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武舉鄉試
賈琮剛勒定霸紅塵停在演武場門口，便見幾個身著官服的吏員往來穿梭，核對進場考生的名冊與信物。
他翻身下馬，將韁繩遞與李榮，整了整衣袍緩步上前，那吏員見他身著月白暗紋箭袖，氣度不凡，又瞥見引薦名冊上「榮國府」以及一系列材料的字樣，臉上頓時堆起恭敬笑意，連忙側身引著，
「原來是榮府的三爺，裡頭已備好了歇息的棚子，您這邊請。」
賈琮出手素來大方，一個眼色甩過，李榮便心領神會塞過一把大錢，喜的那小吏連連打千兒，宰相門前七品官，他可不願因小失大讓人在考試中下絆子。
緊接著隨吏員到了東側的茶棚下，棚內擺著桌椅，還備了冰鎮的酸梅湯與瓜果，比別處的歇息處雅致涼爽得多，世家子弟的待遇自然比白丁要好些。
棚外不遠處便是箭道與校場，此時已有考生陸續上場試練，先是馬射，再是步射，弓弦聲、喝彩聲此起彼伏，倒也有幾分考場的熱鬧氣。
不多時，主考官與幾位副考官一同到場，為首的主考官姓陳，原是五軍都督府內的僉事，正四品武官，面容沉肅，一身錦袍配束帶頗有威嚴。
身後跟著三位副考官，皆是五軍都督府的中低層武官，有經歷司經歷，也有鎮撫司鎮撫，個個都是久歷武事的老手。
眾考官按位次坐定後，吏員高聲唱喏，宣布武舉鄉試正式開始，考生按名冊順序依次上場應試。
約莫辰時中才輪到賈琮上場，他起身整了整衣袍，接過小吏遞來的一張十力的硬弓，尋常考生需費盡全力才能拉滿，賈琮卻一臉神色淡定。
先試馬射，他翻身上了霸紅塵，馭馬疾馳，待馬行至靶前，抬手拉弓，三箭連發，箭箭都中在靶心，引得場邊眾人齊聲喝彩。
負責監考的官員是馮唐的得意門生，姓王，此時見賈琮箭術精湛，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榮國府賈琮，馬射三箭全中，甲等！」
賈琮勒馬轉身穩穩落地，又移步至步射場地，步射需射九箭，靶距五十步，賈琮凝神靜氣，拉弓射箭，動作行雲流水，九箭中竟有七箭中靶心，兩箭中靶圈，遠超合格線。
接下來是技勇考核，先是開硬弓。吏員抬來三張弓，分別是八力、十力、十二力，賈琮先是拉滿八力弓，面不改色，又取過十力弓，依舊輕鬆拉滿，最後拿起十二力弓，凝神片刻，手臂發力，將弓拉得如滿月一般，穩穩架住片刻後，才緩緩鬆開。
王姓管帶撫掌笑道：「好氣力！年紀輕輕竟能拉開十二力硬弓，難得難得！」
隨後是舞大刀，賈琮雙手握柄，運力舞動，大刀在他手中如臂使指，劈、砍、削、撩，招式規整力道十足，舞到酣處風聲呼嘯，場邊眾人看得目不轉睛，罷了也不免鼓掌讚嘆一番。
待一套刀法舞完，賈琮氣息平穩，面不紅耳不赤，將大刀穩穩放在一旁，神色依舊從容。
最後一項是掇石，他屈膝躬身，雙手扣住石礅兩側，大喝一聲將石礅穩穩舉起，離地尺余又停留片刻後緩緩放下，動作沉穩未露半分吃力之態。
主考陳僉事坐在考官席上，見此情景也微微點頭，對身旁的副考官笑道，
「榮國府的子弟，倒不似只會養尊處優的紈絝，這筋骨與章法，竟有幾分老練武者模樣。」
一旁的經歷司經歷亦附和著，「陳老爺所言極是，年紀輕輕便能有這般氣力與穩勁，實在難得，想必已是入了那第二重門檻也未知。」
技勇考核完畢便是內場策論，這些就不是百姓能觀看的了，賈琮隨吏員進入內場，只見桌上擺著筆墨紙硯，皆是兵部所提供，不存在舞弊的可能。
筆試分兩道大題，第一是默寫武經，取某部兵書任揭一頁，將左右兩邊蒙上，中間只開一行，再用紙帖蓋三字，令試者填充。
