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賈璉給的回扣（二）
次日天剛大亮，賈琮便已在兩個丫鬟的服侍下起身梳洗，剛換好一身靛青色箭袖，院外便有小廝通傳：「三爺，芸二爺來了。」
只見賈芸一身青布長袍，腰束素色汗巾，進門便規規矩矩地躬身行禮，
「三叔安，二叔一早便吩咐我來伺候您，採買的事怎麼安排，都聽您的。」
賈琮打量他一眼，見這小子依舊是那副恭謹活絡的模樣，眼底卻藏著幾分精明，便順勢點頭，
「既如此，咱們也別耽擱，備馬，去城裡的花木行。」
說著便從懷中取出昨日賈璉給的紙條揣在袖中，又將那二百兩定金分成兩份，一份交給李榮拿著，一份則遞給對方，
「這是定金，你先拿著，遇事機靈些。」
賈芸連忙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連連應著，
「噯，侄兒記下了，三叔放心，保管事事周到。」
二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賈琮自騎了那霸紅塵，賈芸則上了一匹車馬房備好的普通馬，行了一段，賈芸便湊過來低聲問著，
「三叔，二叔昨日跟您說的採買……您看咱們今日怎麼跟掌柜的談？」
賈琮不咸不淡拉著韁繩，
「急什麼，到了地方自然有章程，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亂嚼舌根，免得惹禍上身，連你二嬸那邊都沒法交代。」
賈芸心中一凜，連忙應道，
「侄兒省得，絕不多嘴。」
不多時，車駕便到了城外的花木行，這花木行是賈璉事先打聽好的，掌柜的姓王，是個老江湖，專做賈府這類世家的生意，深諳其中門道。
見賈琮二人上門，王掌柜連忙滿臉堆笑地迎了出來：「這位便是琮三爺吧？久仰久仰，璉二爺昨日已差人來打過招呼了，裡面請，來人，上茶。」
賈琮頷首示意，
「王掌柜客氣了，今日來，是為府里採買些花木，清單在此，你先過目，看看貨是否齊全，價格如何。」說著便將紙條遞了過去。
王掌柜接過紙條，眯著眼仔細瞧了一遍，又抬眼打量了賈琮和身旁的賈芸，笑的一團和氣，
「三爺放心，清單上的花木，小店一應俱全，都是今年的新貨，品相絕好，只是這價格……」他故意頓了頓，搓了搓手，
「明面上的價，三爺也知道，府里採買向來規矩，只是私下裡，璉二爺那也吩咐過，若是三爺信得過小人，自然給個實在價。」
賈琮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王掌柜是個爽快人，我也不繞彎子，府里採買，帳目須得清楚，只是我瞧著這清單上的花木，有些品類品相要求極高，怕是得額外費心挑選，這樣，明面上的價格，你按往常府里的規矩開單子，至於私下裡，你給我個實價，若是合心意，往後府里的花木採買，少不了你的生意。」
王掌柜眼睛一亮，立馬會意，連忙引著二人去看貨。
一路之上，賈芸殷勤地幫著挑選，時而湊到賈琮身邊低聲稟報花木的品相，時而又跟王掌柜打聽養護的法子，倒也顯得十分盡心。
賈琮卻顧著仔細查看花木，偶爾只問幾句關鍵的話。
待看完所有花木，三方湊到內堂算帳，王掌柜先開了一張明面上的單子，總價四百八十兩。
賈琮看了一眼皺起眉頭，「王掌柜，這價格未免高了些，瀟湘館的斑竹，去年採買時可比這價低一成，你這是坐地起價？」
王掌柜忙賠笑拱手，
「三爺恕罪則個，今年氣候寒，竹子長得慢，進價便高了些，這樣，小人再讓半成，四百六十五兩您看如何？」
賈琮卻不鬆口，轉頭看向賈芸，「芸哥兒常來這些地方採買，你說這價公道嗎？」
賈芸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微微躬身，
「三叔說得是，去年的價確實低些，王掌柜，您再通融通融，往後咱們常來，您也虧不了。」
