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挖礦的部落
蕭鈺查清靈銅來歷，便帶著幾個新來的部族頭領進了將軍府。
蕭雲瀾在第二進的小廳召見了他們。來者共三人：一個狐人，一個獾人，還有一個身形矮壯、毛髮灰白的漢子——蕭鈺上前介紹，說是掘地部落的頭領，名叫石根。
石根的模樣與尋常蠻族大不相同。
他四肢粗短，肩膀寬厚如磐石，手掌寬大粗糙，指甲厚實堅硬，活像常年刨土掘石的利爪。
蕭雲瀾先前從未見過這個部落的族人。
蕭鈺在旁適時解釋：「叔祖父，石根頭領的部落世代居住在北邊山地，以挖礦為生。咱們找到的青紋靈銅，便是他們最先發現的。」
石根上前一步，右手撫胸，微微躬身行禮。
他的大雍官話說得生硬滯澀，字句磕巴，透著明顯的吃力，卻仍努力說得清晰：「蕭……蕭將軍，我、我們部落，專、專司挖礦。
山、山裡有石頭，會、會發光，我、我們不知……不知用處，便、便帶來換糧食。」
蕭雲瀾抬手示意他坐下，又命蕭鐸端上茶水。
石根接過茶碗，先湊到鼻尖聞了聞，而後小心翼翼抿了一口，便輕輕放在了案上。
「你們部落共有多少人？」蕭雲瀾沉聲問道。
石根掰著粗短的手指細細數了數，眉頭擰著，說話格外吃力，一字一頓道：「老、老弱婦孺，全、全都算上，一、一百一十三個。
能、能下地挖礦的壯丁，有、有四十幾個……四十幾個。」
蕭雲瀾微微頷首，又追問道：「那批會發光的石頭，儲量多嗎？」
石根凝神想了片刻，嘴唇動了動，吃力地組織著語言，緩緩道：「多……多。山、山裡有條溝，溝、溝壁上，到、到處都是。我、我們挖了十、十幾年，也、也只挖了……挖了一點點。」
蕭雲瀾心中暗自估算。
十幾年僅挖了一點點，既說明這個部落規模狹小、開採手段原始落後，也側面印證了礦脈或許極為富集，即便隨手撿拾，也能有所收穫。
他抬眼看向石根，直截了當地問：「你們願意與我們合作開採嗎？」
石根先是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神色略顯侷促。蕭鈺連忙在旁補充：「叔祖父，他的意思是願意合作，但有個條件。
他們想要糧食，還有鐵鎬、鐵釺這類挖礦工具——他們自己的工具太過粗陋，根本挖不動堅硬的岩石。」
蕭雲瀾的目光落回石根身上，確認道：「是這樣？」
石根用力點頭，語氣急切又吃力，話說得磕磕絆絆，還帶著重複：「是、是！我、我們的鎬，是、是木柄石尖，挖、挖不動，挖不動硬石頭。要、要鐵的，好、好用的工具，要好用的！」
蕭雲瀾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合作可行。但我要先去礦脈所在地看一看，親眼確認情況，才能商議具體如何開採、如何分成。」
石根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身旁的狐人，低聲嘰里咕嚕說了幾句。
狐人隨即也用蠻族語回了一串，石根這才轉回頭，重重點頭，吃力地擠出幾個字：「可、可以。我、我帶將軍去，帶將軍去。」
蕭雲瀾當即吩咐蕭鈺，安排石根幾人在驛館歇息，又令吳管事儘快備齊出行所需物資。次日一早，他便帶著蕭鈺、石彪以及十名護衛，跟著石根一行人，往北地山地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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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望北堡往北，一行人足足走了三天。
頭一天，沿途還是熟悉的朔風原地貌，緩坡連綿，草甸稀疏，間或長著幾叢耐旱的灌木。
第二天起，便踏入了丘陵地帶，地勢起伏漸大，植被也愈發茂密了些。
到了第三天，遠處已然能望見連綿起伏的低山輪廓，青黛色的山巒隱在薄霧之中。
石根對這一帶地形極為熟悉，始終走在隊伍最前頭。
每逢岔路，他便駐足辨認片刻，偶爾還會俯身趴在地上，查看地面的痕跡，確認方向後，再繼續帶路。
那個狐人和獾人緊隨其後，背上馱著乾糧與水囊，步履穩健，絲毫不落下風。
第三天傍晚，隊伍終於抵達一處山谷入口。
