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到來
李察的眼皮開始發沉，視線開始模糊。
他坐在出租屋的桌前，手裡捏著那雙一次性筷子。
他想把筷子放下，可手指不聽使喚。
他想站起來，這時……那個聲音又響了——「李察」。
他猛地一掙，便失去了意識。
……
幾分鐘之後……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依然趴在籠子裡的地上，臉貼著泥土，鼻尖離那株夜哭的花只有一拳遠。
花瓣已經合攏了，深紫色的外瓣緊緊地裹著花蕊，不再顫動。
那股悶熱的氣味還沒有散盡，殘留在空氣里，一絲一絲地往鼻子裡鑽。
他撐著手臂坐起來，剛要站起來，忽然感覺到口袋裡的勳章動了。
他把勳章從口袋裡掏出來，攤在手心裡。
勳章的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冰，像冬天窗戶上凝的那層霜。拇指從冰面上滑過去，冰面連一道劃痕都沒有留下。
他把勳章舉到眼前對著月光看，正面的圖案被冰層放大了，那些細密的線條在冰下顯得更深、更銳利。
可是……
現在的天氣還是夏天，他穿著薄襯衫都覺得熱，平時如果不是為了體面，他根本就不願意穿外套，還有那雙厚重的皮頭靴。
可現在勳章結冰了。
「看來體內聲音說的都是真的。」李察自言自語，「冰凍紀元是一個充滿恐懼的時代，只有當生命陷入真正的恐懼時，才能與這個時代感同身受，從而進一步接近這個時代。」
他把勳章握在手心裡，蹲下來，把臉湊近夜哭的花，花苞已經完全合攏了，外層的花瓣緊緊地裹著，不再給他聞到氣味的空隙。
他伸出手，用兩根手指捏住花苞的頂端，輕輕掰開了一條縫。
那股悶熱的氣味又從縫裡湧出來，衝進他的鼻腔。
他的眼淚被嗆出來了，和切洋蔥時的那種辣眼睛沒什麼區別。
他忍住沒有鬆手，把鼻子貼到花苞的縫隙上，用力吸了一口氣。
氣味比剛才更濃了！
勳章在他手心裡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冰層變厚了。
原本只是薄薄的一層霜，現在變成了冬天池塘里結的那種冰，能看見冰面下的氣泡。
他把勳章翻過來，背面也結冰了，整枚勳章被包裹在冰塊里。
透過冰層能看清勳章上的每一道線條。
他雙手合攏，把勳章握在兩隻手的手心之間，冰塊的涼意從雙手的手掌往手指尖擴散，指尖先是發涼，然後發麻，最後失去了知覺。
他感覺自己的腳離開了地面。
地面在往下沉，籠子的鐵條在往下沉，花店的屋頂在往下沉，整個綠根市都在往下沉。
他往上升，越升越高，風在耳邊呼嘯，吹得他睜不開眼。他眯著眼往下看，綠根市的燈光變成了星星點點的光斑，光斑越來越小，越來越密。
他升到了雲層上面，最終……
昏過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到了聲音。
——咔吱，咔吱，咔吱。
李察被驚擾醒了，睜眼先看到的並非梅斯市的太陽，而是雪光——大片大片的雪地反射著天光，白得刺眼，刺到他流出了眼淚。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淚，視線清楚了。
他躺在一片雪原上，雪非常厚，他半個身體陷在雪裡，後背和腿都被雪埋住了，只有胸口以上露在外面。
他撐著手臂從雪裡坐起來，雪從身上簌簌地往下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勳章握在他的右手手心裡，冰塊已經融化了。
他把勳章翻過來，正面的圖案變了，變成了一幅微縮的地圖。地圖很小，只有指甲蓋那麼大，但線條很密，能看清山脈的走向、河流的彎曲、平原的邊界。
地圖的中心有一個紅點，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咔吱——咔吱——」
那個酷似腳步又酷似機器的聲音再次傳來。
李察轉過身，看見了七個小孩。最大的看起來不超過十歲，最小的才四五歲，高高低低地站成一排，穿著獸皮衣服，不是縫製過的獸皮衣服，是把整張獸皮披在身上，毛朝外，邊緣用草繩捆著。