第二項便是最難的策論，由兵部直接出題，讓參加武舉的學子自由發揮，考題則多為兵法、邊患或時務。
賈琮一時也有些發懵，自己不擅念書，那幾本武經也是看的馬馬虎虎，幸好第一題不算難，勉強糊弄了過去。
只第二道策論，讓考生以」孫子云『以正合，以奇勝』，今世承平，邊烽偶起，為將者當如何奇正相濟，肅靖封疆？試陳方略。」
賈琮看的兩眼發黑，雖然武舉考試不用像文舉那般在貢院一人一個號舍，但考生之間相隔甚遠，再好的眼力也看不到旁人的試卷。
這策論可不是當文抄公，否則孫泰也不會這輩子只是個教頭了，全因吃了沒文化的虧。
正當他一臉懵逼時，一旁監考的陳僉事緩步踱來，笑眯眯的打量了一下賈琮空空如也的試卷，
「賢侄可是方才考那技勇時扭了筋骨？本官瞧你還不曾動筆……」
賈琮心中一喜，這陳僉事乃是神武將軍馮唐的故舊，馮紫英一早便告訴了他的，當即佯裝一副疼痛模樣揉了揉肩膀起身作揖，
「回老爺的話，學生不才，學藝不精想是傷了膀子，實在有些疼痛難忍，這才落筆晚了。」
陳僉事見賈琮機靈，當即笑呵呵一撫須，喚過一旁的小吏來，
「既如此，來人，便帶這位學生去診治一番再回來，莫要延誤以免落下病根。」
賈琮恭敬一揖後旋即跟著小吏趕緊出了考場，先去了一側的茅房後，那小吏也擠眉弄眼掏出一份嶄新的試卷遞給他，
「老爺瞧好了，這是本次鄉試的卷子……」
賈琮看的明白，上面儼然已經寫的滿滿當當，只剩了名字落款的地方，當即也毫不猶豫翻出一塊三四兩的銀子塞過去，
「有勞了！」
上了個廁所，又磨蹭了一小會，賈琮才做賊似的揣著那份考卷回到考場，而監考的陳僉事也恰好到處的端起茶盞輕啜一口，又同一旁的副監考說了幾句閒篇。
賈琮忙將自己那份空白考卷收於袖中，又將那小吏給的寫了名字換上，這才心滿意足的開始等待時間結束。
只這樣一來，難免又多了兩份人情債，不光是這陳僉事，馮唐那還得多備一份厚禮。
他翻身下馬，將韁繩遞與李榮，整了整衣袍緩步上前，那吏員見他身著月白暗紋箭袖，氣度不凡，又瞥見引薦名冊上「榮國府」以及一系列材料的字樣，臉上頓時堆起恭敬笑意，連忙側身引著，
「原來是榮府的三爺，裡頭已備好了歇息的棚子，您這邊請。」
賈琮出手素來大方，一個眼色甩過，李榮便心領神會塞過一把大錢，喜的那小吏連連打千兒，宰相門前七品官，他可不願因小失大讓人在考試中下絆子。
緊接著隨吏員到了東側的茶棚下，棚內擺著桌椅，還備了冰鎮的酸梅湯與瓜果，比別處的歇息處雅致涼爽得多，世家子弟的待遇自然比白丁要好些。
棚外不遠處便是箭道與校場，此時已有考生陸續上場試練，先是馬射，再是步射，弓弦聲、喝彩聲此起彼伏，倒也有幾分考場的熱鬧氣。
不多時，主考官與幾位副考官一同到場，為首的主考官姓陳，原是五軍都督府內的僉事，正四品武官，面容沉肅，一身錦袍配束帶頗有威嚴。
身後跟著三位副考官，皆是五軍都督府的中低層武官，有經歷司經歷，也有鎮撫司鎮撫，個個都是久歷武事的老手。
眾考官按位次坐定後，吏員高聲唱喏，宣布武舉鄉試正式開始，考生按名冊順序依次上場應試。
約莫辰時中才輪到賈琮上場，他起身整了整衣袍，接過小吏遞來的一張十力的硬弓，尋常考生需費盡全力才能拉滿，賈琮卻一臉神色淡定。
先試馬射，他翻身上了霸紅塵，馭馬疾馳，待馬行至靶前，抬手拉弓，三箭連發，箭箭都中在靶心，引得場邊眾人齊聲喝彩。
負責監考的官員是馮唐的得意門生，姓王，此時見賈琮箭術精湛，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榮國府賈琮，馬射三箭全中，甲等！」
