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沈青衣的絕境
通道盡頭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縫裡漏著夜風。
楚江推開門，冷空氣灌進肺里，帶著焦糊味和血腥味的混合。
城東方向的天際被暗紅色光芒染透，翻湧的死氣將雲層壓得極低，整座江城籠在一種令人窒息的暗色調里。
遠處的爆炸聲和魔物嘶吼聲連成一片，軍方主力正在城東防線核心區域硬扛獸潮正面。
但防線兩翼的荒野地帶，巡邏密度驟降，大量從裂縫外圍溢出的低階魔物在這片真空區四散遊蕩。
楚江拉緊兜帽，沿著城防結界的邊緣快速移動，腳步不重不輕，踩在碎石路面上幾乎不發出聲響。
目光掃過荒野，面板在視野角落浮動。
當前白色靈魂點：487。
三階鬼門關需要五千。
差得遠。
他右手微抬，低聲吐出兩個字。
「出來！」
腳下影子裂開一條縫，三十道幽藍身影無聲浮現，散入兩側荒草。
先頭部隊，負責沿途清掃零散魔物，順便探路。
楚江繼續前行，面板上白色靈魂點的數字開始以個位數跳動。
不急。
城東裂縫溢出的魔物密度越往深處越高，外圍這些散兵游勇只是開胃菜。
他需要找到獸群的聚集帶。
……
城東防線外圍，距楚江位置約兩公里。
沈清衣的呼吸已經不太穩了。
她蹲在一塊斷裂的水泥隔離墩後面，左手按住右臂上一道被利爪撕開的傷口，血從指縫裡滲出來，順著小臂滴進泥土。
右手握著一柄冰藍色長劍，劍刃上凝著一層薄冰，月光打上去折出冷白色的光。
A階冰靈劍士。
轉職日那天，她的覺醒結果排在全校第三，僅次於葉靈珊和周子豪。
但她沒有去湊那些奉承和吹捧的熱鬧，轉職結束就走了。
今晚也是。
當所有人擠在地下操場裡等命令的時候，她一個人摸到了城東防線外圍。
不是逞英雄。
是清楚自己的短板——實戰經驗幾乎為零。課本上學了三年的劍術套路，不在真正的血腥里泡一遍，永遠只是紙上談兵。
過去一個小時，她獨自清理了十七隻低階魔物。
代價是魔力消耗過半，右臂被一隻暗影狼的臨死反撲撕開一道口子。
沈清衣用牙齒撕開一截衣袖，纏在傷口上，綁緊。
還能打。
她扶著隔離墩站起來，目光掃向前方荒野。
空了。
之前還在外圍遊蕩的那些低階雜兵，不知道什麼時候全部消失了。
草叢不動，夜風裡只剩下遠處城東主戰場的沉悶轟鳴。
太安靜了。
沈清衣的後頸豎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三年理論課的本能判斷告訴她，低階魔物集體消失只有一個原因。
更高階的東西來了。
地面在震。
不是城東主戰場的餘波，是腳下的土地在有節奏地顫抖。
灌木叢被從中間撕開。
第一頭魔猿從黑暗中走出來。
兩米五的身高，前肢粗壯到和腰一樣粗，覆著一層暗紅色的硬質鱗甲，眼珠猩紅，瞳孔是豎的。
嘴角往外翻，露出兩排交錯的尖牙，黏液從齒縫裡拉成絲。
精英級深淵魔猿，青銅品階Lv.15。
第二頭從右側樹叢中鑽出來，體型比第一頭還大一圈。
它們身後，灌木叢沙沙作響，幾十雙泛紅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來。
狂暴裂齒獸、深淵毒蜥、變異鐵背狼——雜七雜八的獸群從防線缺口湧出，層層疊疊，將沈清衣所在的位置圍成了一個收縮中的鐵桶。
沈清衣的握劍手在抖。
不是因為冷。
Lv.15精英級，兩頭。
她現在Lv.8，魔力不到四成，右臂帶傷。
等級壓制，數量碾壓。體力見底。
三重死局。
她咬住下唇，咬到出血，硬把湧上來的恐懼壓回去。
劍身上的冰霜驟然暴漲。
「冰封霜陣！」
以她為圓心，藍白色的冰霜沿著地面爆炸式蔓延出去，將沖在最前面的五頭裂齒獸的四肢凍在原地。