王掌柜沉吟片刻，似是下定了決心，
「罷了，看在三爺的面上，四百六十兩，這已是底價了，再低小人便要賠本了。」說著，又悄悄給賈琮使了個眼色。
賈琮心中有數，面上卻依舊裝作猶豫，半晌才點頭，
「也罷，便按這個價來，只是貨須得挑最好的，明日送到府里，若品相不好我可不認帳。」
敲定了明面上的價格，賈琮藉口去後院查看裝車的地方，讓賈芸留在前堂跟著店鋪活計核對清單。
到了後院僻靜處，王掌柜連忙跟了上來，壓低了嗓子，
「三爺，私下裡的價，小人給您算四百兩整，這是給您的單子。」說著，遞過來一張小字條，上面寫著實際總價。
賈琮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昨日賈璉給的底價備註，總價比這還高十兩，看來這王掌柜倒是懂事。
他不動聲色地將紙條收好，同樣低著嗓子，
「王掌柜倒是爽快。只是我那侄子年紀輕，嘴不穩，今日這事，還望掌柜的多擔待，莫要吐露出去。」
王掌柜連忙點頭，
「三爺放心，小人省得，絕不敢多嘴。這是多餘的六十兩，您收好。」說著，便將一錠五十兩和兩錠五兩的銀子塞到賈琮手裡。
賈琮掂了掂，分量十足，心中暗喜，卻假意推辭，「王掌柜這是何必？」
「三爺您就別客氣了，」王掌柜笑的諂媚，
「往後還需三爺多關照，這點子心意，不成敬意，再說，璉二爺那小人也一向按規矩辦事，絕不讓您為難。」
賈琮心照不宣的收下那六十兩的回扣，又依著法子再跑了一家，待午膳時，帶著賈芸來到東興樓，樂呵呵進了包間，
「芸哥兒今日辛苦，你我叔侄二人便用些酒菜後再回府不遲。」
賈芸忙彎著腰替他斟酒，
「侄兒謝三叔體恤……」
一餐飯吃的各懷鬼胎，賈芸自是不敢開口問底價，賈琮也閉口不談，只扯了些閒篇，用了午膳才回榮府。
下午時分，賈璉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親自來了清晏堂，一屁股坐下後也讚不絕口，
「好兄弟，便知你是個能成事的！」
只見賈芸一身青布長袍，腰束素色汗巾，進門便規規矩矩地躬身行禮，
「三叔安，二叔一早便吩咐我來伺候您，採買的事怎麼安排，都聽您的。」
賈琮打量他一眼，見這小子依舊是那副恭謹活絡的模樣，眼底卻藏著幾分精明，便順勢點頭，
「既如此，咱們也別耽擱，備馬，去城裡的花木行。」
說著便從懷中取出昨日賈璉給的紙條揣在袖中，又將那二百兩定金分成兩份，一份交給李榮拿著，一份則遞給對方，
「這是定金，你先拿著，遇事機靈些。」
賈芸連忙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連連應著，
「噯，侄兒記下了，三叔放心，保管事事周到。」
二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賈琮自騎了那霸紅塵，賈芸則上了一匹車馬房備好的普通馬，行了一段，賈芸便湊過來低聲問著，
「三叔，二叔昨日跟您說的採買……您看咱們今日怎麼跟掌柜的談？」
賈琮不咸不淡拉著韁繩，
「急什麼，到了地方自然有章程，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亂嚼舌根，免得惹禍上身，連你二嬸那邊都沒法交代。」
賈芸心中一凜，連忙應道，
「侄兒省得，絕不多嘴。」
不多時，車駕便到了城外的花木行，這花木行是賈璉事先打聽好的，掌柜的姓王，是個老江湖，專做賈府這類世家的生意，深諳其中門道。
見賈琮二人上門，王掌柜連忙滿臉堆笑地迎了出來：「這位便是琮三爺吧？久仰久仰，璉二爺昨日已差人來打過招呼了，裡面請，來人，上茶。」
賈琮頷首示意，
「王掌柜客氣了，今日來，是為府里採買些花木，清單在此，你先過目，看看貨是否齊全，價格如何。」說著便將紙條遞了過去。
