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撤資！重組！
會議已經開始半個小時。
整個會議室卻靜如墳冢。
王輝用兩根拇指揉搓著眉心。
他不開口，就沒一個人敢說話。
整場會議，只有黃旭科敢偷瞄手機，在心裡感慨：「玩得太狠了吧。」
這場盛大的網絡討伐戰役顯然有人推波助瀾，不然風評不會倒戈的如此之快。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項目失敗，而是演變成了奇異果的輿情危機。
不知道比之前的《大馬蜂》事件嚴重多少倍！
王輝剛從董事會的線上會議下來，就馬不停蹄地將所有分區總裁召集起來，所有人安靜的罰坐了半個小時。
「騰資這招太狠了。」
第一個開口打破沉默的竟然是楊祥華。
王輝徐徐抬頭，聲音里仿佛蘊含著雷霆：「你覺得，是騰資花錢在玩輿情攻防？」
「顯而易見，我們在網上的運維剛撤走，就有一大批低質帳號發布相同言論，引導輿論走向。」
聽著楊祥華的匯報，王輝打開DB網站，《仙劍4》的評分已經跌落至3.2，屬於是徹底沒救了。
打鐵還需自身硬，這波被騰資抓到七寸猛擊，他們只能啞巴吃黃連。
請水軍反衝輿論，或者製造其他話題轉移熱點，都挽救不了《仙劍4》徹底崩盤的局面。
歸根結底，是質量太爛了，根本扶不上牆。
網上對平台的風評可以冷處理，只要後續能推出其他高質量作品，口碑慢慢會回暖。
眼下最要緊的問題，是面臨GG商的斬殺。
最新一集播放量僅有百萬，留存率跌至個位數，前面三個季度的盈利，全都要倒貼在這次巨大的公關危機中。
而且，還不夠！
「哪個分區自覺，把經費讓出來點？」
王輝視線所及，所有高管都默默移開目光。
只有坐在末尾的黃旭科和他交換眼神。
「旭科，短視頻能出多少……」
話音未落，黃旭科就從容回答：「王總，咱不是還有個電影項目嗎？」
「電影不能砍！」楊祥華突然提高音量。
王輝已經氣到返璞歸真，做不出生氣的表情，只是平靜地望著王輝，淡淡說道：「你激動什麼？沒看出來你是電影專業出身的啊？」
「王總，這是我們拿來迅速回款的項目，您忘了嗎？不能砍啊！」
黃旭科立刻插嘴：「拍個電影五十天，後期製作五十天，院線上映又是一個月。GG商有這麼好心，會等我們一百多天？」
王輝動容。
相比起其他關係到各個分區，互相牽扯的複雜項目來說。
這個剛起步的電影項目不僅關係簡單，而且占著巨額現金流。
「你是製片，自宮吧。」
王輝篤定的聲音讓楊祥華冷汗直流。
這個項目牽扯到自己和兩個明星工作室的利益，底下還養了一堆牛鬼蛇神在劇組裡吸血。
事關經濟利益，資源交換，人情世故，說什麼也不能讓電影被砍啊！
而且他已經手腳不乾淨的在預算里摸金了，要是劇組推倒清算，又少不了一陣拆東牆補西牆。
錢從哪來？
總不能真賣房賣股權吧。
「沒記錯的話，我們當初投了六千萬的劇組資金，加一千萬的宣發費用，現在還剩多少？」
「王總，要不再忍忍吧？我手上還有一個S級劇集，可以摳一點出來。」
王輝眉頭皺起：「你就這麼相信電影項目能賺錢？連S級的經費都捨得砍？」
「我不是相信電影項目，我是相信夏導的能力！您肯定也看好夏導的，對不對？」
談到夏明，王輝略顯猶豫。
夏明確實能力突出。
但是電影項目那邊具體發展到什麼情況，王輝毫無頭緒。
「你去劇組看看情況，最起碼要抽一點資金出來救火。在下周劇集播出之前，得給GG商把錢交上。」
「電影要是有盼頭，我們再討論留多少錢給項目續命，等到資金流轉開了，再重啟項目。」
「我現在就去！」
楊祥華急忙從位子上起身，火急火燎地衝進電梯。
劇組那邊是他一人獨大，只要王輝不下場打探情況，他就可以在資金上動手腳。
黃旭科揚著嘴角看著他離開會議室，放在會議桌下的手機悄悄打字。
走到停車場時，楊祥華拿出手機給夏明打電話。
電話接通，楊祥華立刻換上諂媚的嘴臉：「夏導，在忙呢？」
