難以立足。
正思忖間，寶玉已拉著賈琮走到案旁，笑著開了口，
「叨擾了，我拉著三弟來，也無別的意思，偏只是來蹭杯好茶喝。」
妙玉斂了斂神色，壓下心中的不悅，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寶二爺說笑了，不過是一杯粗茶，何足掛齒。
話雖如此，她卻還是轉身又取了一隻茶盞放在案上，只是動作間，難免帶著幾分敷衍。
賈琮找了個蒲團坐下，目光平靜地打量著妙玉，沒有絲毫的驚艷與討好，反倒帶著幾分審視與淡漠，仿佛眼前這朵清冷絕俗的蓮花，在他眼中不過是尋常物件一般。
這般眼神倒是讓妙玉心中微微一怔，生出幾分好奇來。
自她入榮府以來，無論是寶玉的痴迷或他人的欣賞，還是府中其他公子小姐的窺探，皆是帶著幾分異樣的目光，或是追捧或是好奇又或是痴迷，卻從未有人像賈琮這般看她時，眼中沒有絲毫的好感也沒有絲毫的窺視，只有一片冷漠，仿佛她的容貌才情和清高都一文不值。
她素來驕傲自視甚高，萬人不入她目，如今被賈琮這般輕視，心中既有幾分惱怒，又有幾分好奇。
妙玉壓下心中的異樣，取過那鬼臉青的瓮倒出少許梅花雪水，置於砂銚之中，架在小火爐上烹煮。
不多時水便沸了，水汽裊裊，帶著淡淡的梅花清香，瀰漫在整個內室之中。
她先為寶釵斟了一杯，又為黛玉斟了一杯，隨後才不情不願地為寶玉和賈琮斟上，寶玉端起妙玉給他的綠玉斗，湊到鼻尖輕嗅一番，眼中滿是讚嘆之色，
「好香！果然是好茶，」說罷，更是一臉陶醉喝了起來。
賈琮卻只是端起茶盞，看了一眼並未飲用，目光依舊落在妙玉身上，仿佛那杯中香茗也引不起他絲毫的興趣。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小丫頭的聲音，「師父，方才劉姥姥用過的那隻成窯五彩小蓋鍾，該如何處置？」
妙玉聞言，臉上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臉上多了些嫌惡，「那髒東西扔了便是，莫要污了我的地方。」
那小丫頭應了一聲，便退了下去。
寶玉聞言，心中微微一動，正要開口求情，卻見賈琮率先放下茶盞，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語氣中滿是不屑與譏諷，
「師父倒好一副清高姿態，一口一個髒東西，一口一個污了你的地方，可不知有沒有想過，你如今吃的住的用的，皆是榮府所供，若是離了府里，你這檻外人，又能去何處安身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