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醉金剛倪二
身為榮府少爺，他也自然有著比普通百姓更刁鑽的眼力，見老闆並未以次充好，也樂得輕鬆，交代完後便帶著李榮出了店門，索性玩上半日再說。
元京城裡以皇宮為中軸線，東邊大部分是官宦人家的宅邸，如榮寧二府也在其中，西邊則是集市和百姓住的地方。
至於南邊，那是漕運碼頭、糧倉貨棧扎堆的地界，少了東邊官宦府邸的規整氣派，也沒有西邊市井的喧嚷熱鬧，卻自有一種煙火混著塵土的繁忙景象。
京城的護城河打南邊過，連通著運河，碼頭上整日泊著南來北往的漕船，卸的是江南運來的稻米、絲綢、茶葉，裝的是北邊的皮毛、煤炭。
沿岸一溜兒的貨棧、糧倉，字號密密麻麻，管事的夥計扯著嗓子對帳，腳夫們赤著膀子扛麻袋，車水馬龍，塵土飛揚。
再往南些，便是城外的荒僻處，有幾座香火稀疏的小廟，有替人寄存貨物的客棧，還有些零散的菜農莊子。
賈府的莊子也有幾處在城南近郊，每年送來的時新蔬菜、瓜果，便是從這裡裝車進府。
偶爾也有官宦人家的別院藏在城南的林子裡，多是嫌城內喧囂，尋個清淨地兒避暑納涼的，只是比不得東邊寧榮街的府邸那般氣派張揚。
賈琮難得上街一趟，自然是看什麼都新鮮，他不比寶玉和薛蟠等人，早些時候沒錢，哪裡捨得來這裡閒逛。
西街熱鬧的緊，鱗次櫛比的商鋪一家挨著一家，還有幾處專供尋花問柳的巷子，此刻已然是脂粉混著酒氣，開門做起生意了。
賈琮買了些糕點，又乾脆讓李榮去排隊買上兩隻東興樓的熝雞，打算晚膳的時候大快朵頤。
沒等上驢車，卻聽見一旁的巷子裡傳來廝打的聲音，頓時引起了他的興趣。
「三爺，出門在外需得小心，這地方亂的緊，多是酒肆賭坊，怕是些地痞潑皮鬧事，咱們還是早些回府去吧。」李榮拎著剛買的熝雞，快步湊到賈琮身邊，壓低聲音勸道。
賈琮自上回和薛蟠交過手後心裡也有了些底，習武之人的境界天差地別，他自認不一定是馮紫英的對手，但普通的潑皮無賴卻也不能再傷了他。
「無妨，且瞧瞧熱鬧去。」說罷，便優哉游哉朝著那巷子走去。
剛拐進巷口，便見內里塵土飛揚，四五個漢子正扭打在一處，當中一人敞著衣襟，滿臉通紅，酒氣隔著數十步遠都能聞到，正是那醉金剛倪二。
他一手揪著個瘦骨嶙峋的賭徒，一手攥著拳頭罵罵咧咧：「狗娘養的！借了爺的二錢銀子，轉眼便賴帳？今日不打斷你的腿，爺便不姓倪！」
那賭徒嚇得面無人色，連連磕頭求饒：「二爺饒命！小的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家中婆娘孩子還等著開鍋，求您再寬限幾日，小的定當連本帶利還您！」
賈琮聽的明白，這漢子竟是那醉金剛倪二，原是賭坊里放重利債的潑皮，卻仗義輕財，還算是條漢子。
他登時起了心思，這等紅樓里難得的直爽之人若是能收於麾下，他日保不齊什麼時候能用上。
賈琮見那倪二剛要繼續拳腳相加，也是一個箭步上前扣住對方手腕，面上卻笑眯眯的，
「這位兄弟，有話好說，何苦難為這些破落戶。」
倪二隻覺腕間一沉，力道竟如泥牛入海，收勢不住險些栽倒，他怒目回頭，見是個衣著體面的公子哥，當即罵道，
「哪來的野小子，也敢管爺的閒事？活膩歪了不成！」
罵聲未落，倪二便奮力抽出手臂，揮拳直砸賈琮面門。
賈琮早有防備，側身避開的同時，手腕翻轉，順勢卸了倪二的力道，反手一擰，將他的胳膊按在身側，這也是孫泰所授的得意功夫，喚作個流雲折骨擒拿手。
倪二隻覺臂膀劇痛，掙了數下竟紋絲不動，關節處仿佛被對方用鏈條上了鎖，輕輕一動便疼的厲害，酒意瞬間醒了大半，這才驚覺眼前這公子哥絕非善茬！