賈琮勒馬轉身穩穩落地，又移步至步射場地，步射需射九箭，靶距五十步，賈琮凝神靜氣，拉弓射箭，動作行雲流水，九箭中竟有七箭中靶心，兩箭中靶圈，遠超合格線。
接下來是技勇考核，先是開硬弓。吏員抬來三張弓，分別是八力、十力、十二力，賈琮先是拉滿八力弓，面不改色，又取過十力弓，依舊輕鬆拉滿，最後拿起十二力弓，凝神片刻，手臂發力，將弓拉得如滿月一般，穩穩架住片刻後，才緩緩鬆開。
王姓管帶撫掌笑道：「好氣力！年紀輕輕竟能拉開十二力硬弓，難得難得！」
隨後是舞大刀，賈琮雙手握柄，運力舞動，大刀在他手中如臂使指，劈、砍、削、撩，招式規整力道十足，舞到酣處風聲呼嘯，場邊眾人看得目不轉睛，罷了也不免鼓掌讚嘆一番。
待一套刀法舞完，賈琮氣息平穩，面不紅耳不赤，將大刀穩穩放在一旁，神色依舊從容。
最後一項是掇石，他屈膝躬身，雙手扣住石礅兩側，大喝一聲將石礅穩穩舉起，離地尺余又停留片刻後緩緩放下，動作沉穩未露半分吃力之態。
主考陳僉事坐在考官席上，見此情景也微微點頭，對身旁的副考官笑道，
「榮國府的子弟，倒不似只會養尊處優的紈絝，這筋骨與章法，竟有幾分老練武者模樣。」
一旁的經歷司經歷亦附和著，「陳老爺所言極是，年紀輕輕便能有這般氣力與穩勁，實在難得，想必已是入了那第二重門檻也未知。」
技勇考核完畢便是內場策論，這些就不是百姓能觀看的了，賈琮隨吏員進入內場，只見桌上擺著筆墨紙硯，皆是兵部所提供，不存在舞弊的可能。
筆試分兩道大題，第一是默寫武經，取某部兵書任揭一頁，將左右兩邊蒙上，中間只開一行，再用紙帖蓋三字，令試者填充。
第二項便是最難的策論，由兵部直接出題，讓參加武舉的學子自由發揮，考題則多為兵法、邊患或時務。
賈琮一時也有些發懵，自己不擅念書，那幾本武經也是看的馬馬虎虎，幸好第一題不算難，勉強糊弄了過去。
只第二道策論，讓考生以」孫子云『以正合，以奇勝』，今世承平，邊烽偶起，為將者當如何奇正相濟，肅靖封疆？試陳方略。」
賈琮看的兩眼發黑，雖然武舉考試不用像文舉那般在貢院一人一個號舍，但考生之間相隔甚遠，再好的眼力也看不到旁人的試卷。
這策論可不是當文抄公，否則孫泰也不會這輩子只是個教頭了，全因吃了沒文化的虧。
正當他一臉懵逼時，一旁監考的陳僉事緩步踱來，笑眯眯的打量了一下賈琮空空如也的試卷，
「賢侄可是方才考那技勇時扭了筋骨？本官瞧你還不曾動筆……」
賈琮心中一喜，這陳僉事乃是神武將軍馮唐的故舊，馮紫英一早便告訴了他的，當即佯裝一副疼痛模樣揉了揉肩膀起身作揖，
「回老爺的話，學生不才，學藝不精想是傷了膀子，實在有些疼痛難忍，這才落筆晚了。」
陳僉事見賈琮機靈，當即笑呵呵一撫須，喚過一旁的小吏來，
「既如此，來人，便帶這位學生去診治一番再回來，莫要延誤以免落下病根。」
賈琮恭敬一揖後旋即跟著小吏趕緊出了考場，先去了一側的茅房後，那小吏也擠眉弄眼掏出一份嶄新的試卷遞給他，
「老爺瞧好了，這是本次鄉試的卷子……」
賈琮看的明白，上面儼然已經寫的滿滿當當，只剩了名字落款的地方，當即也毫不猶豫翻出一塊三四兩的銀子塞過去，
「有勞了！」
上了個廁所，又磨蹭了一小會，賈琮才做賊似的揣著那份考卷回到考場，而監考的陳僉事也恰好到處的端起茶盞輕啜一口，又同一旁的副監考說了幾句閒篇。
賈琮忙將自己那份空白考卷收於袖中，又將那小吏給的寫了名字換上，這才心滿意足的開始等待時間結束。
只這樣一來，難免又多了兩份人情債，不光是這陳僉事，馮唐那還得多備一份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