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反正這也不是我家
鐘擺的指針，無情地滑向午夜。
為了研究聽到心聲而待在事務所內一整天的艾克斯，忽然覺得某些事情不對了。
凱薩琳沒有回來。
艾克斯現在已經清楚，遇到這種情況該做些什麼了。
他找來凱薩琳的女僕瑪麗，問道：「凱薩琳有說過，今天很晚回來嗎？」
「沒有呢，爵士。」瑪麗回憶了半天，回道，「她什麼都沒說過。」
這話讓伊萊娜揪心起來。
她走到窗邊，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窗簾邊緣，沒意識到自己快把窗簾給扯下來了。
「已經這麼晚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窗外的雨幕，「凱薩琳……不會出事了吧？」
艾克斯正靠在門框上。
他注意到伊萊娜緊繃的背影像一根拉到極限的琴弦。她內心的不安，早已經展現到外表了。
三年前的伊萊娜……很擔心凱薩琳？
艾克斯忽然覺得，自己可能隱約觸摸到了伊萊娜的「心愿」的一部分。
但此刻，伊萊娜需要穩定自己內心，需要冷靜。
「別自己嚇自己。」艾克斯聲音平穩地回應道，溫柔的聲線帶著安撫的力量，「凱薩琳是什麼樣的人，你比我清楚。她可是倫敦最出色的偵探之一。」
雖然這是聽你們說的。但既然生意這麼好，應該也是第一梯隊的偵探了。
「可是……」
伊萊娜轉過身，那雙翡翠眼眸里盛滿了焦慮。
「她今天出門時，明明說只是去蘇格蘭場跟進案子，很快就會回來……」
凱薩琳不僅沒說晚上不回來。
還說按照她的計劃，很快就會回來……
如果是這樣，那凱薩琳一定遇到了什麼。
遇到了什麼……那陰險的傑克！？
艾克斯的指尖下意識在左輪槍管上划過。銀彈上膛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安琪兒一驚：「怎麼了，主人？」
「沒什麼，但與其猜測，不如行動起來。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艾克斯直起身，動作利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任何一絲不對勁，都需要我們立刻行動。凱薩琳接觸過什麼人？目的地的位置？伊萊娜，這些你都有頭緒嗎？」
伊萊娜猛地一震，像是被點醒了。
她快步走向客廳中央的紅木辦公桌，快速翻找著。
「對！線索！凱薩琳的日程筆記本！她每次出門都會記錄行程！」
艾克斯眉梢一挑。這真是個好習慣，不愧是偵探。這樣即使遇到了問題，也給其他人留下了線索。
只見伊萊娜很快抽出那本皮質封面的筆記本，迅速翻頁到最後。
「今天……今天她先去蘇格蘭場了解案情。然後再約見的是東區碼頭倉庫失竊案的線人，一個叫比利的小混混。地點……地點是磚巷附近的『老水手』酒吧！」
艾克斯走到她身邊，目光掃過筆記本上娟秀而有力的字跡。時間、地點、人物，清晰明了。
「老水手酒吧？」
艾克斯低聲念著，眼神銳利起來。
「東區碼頭，魚龍混雜的地方。凱薩琳居然一個人去見線人？」
「她總是這樣！」
伊萊娜的聲音帶著一絲責備，但更多的是擔憂。
「她說自己能應付！可現在……」
仔細想想，凱薩琳都當偵探很久了，肯定是有自保的手段。
不過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艾克斯打斷她。
「主人，那我們報警？」安琪兒提議。
「不行！」伊萊娜立刻搖頭，「現在報警……她只是失聯不到二十四小時，警方不會受理的！」
艾克斯同時補充道：「萬一只是凱薩琳有事耽擱了，我們報警反而會打草驚蛇，甚至可能……可能害了她！」
艾克斯心中暗忖。在倫敦，一個成年人失聯不到二十四小時，警方頂多記錄在案，絕不會立刻出動。
更何況，凱薩琳·溫特沃斯是個有名的偵探，說不定只是被什麼案子絆住了腳。或者潛入了哪裡進行調查。這時候報警，萬一影響了凱薩琳的計劃，就真是害了她。
但看著伊萊娜依舊擔心的神色，艾克斯不由眯起眼睛。