「王八羔子！兄弟們一起上！」倪二也是趕緊叫上一旁那幾個潑皮，打算圍毆賈琮了。
不等李榮驚呼，賈琮見目的達成，也不繼續為難倪二，笑吟吟鬆了勁，才指了指地上那被打的滿臉開花的賭徒道，
「欠債還錢自是天經地義，只是兄弟未免狠重了些，若要打死了人惹上官司，反倒不美。「
倪二揉著酸痛的胳膊，盯著賈琮打量半晌，見他穿著貴氣，顯然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兒，只是嘴上依舊硬氣，
「公子哥兒倒是好身手！只是這是爺的私事，與你無關，還請公子莫要多管閒事！」
一旁那幾個潑皮見他只一招便制住倪二，一時也面面相覷不敢上前，不單是因為賈琮的身手，若是真打壞了官宦人家的子弟，免不了惹上一身官司。
賈琮也不多言，指了指地上賭徒，
「此人欠你多少銀兩？」
倪二瞪著一對牛眼，梗著脖子拉開嗓門，
「一錢銀子！連本帶利，該還二錢！這王八羔子拿了銀子便往賭場鑽，輸得一乾二淨，如今竟想耍賴！」
說罷，又狠狠啐了那賭徒一口。
那賭徒早已嚇得渾身篩糠，趴在地上連連磕頭：
「公子饒命，倪二爺饒命！小的不是有意賴帳，實在是家中無米下鍋，妻兒老小還等著活命啊！」
賈琮聽罷，只笑吟吟的從袖裡翻出一小塊碎銀，瞧著約有一兩模樣，隨手遞給倪二，
「這錢就當我替他還了，兄弟莫要再為難人家。」
倪二看著賈琮手裡的銀子，臉上的戾氣漸漸褪去，眼裡多了幾分驚疑不定，眼前的公子哥兒出手大方，自己的本錢可只有一錢銀子。
這倪二接過銀子又仔細掂了掂，確認無誤後才招呼那幾個潑皮一起沖賈琮拱了拱手，
「公子仗義！不知怎麼稱呼？」
不等賈琮說話，一旁的李榮這時神氣活現起來，上前兩步搖頭晃腦的，
「瞎了眼的東西，這是我家主子，乃是榮國公府上大老爺之子，琮三爺！」
元京城裡以皇宮為中軸線，東邊大部分是官宦人家的宅邸，如榮寧二府也在其中，西邊則是集市和百姓住的地方。
至於南邊，那是漕運碼頭、糧倉貨棧扎堆的地界，少了東邊官宦府邸的規整氣派，也沒有西邊市井的喧嚷熱鬧，卻自有一種煙火混著塵土的繁忙景象。
京城的護城河打南邊過，連通著運河，碼頭上整日泊著南來北往的漕船，卸的是江南運來的稻米、絲綢、茶葉，裝的是北邊的皮毛、煤炭。
沿岸一溜兒的貨棧、糧倉，字號密密麻麻，管事的夥計扯著嗓子對帳，腳夫們赤著膀子扛麻袋，車水馬龍，塵土飛揚。
再往南些，便是城外的荒僻處，有幾座香火稀疏的小廟，有替人寄存貨物的客棧，還有些零散的菜農莊子。
賈府的莊子也有幾處在城南近郊，每年送來的時新蔬菜、瓜果，便是從這裡裝車進府。
偶爾也有官宦人家的別院藏在城南的林子裡，多是嫌城內喧囂，尋個清淨地兒避暑納涼的，只是比不得東邊寧榮街的府邸那般氣派張揚。
賈琮難得上街一趟，自然是看什麼都新鮮，他不比寶玉和薛蟠等人，早些時候沒錢，哪裡捨得來這裡閒逛。
西街熱鬧的緊，鱗次櫛比的商鋪一家挨著一家，還有幾處專供尋花問柳的巷子，此刻已然是脂粉混著酒氣，開門做起生意了。
賈琮買了些糕點，又乾脆讓李榮去排隊買上兩隻東興樓的熝雞，打算晚膳的時候大快朵頤。
沒等上驢車，卻聽見一旁的巷子裡傳來廝打的聲音，頓時引起了他的興趣。
「三爺，出門在外需得小心，這地方亂的緊，多是酒肆賭坊，怕是些地痞潑皮鬧事，咱們還是早些回府去吧。」李榮拎著剛買的熝雞，快步湊到賈琮身邊，壓低聲音勸道。
賈琮自上回和薛蟠交過手後心裡也有了些底，習武之人的境界天差地別，他自認不一定是馮紫英的對手，但普通的潑皮無賴卻也不能再傷了他。