「啊？也沒有很忙，怎麼了，楊總。」
楊祥華把手搭在車門把手上，笑盈盈的說道：「是這樣的，最近總部這邊出了一點小小的問題，您那個電影的預算啊，可能還要再往下砍一點。」
當他拉開車門，夏明也推開了會議室的門，在一眾高管驚愕的目光中邁步走到楊祥華的位子前，愜意坐下，打開手機免提。
「楊總，您直說吧，砍多少？」
「呵呵，嗯……我仔細算過，其實只要留個一千五百萬，加上鞠景禕工作室的兩千萬，圈圈平台的一千四百萬，完全夠拍了！」
「咱不是人文電影嗎？四千九百萬，怎麼可能不夠拍呢？」
夏明做著噤聲的手勢，語氣疑惑地回道：「楊總，您開玩笑的吧？這一刀直接從第一資方砍成第三資方，少了四千五百萬，怎麼拍啊？」
「而且這幾天劇組拍攝不太順利，光是運營都花了五百萬，王元的片酬還要一千萬呢，沒那麼多錢給你砍啊。」
「不是四千五百萬，加上宣發費用，一共是五千五百萬」楊祥華開著賓利，停在紅綠燈前，「你放心好了，宣發這邊我會幫你吆喝，熱度絕對少不了。」
「組裡那些設備，我到時候幫你換一批，也沒必要用ARRI那麼好的型號是不是？拍攝主要是看人，不是看設備。」
「楊總，這不太厚道吧？我可是奔著一億預算打造國產科幻的目標來的，現在預算減半，連設備都要砍，我真是一點創作熱情都沒有了。」
「哈哈哈。」楊祥華笑得如沐春風，倍感親切，「咱以後有的是合作機會，年輕人主要是積累經驗，遲早有一天能拍出大作是不是？」
「唉，我湊合著拍吧。」
不知道為什麼，楊祥華覺得今天的夏導格外好說話。
一想到KIKI在劇組裡的強勢做派，他頓時釋懷了。
創作熱情？都是笑話。
再有志氣的新人導演，遇到鞠景禕工作室也會被磨平的。
三百萬的薪酬夠高了，好多新人導演還拿不到這個價格呢！
「先掛了，我馬上到劇組。」
……
走進劇組，楊祥華隨手拿起工作人員的喇叭打斷拍攝：「咔——」
上百號人齊刷刷轉頭，看著闖入劇組的不速之客。
他們愣住，楊祥華也愣住了。
坐在導演椅上的是一個精心打扮的男生，雖然也很年輕，但顯然不是大學生的年紀。
「夏導呢？」楊祥華疑惑。
「我們還想問你呢！」KIKI怒氣沖沖地跑過來，「夏導幾天不見人影了，人呢！」
「這副導演一點水平都沒有，把小鞠都拍毀了！夏導和我說副導演是你同學的孩子，要給他一個面子？？」
楊祥華聽得一頭霧水，雖然小白確實是他同學的孩子，但夏明是怎麼知道的？
怎麼又能輪到小白執導？？
他上前揪住小白的衣領，咄咄逼人的問道：「夏導人呢？」
小白不敢大聲說話：「我，我不知道啊，他說我的藝術細胞很多，讓我執導兩天看看水平。」
「這他媽不是胡鬧嗎！」
楊祥華拿出手機，準備再次給夏明打電話。
手機屏幕亮起，卻見是王輝來電。
收斂好情緒，楊祥華走出劇組，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接通。
「誒，王總，我到劇組了，但是夏導好像上廁所去了，你等我一會兒唄。」
「收回多少資金？啊，這個我都算好了，四千五百萬，夠應付GG商了吧？」
「沒辦法，夏導這邊設備全是超一線水平，每天開機啥也不干就燒掉十萬塊，那邊特效製作又是一線水準，每秒幾萬塊錢，只能收回這些了。」
「電影還是可以繼續拍，但我們收回資金，分帳合同得修改。」
「嘟——」
電話突然掛斷。
……
另一頭，夏明把融資合同、劇組重組方案、投資風險評估三份文件擺在桌面，右手輕輕一推。
文件保護膜在實木會議桌上擦出細微的響聲，直到厚厚的紙張在王輝面前止住翻動。
王輝沒有第一時間翻看合同，而是沉默不語的抬起頭，注視身旁滿臉笑意的年輕人。
「夏導，看你這表情，都猜出我們通話的內容了吧？」
「劇組給他糟蹋成這樣，你那電影還拍得了嗎？」
夏明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坐直身體。