冰層厚度堪堪沒過它們的膝關節，裂齒獸掙扎著嘶吼，利爪在冰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沈清衣單膝跪地，劍尖撐住身體。
這一擊幾乎掏空了她剩餘的魔力。
眼前發黑。
兩頭精英魔猿動了。
領頭那頭猛地砸下前肢，冰層在重擊下炸成碎片，冰渣飛濺。
第二頭直接越過冰面，朝沈清衣的方向撲過來，地面被踩出半尺深的坑。
沈清衣抬起劍，手臂在發麻。
她知道自己擋不住。
七十米外。
楚江站在一棵歪脖子枯樹的陰影里，腳步停了兩秒。
前方傳來的冰系能量波動很明顯，密集、猛烈，然後驟然衰減。
有人在打，而且快打不動了。
他往前走了二十步，視線穿過荒草，看清了戰場全貌。
沈清衣。
楚江認出了她，轉職日那天，全場嘲諷聲里唯一沒開口的那個人。
目光移到兩頭精英魔猿身上。
Lv.15，精英級。
身後幾十頭雜兵怪，最高的也就Lv.12。
面板在視野角落跳了一下，楚江掃了一眼，嘴角動了動。
兩頭精英魔猿的靈魂，按藍色品質結算。
加上那幾十頭雜兵，這一波至少值三百白色靈魂點。
送上門的。
他沒有走出去。
右手五指虛握，腳下的影子無聲翻湧，黑霧從地面的縫隙中滲出來，貼著草根蔓延。
「鬼門，開。」
聲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青銅巨門的虛影在影子深處浮現，兩扇大門無聲拉開。
一百五十名陰兵從黑霧中湧出。
沒有光柱，沒有音爆，沒有任何可以被遠處軍方監控捕捉到的能量波動。
一百五十道幽藍色的虛體貼著地面，穿過荒草如穿過空氣，無聲撲向戰場。
沈清衣的視野里，劍尖已經抬不起來了。
領頭魔猿的拳頭砸下來，帶著腥臊的熱風。
她閉上眼。
拳頭沒有落下。
一聲沉悶的震顫從前方傳來，不像是肉體碰撞，更像是什麼東西被從身體裡硬生生抽走了。
沈清衣睜開眼。
領頭魔猿定在了她面前兩步的位置。
它的拳頭還懸在半空，姿勢沒變，但猩紅色的眼珠里，光正在快速消退。
一柄幽藍色的長戈從它的背後貫穿了胸腔——不是穿透皮肉，刃尖上沒有血。
一團白色的光球從魔猿胸口被緩緩拽出來，掛在戈尖上，安靜地旋轉。
靈魂。
魔猿兩米五的身軀轟然倒地，砸起的塵土撲了沈清衣一臉。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
因為她看見了。
幽藍色的身影。
不是一個。
是滿視野。
上百道幽藍色的虛體在獸群中穿行，沒有腳步聲，沒有喊殺聲。
勾魂長戈揮落，每一擊都精準地從魔物體內鉤出靈魂光球。
第二頭精英魔猿張開嘴，嘶吼卡在喉嚨里。
三柄長戈同時貫入它的軀體，三團靈魂碎片被拽出來，在空中合成一顆完整的藍色光球。
魔猿的身體還保持著嘶吼的姿勢，直挺挺向後倒下。
十幾秒。
數十頭魔物。
全滅。
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魔物的屍體，每一具都完好無損，皮毛沒有裂口，骨骼沒有斷裂。
像睡著了。
但全部都死透了。
沈清衣跪在地上，手裡的長劍脫落，劍身砸在碎石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傷口，不是因為脫力。
是那些幽藍色的影子。
它們收走最後一顆靈魂光球後，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退入黑暗，融進荒草深處，消失得乾乾淨淨。
從出現到離開，沒有一個影子朝她看過一眼。
她不是被救的。
她只是恰好在那裡。
沈清衣的意識開始模糊，視野邊緣在發黑。
她倒下去之前，餘光捕捉到了遠處枯樹陰影里一個極淡的輪廓。
看不清臉。
看不清任何細節。
只有那個輪廓站在原地，像從頭到尾都沒動過一樣。
然後黑暗吞沒了一切。
枯樹下。
