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私會佳人
賈琮擺擺手示意不用，這祝婆子可算是紅樓里少有的不愛搬弄是非的人，平日裡又負管花草種植、修剪，天生懂花草習性，對香料原料門兒清，最契合香水作坊，難為王熙鳳尋了她來，
「不必了，不過是路過來瞧瞧，二奶奶可在？」
他故意先問了王熙鳳，祝婆子則搖搖頭，
「二奶奶不大來，倒是平姑娘多些，這會子便只有蓉大奶奶還在。」
賈琮劍眉一挑，順勢撇過頭去，
「哦？蓉大奶奶還在？且帶路，我與她有事要商議。」
那祝婆子飲了路，將他帶到作坊裡面的一間內室，小心站在門口喊了聲，
「奶奶，琮三爺來了……」
屋內靜了片刻，隨即傳來一陣輕細的響動，似是有人慌亂起身時碰倒了案上的小物件。
「進來罷。」秦可卿的聲音比尋常更輕，帶著一絲猶猶豫豫的緊張。
祝婆子側身退開，賈琮抬步進門，目光先落在她身上，月白的衣角沾了點淺黃的香料碎屑，髮髻上的素銀簪子微微歪斜，顯是方才起身倉促。
秦可卿垂著眼，也不敢抬頭，雙手交握藏在帕子底下，帕角被她悄悄絞出幾道摺痕，耳尖泛著淡淡的紅，連肩頭都繃得有些緊。
「三叔快請坐。」她勉強穩住心神，屈膝行了半禮，模樣依舊恭順，卻不敢抬眼與對方對視，只側身引他到一旁的椅子上落座，又忙轉身要去沏茶，腳步卻有些慌亂，險些踩到裙裾。
「不必忙活。」賈琮抬手叫住她「我來也無甚大事，不過是想著你初來作坊，諸事是否順手，祝婆子瞧著雖盡心，卻不知你用得慣不慣。」
秦可卿聞言，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依舊垂著眼瞼，聲音細若蚊吶：
「多謝三叔掛心，都順手的，祝婆子懂香料，凡事都肯盡心指點，倒省了我許多難處，鳳嬸子也說明日便親自來教。」
說罷，她微微抬眼，飛快地瞟了賈琮一眼，見他正看著自己，又慌忙垂下，臉頰添了幾分羞赧，帕子攥得更緊了。
這是榮府，人多眼雜的，賈琮也不好過分，只得借著查看配比方子的由頭悄悄湊了過去，
「唔，祝婆子到底是行家，這配比可比原先我那法子清爽多了。」
一邊說著，賈琮卻又悄悄用手指輕輕撓了一下秦可卿的掌心，唬的她肩頭輕顫，卻又不敢作聲，臉頰瞬間燒得滾燙，連耳根都紅透了。
「三叔……有人……」秦可卿的聲音輕的幾乎都聽不見了。
賈琮則輕咳一聲，又看了看窗欞和屋門，這才壓低了聲音，
「知道，且好生在這兒養著，老太太喜歡你，虧待不了。」
「謝……謝三叔提點。」秦可卿微微點了點頭，心中倒滿是感激，哪怕只是暫時逃離寧府，在這苟延殘喘一段日子也是好的。
「別忙活了，早些歇著，聽聞前些日子還生了場大病不是？所謂病去如抽絲，還是該好生養著才是。」
賈琮順勢又從袖子裡掏出一錠足有十兩銀子，硬塞到對方手裡，
「拿著，總有打賞丫鬟婆子的時候，過幾日再來看你……」
秦可卿見推脫不過，又怕聲音太大引來丫鬟婆子的非議，這才不得已收了，只低低呢喃，
「早些回去罷，莫要讓人說了閒話……」話音剛落，卻又悄悄將自己那方繡著並蒂蓮的帕子塞到賈琮手裡。
賈琮看著那方帕子，繡工精緻，針腳細密，想是她親手繡的，也是笑眯眯接了來往袖子裡一揣，
「好好好，這就走……」說罷，便開門挑起帘子，見那祝婆子也只遠遠的在作坊門口候著，暗道此人當真不愛嚼舌根，這才在秦可卿戀戀不捨的目光里走出作坊。
賈琮打聽了一回，得知秦可卿進榮府後暫時居住在賈母那，和黛玉住的極近，也是寶玉未搬出碧紗櫥時住過的地方。