「能拍，而且能賺。」
整個會議室卻靜如墳冢。
王輝用兩根拇指揉搓著眉心。
他不開口，就沒一個人敢說話。
整場會議，只有黃旭科敢偷瞄手機，在心裡感慨：「玩得太狠了吧。」
這場盛大的網絡討伐戰役顯然有人推波助瀾，不然風評不會倒戈的如此之快。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項目失敗，而是演變成了奇異果的輿情危機。
不知道比之前的《大馬蜂》事件嚴重多少倍！
王輝剛從董事會的線上會議下來，就馬不停蹄地將所有分區總裁召集起來，所有人安靜的罰坐了半個小時。
「騰資這招太狠了。」
第一個開口打破沉默的竟然是楊祥華。
王輝徐徐抬頭，聲音里仿佛蘊含著雷霆：「你覺得，是騰資花錢在玩輿情攻防？」
「顯而易見，我們在網上的運維剛撤走，就有一大批低質帳號發布相同言論，引導輿論走向。」
聽著楊祥華的匯報，王輝打開DB網站，《仙劍4》的評分已經跌落至3.2，屬於是徹底沒救了。
打鐵還需自身硬，這波被騰資抓到七寸猛擊，他們只能啞巴吃黃連。
請水軍反衝輿論，或者製造其他話題轉移熱點，都挽救不了《仙劍4》徹底崩盤的局面。
歸根結底，是質量太爛了，根本扶不上牆。
網上對平台的風評可以冷處理，只要後續能推出其他高質量作品，口碑慢慢會回暖。
眼下最要緊的問題，是面臨GG商的斬殺。
最新一集播放量僅有百萬，留存率跌至個位數，前面三個季度的盈利，全都要倒貼在這次巨大的公關危機中。
而且，還不夠！
「哪個分區自覺，把經費讓出來點？」
王輝視線所及，所有高管都默默移開目光。
只有坐在末尾的黃旭科和他交換眼神。
「旭科，短視頻能出多少……」
話音未落，黃旭科就從容回答：「王總，咱不是還有個電影項目嗎？」
「電影不能砍！」楊祥華突然提高音量。
王輝已經氣到返璞歸真，做不出生氣的表情，只是平靜地望著王輝，淡淡說道：「你激動什麼？沒看出來你是電影專業出身的啊？」
「王總，這是我們拿來迅速回款的項目，您忘了嗎？不能砍啊！」
黃旭科立刻插嘴：「拍個電影五十天，後期製作五十天，院線上映又是一個月。GG商有這麼好心，會等我們一百多天？」
王輝動容。
相比起其他關係到各個分區，互相牽扯的複雜項目來說。
這個剛起步的電影項目不僅關係簡單，而且占著巨額現金流。
「你是製片，自宮吧。」
王輝篤定的聲音讓楊祥華冷汗直流。
這個項目牽扯到自己和兩個明星工作室的利益，底下還養了一堆牛鬼蛇神在劇組裡吸血。
事關經濟利益，資源交換，人情世故，說什麼也不能讓電影被砍啊！
而且他已經手腳不乾淨的在預算里摸金了，要是劇組推倒清算，又少不了一陣拆東牆補西牆。
錢從哪來？
總不能真賣房賣股權吧。
「沒記錯的話，我們當初投了六千萬的劇組資金，加一千萬的宣發費用，現在還剩多少？」
「王總，要不再忍忍吧？我手上還有一個S級劇集，可以摳一點出來。」
王輝眉頭皺起：「你就這麼相信電影項目能賺錢？連S級的經費都捨得砍？」
「我不是相信電影項目，我是相信夏導的能力！您肯定也看好夏導的，對不對？」
談到夏明，王輝略顯猶豫。
夏明確實能力突出。
但是電影項目那邊具體發展到什麼情況，王輝毫無頭緒。
「你去劇組看看情況，最起碼要抽一點資金出來救火。在下周劇集播出之前，得給GG商把錢交上。」
「電影要是有盼頭，我們再討論留多少錢給項目續命，等到資金流轉開了，再重啟項目。」
「我現在就去！」
楊祥華急忙從位子上起身，火急火燎地衝進電梯。
劇組那邊是他一人獨大，只要王輝不下場打探情況，他就可以在資金上動手腳。
黃旭科揚著嘴角看著他離開會議室，放在會議桌下的手機悄悄打字。
走到停車場時，楊祥華拿出手機給夏明打電話。
電話接通，楊祥華立刻換上諂媚的嘴臉：「夏導，在忙呢？」
「啊？也沒有很忙，怎麼了，楊總。」
楊祥華把手搭在車門把手上，笑盈盈的說道：「是這樣的，最近總部這邊出了一點小小的問題，您那個電影的預算啊，可能還要再往下砍一點。」