伊萊娜的內心既然特意展現三年前的倫敦，那麼就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讓伊萊娜始終記得這件事情。
至少是印象深刻的事情。
那麼僅僅是從概率角度而言——凱薩琳多半不是耽擱，是出事了！
想到這裡，艾克斯覺得不能冒險。乾等著就是冒險。
「那我們自己去找。」艾克斯做出決定，「伊萊娜，你留在這裡，萬一凱薩琳回來……」
「不！」伊萊娜猛地抬頭，「我要去！凱薩琳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在這裡啥也不做的發呆！」
她的態度堅決得像一塊頑石。
艾克斯看著她，幾秒鐘的對峙後，他微微點頭。
「好。我們一起去。」他轉向角落裡蜷縮在箱子上的安琪兒，「安琪兒，你看家。如果凱薩琳回來，或者有陌生人來訪，立刻通知我們。」
「啊，不行，我也要去！」
安琪兒從箱子上跳下來，小臉上滿是嚴肅。
「我要保護主人！主人你不能逞強！」
艾克斯再一思索。反正這也不是自己的家，而且還是虛擬世界裡的家……
「好，我們一起走。」
※
午夜的倫敦，像一頭蟄伏的巨獸，特別安靜。
馬車碾過濕漉漉的鵝卵石街道，很快來到了東區碼頭附近。
伊萊娜緊緊攥著凱薩琳的筆記本。她的目光透過車窗，望向外面被雨水模糊的街景，翡翠眼眸里盛滿了擔憂。
艾克斯則是在仔細觀察外面的環境。
他的目光掃過窗外每一個黑暗的角落。東區碼頭，魚龍混雜，是倫敦最混亂的區域之一。此刻又是深夜，危險加倍。
來這個位置的目的很簡單。凱薩琳今天一共就計劃去兩個地方。第一個地點是警察廳，這多半沒什麼危險。
但第二個地點，本身就不安全，治安比較差。凱薩琳只身前往，確實太過冒險。
馬車在「老水手」酒吧門前停下。
這是一棟破舊的建築，木門斑駁，窗戶上糊著泛黃的報紙。昏黃的燈光從門縫裡透出，映照著門前泥濘的地面。
艾克斯率先下車，左輪手槍已經握在手中。
然後他下意識蹙起眉頭，雨夜中的東區碼頭，瀰漫著一股海腥、酒精的複雜氣味。極其難聞。
艾克斯下意識回頭，果然看到安琪兒苦著臉，捂著鼻子。
有時候，嗅覺太好也不是好事。
「還好嗎，安琪兒？」
「嗯……需，需要習慣一下。」安琪兒揉揉鼻子，苦著臉應道。
於是艾克斯又等了兩分鐘，直到安琪兒開始適應這裡的氣味，才點頭。
這是的深夜酒吧，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跟緊我。」他又對伊萊娜說。
伊萊娜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混雜著菸草、酒精和汗臭的熱浪撲面而來。酒吧里人聲鼎沸，醉漢的叫罵聲、女人的笑聲、酒杯碰撞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嘈雜的背景音。
艾克斯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酒吧。吧檯前擠滿了人，角落裡的卡座里坐著幾個衣著暴露的女人，正對著客人拋媚眼。隱約能聞到劣質香水的味道。
艾克斯走到吧檯前，敲了敲桌面。
一個滿臉橫肉、穿著油膩圍裙的酒保抬起頭，不耐煩地瞪著他。
「幹什麼？」酒保的聲音粗魯。
「找個人。」艾克斯將一枚銀幣放在吧檯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酒保耳中，「比利。一個混混。今天，凱薩琳·溫特沃斯小姐來見過他。」
銀幣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酒保的眼睛眯了起來，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然後伸手將銀幣抓進手裡。
「比利？」酒保的聲音壓低了些，「他下午確實來過。不過……」
「不過什麼？」艾克斯追問，眼神銳利。
「不過他是和我抱怨，有個偵探不守約。」
不守約……
凱薩琳並未來過碼頭？
「比利現在還在嗎？」
