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血脈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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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槍聲迴蕩。

  亞歷山大的背脊緊貼著冰冷潮濕的石牆,左肩的燒灼傷像有熔化的鉛液在皮肉下流淌。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那片區域的神經,帶來尖銳而精準的痛楚。

  但他沒有時間處理傷口。

  六米外的拐角處,棲木清剿小隊的第二波攻勢正在重組。

  他能聽見戰術靴踩碎石礫的細微聲響,聽見能量武器充能時特有的高頻嗡鳴,聽見仿佛昆蟲振翅的機械運作聲。

  「艾莉亞。」

  他壓低聲音對著通訊器說道,「能源恢復多少?」

  短暫的靜電噪音後,艾莉亞的聲音傳來,背景里夾雜著沉思者陣列過載的警報:

  「東翼主動力管道被鐵砧-七號的爆破波及,修復進度百分之十七,自動炮台系統我只能重啟四台,而且彈藥基數不足,更糟的是……」

  她頓了頓,亞歷山大聽見敲擊鍵盤的密集聲響。

  「——城堡外緣的震動傳感器檢測到重型載具接近,它們是從地表直接推進的攻城單位,棲木調用了更高層級的裝備庫。」

  亞歷山大閉了閉眼。

  左眼的視野邊緣開始出現細碎的銀色光斑。

  那不是疲勞導致的幻覺。

  他能夠感覺到某種異樣的連接正在血脈深處建立。

  就像有無數條纖細的絲線穿過皮肉、骨骼、臟器,與遙遠的另一端編織在一起。

  絲線的另一頭,是莉薇婭。

  這種異常是血脈聯結儀式完成後的直接副作用。

  他現在能模糊地感知到她的狀態。

  她正站在地下設施的主封存大廳里,周圍是四十七個懸浮在半空中的、搏動著的銀色容器。

  那些容器表面流淌著複雜的靈能符文,彼此之間以纖細的光絲連接,構成一張巨大的神經網絡。

  而莉薇婭的雙手按在中央控制台上,額頭的渡鴉印記明亮得刺眼。

  她在承受某種重壓,不僅是靈能層面的,還有……情感層面的重負。

  愧疚、悲傷、決絕,這些情緒通過血脈聯結的通道,像冰冷的潮水般沖刷著亞歷山大的意識。

  更深處,還有另一個存在。

  索菲亞。

  女孩的意識如同一團在暴風雨中飄搖的燭火。

  她的夢境碎片透過聯結滲透進來。

  燃燒的渡鴉在鎖鏈中掙扎,銀色的眼淚滴落在星圖上融化出孔洞,還有無數重疊的低語——

  「鑰匙……門……父親……」

  這些碎片化的感知混雜在一起,幾乎要撕裂亞歷山大的專注力。

  他用力咬破舌尖,劇痛和血腥味讓他短暫地清醒過來。

  左眼的異變正在加劇。

  虹膜的邊緣,細微的銀色紋路正緩慢蔓延,如同冰晶在玻璃表面生長。

  透過這隻眼睛,世界開始呈現出另一層模樣:

  石牆不再是單純的實體,表面浮現出黯淡的靈能殘留。

  那是過去四個世紀裡無數斯特林族人走過這裡時,無意識留下的情感印記。

  焦慮、恐懼、偶爾一閃而過的希望,這些情緒在靈能視野中化作不同顏色的薄霧。

  而更清晰的是眼前迴廊中的能量流動。

  三名棲木特工正從拐角後謹慎地推進,他們體表包裹著一層暗紅色的靈能護盾。

  標準的反靈能作戰裝備。

  護盾上有細微的波紋在流動,那代表他們正在接收加密的戰術指令。

  指令的來源……

  亞歷山大集中注意力,左眼的銀色紋路驟然明亮了一瞬。

  視野穿透了層層牆壁,向上攀升,穿過城堡的結構,觸及大氣層邊緣。

  流線型的船體上,樞機院的鷹徽被刻意淡化,但引擎噴射口周圍的靈能殘留暴露了它真實的歸屬。

  帝國樞機院直屬,內部監察艦隊。

  而在艦橋內,一個背影正站在全息戰術圖前。


  那人穿著深灰色長袍,肩部有精緻的銀色綬帶,右手食指戴著一枚鑲嵌暗紅色寶石的戒指。

  戒指內側刻著一行小字。

  亞歷山大強迫左眼繼續聚焦,紋路開始灼痛,視野邊緣滲出溫熱的液體。

  是血。

  但他看清了那行字:

