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大廈不能倒（月底爆更預警）
待巡過街，賈琮沒吃公堂會食，帶著李榮急匆匆回了榮府，先從體己里取出三十兩銀子封好，又親自捧了去往賈璉的住處。
賈璉不在，倒是王熙鳳正在用午膳，見了賈琮也是眼皮直跳，來旺兒自然一早就回來將此事告知了她，登時也不得不堆起個笑臉起身招呼，
「兄弟來的正是時候，我這兒可巧有燒得滾熱的野雞，快坐下喝兩杯！」
賈琮也換了張笑臉將銀子交給李榮，自己則陪著鳳姐坐下端起杯子，
「謝嫂嫂了，這野雞鮮美的緊，今兒是有口福了！」
二人說笑了一回，賈琮心知王熙鳳也在等他開口，遂輕咳一聲喚李榮上前，客客氣氣推過銀子，
「趕巧今日上街巡防，偏遇著來旺兒正在一處逼索，口口聲聲是奉了嫂嫂的意思，這不，三十兩銀子，請嫂嫂點明！」
王熙鳳哪敢去接，賈琮雖是她一手扶持起來的，但人家現在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真鬧開了自己決計討不到好處，當即連連擺手，
「兄弟這可真真誤會了，這刁奴四處仗勢胡為，我竟被他蒙在鼓裡！」
王熙鳳忙將那封銀子一把推回，一手只扶著桌沿，臉上堆著歉疚笑意，眼底卻掠過幾分窘迫與慌亂，
「都是我素日管束不嚴，縱得這些家奴在外生事，累得兄弟巡街撞見，還替府里平息事端，我若再收這銀錢，傳出去，豈不是叫闔府上下笑我連自家奴才都管不好，還要勞兄弟貼補？斷斷使不得！」
賈琮見她推拒懇切，卻也不勉強，只將杯箸放下微微欠身，
「嫂嫂此言差矣，來旺兒口口聲聲奉嫂嫂之命催債，在外所作所為，皆掛著榮府的名頭，便是嫂嫂不知，亦是我榮府家奴的干係，今日之事，是我巡街撞見，按律彈壓，代還銀錢乃是權宜之計，免得家奴鬧出事端，辱了府門名聲，這三十兩本是債款正項，並非我私贈嫂嫂，若嫂嫂不收，倒叫我為難了！」
王熙鳳看著賈琮神色琢磨片刻，也順勢抬手示意平兒將銀子暫且收在一旁，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添了幾許難言的苦澀，
「兄弟既這般說，我便暫且收下，只是心裡實是過意不去。」鳳姐拿起絹子拭了拭唇角，聲音也低了下去，屏退了廊下伺候的小丫鬟，只留平兒在側，
「兄弟授了官身，眼裡見得律法清明，只不知府中這一大家子的難處，看似光鮮，內里早已是入不敷出，便是香水、銀耳、玻璃三座作坊，外頭看著進項如山，實則是中看不中用的門面。」
賈琮眉頭緊蹙，敢情真套不出錢來？再看王熙鳳似乎也想找個機會嘆一嘆苦經，兀自仍沒停下，
「那些貴胄王公世家命婦見得這些東西新奇精巧，府里少不得要奉承饋贈，宮裡的太妃公主，各府的至親世交，哪一處敢怠慢了？大半的成品都白白送了人情分文不取，剩下能賣的不過十之二三，能買得起的多是要攀附交情的人家，要么半賣半送，要麼索性相贈，真正肯掏真金白銀的官吏，又買不起這等金貴物件。」
鳳姐說著眼圈竟也微微泛紅，話里話外滿是無奈，
「更兼宮裡那些太監，夏守忠之流，隔三差五便來借銀子，幾十上百兩的拿去，借了便如石沉大海，誰敢去討？討一句便是得罪內廷，日後咱們府里在宮中的門路便全斷了。」