「不在這裡。他住在外圈，很早就離開了。」
為了研究聽到心聲而待在事務所內一整天的艾克斯，忽然覺得某些事情不對了。
凱薩琳沒有回來。
艾克斯現在已經清楚，遇到這種情況該做些什麼了。
他找來凱薩琳的女僕瑪麗，問道：「凱薩琳有說過，今天很晚回來嗎？」
「沒有呢，爵士。」瑪麗回憶了半天，回道，「她什麼都沒說過。」
這話讓伊萊娜揪心起來。
她走到窗邊，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窗簾邊緣，沒意識到自己快把窗簾給扯下來了。
「已經這麼晚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窗外的雨幕，「凱薩琳……不會出事了吧？」
艾克斯正靠在門框上。
他注意到伊萊娜緊繃的背影像一根拉到極限的琴弦。她內心的不安，早已經展現到外表了。
三年前的伊萊娜……很擔心凱薩琳？
艾克斯忽然覺得，自己可能隱約觸摸到了伊萊娜的「心愿」的一部分。
但此刻，伊萊娜需要穩定自己內心，需要冷靜。
「別自己嚇自己。」艾克斯聲音平穩地回應道，溫柔的聲線帶著安撫的力量，「凱薩琳是什麼樣的人，你比我清楚。她可是倫敦最出色的偵探之一。」
雖然這是聽你們說的。但既然生意這麼好，應該也是第一梯隊的偵探了。
「可是……」
伊萊娜轉過身，那雙翡翠眼眸里盛滿了焦慮。
「她今天出門時，明明說只是去蘇格蘭場跟進案子，很快就會回來……」
凱薩琳不僅沒說晚上不回來。
還說按照她的計劃，很快就會回來……
如果是這樣，那凱薩琳一定遇到了什麼。
遇到了什麼……那陰險的傑克！？
艾克斯的指尖下意識在左輪槍管上划過。銀彈上膛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安琪兒一驚：「怎麼了，主人？」
「沒什麼，但與其猜測，不如行動起來。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艾克斯直起身，動作利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任何一絲不對勁，都需要我們立刻行動。凱薩琳接觸過什麼人？目的地的位置？伊萊娜，這些你都有頭緒嗎？」
伊萊娜猛地一震，像是被點醒了。
她快步走向客廳中央的紅木辦公桌，快速翻找著。
「對！線索！凱薩琳的日程筆記本！她每次出門都會記錄行程！」
艾克斯眉梢一挑。這真是個好習慣，不愧是偵探。這樣即使遇到了問題，也給其他人留下了線索。
只見伊萊娜很快抽出那本皮質封面的筆記本，迅速翻頁到最後。
「今天……今天她先去蘇格蘭場了解案情。然後再約見的是東區碼頭倉庫失竊案的線人，一個叫比利的小混混。地點……地點是磚巷附近的『老水手』酒吧！」
艾克斯走到她身邊，目光掃過筆記本上娟秀而有力的字跡。時間、地點、人物，清晰明了。
「老水手酒吧？」
艾克斯低聲念著，眼神銳利起來。
「東區碼頭，魚龍混雜的地方。凱薩琳居然一個人去見線人？」
「她總是這樣！」
伊萊娜的聲音帶著一絲責備，但更多的是擔憂。
「她說自己能應付！可現在……」
仔細想想，凱薩琳都當偵探很久了，肯定是有自保的手段。
不過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艾克斯打斷她。
「主人，那我們報警？」安琪兒提議。
「不行！」伊萊娜立刻搖頭，「現在報警……她只是失聯不到二十四小時，警方不會受理的！」
艾克斯同時補充道：「萬一只是凱薩琳有事耽擱了，我們報警反而會打草驚蛇，甚至可能……可能害了她！」
艾克斯心中暗忖。在倫敦，一個成年人失聯不到二十四小時，警方頂多記錄在案，絕不會立刻出動。
更何況，凱薩琳·溫特沃斯是個有名的偵探，說不定只是被什麼案子絆住了腳。或者潛入了哪裡進行調查。這時候報警，萬一影響了凱薩琳的計劃，就真是害了她。
但看著伊萊娜依舊擔心的神色，艾克斯不由眯起眼睛。
伊萊娜的內心既然特意展現三年前的倫敦，那麼就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讓伊萊娜始終記得這件事情。