石根指著山谷深處，沉聲道：「就在裡面，再走半天路程，便能到了。」
蕭雲瀾抬眼望了望天色，夕陽已然西斜，暮色漸濃，當即下令就地紮營，次日清晨再進谷探查。
夜間，石彪親自安排了雙崗值守，嚴防意外。蕭雲瀾坐在火堆旁，目光沉沉地望向谷口方向。
山谷深處黑沉沉一片，唯有夜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偶爾還有遠處野獸的嚎叫傳來，悽厲悠長，片刻後便又歸於寂靜，更顯山谷幽深。
次日天剛蒙蒙亮，隊伍便收拾行裝，繼續往山谷深處行進。
山谷越往裡走越狹窄，兩側的山壁漸漸變得陡峭險峻，地面上布滿了碎石，行走起來格外艱難。
約莫行進了一個時辰，石根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處斷崖，高聲道：「到了！」
蕭雲瀾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那處斷崖不算太高，約莫五六丈光景，崖壁上布滿了明顯的開鑿痕跡——一道道淺淺的凹槽，還有密集的敲列印痕，顯然是人為挖掘過的痕跡。
崖腳下方，堆著好幾堆碎石，碎石顏色呈灰白之色，隱隱泛著淡青光澤。
他邁步走上前，俯身細看。
碎石堆中，有幾塊塊頭稍大的石塊，斷面處能清晰看到星星點點的青色紋路，像細密的脈絡一般，嵌在石塊之中。
他隨手撿起一塊，放在手中掂了掂，分量比尋常石頭沉重了不少。
石根在旁補充道：「這種石頭，是最好的。砸開之後，裡面的青紋更多、更密。」
蕭雲瀾示意身旁的護衛取出帶來的鐵鎬，試著在崖壁上敲下一塊岩石。
鐵鎬重重砸落，石屑飛濺，露出岩石內部的青色紋絡——比表面碎石上的紋路更加密集，顏色也更深沉，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吩咐蕭鈺將這些岩石樣品仔細收好，而後沿著崖壁緩緩走了一圈，大致估算了礦脈的寬度與走向。
這條礦脈露頭的地方不算寬闊，約莫只有兩丈左右，但順著崖壁往兩側延伸，卻望不到盡頭。石根在旁說道，往山谷深處走，還有更多這樣的岩石，而且成色越來越好。
蕭雲瀾心中已然有了定論。
蕭雲瀾在第二進的小廳召見了他們。來者共三人：一個狐人，一個獾人，還有一個身形矮壯、毛髮灰白的漢子——蕭鈺上前介紹，說是掘地部落的頭領，名叫石根。
石根的模樣與尋常蠻族大不相同。
他四肢粗短，肩膀寬厚如磐石，手掌寬大粗糙，指甲厚實堅硬，活像常年刨土掘石的利爪。
蕭雲瀾先前從未見過這個部落的族人。
蕭鈺在旁適時解釋：「叔祖父，石根頭領的部落世代居住在北邊山地，以挖礦為生。咱們找到的青紋靈銅，便是他們最先發現的。」
石根上前一步，右手撫胸，微微躬身行禮。
他的大雍官話說得生硬滯澀，字句磕巴，透著明顯的吃力，卻仍努力說得清晰：「蕭……蕭將軍，我、我們部落，專、專司挖礦。
山、山裡有石頭，會、會發光，我、我們不知……不知用處，便、便帶來換糧食。」
蕭雲瀾抬手示意他坐下，又命蕭鐸端上茶水。
石根接過茶碗，先湊到鼻尖聞了聞，而後小心翼翼抿了一口，便輕輕放在了案上。
「你們部落共有多少人？」蕭雲瀾沉聲問道。
石根掰著粗短的手指細細數了數，眉頭擰著，說話格外吃力，一字一頓道：「老、老弱婦孺，全、全都算上，一、一百一十三個。
能、能下地挖礦的壯丁，有、有四十幾個……四十幾個。」
蕭雲瀾微微頷首，又追問道：「那批會發光的石頭，儲量多嗎？」
石根凝神想了片刻，嘴唇動了動，吃力地組織著語言，緩緩道：「多……多。山、山裡有條溝，溝、溝壁上，到、到處都是。我、我們挖了十、十幾年，也、也只挖了……挖了一點點。」
蕭雲瀾心中暗自估算。
十幾年僅挖了一點點，既說明這個部落規模狹小、開採手段原始落後，也側面印證了礦脈或許極為富集，即便隨手撿拾，也能有所收穫。
他抬眼看向石根，直截了當地問：「你們願意與我們合作開採嗎？」
石根先是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神色略顯侷促。蕭鈺連忙在旁補充：「叔祖父，他的意思是願意合作，但有個條件。
他們想要糧食，還有鐵鎬、鐵釺這類挖礦工具——他們自己的工具太過粗陋，根本挖不動堅硬的岩石。」
蕭雲瀾的目光落回石根身上，確認道：「是這樣？」
