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變戲法（二）
黛玉雖仍蹙眉不願側身，目光卻不自覺黏在他指間與那三隻白瓷茶碗上。
賈琮手腕輕翻，三枚銅錢已在掌心輪轉如飛，轉瞬便將一枚扣在左側茶碗下，又將餘下兩枚分置另兩隻碗中，抬手示意黛玉：
「妹妹瞧仔細了，這三枚大錢，各有歸處。」
黛玉斜睨一眼，輕輕哼了一聲，「瞧著便是，難不成還能長腿飛了去？」
賈琮不惱，只含笑著：「妹妹且看。」
說罷，他取過一根竹筷，輕輕敲了敲左側茶碗，「這碗下的，先歇歇。」又敲了敲中間那隻，「這隻里的，挪個窩。」
竹筷起落間，動作行雲流水，竟無半分滯澀。
黛玉屏息瞧著，見他掀開中間茶碗時，底下銅錢已然不見，再掀右側，那枚銅錢竟與原有的疊在一處，叮噹作響。
「咦？」黛玉下意識輕呼一聲，隨即又斂了神色，強裝冷淡，「不過是手快些罷了，算得什麼稀奇。」
話雖如此，身子卻已轉正，杏眼圓睜，瞧著賈琮重新將銅錢分置，又一次施展開手法。
這一回賈琮故意放慢了些許動作，卻仍讓那三枚銅錢在碗下穿梭不定，時而兩枚並立，時而三枚齊聚，竹筷敲碗的聲響伴著銅錢碰撞聲，頗有幾分江湖藝人的模樣。
末了，賈琮將三隻茶碗一併掀開，三枚銅錢赫然齊齊躺在中間碗下，整整齊齊。
黛玉瞧著，唇角竟不自覺微揚，復又嗔怪瞪了他一眼，「三哥何時學了這些旁門左道的伎倆，仔細被老爺太太知道，罰你抄十遍《孫子》。」
賈琮哈哈大笑，抬手將銅錢攏在掌心，指尖摩挲片刻，忽然欺身近了半步，聲音放得曖昧，「旁門左道又如何？能博妹妹一瞬歡喜，便是值得的。」
黛玉臉頰微熱，忙往後縮了縮，「誰要你討我歡喜？三哥越發沒規矩了！」
賈琮只攤開掌心，卻見原有的三枚銅錢中，竟有一枚換作了一顆鴿卵大小的祖母綠，原是生日時王熙鳳送來的賀禮。
他將那寶石，到黛玉面前，「妹妹瞧這個，可比銅錢有趣些？」
黛玉垂眸瞧了瞧那寶石，眉頭瞬間蹙緊，語氣卻又冷了幾分，
「三哥這是做什麼？這般俗物，拿來糊弄誰？我雖寄人籬下，卻也不至於缺這等物件兒。」說罷，便別過臉去，神色間滿是不屑，倒多了幾分刻薄勁兒。
賈琮並未收回手，不動聲色挑了挑眉，「非也非也，不過是浮生長恨歡娛少，肯愛千金輕一笑。」
黛玉身子一僵，緩緩轉過頭來，先前的刻薄與冷淡瞬間褪去大半，似要將他從裡到外瞧個透徹，半晌才顫著聲開口，「這……這是三哥作的？怎的只有半闕？」
賈琮將寶石輕輕放在案几上，推到她面前，「前日夜裡偶感浮生倉促，歡娛難得，便胡亂湊了兩句，姑娘素擅詩詞，想來該是懂得，這寶石既俗，自不及妹妹一笑珍貴。」
黛玉咬了咬唇，無意識地摩挲著帕子，語氣軟了許多，卻仍帶著幾分小性兒，「誰要你這般費心？不過兩句詩罷了，倒被你拿來逞能，旁的不說，且先把剩下的半闕寫來！」
賈琮見她口是心非，便知對方已然動容，遂笑了笑取來文房四寶，舔飽了墨，將完整的詩詞書於紙上，
東城漸覺風光好。縠皺波紋迎客棹。綠楊煙外曉寒輕，紅杏枝頭春意鬧。
浮生長恨歡娛少。肯愛千金輕一笑。為君持酒勸斜陽，且向花間留晚照。
黛玉一時瞧的有些痴了，拿起宣紙細細看過後又瞥了那寶石一眼，沒有去碰，卻也未再呵斥他拿走。
她嘆了口氣，望著案上的墨漬，「你倒比那呆霸王強些……」語氣里雖仍有幾分傲嬌，卻已然是讚許。
賈琮聞言失笑：「妹妹素來是不肯誇人的，倒是難得，日後莫要讓那些煩心事，辜負了自己才是。」
黛玉聞言臉頰微熱，抬眼瞪了他一眼，卻未再反駁，只將帕子往案上輕輕一攏，竟將那顆祖母綠收於掌心，「曉得了，絮絮叨叨的，比那丫鬟婆子還煩人。」
