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女王的熱氣船
第199章 女王的熱氣船
納安桑霍讓諾蘭和埃德蒙先去休息室收拾東西，自己帶著李察和羅莎莉走到櫃檯後面，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摺疊的羊皮紙。
她把羊皮紙展開鋪在櫃檯上，紙面上畫著一幅簡略的地圖，標註著梅斯市到比斯北港的幾條路線。
陸路用紅線標出，海路用藍線標出，每一條線上都寫著估算的時間。
「普嗒之所以能發現我們的蹤跡，並能時不時地進行意識上的干擾，很可能是因為我們利用深淵傳送導致的。」
納安桑霍用手指點了點地圖上梅斯市的位置：「每次我們從畫廊傳送到比斯北港，都會在深淵裡留下魔力痕跡。普嗒能順著那些痕跡找到我們的位置，甚至在意識層面影響我們。」
李察想起在礦區辦公室那次，普嗒明明在比斯北港，卻能在他和納爾多談話時讓他產生「普嗒在梅斯市」的錯覺。
如果那種影響是通過深淵的魔力痕跡實現的，那麼換一種交通方式就能切斷普嗒的感知。
「所以我們這次乘船去比斯北港。」
納安桑霍把地圖折好放回抽屜里。
「不借用深淵的力量，就走普通的海路。」
李察點了點頭：「那我們去南港口坐船。從南港口出發，繞半個城市，半天就能到比斯北港。」
納安桑霍搖了搖頭：「不去南港口。我們去皇后街區。」
李察愣了一下。
皇后街區在城北，南港口在城南，兩個方向完全相反。
「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坐馬車去南港口坐船？是有什麼東西落在皇后街區了嗎？」
納安桑霍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把外套的扣子系好。
「皇后街區那邊有一艘女王陛下即將試乘的熱氣船。女王邀請我陪同體驗，我為你們爭取來了一起上船的機會。那艘船的速度比普通蒸汽船快得多，可以直接到達比斯北港，中途不需要停靠。」
李察恍然大悟。
女王陛下的船，那確實比普通船隻要快！
他沒有再問，轉身走上樓梯去休息室幫忙收拾東西。羅莎莉跟在他後面，手裡還攥著那枚勳章。
半小時後，五個人提著行李走出畫廊，在街邊攔了兩輛馬車。
納安桑霍和諾蘭坐一輛，李察、羅莎莉和埃德蒙坐另一輛。
馬車掉頭往北駛去，穿過市中心，進入皇后街區。皇后街區的街道比西街寬得多，兩邊的房子都是獨棟別墅，門口停著馬車，院子裡種著花。
馬車在一棟白色的三層小樓前面停下來，樓前已經停了好幾輛馬車，車夫們聚在一起抽菸聊天。
納安桑霍付了車錢，五個人提著行李走到小樓門口。
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衛兵，腰間別著短劍，帽子上的羽毛在風中輕輕晃動。
納安桑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燙金的請柬遞給左邊的衛兵，衛兵看了一眼，把請柬還給她，側身讓開。
「女王陛下在內廳等候。請柬上只有您的名字，您的隨從需要在外廳等候。」
納安桑霍看了李察一眼。
「你們在外廳等我，我去跟女王說一聲。」
她走進門，消失在走廊盡頭。
諾蘭提著帆布包在外廳的長椅上坐下來，埃德蒙靠牆站著，羅莎莉坐在諾蘭旁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
過了大概十分鐘，納安桑霍從內廳走出來，身後跟著一個穿深藍色長裙的女人。
女人身材高挑，頭髮盤得很高，戴著一頂鑲滿寶石的銀色頭冠。
她的裙子從領口到裙擺都繡著金色的花紋，袖口鑲著白色的蕾絲，腰間的束帶嵌著幾顆紅寶石，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她走路的步子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同樣的節奏上，像經過嚴格的訓練。
她走到外廳中央，目光從諾蘭掃到埃德蒙，從埃德蒙掃到羅莎莉，最後落在李察身上。
「你就是納安桑霍說的那個學生？」女王問。
李察低下頭。
「是的，陛下。」
女王看了他兩秒，然後轉向納安桑霍。
「你的隨從都可以上船。我已經吩咐船長了，給你們留了五間艙室。」