「作坊的進項，填了人情的窟窿，又填了些許虧空，再算上闔府上下幾百口子的吃穿用度、迎來送往的排場，一分一毫都少不得，看似比往年寬裕些，實則仍是捉襟見肘。」
王熙鳳長嘆一聲，聲音壓得極低，
「我不得不遲發月例，挪用放債也是萬般無奈，不過借些利錢填補了日常的虧空，勉強撐著這國公府的體面，不敢叫人看了笑話。」
賈琮聽畢默然半晌，哪怕是他也以為作坊興盛，府中財政早已轉圜，卻不知這世家排場宮廷應酬和人情往來，竟是這般無底深淵。
他看著鳳姐滿面愁容，不復平日的潑辣精明，反倒多了幾分持家的辛酸，只得溫聲安慰幾句，
「嫂嫂的難處我如今曉得了，只是放債逼民終是違律敗德，來旺兒這般橫行，日後必釀大禍，還望嫂嫂日後嚴加管束，莫再叫他在外魚肉小民，壞了府里的名聲。」
王熙鳳忙連連點頭，眼中多了幾分感激，
「兄弟說的是，我記下了，一會便將那刁奴重責一頓，再不許他在外如此胡作非為，今日之事，多謝兄弟周全。」
賈琮舉起酒杯和對方碰了碰，一口喝乾，旋即轉了轉眼珠子，
「那依嫂嫂所見，若是再添一二個作坊，興許能轉圜得過來也未可知……」
王熙鳳親自為他添了酒，多了幾分笑意，
「兄弟素有大才，只是這進項哪這麼容易生的……」
賈琮也嘆了口氣，說到底自己現在還是離不開榮國府，這座大廈決計不能就這麼倒下！
思索片刻，又飲了一杯熱酒，賈琮咬咬牙，仗著理工科的本事，抬頭吩咐平兒，
「還請平兒姐姐取紙筆來！」
平兒答應一聲去了，倒是王熙鳳美眸一亮，一把抓過他袖子，
「兄弟可是又有了主意？府里往常竟不知兄弟如此精于格物！」
賈琮乾笑兩聲抽回袖子，含含糊糊一點頭，
「早些時候閒來無事，偶爾琢磨著頑罷了，也不曉得頂不頂用，嫂嫂看了再說。」
待平兒取來文房四寶，賈琮大筆一揮，又給了王熙鳳兩條賺錢的門路！
一是精緻單晶冰糖，需配合那銀耳或其他珍品售賣，價錢也比銀耳低些。
彼時雖已有冰糖面世，但只有黃冰糖、粗砂糖、黑糖等，雜質多，色暗且味雜，高端宴席或滋補品（燕窩、銀耳、藥膳）缺顏色單一，高純度且口感清甜的精製糖。
粗糖入鐵鍋，兌清水文火溶化至沸騰，糖液趁熱入多層棉濾袋，懸於陶缸自然濾淨蔗渣、泥沙、焦質，反覆濾兩三遍，至糖液清澈無懸浮物。
濾清糖液注入雙層陶釜上釜，釜口以牛皮墊圈密封，蓋嚴後不留縫隙。
上釜接竹管通至外置皮囊負壓泵，泵體連水力轆轤，由莊子上的水車或人力絞盤牽引。
下釜注清水，以文火隔水加熱，使上釜糖液受熱但不劇烈沸騰，同時啟動水力轆轤，往復拉拽皮囊泵，緩慢抽走釜內空氣，形成低壓負壓。
負壓下糖液沸點降低，在低溫下快速脫水濃縮，不焦、不糊、不變色，全程以竹攪棒輕攪防粘底，待糖液滴入冷水能結成緊緻軟珠，立即停火斷負壓和啟釜。
濃縮後糖液移入陶缸，置於避風靜處，自然降溫至微溫，撇淨最後一層浮膜。
糖液注入分格木盤，每格七分滿，移至恆溫、無震、避光靜室，靜置 7~10日，緩慢長成潔白勻淨的單晶冰糖。
最後小心脫盤，竹篩通風陰乾二三日日，篩去碎末即得高純度單晶冰糖。
第二個則是冷制花香皂，
草木灰盛竹籮，下置陶瓮，分次淋沸水，濾出天然鹼液，靜置 1日，取中層清液備用。
茶油、芝麻油、熟豬油入瓷盆，隔水微溫融和，放涼至常溫。
清鹼液徐徐倒入油脂，順向持續攪打半個時辰，至漿體稠厚、紋路不消失。
拌入半碎鮮花瓣，淋入香露，輕拌均勻。
入木模抹平，覆棉紙，陰涼靜放凝固。