石根用力點頭，語氣急切又吃力，話說得磕磕絆絆，還帶著重複：「是、是！我、我們的鎬，是、是木柄石尖，挖、挖不動，挖不動硬石頭。要、要鐵的，好、好用的工具，要好用的！」
蕭雲瀾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合作可行。但我要先去礦脈所在地看一看，親眼確認情況，才能商議具體如何開採、如何分成。」
石根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身旁的狐人，低聲嘰里咕嚕說了幾句。
狐人隨即也用蠻族語回了一串，石根這才轉回頭，重重點頭，吃力地擠出幾個字：「可、可以。我、我帶將軍去，帶將軍去。」
蕭雲瀾當即吩咐蕭鈺，安排石根幾人在驛館歇息，又令吳管事儘快備齊出行所需物資。次日一早，他便帶著蕭鈺、石彪以及十名護衛，跟著石根一行人，往北地山地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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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望北堡往北，一行人足足走了三天。
頭一天，沿途還是熟悉的朔風原地貌，緩坡連綿，草甸稀疏，間或長著幾叢耐旱的灌木。
第二天起，便踏入了丘陵地帶，地勢起伏漸大，植被也愈發茂密了些。
到了第三天，遠處已然能望見連綿起伏的低山輪廓，青黛色的山巒隱在薄霧之中。
石根對這一帶地形極為熟悉，始終走在隊伍最前頭。
每逢岔路，他便駐足辨認片刻，偶爾還會俯身趴在地上，查看地面的痕跡，確認方向後，再繼續帶路。
那個狐人和獾人緊隨其後，背上馱著乾糧與水囊，步履穩健，絲毫不落下風。
第三天傍晚，隊伍終於抵達一處山谷入口。
石根指著山谷深處，沉聲道：「就在裡面，再走半天路程，便能到了。」
蕭雲瀾抬眼望了望天色，夕陽已然西斜，暮色漸濃，當即下令就地紮營，次日清晨再進谷探查。
夜間，石彪親自安排了雙崗值守，嚴防意外。蕭雲瀾坐在火堆旁，目光沉沉地望向谷口方向。
山谷深處黑沉沉一片，唯有夜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偶爾還有遠處野獸的嚎叫傳來，悽厲悠長，片刻後便又歸於寂靜，更顯山谷幽深。
次日天剛蒙蒙亮，隊伍便收拾行裝，繼續往山谷深處行進。
山谷越往裡走越狹窄，兩側的山壁漸漸變得陡峭險峻，地面上布滿了碎石，行走起來格外艱難。
約莫行進了一個時辰，石根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處斷崖，高聲道：「到了！」
蕭雲瀾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那處斷崖不算太高，約莫五六丈光景，崖壁上布滿了明顯的開鑿痕跡——一道道淺淺的凹槽，還有密集的敲列印痕，顯然是人為挖掘過的痕跡。
崖腳下方，堆著好幾堆碎石，碎石顏色呈灰白之色，隱隱泛著淡青光澤。
他邁步走上前，俯身細看。
碎石堆中，有幾塊塊頭稍大的石塊，斷面處能清晰看到星星點點的青色紋路，像細密的脈絡一般，嵌在石塊之中。
他隨手撿起一塊，放在手中掂了掂，分量比尋常石頭沉重了不少。
石根在旁補充道：「這種石頭，是最好的。砸開之後，裡面的青紋更多、更密。」
蕭雲瀾示意身旁的護衛取出帶來的鐵鎬，試著在崖壁上敲下一塊岩石。
鐵鎬重重砸落，石屑飛濺，露出岩石內部的青色紋絡——比表面碎石上的紋路更加密集，顏色也更深沉，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吩咐蕭鈺將這些岩石樣品仔細收好，而後沿著崖壁緩緩走了一圈，大致估算了礦脈的寬度與走向。
這條礦脈露頭的地方不算寬闊，約莫只有兩丈左右，但順著崖壁往兩側延伸，卻望不到盡頭。石根在旁說道，往山谷深處走，還有更多這樣的岩石，而且成色越來越好。
蕭雲瀾心中已然有了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