隔日是休沐，賈琮本想好好歇上一日，不曾想剛用過午膳王熙鳳便來了，還沒進門便嚷開了，
「好兄弟，可還在屋裡？」
他忙讓初蘭迎了對方進屋，又讓錦屏沏茶，這才陪著坐下，
「嫂子這般的風風火火，可有事能幫得上忙？」賈琮心裡發虛，別是昨天哪個丫鬟婆子看出自己和秦可卿的端倪了吧？
王熙鳳胡亂喝了口熱茶擺擺手，
「眼瞅著就要年底，府里上上下下哪處不需要打點，這不，香水作坊的進項雖旺，偏生採買的事最是繁瑣，方才打發平兒去催繳各莊子帳目，一時半刻回不來，那些管事媳婦們，個個油滑得似泥鰍，又要籌備娘娘回府的事宜，哪裡忙得過來！」
賈琮深以為然，王熙鳳雖然有些貪財重利，但論本事確有幾分，榮國府上下打理的還算井井有條，當即也堆起笑臉，
「嫂嫂擔著這般大的家業實屬不易，但凡能幫得上忙的，只管吩咐。」
王熙鳳大約是真沒時間客氣，喘勻了氣便遞過一張素箋，
「琮兄弟是老祖宗都信得過的，還請你出府跑一趟那西街的祥亨記，採辦這單子上的物件兒。」
賈琮忙接過了看，原來是香水作坊要用的材料，賈府內部這些花自然是不夠采的，
「嫂嫂只管放心，我這就去辦。」
那鳳姐從豐兒手裡接過兩封銀子遞給他，
「這是定金，餘下的貨款，府里驗完貨再結，對了，那些鋪子老闆最是勢利，該硬氣時便硬氣，務必盯緊了成色，別叫人拿次貨充數！」
賈琮掂了掂手裡的銀子，估摸著足有五十兩，也是點點頭，
「嫂嫂且放心，保管不讓那些奸商蒙了去。」
王熙鳳見他應下，便不再多留，撂下一句「早去早回，別誤了時辰」，便風風火火地帶著丫鬟去了。
既是正是，又恰好他也極少上街，乾脆吩咐李榮一道跟隨，又揣上些銀子，往榮府的角門而去。
由於是採辦作坊的材料，自然走的是公中的帳，李榮叫了賴大，吩咐馬夫牽來一輛騾車，這才溜溜達達朝著元京城的西門而去。
至於採辦材料倒是不難，賈琮再不濟那也是榮府大房嫡出的少爺，那祥亨記的老闆也是滿面堆笑小心伺候。
「不必了，不過是路過來瞧瞧，二奶奶可在？」
他故意先問了王熙鳳，祝婆子則搖搖頭，
「二奶奶不大來，倒是平姑娘多些，這會子便只有蓉大奶奶還在。」
賈琮劍眉一挑，順勢撇過頭去，
「哦？蓉大奶奶還在？且帶路，我與她有事要商議。」
那祝婆子飲了路，將他帶到作坊裡面的一間內室，小心站在門口喊了聲，
「奶奶，琮三爺來了……」
屋內靜了片刻，隨即傳來一陣輕細的響動，似是有人慌亂起身時碰倒了案上的小物件。
「進來罷。」秦可卿的聲音比尋常更輕，帶著一絲猶猶豫豫的緊張。
祝婆子側身退開，賈琮抬步進門，目光先落在她身上，月白的衣角沾了點淺黃的香料碎屑，髮髻上的素銀簪子微微歪斜，顯是方才起身倉促。
秦可卿垂著眼，也不敢抬頭，雙手交握藏在帕子底下，帕角被她悄悄絞出幾道摺痕，耳尖泛著淡淡的紅，連肩頭都繃得有些緊。
「三叔快請坐。」她勉強穩住心神，屈膝行了半禮，模樣依舊恭順，卻不敢抬眼與對方對視，只側身引他到一旁的椅子上落座，又忙轉身要去沏茶，腳步卻有些慌亂，險些踩到裙裾。
「不必忙活。」賈琮抬手叫住她「我來也無甚大事，不過是想著你初來作坊，諸事是否順手，祝婆子瞧著雖盡心，卻不知你用得慣不慣。」
秦可卿聞言，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依舊垂著眼瞼，聲音細若蚊吶：
「多謝三叔掛心，都順手的，祝婆子懂香料，凡事都肯盡心指點，倒省了我許多難處，鳳嬸子也說明日便親自來教。」
說罷，她微微抬眼，飛快地瞟了賈琮一眼，見他正看著自己，又慌忙垂下，臉頰添了幾分羞赧，帕子攥得更緊了。