說罷，又將賈琮的手書捲起，仔細猶豫了片刻後，才交給紫鵑，又囑咐小心收好。
眼見氣氛逐漸曖昧，不曾想史湘雲攜裹著寶玉進了來，進得門便嚷開，
「三哥哥，林姐姐，你們天天一處頑，我好容易來了，也不理我一理。」
黛玉此時心情已然大好，忍不住掩口「噗嗤」一笑，
「偏是那咬舌子愛說話，連個『三哥哥』也叫不出來，只是『殺哥哥，殺哥哥』的，原先就喚那寶玉作『愛哥哥』，如今更是多了個『殺哥哥』，回來趕圍棋兒，又該你鬧『麼愛殺四五了』。」
寶玉見黛玉竟收了脾氣，忍不住朝賈琮投去個「幹得漂亮」的目光，又趕緊湊趣兒，
「你學慣了她，明兒連你還咬起來呢。」
史湘雲道：「她再不放人一點兒，專挑人的不好。你自己便比世人好，也不犯著見一個打趣一個。我指出一個人來，你敢挑她，我就服你。」
黛玉忙問是誰。
湘雲道：「你敢挑寶姐姐的短處，就算你是好的。我算不如你，她怎麼不及你呢？」黛玉聽了冷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她！我哪裡敢挑她呢。」
寶玉不等說完，忙用話岔開。
湘雲笑道：「這一輩子我自然比不上你。我只保佑著明兒得一個咬舌的林姐夫，時時刻刻你可聽『愛』『厄』去。阿彌陀佛，那才現在我眼裡！」
說得眾人一笑，湘雲忙回身跑了。
賈琮與史湘雲實在談不上熟悉，只略陪著坐了會，正巧賈母又吩咐賜飯，大家這才擁著朝榮慶堂而去。
不過兩日，便聽聞王熙鳳的大女兒染了時疫，連帶賈璉都不得不搬出外書房來齋戒。
賈琮得知此事後也命錦屏送去些藥材，暗道天花雖險，但巧姐兒卻應該無礙，否則也不會有後面的劇情了。
讓他好奇的是賈璉和多姑娘的事，原文裡這貨就是在這段日子與那多渾蟲的媳婦媳婦私通。
賈琮手腕輕翻，三枚銅錢已在掌心輪轉如飛，轉瞬便將一枚扣在左側茶碗下，又將餘下兩枚分置另兩隻碗中，抬手示意黛玉：
「妹妹瞧仔細了，這三枚大錢，各有歸處。」
黛玉斜睨一眼，輕輕哼了一聲，「瞧著便是，難不成還能長腿飛了去？」
賈琮不惱，只含笑著：「妹妹且看。」
說罷，他取過一根竹筷，輕輕敲了敲左側茶碗，「這碗下的，先歇歇。」又敲了敲中間那隻，「這隻里的，挪個窩。」
竹筷起落間，動作行雲流水，竟無半分滯澀。
黛玉屏息瞧著，見他掀開中間茶碗時，底下銅錢已然不見，再掀右側，那枚銅錢竟與原有的疊在一處，叮噹作響。
「咦？」黛玉下意識輕呼一聲，隨即又斂了神色，強裝冷淡，「不過是手快些罷了，算得什麼稀奇。」
話雖如此，身子卻已轉正，杏眼圓睜，瞧著賈琮重新將銅錢分置，又一次施展開手法。
這一回賈琮故意放慢了些許動作，卻仍讓那三枚銅錢在碗下穿梭不定，時而兩枚並立，時而三枚齊聚，竹筷敲碗的聲響伴著銅錢碰撞聲，頗有幾分江湖藝人的模樣。
末了，賈琮將三隻茶碗一併掀開，三枚銅錢赫然齊齊躺在中間碗下，整整齊齊。
黛玉瞧著，唇角竟不自覺微揚，復又嗔怪瞪了他一眼，「三哥何時學了這些旁門左道的伎倆，仔細被老爺太太知道，罰你抄十遍《孫子》。」
賈琮哈哈大笑，抬手將銅錢攏在掌心，指尖摩挲片刻，忽然欺身近了半步，聲音放得曖昧，「旁門左道又如何？能博妹妹一瞬歡喜，便是值得的。」
黛玉臉頰微熱，忙往後縮了縮，「誰要你討我歡喜？三哥越發沒規矩了！」
賈琮只攤開掌心，卻見原有的三枚銅錢中，竟有一枚換作了一顆鴿卵大小的祖母綠，原是生日時王熙鳳送來的賀禮。
他將那寶石，到黛玉面前，「妹妹瞧這個，可比銅錢有趣些？」
