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開始標記劇組裡的神奇寶貝（上）
「東京？」
夏明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找到劇組的工作群，再三確認開機日期是昨天，今天已經是正式工作日。
兩個主演一個在路上，一個甚至不在國內？
他立刻給楊祥華打電話，只得到電話占線的聲音。
夏明放下劇本，長舒一口氣，坐在導演椅上，喝著熱茶看著劇組裡的工作人員熱火朝天的布景。
「導演，他們都是大明星，檔期衝突是很正常的事，先拍空鏡不就好了？」
小白理所當然的語氣讓夏明皺起眉頭。
先不說《降臨》主打人文對話，空鏡素材本就不多。
在這緊張的預算下，素材堆疊反而會對後期造成負擔，徒增成本。
楊祥華確實夠意思，給劇組配備了三台ARRI ALEXA 35電影機，打包的鏡頭和模組，再加上ARRI認證的專屬存儲卡，租金一天就超過六萬塊錢。
主演沒到，但是那幾個ARRI的大師鏡頭卻一直呆在劇組裡，每天都算租金。
要是開機拍空鏡，DIT還要拿著兩個高速陣列追著備份。
這裡又是野外平原空地，不像拍攝《毛騙》時，有調色棚就近存儲和整理素材。
「之前有沒有呆過劇組？」夏明看著小白，問出了內心的問題。
小白的面部表情在短時間內經歷了疑惑，憤怒，最後又轉變成傲然：「雖然我的實習經驗不多，但是……」
夏明不知道他哪來那麼多內心戲，直接抬手打斷他：
「我們劇組的預算很緊張，幾乎沒有試錯成本，你不要把自己的想法代入到劇組裡，也不要隨意啟用劇組裡的任何設備，聽我指揮，OK嗎？」
小白嘴角一撇，有點不情願的點點頭。
他覺得自己被看不起了。
作為出國留學的高材生，他見識過成熟的好萊塢工業體系，也清楚劇組的運作流程。
這份學歷不能參與拍攝決策，讓他心裡備受打擊。
「知道了，我去搭線路。」
小白不樂意的拿起執行表，走向電工組。
看著他的背影，夏明又拿起演職表。
這小白顯然忽視了劇組的資金問題。
夏明兼任監製，不得不考量劇組的持續成本和運營規劃。
如果預算十個億，他巴不得攝影機一天運行二十四小時。
只要素材足夠多，後期實力夠硬，拼都能拼出一部及格線以上的電影。
他在心裡思考一個問題，這一百二十人的劇組裡，有多少人是被楊祥華一言堂塞進來的？
這小白主修的教育學，要想進組不先從場務做起，竟然直接安在副導演的位置上。
副導演的權力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有能力的副導演能成為導演的左膀右臂，沒能力的副導演就只能端茶送水。
作為一個上下限差距極大的崗位，非常適合用來鍍金。
仔細想想，一個高學歷的影視專業留學生，在近億的劇組裡轉一圈，出來說不定就是炙手可熱的新興導演。
嘆了口氣，喝了口熱茶暖身，夏明裹上羽絨服，起身去前線幫忙。
……
整個劇組一直忙到下午五點，才看到遠處的天際線亮起朦朧的車燈。
燈光近了，眾人才看清那是一部MPV。
「王元到了。」
小白看了一眼手機，在夏明身旁提醒。
夏明回頭看著劇組。
用作拍攝男女主近景的軍隊帳篷早就搭完了，兩台改裝完畢的道具車也停在旁邊，一眾群演縮在道具車的角落取暖。
地位高點的，就在帳篷里用電取暖。
京海十二月的戶外寒風刺骨，大家都在等演員到位開機。
「鞠景禕呢？」
「沒消息。」小白搖頭。
夏明眉頭緊皺。
全片基本圍繞著女主展開，說是占到九成五的戲份也不為過。
「吩咐大家收拾一下，準備開機。」
「女主還沒到？怎麼拍？」小白表示疑惑。
夏明把劇本甩到他懷裡：「第六頁第二幕，男女主交叉鏡頭研究外星人語言那一段，把男主的戲份拎出來單獨拍。」
「可是……」
「別可是了，先開機！」
夏明忍住沒爆粗口，用喇叭招呼劇組的工作人員行動起來。
不幸中的萬幸，楊祥華挑的配角都還不錯，出演將軍的是個混血，眉眼深邃魄力十足。
其他飾演軍人的演員也都人高馬大，看著就有軍人的壓迫感。
今天的計劃本來是軍事基地搭景和帳篷內近景拍攝同時進行，至少要把簡單的對話戲拍了。
但男主演此時才剛到，能做完兩次彩排就不錯了。
把素材先錄下來，夏明留點時間晚上回去鑽研寫腳本，明天再爭取一次過。