這是榮府，人多眼雜的，賈琮也不好過分，只得借著查看配比方子的由頭悄悄湊了過去，
「唔，祝婆子到底是行家，這配比可比原先我那法子清爽多了。」
一邊說著，賈琮卻又悄悄用手指輕輕撓了一下秦可卿的掌心，唬的她肩頭輕顫，卻又不敢作聲，臉頰瞬間燒得滾燙，連耳根都紅透了。
「三叔……有人……」秦可卿的聲音輕的幾乎都聽不見了。
賈琮則輕咳一聲，又看了看窗欞和屋門，這才壓低了聲音，
「知道，且好生在這兒養著，老太太喜歡你，虧待不了。」
「謝……謝三叔提點。」秦可卿微微點了點頭，心中倒滿是感激，哪怕只是暫時逃離寧府，在這苟延殘喘一段日子也是好的。
「別忙活了，早些歇著，聽聞前些日子還生了場大病不是？所謂病去如抽絲，還是該好生養著才是。」
賈琮順勢又從袖子裡掏出一錠足有十兩銀子，硬塞到對方手裡，
「拿著，總有打賞丫鬟婆子的時候，過幾日再來看你……」
秦可卿見推脫不過，又怕聲音太大引來丫鬟婆子的非議，這才不得已收了，只低低呢喃，
「早些回去罷，莫要讓人說了閒話……」話音剛落，卻又悄悄將自己那方繡著並蒂蓮的帕子塞到賈琮手裡。
賈琮看著那方帕子，繡工精緻，針腳細密，想是她親手繡的，也是笑眯眯接了來往袖子裡一揣，
「好好好，這就走……」說罷，便開門挑起帘子，見那祝婆子也只遠遠的在作坊門口候著，暗道此人當真不愛嚼舌根，這才在秦可卿戀戀不捨的目光里走出作坊。
賈琮打聽了一回，得知秦可卿進榮府後暫時居住在賈母那，和黛玉住的極近，也是寶玉未搬出碧紗櫥時住過的地方。
隔日是休沐，賈琮本想好好歇上一日，不曾想剛用過午膳王熙鳳便來了，還沒進門便嚷開了，
「好兄弟，可還在屋裡？」
他忙讓初蘭迎了對方進屋，又讓錦屏沏茶，這才陪著坐下，
「嫂子這般的風風火火，可有事能幫得上忙？」賈琮心裡發虛，別是昨天哪個丫鬟婆子看出自己和秦可卿的端倪了吧？
王熙鳳胡亂喝了口熱茶擺擺手，
「眼瞅著就要年底，府里上上下下哪處不需要打點，這不，香水作坊的進項雖旺，偏生採買的事最是繁瑣，方才打發平兒去催繳各莊子帳目，一時半刻回不來，那些管事媳婦們，個個油滑得似泥鰍，又要籌備娘娘回府的事宜，哪裡忙得過來！」
賈琮深以為然，王熙鳳雖然有些貪財重利，但論本事確有幾分，榮國府上下打理的還算井井有條，當即也堆起笑臉，
「嫂嫂擔著這般大的家業實屬不易，但凡能幫得上忙的，只管吩咐。」
王熙鳳大約是真沒時間客氣，喘勻了氣便遞過一張素箋，
「琮兄弟是老祖宗都信得過的，還請你出府跑一趟那西街的祥亨記，採辦這單子上的物件兒。」
賈琮忙接過了看，原來是香水作坊要用的材料，賈府內部這些花自然是不夠采的，
「嫂嫂只管放心，我這就去辦。」
那鳳姐從豐兒手裡接過兩封銀子遞給他，
「這是定金，餘下的貨款，府里驗完貨再結，對了，那些鋪子老闆最是勢利，該硬氣時便硬氣，務必盯緊了成色，別叫人拿次貨充數！」
賈琮掂了掂手裡的銀子，估摸著足有五十兩，也是點點頭，
「嫂嫂且放心，保管不讓那些奸商蒙了去。」
王熙鳳見他應下，便不再多留，撂下一句「早去早回，別誤了時辰」，便風風火火地帶著丫鬟去了。
既是正是，又恰好他也極少上街，乾脆吩咐李榮一道跟隨，又揣上些銀子，往榮府的角門而去。
由於是採辦作坊的材料，自然走的是公中的帳，李榮叫了賴大，吩咐馬夫牽來一輛騾車，這才溜溜達達朝著元京城的西門而去。
至於採辦材料倒是不難，賈琮再不濟那也是榮府大房嫡出的少爺，那祥亨記的老闆也是滿面堆笑小心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