至少是印象深刻的事情。
那麼僅僅是從概率角度而言——凱薩琳多半不是耽擱，是出事了！
想到這裡，艾克斯覺得不能冒險。乾等著就是冒險。
「那我們自己去找。」艾克斯做出決定，「伊萊娜，你留在這裡，萬一凱薩琳回來……」
「不！」伊萊娜猛地抬頭，「我要去！凱薩琳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在這裡啥也不做的發呆！」
她的態度堅決得像一塊頑石。
艾克斯看著她，幾秒鐘的對峙後，他微微點頭。
「好。我們一起去。」他轉向角落裡蜷縮在箱子上的安琪兒，「安琪兒，你看家。如果凱薩琳回來，或者有陌生人來訪，立刻通知我們。」
「啊，不行，我也要去！」
安琪兒從箱子上跳下來，小臉上滿是嚴肅。
「我要保護主人！主人你不能逞強！」
艾克斯再一思索。反正這也不是自己的家，而且還是虛擬世界裡的家……
「好，我們一起走。」
※
午夜的倫敦，像一頭蟄伏的巨獸，特別安靜。
馬車碾過濕漉漉的鵝卵石街道，很快來到了東區碼頭附近。
伊萊娜緊緊攥著凱薩琳的筆記本。她的目光透過車窗，望向外面被雨水模糊的街景，翡翠眼眸里盛滿了擔憂。
艾克斯則是在仔細觀察外面的環境。
他的目光掃過窗外每一個黑暗的角落。東區碼頭，魚龍混雜，是倫敦最混亂的區域之一。此刻又是深夜，危險加倍。
來這個位置的目的很簡單。凱薩琳今天一共就計劃去兩個地方。第一個地點是警察廳，這多半沒什麼危險。
但第二個地點，本身就不安全，治安比較差。凱薩琳只身前往，確實太過冒險。
馬車在「老水手」酒吧門前停下。
這是一棟破舊的建築，木門斑駁，窗戶上糊著泛黃的報紙。昏黃的燈光從門縫裡透出，映照著門前泥濘的地面。
艾克斯率先下車，左輪手槍已經握在手中。
然後他下意識蹙起眉頭，雨夜中的東區碼頭，瀰漫著一股海腥、酒精的複雜氣味。極其難聞。
艾克斯下意識回頭，果然看到安琪兒苦著臉，捂著鼻子。
有時候，嗅覺太好也不是好事。
「還好嗎，安琪兒？」
「嗯……需，需要習慣一下。」安琪兒揉揉鼻子，苦著臉應道。
於是艾克斯又等了兩分鐘，直到安琪兒開始適應這裡的氣味，才點頭。
這是的深夜酒吧，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跟緊我。」他又對伊萊娜說。
伊萊娜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混雜著菸草、酒精和汗臭的熱浪撲面而來。酒吧里人聲鼎沸，醉漢的叫罵聲、女人的笑聲、酒杯碰撞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嘈雜的背景音。
艾克斯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酒吧。吧檯前擠滿了人，角落裡的卡座里坐著幾個衣著暴露的女人，正對著客人拋媚眼。隱約能聞到劣質香水的味道。
艾克斯走到吧檯前，敲了敲桌面。
一個滿臉橫肉、穿著油膩圍裙的酒保抬起頭，不耐煩地瞪著他。
「幹什麼？」酒保的聲音粗魯。
「找個人。」艾克斯將一枚銀幣放在吧檯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酒保耳中，「比利。一個混混。今天，凱薩琳·溫特沃斯小姐來見過他。」
銀幣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酒保的眼睛眯了起來，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然後伸手將銀幣抓進手裡。
「比利？」酒保的聲音壓低了些，「他下午確實來過。不過……」
「不過什麼？」艾克斯追問，眼神銳利。
「不過他是和我抱怨，有個偵探不守約。」
不守約……
凱薩琳並未來過碼頭？
「比利現在還在嗎？」
「不在這裡。他住在外圈，很早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