楚江收回右手，看了一眼面板。
【白色靈魂點+173！藍色靈魂點+14！】
楚江推開門，冷空氣灌進肺里，帶著焦糊味和血腥味的混合。
城東方向的天際被暗紅色光芒染透，翻湧的死氣將雲層壓得極低，整座江城籠在一種令人窒息的暗色調里。
遠處的爆炸聲和魔物嘶吼聲連成一片，軍方主力正在城東防線核心區域硬扛獸潮正面。
但防線兩翼的荒野地帶，巡邏密度驟降，大量從裂縫外圍溢出的低階魔物在這片真空區四散遊蕩。
楚江拉緊兜帽，沿著城防結界的邊緣快速移動，腳步不重不輕，踩在碎石路面上幾乎不發出聲響。
目光掃過荒野，面板在視野角落浮動。
當前白色靈魂點：487。
三階鬼門關需要五千。
差得遠。
他右手微抬，低聲吐出兩個字。
「出來！」
腳下影子裂開一條縫，三十道幽藍身影無聲浮現，散入兩側荒草。
先頭部隊，負責沿途清掃零散魔物，順便探路。
楚江繼續前行，面板上白色靈魂點的數字開始以個位數跳動。
不急。
城東裂縫溢出的魔物密度越往深處越高，外圍這些散兵游勇只是開胃菜。
他需要找到獸群的聚集帶。
……
城東防線外圍，距楚江位置約兩公里。
沈清衣的呼吸已經不太穩了。
她蹲在一塊斷裂的水泥隔離墩後面，左手按住右臂上一道被利爪撕開的傷口，血從指縫裡滲出來，順著小臂滴進泥土。
右手握著一柄冰藍色長劍，劍刃上凝著一層薄冰，月光打上去折出冷白色的光。
A階冰靈劍士。
轉職日那天，她的覺醒結果排在全校第三，僅次於葉靈珊和周子豪。
但她沒有去湊那些奉承和吹捧的熱鬧，轉職結束就走了。
今晚也是。
當所有人擠在地下操場裡等命令的時候，她一個人摸到了城東防線外圍。
不是逞英雄。
是清楚自己的短板——實戰經驗幾乎為零。課本上學了三年的劍術套路，不在真正的血腥里泡一遍，永遠只是紙上談兵。
過去一個小時，她獨自清理了十七隻低階魔物。
代價是魔力消耗過半，右臂被一隻暗影狼的臨死反撲撕開一道口子。
沈清衣用牙齒撕開一截衣袖，纏在傷口上，綁緊。
還能打。
她扶著隔離墩站起來，目光掃向前方荒野。
空了。
之前還在外圍遊蕩的那些低階雜兵，不知道什麼時候全部消失了。
草叢不動，夜風裡只剩下遠處城東主戰場的沉悶轟鳴。
太安靜了。
沈清衣的後頸豎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三年理論課的本能判斷告訴她，低階魔物集體消失只有一個原因。
更高階的東西來了。
地面在震。
不是城東主戰場的餘波，是腳下的土地在有節奏地顫抖。
灌木叢被從中間撕開。
第一頭魔猿從黑暗中走出來。
兩米五的身高，前肢粗壯到和腰一樣粗，覆著一層暗紅色的硬質鱗甲，眼珠猩紅，瞳孔是豎的。
嘴角往外翻，露出兩排交錯的尖牙，黏液從齒縫裡拉成絲。
精英級深淵魔猿，青銅品階Lv.15。
第二頭從右側樹叢中鑽出來，體型比第一頭還大一圈。
它們身後，灌木叢沙沙作響，幾十雙泛紅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來。
狂暴裂齒獸、深淵毒蜥、變異鐵背狼——雜七雜八的獸群從防線缺口湧出，層層疊疊，將沈清衣所在的位置圍成了一個收縮中的鐵桶。
沈清衣的握劍手在抖。
不是因為冷。
Lv.15精英級，兩頭。
她現在Lv.8，魔力不到四成，右臂帶傷。
等級壓制，數量碾壓。體力見底。
三重死局。
她咬住下唇，咬到出血，硬把湧上來的恐懼壓回去。
劍身上的冰霜驟然暴漲。
「冰封霜陣！」
以她為圓心，藍白色的冰霜沿著地面爆炸式蔓延出去，將沖在最前面的五頭裂齒獸的四肢凍在原地。
冰層厚度堪堪沒過它們的膝關節，裂齒獸掙扎著嘶吼，利爪在冰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沈清衣單膝跪地，劍尖撐住身體。
這一擊幾乎掏空了她剩餘的魔力。