「斌哥，換鏡頭，準備開機！」
杜斌老遠比了一個OK的手勢，轉身指揮攝影組。
「場記！記好第六頁第二幕第一場，所有走位點做好標記，拍完把監視器畫面拷一份給我。」
「美術去幫道具組搭景，今天只彩排，不上妝。」
「動起來動起來，動作快！」
夏明脫掉外套，拍著手掌讓所有人保持行動。
當MPV停在劇組外景的空地上時，整個劇組已經是一副儼然代發的模樣。
車門打開，王元和他的經紀人團隊從車上下來。
王元的經紀總監郭宏滿臉歉意的找上夏明，主動伸出雙手握住夏明的右手：「不好意思啊，夏導！真的是有事耽擱了！抱歉抱歉！」
他朝著王元招手。
王元淡然走上前，向夏明點頭致歉：「不好意思。」
夏明沒從他沙啞的煙嗓里聽出幾分歉意。
但對方已經主動道歉，他也不想再深究遲到的的原因。
重點要放在後續的拍攝工作上。
「沒事，還有時間，換衣服拍兩條。」
夏明把劇本，拍攝腳本，執行表，一起交給王元，側開身子示意他進入劇組。
王元沒有第一時間翻開劇本，而是看向郭宏。
郭宏笑著點頭，低著下巴湊近夏明：「夏導，舟車勞頓了，今天先休息吧？」
夏明表示理解，打開劇本劃出一段劇情：「只拍這一段，不上妝，純走位練習和彩排，兩個小時就夠。」
「兩個小時也很久啊，我們剛下飛機，飯都還沒來得及吃呢。」
「組裡有盒飯，還是熱乎的。」
「沒吃飯還是一回事，主要是我們的藝人奔波一天，狀態難免下滑，對拍攝影響也不好是不是？」
「只是排練，又不是正片，不影響。」
「哪裡的話，我們知道夏導您的片子質量高，彩排也要全力以赴才是！」
太極打到這個份上，夏明也知道今天是不可能拍的起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指向王元手裡的劇本：「你飾演的是一個語言學家，要演出科學家的理性，回去多看一下台詞，最後面還有人物小傳。」
「知道，謝謝導演。」
王元笑著收起劇本，和郭宏重新坐上MPV。
在劇組眾人錯愕的眼光中，MPV又駛向主幹道。
主演雖然到場，但僅僅只是露個臉。
拍攝進度還得往後推遲。
夏明揉著眉心，坐回導演椅上，想喝茶卻發現茶水早就涼透了。
夏明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找到劇組的工作群，再三確認開機日期是昨天，今天已經是正式工作日。
兩個主演一個在路上，一個甚至不在國內？
他立刻給楊祥華打電話，只得到電話占線的聲音。
夏明放下劇本，長舒一口氣，坐在導演椅上，喝著熱茶看著劇組裡的工作人員熱火朝天的布景。
「導演，他們都是大明星，檔期衝突是很正常的事，先拍空鏡不就好了？」
小白理所當然的語氣讓夏明皺起眉頭。
先不說《降臨》主打人文對話，空鏡素材本就不多。
在這緊張的預算下，素材堆疊反而會對後期造成負擔，徒增成本。
楊祥華確實夠意思，給劇組配備了三台ARRI ALEXA 35電影機，打包的鏡頭和模組，再加上ARRI認證的專屬存儲卡，租金一天就超過六萬塊錢。
主演沒到，但是那幾個ARRI的大師鏡頭卻一直呆在劇組裡，每天都算租金。
要是開機拍空鏡，DIT還要拿著兩個高速陣列追著備份。
這裡又是野外平原空地，不像拍攝《毛騙》時，有調色棚就近存儲和整理素材。
「之前有沒有呆過劇組？」夏明看著小白，問出了內心的問題。
小白的面部表情在短時間內經歷了疑惑，憤怒，最後又轉變成傲然：「雖然我的實習經驗不多，但是……」
夏明不知道他哪來那麼多內心戲，直接抬手打斷他：
「我們劇組的預算很緊張，幾乎沒有試錯成本，你不要把自己的想法代入到劇組裡，也不要隨意啟用劇組裡的任何設備，聽我指揮，OK嗎？」
小白嘴角一撇，有點不情願的點點頭。
他覺得自己被看不起了。
作為出國留學的高材生，他見識過成熟的好萊塢工業體系，也清楚劇組的運作流程。
這份學歷不能參與拍攝決策，讓他心裡備受打擊。
「知道了，我去搭線路。」
小白不樂意的拿起執行表，走向電工組。
看著他的背影，夏明又拿起演職表。
這小白顯然忽視了劇組的資金問題。
夏明兼任監製，不得不考量劇組的持續成本和運營規劃。
如果預算十個億，他巴不得攝影機一天運行二十四小時。
只要素材足夠多，後期實力夠硬，拼都能拼出一部及格線以上的電影。