當他拉開車門，夏明也推開了會議室的門，在一眾高管驚愕的目光中邁步走到楊祥華的位子前，愜意坐下，打開手機免提。
「楊總，您直說吧，砍多少？」
「呵呵，嗯……我仔細算過，其實只要留個一千五百萬，加上鞠景禕工作室的兩千萬，圈圈平台的一千四百萬，完全夠拍了！」
「咱不是人文電影嗎？四千九百萬，怎麼可能不夠拍呢？」
夏明做著噤聲的手勢，語氣疑惑地回道：「楊總，您開玩笑的吧？這一刀直接從第一資方砍成第三資方，少了四千五百萬，怎麼拍啊？」
「而且這幾天劇組拍攝不太順利，光是運營都花了五百萬，王元的片酬還要一千萬呢，沒那麼多錢給你砍啊。」
「不是四千五百萬，加上宣發費用，一共是五千五百萬」楊祥華開著賓利，停在紅綠燈前，「你放心好了，宣發這邊我會幫你吆喝，熱度絕對少不了。」
「組裡那些設備，我到時候幫你換一批，也沒必要用ARRI那麼好的型號是不是？拍攝主要是看人，不是看設備。」
「楊總，這不太厚道吧？我可是奔著一億預算打造國產科幻的目標來的，現在預算減半，連設備都要砍，我真是一點創作熱情都沒有了。」
「哈哈哈。」楊祥華笑得如沐春風，倍感親切，「咱以後有的是合作機會，年輕人主要是積累經驗，遲早有一天能拍出大作是不是？」
「唉，我湊合著拍吧。」
不知道為什麼，楊祥華覺得今天的夏導格外好說話。
一想到KIKI在劇組裡的強勢做派，他頓時釋懷了。
創作熱情？都是笑話。
再有志氣的新人導演，遇到鞠景禕工作室也會被磨平的。
三百萬的薪酬夠高了，好多新人導演還拿不到這個價格呢！
「先掛了，我馬上到劇組。」
……
走進劇組，楊祥華隨手拿起工作人員的喇叭打斷拍攝：「咔——」
上百號人齊刷刷轉頭，看著闖入劇組的不速之客。
他們愣住，楊祥華也愣住了。
坐在導演椅上的是一個精心打扮的男生，雖然也很年輕，但顯然不是大學生的年紀。
「夏導呢？」楊祥華疑惑。
「我們還想問你呢！」KIKI怒氣沖沖地跑過來，「夏導幾天不見人影了，人呢！」
「這副導演一點水平都沒有，把小鞠都拍毀了！夏導和我說副導演是你同學的孩子，要給他一個面子？？」
楊祥華聽得一頭霧水，雖然小白確實是他同學的孩子，但夏明是怎麼知道的？
怎麼又能輪到小白執導？？
他上前揪住小白的衣領，咄咄逼人的問道：「夏導人呢？」
小白不敢大聲說話：「我，我不知道啊，他說我的藝術細胞很多，讓我執導兩天看看水平。」
「這他媽不是胡鬧嗎！」
楊祥華拿出手機，準備再次給夏明打電話。
手機屏幕亮起，卻見是王輝來電。
收斂好情緒，楊祥華走出劇組，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接通。
「誒，王總，我到劇組了，但是夏導好像上廁所去了，你等我一會兒唄。」
「收回多少資金？啊，這個我都算好了，四千五百萬，夠應付GG商了吧？」
「沒辦法，夏導這邊設備全是超一線水平，每天開機啥也不干就燒掉十萬塊，那邊特效製作又是一線水準，每秒幾萬塊錢，只能收回這些了。」
「電影還是可以繼續拍，但我們收回資金，分帳合同得修改。」
「嘟——」
電話突然掛斷。
……
另一頭，夏明把融資合同、劇組重組方案、投資風險評估三份文件擺在桌面，右手輕輕一推。
文件保護膜在實木會議桌上擦出細微的響聲，直到厚厚的紙張在王輝面前止住翻動。
王輝沒有第一時間翻看合同，而是沉默不語的抬起頭，注視身旁滿臉笑意的年輕人。
「夏導，看你這表情，都猜出我們通話的內容了吧？」
「劇組給他糟蹋成這樣，你那電影還拍得了嗎？」
夏明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坐直身體。
「能拍，而且能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