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靈魂凍結,命運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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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樹陰影下,楚江合上面板。

  白色靈魂點加一百七十三,藍色靈魂點加十四。

  這波不虧。

  他邁步走出黑暗。

  幽冥斗篷的隱匿效果在主動靠近目標時自動解除,夜風將兜帽邊緣吹起一角。楚江走到沈清衣身旁,腳步停下。

  目光掃過她的右臂。

  衣袖撕裂處,暗影狼的利爪留下了三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血還在往外滲,把她纏上去的布條浸成了深紅色。

  止血沒止住,只是在慢慢流。

  楚江蹲下來。

  他把書包從肩上摘下來,拉開側袋,從裡面摸出一個拇指粗的玻璃小瓶。

  下午在青州地下商行買血玉靈芝的時候,順手花三百塊買的低階恢復藥劑,本來是備著給自己應急用的。

  大拇指往上一挑,軟木瓶塞彈開。

  紅色藥液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螢光。

  楚江單手傾斜瓶身,將半瓶藥液均勻地淋在沈清衣右臂的三道傷口上。

  紅色液體接觸裸露的肌肉組織,發出輕微的嗞嗞聲,傷口邊緣的血立刻凝住了。

  楚江把剩下的半瓶放在沈清衣沾滿泥污的手邊,瓶身靠著她的指尖。

  站起來。

  他剛直起腰——

  沈清衣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藥液滲入傷口的灼痛如同一根燒紅的鐵絲從小臂一路扎到肩胛骨,把她從黑暗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戰鬥本能先於意識啟動。

  她右手猛然抓起滑落在旁邊的冰藍長劍,劍刃上殘餘的冰霜在這一刻被全部激活,寒風暴起。

  劍尖如毒蛇吐信,直抵面前那個蹲著的人影的咽喉。

  劍尖停在距離楚江喉結不到三寸的位置,冰霜的寒氣將他下頜處的幾根碎發吹得微微晃動。

  楚江沒動。

  他甚至沒眨眼。

  冷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亮了他的臉。

  沈清衣的瞳孔驟縮。

  楚江。

  F階引魂者,考核積分七百四十二,所有人都在議論、嘲諷、質疑的那個名字。

  握劍的手僵在半空。

  她的目光越過楚江的肩膀,落在他身後的荒野上。

  月光下,地面橫七豎八躺著幾十具魔物的屍體。

  兩頭精英魔猿、數頭裂齒獸、深淵毒蜥、變異鐵背狼,全部保持著生前最後一秒的姿態,一動不動。

  沒有刀傷,沒有灼痕,沒有冰封的痕跡。

  皮毛完好,骨骼完整,嘴巴張著,眼睛瞪著。

  死得悄無聲息。

  沈清衣的腦海里閃過昏死前最後的畫面——滿視野的幽藍色虛影,沒有腳步聲地穿行在獸群中,勾魂長戈揮落,靈魂光球被一顆顆拽出來。

  呼吸停了一拍。

  很多問題涌到了嘴邊。

  那些幽藍色的影子是什麼?

  F階引魂者怎麼可能擁有這種力量?

  你的真實實力到底是什麼級別?

  但沈清衣一個字都沒問。

  她緩緩垂下長劍,劍尖觸地。

  目光從屍體上收回來,落在手邊那半瓶還在泛著螢光的紅色藥劑上。

  她拿起藥瓶。

  「謝謝。」

  兩個字,聲音不大,沙啞,但穩。

  沒有追問,沒有試探,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楚江看了她一眼。

  轉職日那天,全場嘲諷聲里唯一沒開口的人。

  今天差點死在精英魔猿的拳頭下,醒過來第一反應是亮劍而不是尖叫。

  現在滿地無法解釋的詭異死法就在眼前,她選擇閉嘴。

  聰明人。

  楚江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沈清衣靠著殘破的水泥隔離墩,用牙齒咬開新的布條,纏上右臂傷口,動作利落。