眼前發黑。
兩頭精英魔猿動了。
領頭那頭猛地砸下前肢，冰層在重擊下炸成碎片，冰渣飛濺。
第二頭直接越過冰面，朝沈清衣的方向撲過來，地面被踩出半尺深的坑。
沈清衣抬起劍，手臂在發麻。
她知道自己擋不住。
七十米外。
楚江站在一棵歪脖子枯樹的陰影里，腳步停了兩秒。
前方傳來的冰系能量波動很明顯，密集、猛烈，然後驟然衰減。
有人在打，而且快打不動了。
他往前走了二十步，視線穿過荒草，看清了戰場全貌。
沈清衣。
楚江認出了她，轉職日那天，全場嘲諷聲里唯一沒開口的那個人。
目光移到兩頭精英魔猿身上。
Lv.15，精英級。
身後幾十頭雜兵怪，最高的也就Lv.12。
面板在視野角落跳了一下，楚江掃了一眼，嘴角動了動。
兩頭精英魔猿的靈魂，按藍色品質結算。
加上那幾十頭雜兵，這一波至少值三百白色靈魂點。
送上門的。
他沒有走出去。
右手五指虛握，腳下的影子無聲翻湧，黑霧從地面的縫隙中滲出來，貼著草根蔓延。
「鬼門，開。」
聲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青銅巨門的虛影在影子深處浮現，兩扇大門無聲拉開。
一百五十名陰兵從黑霧中湧出。
沒有光柱，沒有音爆，沒有任何可以被遠處軍方監控捕捉到的能量波動。
一百五十道幽藍色的虛體貼著地面，穿過荒草如穿過空氣，無聲撲向戰場。
沈清衣的視野里，劍尖已經抬不起來了。
領頭魔猿的拳頭砸下來，帶著腥臊的熱風。
她閉上眼。
拳頭沒有落下。
一聲沉悶的震顫從前方傳來，不像是肉體碰撞，更像是什麼東西被從身體裡硬生生抽走了。
沈清衣睜開眼。
領頭魔猿定在了她面前兩步的位置。
它的拳頭還懸在半空，姿勢沒變，但猩紅色的眼珠里，光正在快速消退。
一柄幽藍色的長戈從它的背後貫穿了胸腔——不是穿透皮肉，刃尖上沒有血。
一團白色的光球從魔猿胸口被緩緩拽出來，掛在戈尖上，安靜地旋轉。
靈魂。
魔猿兩米五的身軀轟然倒地，砸起的塵土撲了沈清衣一臉。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
因為她看見了。
幽藍色的身影。
不是一個。
是滿視野。
上百道幽藍色的虛體在獸群中穿行，沒有腳步聲，沒有喊殺聲。
勾魂長戈揮落，每一擊都精準地從魔物體內鉤出靈魂光球。
第二頭精英魔猿張開嘴，嘶吼卡在喉嚨里。
三柄長戈同時貫入它的軀體，三團靈魂碎片被拽出來，在空中合成一顆完整的藍色光球。
魔猿的身體還保持著嘶吼的姿勢，直挺挺向後倒下。
十幾秒。
數十頭魔物。
全滅。
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魔物的屍體，每一具都完好無損，皮毛沒有裂口，骨骼沒有斷裂。
像睡著了。
但全部都死透了。
沈清衣跪在地上，手裡的長劍脫落，劍身砸在碎石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傷口，不是因為脫力。
是那些幽藍色的影子。
它們收走最後一顆靈魂光球後，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退入黑暗，融進荒草深處，消失得乾乾淨淨。
從出現到離開，沒有一個影子朝她看過一眼。
她不是被救的。
她只是恰好在那裡。
沈清衣的意識開始模糊，視野邊緣在發黑。
她倒下去之前，餘光捕捉到了遠處枯樹陰影里一個極淡的輪廓。
看不清臉。
看不清任何細節。
只有那個輪廓站在原地，像從頭到尾都沒動過一樣。
然後黑暗吞沒了一切。
枯樹下。
楚江收回右手，看了一眼面板。
【白色靈魂點+173！藍色靈魂點+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