她頓了頓，目光又移回李察身上：「你身上的魔力波動很特殊。納安桑霍說你是一名超凡者，還幫她解決過幾次麻煩。」
李察張了張嘴，而納安桑霍替他接了話。
「他在深淵裡救過我的命，還不止一次。」
女王笑了一下，轉過身朝內廳走去，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李察一眼。
「船上不要使用超凡能力。我的衛兵不認識你，他們看到異樣會動手。」
「我明白。」李察說。
女王走進內廳，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諾蘭從長椅上站起來，提著帆布包走到李察旁邊。
「陛下的船在南港口碼頭等著。我們現在過去，下午就能出發。」
五個人走出小樓，上了馬車。馬車掉頭往南駛去。
李察靠在車壁上，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女王看他的那個眼神。
諾蘭坐在他對面，把帆布包放在膝蓋上。
「女王陛下叫維多利亞，今年三十二歲，二十四歲登基，在位八年。她登基那年哥倫王國正和鄰國打仗，國庫空了，軍隊士氣低落。她把王宮裡的金銀器皿全部熔了鑄成軍餉，親自到前線慰問士兵，在戰場上被流彈擦傷了手臂也沒有後退。仗打完之後，她又把自己的王宮花園改成了公共公園，對市民免費開放。梅斯市的市民都叫她平民女王」。
97
李察聽完，腦子裡浮現出女王站在前線被流彈擦傷手臂的畫面。
她的手臂上纏著繃帶，但站的姿勢還是很直，和剛才站在外廳中央時一樣。
「她還做過一件事。」
諾蘭繼續說：「前年梅斯市爆發瘟疫，死了很多人。女王把自己的王宮騰出來做臨時醫院，自己住在王宮後面的小屋裡，每天親自給病人送飯。有一個小男孩病得很重，他的母親跪在王宮門口求女王救他，女王把那個小男孩接到自己的房間裡照顧了一個月，直到他康復。小男孩康復那天，女王親自把他送回家，還給他的母親帶了一袋麵粉和一罐蜂蜜。」
埃德蒙靠著車壁，閉著眼睛，但聽見這話睜開了眼。
「那段時間皇宮外面每天都有人排隊，不是領救濟糧，是想看一眼女王。她每次從宮裡出來，街上的人就喊她的名字。」
李察看向窗外，馬車已經駛出了皇后街區，正在往南邊的大路上走。
路兩邊的房子從別墅變成了商鋪，從商鋪變成了倉庫。
馬車在南港口停下來。
五個人下車，提著行李走到碼頭邊上。
一艘巨大的船停在碼頭旁，船身漆成白色，船舷上鑲著金色的花紋，煙囪比普通蒸汽船粗一倍，煙囪頂端的蒸汽管分成三股，像一棵倒過來的樹。甲板上站著十幾個穿白色制服的水手，正在檢查纜繩和錨鏈。
碼頭上已經站了十幾個人，有穿軍裝的軍官，有穿長裙的貴婦，還有幾個拿著相機和筆記本的記者。他們站在警戒線後面，伸著脖子往船上看。李察從人群中穿過去，走到舷梯前面。一個穿白色制服的大副攔住他。
「請出示船票。」
納安桑霍從口袋裡掏出五張船票遞過去。
大副數了數，把船票還給她，側身讓開。五個人走上舷梯，登上甲板。
甲板上鋪著深色的木地板，擦得很亮，能照見人影。船舷邊擺著幾排藤椅，藤椅上鋪著白色的墊子，椅背上搭著深藍色的毛毯。一個穿白色制服的侍者端著托盤從旁邊走過，托盤上放著幾杯冒著熱氣的茶。
大副帶著他們走到船艙入口，推開一扇木門。
「五間艙室都在二樓，兩間靠左，三間靠右。每間都有獨立的盥洗室和窗戶。」
他把鑰匙交給納安桑霍，轉身走了。
納安桑霍把鑰匙分給四人。
李察接過鑰匙，走到自己的艙室門口，打開門。
單人床上鋪著白色的床單，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窗戶是圓形的，鑲著厚玻璃，能看到外面的碼頭。床頭柜上放著一盞煤油燈和一盒火柴。
他把行李放在床上，走出艙室，走到船舷邊往下看。
碼頭上的記者已經散了一些，只剩下兩個還在拍照。
遠處的海面上有幾艘漁船，船上的漁民正在收網。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咸腥味。
納安桑霍從船艙里走出來，站在他旁邊。
「船下午兩點啟航，明天早上就能到比斯北港。」
李察靠在船舷上，看著遠處的海平線。
「普嗒知道我們在找他。他會不會提前跑了？」
納安桑霍把手插進口袋裡，說她也不知道————