  「唯有遺忘,方能守護。」

  棲木的格言。

  也是指令源頭者的信條。

  「艾莉亞。」亞歷山大再次開口,「干擾源鎖定,卡洛辦公室的沉思者陣列,立刻物理摧毀它,那不是棲木的滲透,是鏡像協議的一部分。」

  「鏡像協議?」艾莉亞的聲音里罕見地出現了遲疑,「但那些脈衝的加密模式——」

  「是誘餌。」亞歷山大打斷她,同時側身避開拐角射來的第一輪壓制火力。

  等離子束擦過他的額角,燒焦了髮絲,皮膚傳來刺痛的焦糊味。

  「真正的控制者在軌道上,但卡洛的陣列被改造成了中繼節點,它在引導我,逼迫我按照預設的路線撤退。」

  他翻滾到一堆坍塌的石料後,單手換掉打空的能量彈匣。

  「摧毀它,然後重啟西翼備用發電機,我需要至少兩分鐘的全面照明。」

  「照明會暴露你的位置。」

  「也會暴露他們的。」亞歷山大深吸一口氣,左眼的銀色紋路開始與他的心跳同步搏動,「而且我需要看清楚……那些影子。」

  通訊中斷的剎那,他沖了出去。

  不是撤退,是迎著火力向前。

  左眼的靈能視野中,三名特工的護盾波紋顯示出短暫的混亂。

  他們沒預料到這種自殺式衝鋒。

  就是這半秒的遲疑,讓亞歷山大抓住了破綻。

  第一人被他用牆壁反彈的跳彈擊中膝部關節,防護服破裂的瞬間,亞歷山大已經貼身,匕首刺入頭盔與頸甲的接縫,切斷通訊線路和半截氣管。

  第二人反應過來,等離子步槍轉向,但亞歷山大的動作更快。

  他抓住第一名特工尚未倒下的屍體作為盾牌,等離子束熔穿了屍體背部的護甲,但未能穿透。

  借這短暫掩護,亞歷山大擲出匕首,精準命中第二人面罩的中央。

  那是靈能護盾最薄弱的數據接口點。

  護盾閃爍,熄滅。

  「鏡像協議……」

  亞歷山大在心底重複這個詞,動作卻沒有絲毫停滯。

  他矮身衝刺,在第三人發射微型飛彈的前一刻,用受傷的左肩狠狠撞向對方肋部。

  撞擊的瞬間,他刻意偏轉角度,讓自己和特工一同向側面傾倒。

  三枚微型飛彈失去鎖定,撞上迴廊頂部的承重梁。

  爆炸的衝擊波將兩人掀飛。

  亞歷山大在落地的瞬間蜷縮身體,用特工的身體作為緩衝。

  他能聽見肋骨斷裂的咔嚓聲。

  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對方的。

  煙塵瀰漫。

  第三名特工掙扎著想要爬起,但他的足底推進器在撞擊中損壞,噴出紊亂的電火花。

  亞歷山大沒有給他機會,抓起地上半截斷裂的金屬管,刺入他頸部裝甲的縫隙。

  迴廊恢復寂靜,只剩下塵埃落落的聲響和遠處隱約的爆炸。

  亞歷山大跪在地上,劇烈喘息。

  左眼的灼痛已經升級為持續的劇痛。

  他伸手觸摸,指尖沾上的不僅是血,還有銀色的發光顆粒。

  那是影翼血脈顯化的實體殘留。

  但他也看見了。

  在靈能視野中,迴廊的陰影里,有東西在移動。

  不是棲木的特工,也不是渡鴉之子的影子。

  是更模糊的、仿佛水中倒影般的輪廓。

  那些輪廓重複著亞歷山大剛才的戰鬥動作,但略有差異。

  有些更高效,有些更殘酷,有些則在關鍵節點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鏡像……」

  他明白了。

  鏡像協議不是在製造幻象,是在記錄、分析、並投射可能性。

  每一個選擇的分支,每一個戰鬥的瞬間,都會被捕捉並重現,作為數據輸入某個龐大的預測模型。

  而模型的目的……

  「是為了預判我。」