王掌柜接過紙條，眯著眼仔細瞧了一遍，又抬眼打量了賈琮和身旁的賈芸，笑的一團和氣，
「三爺放心，清單上的花木，小店一應俱全，都是今年的新貨，品相絕好，只是這價格……」他故意頓了頓，搓了搓手，
「明面上的價，三爺也知道，府里採買向來規矩，只是私下裡，璉二爺那也吩咐過，若是三爺信得過小人，自然給個實在價。」
賈琮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王掌柜是個爽快人，我也不繞彎子，府里採買，帳目須得清楚，只是我瞧著這清單上的花木，有些品類品相要求極高，怕是得額外費心挑選，這樣，明面上的價格，你按往常府里的規矩開單子，至於私下裡，你給我個實價，若是合心意，往後府里的花木採買，少不了你的生意。」
王掌柜眼睛一亮，立馬會意，連忙引著二人去看貨。
一路之上，賈芸殷勤地幫著挑選，時而湊到賈琮身邊低聲稟報花木的品相，時而又跟王掌柜打聽養護的法子，倒也顯得十分盡心。
賈琮卻顧著仔細查看花木，偶爾只問幾句關鍵的話。
待看完所有花木，三方湊到內堂算帳，王掌柜先開了一張明面上的單子，總價四百八十兩。
賈琮看了一眼皺起眉頭，「王掌柜，這價格未免高了些，瀟湘館的斑竹，去年採買時可比這價低一成，你這是坐地起價？」
王掌柜忙賠笑拱手，
「三爺恕罪則個，今年氣候寒，竹子長得慢，進價便高了些，這樣，小人再讓半成，四百六十五兩您看如何？」
賈琮卻不鬆口，轉頭看向賈芸，「芸哥兒常來這些地方採買，你說這價公道嗎？」
賈芸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微微躬身，
「三叔說得是，去年的價確實低些，王掌柜，您再通融通融，往後咱們常來，您也虧不了。」
王掌柜沉吟片刻，似是下定了決心，
「罷了，看在三爺的面上，四百六十兩，這已是底價了，再低小人便要賠本了。」說著，又悄悄給賈琮使了個眼色。
賈琮心中有數，面上卻依舊裝作猶豫，半晌才點頭，
「也罷，便按這個價來，只是貨須得挑最好的，明日送到府里，若品相不好我可不認帳。」
敲定了明面上的價格，賈琮藉口去後院查看裝車的地方，讓賈芸留在前堂跟著店鋪活計核對清單。
到了後院僻靜處，王掌柜連忙跟了上來，壓低了嗓子，
「三爺，私下裡的價，小人給您算四百兩整，這是給您的單子。」說著，遞過來一張小字條，上面寫著實際總價。
賈琮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昨日賈璉給的底價備註，總價比這還高十兩，看來這王掌柜倒是懂事。
他不動聲色地將紙條收好，同樣低著嗓子，
「王掌柜倒是爽快。只是我那侄子年紀輕，嘴不穩，今日這事，還望掌柜的多擔待，莫要吐露出去。」
王掌柜連忙點頭，
「三爺放心，小人省得，絕不敢多嘴。這是多餘的六十兩，您收好。」說著，便將一錠五十兩和兩錠五兩的銀子塞到賈琮手裡。
賈琮掂了掂，分量十足，心中暗喜，卻假意推辭，「王掌柜這是何必？」
「三爺您就別客氣了，」王掌柜笑的諂媚，
「往後還需三爺多關照，這點子心意，不成敬意，再說，璉二爺那小人也一向按規矩辦事，絕不讓您為難。」
賈琮心照不宣的收下那六十兩的回扣，又依著法子再跑了一家，待午膳時，帶著賈芸來到東興樓，樂呵呵進了包間，
「芸哥兒今日辛苦，你我叔侄二人便用些酒菜後再回府不遲。」
賈芸忙彎著腰替他斟酒，
「侄兒謝三叔體恤……」
一餐飯吃的各懷鬼胎，賈芸自是不敢開口問底價，賈琮也閉口不談，只扯了些閒篇，用了午膳才回榮府。
下午時分，賈璉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親自來了清晏堂，一屁股坐下後也讚不絕口，
「好兄弟，便知你是個能成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