風吹過來，把李察風衣的領口吹得翻起來了————
納安桑霍讓諾蘭和埃德蒙先去休息室收拾東西，自己帶著李察和羅莎莉走到櫃檯後面，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摺疊的羊皮紙。
她把羊皮紙展開鋪在櫃檯上，紙面上畫著一幅簡略的地圖，標註著梅斯市到比斯北港的幾條路線。
陸路用紅線標出，海路用藍線標出，每一條線上都寫著估算的時間。
「普嗒之所以能發現我們的蹤跡，並能時不時地進行意識上的干擾，很可能是因為我們利用深淵傳送導致的。」
納安桑霍用手指點了點地圖上梅斯市的位置：「每次我們從畫廊傳送到比斯北港，都會在深淵裡留下魔力痕跡。普嗒能順著那些痕跡找到我們的位置，甚至在意識層面影響我們。」
李察想起在礦區辦公室那次，普嗒明明在比斯北港，卻能在他和納爾多談話時讓他產生「普嗒在梅斯市」的錯覺。
如果那種影響是通過深淵的魔力痕跡實現的，那麼換一種交通方式就能切斷普嗒的感知。
「所以我們這次乘船去比斯北港。」
納安桑霍把地圖折好放回抽屜里。
「不借用深淵的力量，就走普通的海路。」
李察點了點頭：「那我們去南港口坐船。從南港口出發，繞半個城市，半天就能到比斯北港。」
納安桑霍搖了搖頭：「不去南港口。我們去皇后街區。」
李察愣了一下。
皇后街區在城北，南港口在城南，兩個方向完全相反。
「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坐馬車去南港口坐船？是有什麼東西落在皇后街區了嗎？」
納安桑霍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把外套的扣子系好。
「皇后街區那邊有一艘女王陛下即將試乘的熱氣船。女王邀請我陪同體驗，我為你們爭取來了一起上船的機會。那艘船的速度比普通蒸汽船快得多，可以直接到達比斯北港，中途不需要停靠。」
李察恍然大悟。
女王陛下的船，那確實比普通船隻要快！
他沒有再問，轉身走上樓梯去休息室幫忙收拾東西。羅莎莉跟在他後面，手裡還攥著那枚勳章。
半小時後，五個人提著行李走出畫廊，在街邊攔了兩輛馬車。
納安桑霍和諾蘭坐一輛，李察、羅莎莉和埃德蒙坐另一輛。
馬車掉頭往北駛去，穿過市中心，進入皇后街區。皇后街區的街道比西街寬得多，兩邊的房子都是獨棟別墅，門口停著馬車，院子裡種著花。
馬車在一棟白色的三層小樓前面停下來，樓前已經停了好幾輛馬車，車夫們聚在一起抽菸聊天。
納安桑霍付了車錢，五個人提著行李走到小樓門口。
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衛兵，腰間別著短劍，帽子上的羽毛在風中輕輕晃動。
納安桑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燙金的請柬遞給左邊的衛兵，衛兵看了一眼，把請柬還給她，側身讓開。
「女王陛下在內廳等候。請柬上只有您的名字，您的隨從需要在外廳等候。」
納安桑霍看了李察一眼。
「你們在外廳等我，我去跟女王說一聲。」
她走進門，消失在走廊盡頭。
諾蘭提著帆布包在外廳的長椅上坐下來，埃德蒙靠牆站著，羅莎莉坐在諾蘭旁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
過了大概十分鐘，納安桑霍從內廳走出來，身後跟著一個穿深藍色長裙的女人。
女人身材高挑，頭髮盤得很高，戴著一頂鑲滿寶石的銀色頭冠。
她的裙子從領口到裙擺都繡著金色的花紋，袖口鑲著白色的蕾絲，腰間的束帶嵌著幾顆紅寶石，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她走路的步子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同樣的節奏上，像經過嚴格的訓練。
她走到外廳中央，目光從諾蘭掃到埃德蒙，從埃德蒙掃到羅莎莉，最後落在李察身上。
「你就是納安桑霍說的那個學生？」女王問。
李察低下頭。
「是的，陛下。」
女王看了他兩秒，然後轉向納安桑霍。
「你的隨從都可以上船。我已經吩咐船長了，給你們留了五間艙室。」
她頓了頓，目光又移回李察身上：「你身上的魔力波動很特殊。納安桑霍說你是一名超凡者，還幫她解決過幾次麻煩。」