  亞歷山大低聲自語,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為了知道我接下來會怎麼做。」

  他看向B-7區域的方向。

  那是預設的驅趕終點。

  也是必須踏入的陷阱。

  地下設施,主封存大廳。

  空氣在這裡稠密得如同液態。

  不是濕氣,是過度飽和的靈能粒子懸浮在每一寸空間,讓呼吸都帶著刺痛感。

  莉薇婭站在中央控制台前,雙手深陷在操作界面的靈能流體中。

  那些銀色的物質正通過皮膚與她建立連接,將海量的數據直接灌入她的意識。

  四十七個意識容器懸浮在大廳的半空,排列成某種古老的星座圖案。

  每個容器都有一人高,表面是半透明的晶體材質,內部充斥著緩慢旋轉的銀色霧靄。

  霧靄中時而浮現出人臉、戰鬥場景、星空圖景的碎片,那是被困戰士們的記憶在無意識中顯化。

  容器之間,纖細的靈能光絲交織成網。

  這張網絡有自己的脈搏,每一次搏動都讓大廳的光線明暗變化。

  而網絡的中心,是第三個存在。

  索菲亞。

  女孩懸浮在最高處的一個空置容器旁,雙眼緊閉,額頭的羽毛印記明亮如燈。

  她的意識沒有進入任何一個容器,而是成為了整張網絡的臨時節點。

  就像一枚插進鎖孔的鑰匙,正在無意識地轉動。

  「同步率,百分之十八,持續上升。」

  莉薇婭喃喃道,汗水沿著她的鬢角滑落,在下巴處匯聚成珠,滴落在控制台上,瞬間蒸發成銀色的蒸汽。

  她嘗試引導休眠協議。

  但問題立刻出現了。

  當她將意識探向最近的一個容器,準備切斷它的靈能供應時,整個網絡都開始震顫。

  其他四十六個容器同時發出低頻的共鳴,那聲音像是痛苦的呻吟,又像是警告的咆哮。

  「串聯繫統……」莉薇婭咬緊牙關,「關閉任何一個,能量都會失衡,重新分配到其他容器,負擔會加劇,可能導致鏈式崩潰,所有意識都會在瞬間過載溶解。」

  她必須找到總控協議。

  馬拉卡·影翼一定留下了後門,一個能安全關閉整個系統的指令序列。

  她的手在控制台上快速滑動,調出深層訪問界面。

  需要雙重驗證。

  影翼血脈的靈能印記,以及斯特林家族的基因序列。

  莉薇婭閉上眼,集中精神。

  額頭的渡鴉印記亮起,投射出一道纖細的光束,沒入控制台。

  同時,她取出亞歷山大之前給她的那支沾血的匕首。

  上面還殘留著斯特林的血。

  將刀鋒按在驗證面板上。

  控制台發出低沉的嗡鳴。

  界面變化,古老的、用大遠征早期高哥特語書寫的菜單浮現出來。

  莉薇婭快速瀏覽,尋找系統控制選項。

  然後,她看見了它。

  一個標記為【最後遺囑】的加密日誌文件。

  訪問權限:僅限血脈整合完成者。

  她的手指懸在界面上,停頓了一秒。

  某種不祥的預感,像冰冷的蜘蛛沿著脊椎爬升。

  但她還是點了下去。

  文件解密的過程持續了十秒。

  控制台的嗡鳴逐漸升高,最終變成某種類似心臟搏動的沉重聲響。

  然後,文字浮現了。


  不是顯示在屏幕上,是直接投射在她的視網膜上,用燃燒般的銀色光跡刻寫:

  「致後來的整合者:

  若你讀到這段話,說明【鑰匙3.0】已激活。

  她不是意外,是設計。

  她的靈能天賦是我植入斯特林血脈的【引導程序】,目的有三:

  第一,在預定時間自動喚醒設施,吸引注意。

  第二,通過高同步率共鳴,建立穩定的亞空間信標,發射坐標。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用她純淨的、未受污染的靈能波形作為誘餌,吸引父親的注意。