脫模後置於木架，通風陰晾大半個月，完成自然皂化即可使用。
賈璉不在，倒是王熙鳳正在用午膳，見了賈琮也是眼皮直跳，來旺兒自然一早就回來將此事告知了她，登時也不得不堆起個笑臉起身招呼，
「兄弟來的正是時候，我這兒可巧有燒得滾熱的野雞，快坐下喝兩杯！」
賈琮也換了張笑臉將銀子交給李榮，自己則陪著鳳姐坐下端起杯子，
「謝嫂嫂了，這野雞鮮美的緊，今兒是有口福了！」
二人說笑了一回，賈琮心知王熙鳳也在等他開口，遂輕咳一聲喚李榮上前，客客氣氣推過銀子，
「趕巧今日上街巡防，偏遇著來旺兒正在一處逼索，口口聲聲是奉了嫂嫂的意思，這不，三十兩銀子，請嫂嫂點明！」
王熙鳳哪敢去接，賈琮雖是她一手扶持起來的，但人家現在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真鬧開了自己決計討不到好處，當即連連擺手，
「兄弟這可真真誤會了，這刁奴四處仗勢胡為，我竟被他蒙在鼓裡！」
王熙鳳忙將那封銀子一把推回，一手只扶著桌沿，臉上堆著歉疚笑意，眼底卻掠過幾分窘迫與慌亂，
「都是我素日管束不嚴，縱得這些家奴在外生事，累得兄弟巡街撞見，還替府里平息事端，我若再收這銀錢，傳出去，豈不是叫闔府上下笑我連自家奴才都管不好，還要勞兄弟貼補？斷斷使不得！」
賈琮見她推拒懇切，卻也不勉強，只將杯箸放下微微欠身，
「嫂嫂此言差矣，來旺兒口口聲聲奉嫂嫂之命催債，在外所作所為，皆掛著榮府的名頭，便是嫂嫂不知，亦是我榮府家奴的干係，今日之事，是我巡街撞見，按律彈壓，代還銀錢乃是權宜之計，免得家奴鬧出事端，辱了府門名聲，這三十兩本是債款正項，並非我私贈嫂嫂，若嫂嫂不收，倒叫我為難了！」
王熙鳳看著賈琮神色琢磨片刻，也順勢抬手示意平兒將銀子暫且收在一旁，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添了幾許難言的苦澀，
「兄弟既這般說，我便暫且收下，只是心裡實是過意不去。」鳳姐拿起絹子拭了拭唇角，聲音也低了下去，屏退了廊下伺候的小丫鬟，只留平兒在側，
「兄弟授了官身，眼裡見得律法清明，只不知府中這一大家子的難處，看似光鮮，內里早已是入不敷出，便是香水、銀耳、玻璃三座作坊，外頭看著進項如山，實則是中看不中用的門面。」
賈琮眉頭緊蹙，敢情真套不出錢來？再看王熙鳳似乎也想找個機會嘆一嘆苦經，兀自仍沒停下，
「那些貴胄王公世家命婦見得這些東西新奇精巧，府里少不得要奉承饋贈，宮裡的太妃公主，各府的至親世交，哪一處敢怠慢了？大半的成品都白白送了人情分文不取，剩下能賣的不過十之二三，能買得起的多是要攀附交情的人家，要么半賣半送，要麼索性相贈，真正肯掏真金白銀的官吏，又買不起這等金貴物件。」
鳳姐說著眼圈竟也微微泛紅，話里話外滿是無奈，
「更兼宮裡那些太監，夏守忠之流，隔三差五便來借銀子，幾十上百兩的拿去，借了便如石沉大海，誰敢去討？討一句便是得罪內廷，日後咱們府里在宮中的門路便全斷了。」
「作坊的進項，填了人情的窟窿，又填了些許虧空，再算上闔府上下幾百口子的吃穿用度、迎來送往的排場，一分一毫都少不得，看似比往年寬裕些，實則仍是捉襟見肘。」
王熙鳳長嘆一聲，聲音壓得極低，