李察張了張嘴，而納安桑霍替他接了話。
「他在深淵裡救過我的命，還不止一次。」
女王笑了一下，轉過身朝內廳走去，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李察一眼。
「船上不要使用超凡能力。我的衛兵不認識你，他們看到異樣會動手。」
「我明白。」李察說。
女王走進內廳，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諾蘭從長椅上站起來，提著帆布包走到李察旁邊。
「陛下的船在南港口碼頭等著。我們現在過去，下午就能出發。」
五個人走出小樓，上了馬車。馬車掉頭往南駛去。
李察靠在車壁上，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女王看他的那個眼神。
諾蘭坐在他對面，把帆布包放在膝蓋上。
「女王陛下叫維多利亞，今年三十二歲，二十四歲登基，在位八年。她登基那年哥倫王國正和鄰國打仗，國庫空了，軍隊士氣低落。她把王宮裡的金銀器皿全部熔了鑄成軍餉，親自到前線慰問士兵，在戰場上被流彈擦傷了手臂也沒有後退。仗打完之後，她又把自己的王宮花園改成了公共公園，對市民免費開放。梅斯市的市民都叫她平民女王」。
97
李察聽完，腦子裡浮現出女王站在前線被流彈擦傷手臂的畫面。
她的手臂上纏著繃帶，但站的姿勢還是很直，和剛才站在外廳中央時一樣。
「她還做過一件事。」
諾蘭繼續說：「前年梅斯市爆發瘟疫，死了很多人。女王把自己的王宮騰出來做臨時醫院，自己住在王宮後面的小屋裡，每天親自給病人送飯。有一個小男孩病得很重，他的母親跪在王宮門口求女王救他，女王把那個小男孩接到自己的房間裡照顧了一個月，直到他康復。小男孩康復那天，女王親自把他送回家，還給他的母親帶了一袋麵粉和一罐蜂蜜。」
埃德蒙靠著車壁，閉著眼睛，但聽見這話睜開了眼。
「那段時間皇宮外面每天都有人排隊，不是領救濟糧，是想看一眼女王。她每次從宮裡出來，街上的人就喊她的名字。」
李察看向窗外，馬車已經駛出了皇后街區，正在往南邊的大路上走。
路兩邊的房子從別墅變成了商鋪，從商鋪變成了倉庫。
馬車在南港口停下來。
五個人下車，提著行李走到碼頭邊上。
一艘巨大的船停在碼頭旁，船身漆成白色，船舷上鑲著金色的花紋，煙囪比普通蒸汽船粗一倍，煙囪頂端的蒸汽管分成三股，像一棵倒過來的樹。甲板上站著十幾個穿白色制服的水手，正在檢查纜繩和錨鏈。
碼頭上已經站了十幾個人，有穿軍裝的軍官，有穿長裙的貴婦，還有幾個拿著相機和筆記本的記者。他們站在警戒線後面，伸著脖子往船上看。李察從人群中穿過去，走到舷梯前面。一個穿白色制服的大副攔住他。
「請出示船票。」
納安桑霍從口袋裡掏出五張船票遞過去。
大副數了數，把船票還給她，側身讓開。五個人走上舷梯，登上甲板。
甲板上鋪著深色的木地板，擦得很亮，能照見人影。船舷邊擺著幾排藤椅，藤椅上鋪著白色的墊子，椅背上搭著深藍色的毛毯。一個穿白色制服的侍者端著托盤從旁邊走過，托盤上放著幾杯冒著熱氣的茶。
大副帶著他們走到船艙入口，推開一扇木門。
「五間艙室都在二樓，兩間靠左，三間靠右。每間都有獨立的盥洗室和窗戶。」
他把鑰匙交給納安桑霍，轉身走了。
納安桑霍把鑰匙分給四人。
李察接過鑰匙，走到自己的艙室門口，打開門。
單人床上鋪著白色的床單，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窗戶是圓形的，鑲著厚玻璃，能看到外面的碼頭。床頭柜上放著一盞煤油燈和一盒火柴。
他把行李放在床上，走出艙室，走到船舷邊往下看。
碼頭上的記者已經散了一些，只剩下兩個還在拍照。
遠處的海面上有幾艘漁船，船上的漁民正在收網。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咸腥味。
納安桑霍從船艙里走出來，站在他旁邊。
「船下午兩點啟航，明天早上就能到比斯北港。」
李察靠在船舷上，看著遠處的海平線。
「普嗒知道我們在找他。他會不會提前跑了？」
納安桑霍把手插進口袋裡，說她也不知道————
風吹過來，把李察風衣的領口吹得翻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