  是的,我在用你們的血脈做餌,釣一條可能早已不存在的魚。

  科拉克斯必須歸來,哪怕歸來的只是他破碎意識的一部分,哪怕那部分已經扭曲成我們無法理解的存在。

  因為只有他知道真相,關於帝皇真正的計劃,關於為什麼有些軍團必須被抹除,關於網道深處埋藏的秘密。

  沒有那些真相,人類永遠無法贏得這場戰爭。

  我們只會在一萬年又一個萬年的緩慢衰敗中,滑向最終的黑暗。

  所以,原諒我,或詛咒我,但請完成它。

  引導鑰匙至最終位置,激活全部四十七個容器作為能量放大器,將信標強度提升至歐米茄級。

  那時,如果父親還在,如果他還能聽見……他會來的。

  代價是鑰匙的徹底溶解。

  她的意識將成為信標的一部分,永久燃燒。

  這是必要的犧牲。

  署名:M.影翼,於恐懼之眼邊緣,第37次嘗試前夜」

  文字熄滅。

  控制台的嗡鳴停止了,大廳陷入死寂。

  莉薇婭僵在原地,雙手還陷在靈能流體中,但已經感覺不到溫度。

  她的意識在反覆消化那段話的含義,每一個詞都像冰錐刺進心臟。

  她不是意外,是設計。

  代價是鑰匙的徹底溶解。

  必要的犧牲。

  「不……」她低聲說,聲音顫抖,「不是這樣……馬拉卡,你不能……」

  但她知道,他能。

  她太了解自己的先祖了。

  從伊莉絲的日記里,從血脈傳承的破碎記憶里,從那些關於暗鴉守衛最後歲月的黑暗傳說里。

  馬拉卡·影翼從來不是一個仁慈的人。

  他是一個戰士,一個在絕望中尋找任何一絲可能性的戰略家,一個願意用一切換取勝利的賭徒。

  包括犧牲自己的血脈後裔。

  包括犧牲一個十歲的女孩。

  莉薇婭抬起頭,看向懸浮在空中的索菲亞。

  女孩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微笑,仿佛在做一個美好的夢。

  但她額頭的印記正在越來越亮,與整個網絡的共鳴越來越深。

  同步率,百分之二十一。

  還在攀升。

  「停下……」莉薇婭對自己說,也像在對馬拉卡殘留的意志說,「我要停下這一切。」

  她開始在控制台上瘋狂操作,尋找終止協議、強行切斷索菲亞與網絡連接的方法。

  但每一條指令都需要權限。

  而最高權限,仍然握在馬拉卡手中。

  就在這時,她感知到了亞歷山大的狀態。

  通過血脈聯結的通道。

  他受傷了,在戰鬥,在接近B-7區域。

  而且他的左眼出現了影翼血脈的顯化,他正在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

  包括這段日誌嗎?

  莉薇婭不確定。

  血脈聯結的深度因人而異,但她不希望亞歷山大現在知道真相。

  不是不信任,而是……她知道他會做什麼。

  他會不顧一切衝下來,嘗試拯救妹妹。

  而在鏡像協議的預判中,那可能正是馬拉卡計劃的一部分。


  用亞歷山大的絕望和憤怒作為最後催化劑,讓信標徹底激活。

  「艾莉亞。」

  莉薇婭接通通訊,聲音因急切而尖銳,「你能聽到我嗎?我需要你阻止亞歷山大進入地下!不惜一切代價!」

  通訊頻道里只有嘈雜的電流聲。

  然後,艾莉亞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莉薇婭……我發現了別的東西……卡洛辦公室的陣列被摧毀了,但信號沒有停止……它在……自我複製……鏡像協議已經擴散到城堡三分之一的沉思者網絡……它在學習……」

  「什麼?」莉薇婭的心臟收緊。

  「它在學習亞歷山大的戰鬥模式。」

  艾莉亞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近似恐懼的情緒,「而且它開始生成……預測模型,我截獲了一段輸出,內容是關於亞歷山大接下來十五分鐘行動的概率分布,最高概率的路徑是……」

  她停頓,吞咽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會在四分鐘後進入B-7通道,遭遇鐵砧-7,兩人會發生衝突,亞歷山大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受重傷,但會獲勝,然後他會繼續深入,在七分鐘後抵達主封存大廳,而那時……」

  艾莉亞沒有說下去。

  但莉薇婭明白了。

  那時,索菲亞的同步率會達到臨界點。

  亞歷山大的出現,會成為一個完美的觸發因素。

  「阻止他。」莉薇婭重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任何方法。」

  「我正在嘗試,但鏡像協議已經接管了部分防禦系統,它……它在幫助棲木的特工,為他們提供亞歷山大位置的實時數據。」

  通訊再次被干擾切斷。

  莉薇婭獨自站在控制台前,抬頭看著索菲亞,看著四十七個搏動的容器,看著這張等待被點燃的網絡。

  她想起伊莉絲日記里的一句話:

  「有些真相,知曉的瞬間就已經改變了你,而有些選擇,做出之前就已經沒有退路。」

  她的手緩緩抬起,從腰間取出那枚伊莉絲留下的、鑲嵌著星淚石的吊墜。

  吊墜內側刻著一行小字,她一直以為那是禱文:

  「當所有鏡子都映出同一種倒影時,打破第一面鏡子。」

  現在,她似乎明白了。

  鏡子。

  鏡像協議。

  馬拉卡設計的陷阱。

  而打破的方法……

  莉薇婭的目光落向控制台最深處,那個標記著【緊急淨化協議】的黑色選項。

  選項說明只有一行字:

  「銷毀全部意識容器,代價:設施永久關閉,鑰匙失去引導價值。」

  她的手指懸在那個選項上,顫抖。

  而在她做出決定之前,大廳的入口處,傳來了腳步聲。

  鐵砧-7站在門口,紅袍破損,機械義眼的鏡頭碎裂了一半,露出後面閃爍著危險紅光的傳感器。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改造過的能量切割器,槍口對準了莉薇婭。

  「停下儀式,影翼的後裔。」機械神甫的合成音冰冷如真空,「那些神經接口技術……它們屬於火星。」

  莉薇婭看著他,突然笑了。

  那笑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帶著絕望的嘲諷。

  「你知道嗎,鐵砧-7?」她輕聲說,「我們都在別人的鏡子裡。」

  「而你,和我一樣。」

  「都只是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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