他在心裡思考一個問題，這一百二十人的劇組裡，有多少人是被楊祥華一言堂塞進來的？
這小白主修的教育學，要想進組不先從場務做起，竟然直接安在副導演的位置上。
副導演的權力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有能力的副導演能成為導演的左膀右臂，沒能力的副導演就只能端茶送水。
作為一個上下限差距極大的崗位，非常適合用來鍍金。
仔細想想，一個高學歷的影視專業留學生，在近億的劇組裡轉一圈，出來說不定就是炙手可熱的新興導演。
嘆了口氣，喝了口熱茶暖身，夏明裹上羽絨服，起身去前線幫忙。
……
整個劇組一直忙到下午五點，才看到遠處的天際線亮起朦朧的車燈。
燈光近了，眾人才看清那是一部MPV。
「王元到了。」
小白看了一眼手機，在夏明身旁提醒。
夏明回頭看著劇組。
用作拍攝男女主近景的軍隊帳篷早就搭完了，兩台改裝完畢的道具車也停在旁邊，一眾群演縮在道具車的角落取暖。
地位高點的，就在帳篷里用電取暖。
京海十二月的戶外寒風刺骨，大家都在等演員到位開機。
「鞠景禕呢？」
「沒消息。」小白搖頭。
夏明眉頭緊皺。
全片基本圍繞著女主展開，說是占到九成五的戲份也不為過。
「吩咐大家收拾一下，準備開機。」
「女主還沒到？怎麼拍？」小白表示疑惑。
夏明把劇本甩到他懷裡：「第六頁第二幕，男女主交叉鏡頭研究外星人語言那一段，把男主的戲份拎出來單獨拍。」
「可是……」
「別可是了，先開機！」
夏明忍住沒爆粗口，用喇叭招呼劇組的工作人員行動起來。
不幸中的萬幸，楊祥華挑的配角都還不錯，出演將軍的是個混血，眉眼深邃魄力十足。
其他飾演軍人的演員也都人高馬大，看著就有軍人的壓迫感。
今天的計劃本來是軍事基地搭景和帳篷內近景拍攝同時進行，至少要把簡單的對話戲拍了。
但男主演此時才剛到，能做完兩次彩排就不錯了。
把素材先錄下來，夏明留點時間晚上回去鑽研寫腳本，明天再爭取一次過。
「斌哥，換鏡頭，準備開機！」
杜斌老遠比了一個OK的手勢，轉身指揮攝影組。
「場記！記好第六頁第二幕第一場，所有走位點做好標記，拍完把監視器畫面拷一份給我。」
「美術去幫道具組搭景，今天只彩排，不上妝。」
「動起來動起來，動作快！」
夏明脫掉外套，拍著手掌讓所有人保持行動。
當MPV停在劇組外景的空地上時，整個劇組已經是一副儼然代發的模樣。
車門打開，王元和他的經紀人團隊從車上下來。
王元的經紀總監郭宏滿臉歉意的找上夏明，主動伸出雙手握住夏明的右手：「不好意思啊，夏導！真的是有事耽擱了！抱歉抱歉！」
他朝著王元招手。
王元淡然走上前，向夏明點頭致歉：「不好意思。」
夏明沒從他沙啞的煙嗓里聽出幾分歉意。
但對方已經主動道歉，他也不想再深究遲到的的原因。
重點要放在後續的拍攝工作上。
「沒事，還有時間，換衣服拍兩條。」
夏明把劇本，拍攝腳本，執行表，一起交給王元，側開身子示意他進入劇組。
王元沒有第一時間翻開劇本，而是看向郭宏。
郭宏笑著點頭，低著下巴湊近夏明：「夏導，舟車勞頓了，今天先休息吧？」
夏明表示理解，打開劇本劃出一段劇情：「只拍這一段，不上妝，純走位練習和彩排，兩個小時就夠。」
「兩個小時也很久啊，我們剛下飛機，飯都還沒來得及吃呢。」
「組裡有盒飯，還是熱乎的。」
「沒吃飯還是一回事，主要是我們的藝人奔波一天，狀態難免下滑，對拍攝影響也不好是不是？」
「只是排練，又不是正片，不影響。」
「哪裡的話，我們知道夏導您的片子質量高，彩排也要全力以赴才是！」
太極打到這個份上，夏明也知道今天是不可能拍的起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指向王元手裡的劇本：「你飾演的是一個語言學家，要演出科學家的理性，回去多看一下台詞，最後面還有人物小傳。」
「知道，謝謝導演。」
王元笑著收起劇本，和郭宏重新坐上MPV。
在劇組眾人錯愕的眼光中，MPV又駛向主幹道。
主演雖然到場，但僅僅只是露個臉。
拍攝進度還得往後推遲。
夏明揉著眉心，坐回導演椅上，想喝茶卻發現茶水早就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