黛玉垂眸瞧了瞧那寶石，眉頭瞬間蹙緊，語氣卻又冷了幾分，
「三哥這是做什麼？這般俗物，拿來糊弄誰？我雖寄人籬下，卻也不至於缺這等物件兒。」說罷，便別過臉去，神色間滿是不屑，倒多了幾分刻薄勁兒。
賈琮並未收回手，不動聲色挑了挑眉，「非也非也，不過是浮生長恨歡娛少，肯愛千金輕一笑。」
黛玉身子一僵，緩緩轉過頭來，先前的刻薄與冷淡瞬間褪去大半，似要將他從裡到外瞧個透徹，半晌才顫著聲開口，「這……這是三哥作的？怎的只有半闕？」
賈琮將寶石輕輕放在案几上，推到她面前，「前日夜裡偶感浮生倉促，歡娛難得，便胡亂湊了兩句，姑娘素擅詩詞，想來該是懂得，這寶石既俗，自不及妹妹一笑珍貴。」
黛玉咬了咬唇，無意識地摩挲著帕子，語氣軟了許多，卻仍帶著幾分小性兒，「誰要你這般費心？不過兩句詩罷了，倒被你拿來逞能，旁的不說，且先把剩下的半闕寫來！」
賈琮見她口是心非，便知對方已然動容，遂笑了笑取來文房四寶，舔飽了墨，將完整的詩詞書於紙上，
東城漸覺風光好。縠皺波紋迎客棹。綠楊煙外曉寒輕，紅杏枝頭春意鬧。
浮生長恨歡娛少。肯愛千金輕一笑。為君持酒勸斜陽，且向花間留晚照。
黛玉一時瞧的有些痴了，拿起宣紙細細看過後又瞥了那寶石一眼，沒有去碰，卻也未再呵斥他拿走。
她嘆了口氣，望著案上的墨漬，「你倒比那呆霸王強些……」語氣里雖仍有幾分傲嬌，卻已然是讚許。
賈琮聞言失笑：「妹妹素來是不肯誇人的，倒是難得，日後莫要讓那些煩心事，辜負了自己才是。」
黛玉聞言臉頰微熱，抬眼瞪了他一眼，卻未再反駁，只將帕子往案上輕輕一攏，竟將那顆祖母綠收於掌心，「曉得了，絮絮叨叨的，比那丫鬟婆子還煩人。」
說罷，又將賈琮的手書捲起，仔細猶豫了片刻後，才交給紫鵑，又囑咐小心收好。
眼見氣氛逐漸曖昧，不曾想史湘雲攜裹著寶玉進了來，進得門便嚷開，
「三哥哥，林姐姐，你們天天一處頑，我好容易來了，也不理我一理。」
黛玉此時心情已然大好，忍不住掩口「噗嗤」一笑，
「偏是那咬舌子愛說話，連個『三哥哥』也叫不出來，只是『殺哥哥，殺哥哥』的，原先就喚那寶玉作『愛哥哥』，如今更是多了個『殺哥哥』，回來趕圍棋兒，又該你鬧『麼愛殺四五了』。」
寶玉見黛玉竟收了脾氣，忍不住朝賈琮投去個「幹得漂亮」的目光，又趕緊湊趣兒，
「你學慣了她，明兒連你還咬起來呢。」
史湘雲道：「她再不放人一點兒，專挑人的不好。你自己便比世人好，也不犯著見一個打趣一個。我指出一個人來，你敢挑她，我就服你。」
黛玉忙問是誰。
湘雲道：「你敢挑寶姐姐的短處，就算你是好的。我算不如你，她怎麼不及你呢？」黛玉聽了冷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她！我哪裡敢挑她呢。」
寶玉不等說完，忙用話岔開。
湘雲笑道：「這一輩子我自然比不上你。我只保佑著明兒得一個咬舌的林姐夫，時時刻刻你可聽『愛』『厄』去。阿彌陀佛，那才現在我眼裡！」
說得眾人一笑，湘雲忙回身跑了。
賈琮與史湘雲實在談不上熟悉，只略陪著坐了會，正巧賈母又吩咐賜飯，大家這才擁著朝榮慶堂而去。
不過兩日，便聽聞王熙鳳的大女兒染了時疫，連帶賈璉都不得不搬出外書房來齋戒。
賈琮得知此事後也命錦屏送去些藥材，暗道天花雖險，但巧姐兒卻應該無礙，否則也不會有後面的劇情了。
讓他好奇的是賈璉和多姑娘的事，原文裡這貨就是在這段日子與那多渾蟲的媳婦媳婦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