  楚江轉過身,朝戰場外圍走去。

  他看起來像在隨意打量地上那些魔物的死狀,腳步不緊不慢,偶爾在某具屍體旁停一兩秒。

  實際上,他的精神力正以極細密的頻率掃過每一寸地面。

  陰兵撤退時留下的微弱陰冥氣息,比蛛絲還細,常人根本感知不到。

  但軍方的高階靈力偵測器不是常人,裴虎那個老狐狸的手段他領教過一次了,不能留把柄。

  氣息逐一抹除。

  腳步移到沈清衣先前施展「冰封霜陣」的區域時,楚江的動作停了。

  這片區域的地面被冰霜覆蓋了一層,大部分已經融化,只剩下幾塊殘冰掛在魔物的肢體上,在月光下泛著暗淡的藍白色光澤。

  楚江抬起腳尖,輕輕踢碎了裹在一頭裂齒獸腿上的一塊殘冰。

  冰碎了。

  碎裂的瞬間,一股寒意從腳尖傳上來。

  不是冷。

  楚江的腳步頓住了。

  那股寒意沒有溫度感。不刺骨,不麻木,不是任何物理層面的低溫反應。

  它直接穿透了皮膚、肌肉、骨骼,扎進了更深的地方。

  精神層。

  一種枯寂的、死寂的、像是所有聲音和情感都被抽空後剩下的虛無感,從碎冰的斷面滲出來。

  楚江蹲下身。

  他俯下頭,目光穿過碎冰的表層。

  引魂者的靈魂感知全力運轉。

  冰層之下,裂齒獸的腿部肌肉被凍成了青灰色,這是正常的。

  但肌肉纖維之間,那些常人肉眼不可見的靈魂脈絡——每一條都被凍住了。

  不是被冰封在裡面。

  是脈絡本身被凍出了裂紋。

  細密的、蔓延的、從內部向外擴散的冰裂紋,覆蓋在每一條靈魂脈絡上,將它們徹底僵化成了一種半透明的虛無狀態。

  靈魂凍結。

  楚江的瞳孔縮了一下。

  A階冰系覺醒者的冰封術,只作用於物質層面。

  凍肌肉、凍血液、凍骨骼,再強也就是物理層的極致。

  靈魂層面的凍結,那是完全不同的領域。

  他幾乎翻遍了三年理論課的全部教材,只在一本限制級別的《深淵密卷》里見過類似的記載。

  而那段記載的描述對象,不是任何已知的覺醒者職業。

  楚江將一縷幽冥之力凝在右手食指的指尖。

  極微弱。精純到沒有一絲雜質。

  指尖觸碰殘冰。

  沒有排斥。

  沒有能量衝突。

  沒有任何攻擊性的反饋。

  他體內沉穩了二十天的酆都大帝權柄,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警告,不是感應到威脅。

  是共鳴。

  那種感覺楚江只在兩個場景中體驗過——一次是覺醒日血月降臨的瞬間,一次是骸骨荒原生死簿投影浮現的剎那。

  權柄的跳動從靈魂根基向上擴散,衝到頭頂又回落,在胸腔深處激盪了一圈。

  同一時刻,他的靈魂深處響起了一個聲音。

  不是系統提示音。

  是水聲。

  極其細微的、緩慢的、仿佛從亘古流淌至今未曾斷絕的流水聲。

  那水流不急不緩,但每一滴都裹挾著一種能將記憶、情感、意志一同沉入河底的蒼涼。

  忘川。

  《深淵密卷》第七卷,「遠古陰曹地府·核心水域」章節,描述了一條貫穿整個冥界的河流。

  忘川河。

  亡者渡河則忘前塵,生者觸水則滅神智。

  河水本身不具備溫度,不具備形態,它的本質是對「靈魂記憶」的絕對凍結與剝離。

  楚江霍然轉頭。

  他的目光穿過二十米的距離,落在靠著隔離墩包紮傷口的沈清衣身上。


  月光照著她半邊側臉,睫毛低垂,專注地用牙齒咬緊布條的結尾。

  A階冰靈劍士。

  轉職神石的評定。

  和他的「F階引魂者」一樣。

  沈清衣察覺到了那道目光。

  她的動作停了半拍,側過頭,對上了楚江的視線。

  那道目光和之前不一樣。之前是平淡的、掃過即走的。

  現在帶著某種她讀不懂的深沉,像是在透過她的皮膚和骨骼,看更深處的什麼東西。

  沈清衣的背脊微微繃直,右手無意識地握緊了劍柄。

  不是敵意,但是警惕。

  她沒有開口問,只是安靜地回望過去。

  兩人的視線在夜色中交匯了不到兩秒。

  楚江收回目光。

  指尖的幽冥之力撤回體內,那塊殘冰失去了陰冥力量的激發,裂紋迅速擴散,碎成水漬,滲進泥土裡。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灘水。

  遠處城東主防線方向,又一輪高頻能量爆鳴炸響,橘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空照得通明。

  楚江站起來。

  「外圍依舊危險,自己保重。」

  聲音不大,語氣和說「今天天氣不錯」沒什麼區別。

  說完,他拉緊斗篷兜帽,轉身朝另一側的荒野邁步。

  很快,楚江身形沒入夜色,消失得乾乾淨淨。

  沈清衣握著劍,靠在隔離墩上,目光停在他消失的方向,很久沒有移開。

  藥劑的溫熱還殘留在右臂的傷口上,和夜風的冷交替著往皮膚里鑽。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邊那半瓶藥劑,又抬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荒野。

  沈清衣將藥劑塞進口袋,扶著隔離墩慢慢站起來,朝江城一中的方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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