「無妨，且瞧瞧熱鬧去。」說罷，便優哉游哉朝著那巷子走去。
剛拐進巷口，便見內里塵土飛揚，四五個漢子正扭打在一處，當中一人敞著衣襟，滿臉通紅，酒氣隔著數十步遠都能聞到，正是那醉金剛倪二。
他一手揪著個瘦骨嶙峋的賭徒，一手攥著拳頭罵罵咧咧：「狗娘養的！借了爺的二錢銀子，轉眼便賴帳？今日不打斷你的腿，爺便不姓倪！」
那賭徒嚇得面無人色，連連磕頭求饒：「二爺饒命！小的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家中婆娘孩子還等著開鍋，求您再寬限幾日，小的定當連本帶利還您！」
賈琮聽的明白，這漢子竟是那醉金剛倪二，原是賭坊里放重利債的潑皮，卻仗義輕財，還算是條漢子。
他登時起了心思，這等紅樓里難得的直爽之人若是能收於麾下，他日保不齊什麼時候能用上。
賈琮見那倪二剛要繼續拳腳相加，也是一個箭步上前扣住對方手腕，面上卻笑眯眯的，
「這位兄弟，有話好說，何苦難為這些破落戶。」
倪二隻覺腕間一沉，力道竟如泥牛入海，收勢不住險些栽倒，他怒目回頭，見是個衣著體面的公子哥，當即罵道，
「哪來的野小子，也敢管爺的閒事？活膩歪了不成！」
罵聲未落，倪二便奮力抽出手臂，揮拳直砸賈琮面門。
賈琮早有防備，側身避開的同時，手腕翻轉，順勢卸了倪二的力道，反手一擰，將他的胳膊按在身側，這也是孫泰所授的得意功夫，喚作個流雲折骨擒拿手。
倪二隻覺臂膀劇痛，掙了數下竟紋絲不動，關節處仿佛被對方用鏈條上了鎖，輕輕一動便疼的厲害，酒意瞬間醒了大半，這才驚覺眼前這公子哥絕非善茬！
「王八羔子！兄弟們一起上！」倪二也是趕緊叫上一旁那幾個潑皮，打算圍毆賈琮了。
不等李榮驚呼，賈琮見目的達成，也不繼續為難倪二，笑吟吟鬆了勁，才指了指地上那被打的滿臉開花的賭徒道，
「欠債還錢自是天經地義，只是兄弟未免狠重了些，若要打死了人惹上官司，反倒不美。「
倪二揉著酸痛的胳膊，盯著賈琮打量半晌，見他穿著貴氣，顯然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兒，只是嘴上依舊硬氣，
「公子哥兒倒是好身手！只是這是爺的私事，與你無關，還請公子莫要多管閒事！」
一旁那幾個潑皮見他只一招便制住倪二，一時也面面相覷不敢上前，不單是因為賈琮的身手，若是真打壞了官宦人家的子弟，免不了惹上一身官司。
賈琮也不多言，指了指地上賭徒，
「此人欠你多少銀兩？」
倪二瞪著一對牛眼，梗著脖子拉開嗓門，
「一錢銀子！連本帶利，該還二錢！這王八羔子拿了銀子便往賭場鑽，輸得一乾二淨，如今竟想耍賴！」
說罷，又狠狠啐了那賭徒一口。
那賭徒早已嚇得渾身篩糠，趴在地上連連磕頭：
「公子饒命，倪二爺饒命！小的不是有意賴帳，實在是家中無米下鍋，妻兒老小還等著活命啊！」
賈琮聽罷，只笑吟吟的從袖裡翻出一小塊碎銀，瞧著約有一兩模樣，隨手遞給倪二，
「這錢就當我替他還了，兄弟莫要再為難人家。」
倪二看著賈琮手裡的銀子，臉上的戾氣漸漸褪去，眼裡多了幾分驚疑不定，眼前的公子哥兒出手大方，自己的本錢可只有一錢銀子。
這倪二接過銀子又仔細掂了掂，確認無誤後才招呼那幾個潑皮一起沖賈琮拱了拱手，
「公子仗義！不知怎麼稱呼？」
不等賈琮說話，一旁的李榮這時神氣活現起來，上前兩步搖頭晃腦的，
「瞎了眼的東西，這是我家主子，乃是榮國公府上大老爺之子，琮三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