「我不得不遲發月例，挪用放債也是萬般無奈，不過借些利錢填補了日常的虧空，勉強撐著這國公府的體面，不敢叫人看了笑話。」
賈琮聽畢默然半晌，哪怕是他也以為作坊興盛，府中財政早已轉圜，卻不知這世家排場宮廷應酬和人情往來，竟是這般無底深淵。
他看著鳳姐滿面愁容，不復平日的潑辣精明，反倒多了幾分持家的辛酸，只得溫聲安慰幾句，
「嫂嫂的難處我如今曉得了，只是放債逼民終是違律敗德，來旺兒這般橫行，日後必釀大禍，還望嫂嫂日後嚴加管束，莫再叫他在外魚肉小民，壞了府里的名聲。」
王熙鳳忙連連點頭，眼中多了幾分感激，
「兄弟說的是，我記下了，一會便將那刁奴重責一頓，再不許他在外如此胡作非為，今日之事，多謝兄弟周全。」
賈琮舉起酒杯和對方碰了碰，一口喝乾，旋即轉了轉眼珠子，
「那依嫂嫂所見，若是再添一二個作坊，興許能轉圜得過來也未可知……」
王熙鳳親自為他添了酒，多了幾分笑意，
「兄弟素有大才，只是這進項哪這麼容易生的……」
賈琮也嘆了口氣，說到底自己現在還是離不開榮國府，這座大廈決計不能就這麼倒下！
思索片刻，又飲了一杯熱酒，賈琮咬咬牙，仗著理工科的本事，抬頭吩咐平兒，
「還請平兒姐姐取紙筆來！」
平兒答應一聲去了，倒是王熙鳳美眸一亮，一把抓過他袖子，
「兄弟可是又有了主意？府里往常竟不知兄弟如此精于格物！」
賈琮乾笑兩聲抽回袖子，含含糊糊一點頭，
「早些時候閒來無事，偶爾琢磨著頑罷了，也不曉得頂不頂用，嫂嫂看了再說。」
待平兒取來文房四寶，賈琮大筆一揮，又給了王熙鳳兩條賺錢的門路！
一是精緻單晶冰糖，需配合那銀耳或其他珍品售賣，價錢也比銀耳低些。
彼時雖已有冰糖面世，但只有黃冰糖、粗砂糖、黑糖等，雜質多，色暗且味雜，高端宴席或滋補品（燕窩、銀耳、藥膳）缺顏色單一，高純度且口感清甜的精製糖。
粗糖入鐵鍋，兌清水文火溶化至沸騰，糖液趁熱入多層棉濾袋，懸於陶缸自然濾淨蔗渣、泥沙、焦質，反覆濾兩三遍，至糖液清澈無懸浮物。
濾清糖液注入雙層陶釜上釜，釜口以牛皮墊圈密封，蓋嚴後不留縫隙。
上釜接竹管通至外置皮囊負壓泵，泵體連水力轆轤，由莊子上的水車或人力絞盤牽引。
下釜注清水，以文火隔水加熱，使上釜糖液受熱但不劇烈沸騰，同時啟動水力轆轤，往復拉拽皮囊泵，緩慢抽走釜內空氣，形成低壓負壓。
負壓下糖液沸點降低，在低溫下快速脫水濃縮，不焦、不糊、不變色，全程以竹攪棒輕攪防粘底，待糖液滴入冷水能結成緊緻軟珠，立即停火斷負壓和啟釜。
濃縮後糖液移入陶缸，置於避風靜處，自然降溫至微溫，撇淨最後一層浮膜。
糖液注入分格木盤，每格七分滿，移至恆溫、無震、避光靜室，靜置 7~10日，緩慢長成潔白勻淨的單晶冰糖。
最後小心脫盤，竹篩通風陰乾二三日日，篩去碎末即得高純度單晶冰糖。
第二個則是冷制花香皂，
草木灰盛竹籮，下置陶瓮，分次淋沸水，濾出天然鹼液，靜置 1日，取中層清液備用。
茶油、芝麻油、熟豬油入瓷盆，隔水微溫融和，放涼至常溫。
清鹼液徐徐倒入油脂，順向持續攪打半個時辰，至漿體稠厚、紋路不消失。
拌入半碎鮮花瓣，淋入香露，輕拌均勻。
入木模抹平，覆棉紙，陰涼靜放凝固。
脫模後置於木架，通風陰晾大半個月，完成自然皂化即可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