獸皮的顏色不一樣，有的是灰褐色的，有的是深棕色的，有的是灰白色的，和雪地的顏色差不多。他們的臉上、手上、腳上全是凍瘡，腳趾從獸皮的縫隙里露出來，指甲發黑。
他們看著李察，瞳孔里只有好奇，像一個正常人突然看到了一個從天上掉下來的人。
領頭的小孩往前走了一步，他比李察矮很多，只到李察的腰。
他仰著頭看著李察，張開嘴，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脆，但李察一個字都沒聽懂。
那小孩見李察沒有反應，又說了第二句話，語調和第一句一樣，只是音節不同。李察還是沒聽懂。
小孩轉過頭，看著身後那幾個孩子，用那種語言說了幾句，然後轉回頭，伸出手，指了指李察右手裡的勳章，又指了指腳下的雪地，然後做了一個走路的姿勢——兩根手指在空氣中交替移動，像兩條腿在走。
李察低頭看了看勳章：「你是說，這枚勳章帶我來這裡的？」
小孩聽不懂李察的話，但他看懂了李察的動作。
他點了點頭，伸出手朝李察要勳章。
李察猶豫了一下，把勳章放在小孩的手心裡。
小孩把勳章翻過來看了一眼，便還給了李察。
而他則站起來，退後一步。
勳章在雪地里越發冰寒，而雪地卻反常地開始融化。
小孩指了指遠方，又指了指李察，然後退到一邊，和他身後的那排小孩站在一起。
李察朝小孩指的方向望去，他看到遠處有一根石柱，石柱的底部刻著符號，和勳章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石柱在遠處，比李察想像的更高。他往前走了一步，積雪沒過了腳踝。走了大概十幾步，石柱的輪廓清晰了一些。底部刻著符號，和勳章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李察站在石柱前面，伸出手，摸了摸柱身的表面。
他把手掌按在最近的那個符號上，符號的凹槽剛好貼合他的掌紋。
「難道這裡面暗藏玄機？」
李察開始在心裡有所祈禱。
他坐在出租屋的桌前，手裡捏著那雙一次性筷子。
他想把筷子放下，可手指不聽使喚。
他想站起來，這時……那個聲音又響了——「李察」。
他猛地一掙，便失去了意識。
……
幾分鐘之後……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依然趴在籠子裡的地上，臉貼著泥土，鼻尖離那株夜哭的花只有一拳遠。
花瓣已經合攏了，深紫色的外瓣緊緊地裹著花蕊，不再顫動。
那股悶熱的氣味還沒有散盡，殘留在空氣里，一絲一絲地往鼻子裡鑽。
他撐著手臂坐起來，剛要站起來，忽然感覺到口袋裡的勳章動了。
他把勳章從口袋裡掏出來，攤在手心裡。
勳章的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冰，像冬天窗戶上凝的那層霜。拇指從冰面上滑過去，冰面連一道劃痕都沒有留下。
他把勳章舉到眼前對著月光看，正面的圖案被冰層放大了，那些細密的線條在冰下顯得更深、更銳利。
可是……
現在的天氣還是夏天，他穿著薄襯衫都覺得熱，平時如果不是為了體面，他根本就不願意穿外套，還有那雙厚重的皮頭靴。
可現在勳章結冰了。
「看來體內聲音說的都是真的。」李察自言自語，「冰凍紀元是一個充滿恐懼的時代，只有當生命陷入真正的恐懼時，才能與這個時代感同身受，從而進一步接近這個時代。」
他把勳章握在手心裡，蹲下來，把臉湊近夜哭的花，花苞已經完全合攏了，外層的花瓣緊緊地裹著，不再給他聞到氣味的空隙。
他伸出手，用兩根手指捏住花苞的頂端，輕輕掰開了一條縫。
那股悶熱的氣味又從縫裡湧出來，衝進他的鼻腔。
他的眼淚被嗆出來了，和切洋蔥時的那種辣眼睛沒什麼區別。
他忍住沒有鬆手，把鼻子貼到花苞的縫隙上，用力吸了一口氣。
氣味比剛才更濃了！
勳章在他手心裡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冰層變厚了。
原本只是薄薄的一層霜，現在變成了冬天池塘里結的那種冰，能看見冰面下的氣泡。
他把勳章翻過來，背面也結冰了，整枚勳章被包裹在冰塊里。
透過冰層能看清勳章上的每一道線條。
他雙手合攏，把勳章握在兩隻手的手心之間，冰塊的涼意從雙手的手掌往手指尖擴散，指尖先是發涼，然後發麻，最後失去了知覺。
他感覺自己的腳離開了地面。
地面在往下沉，籠子的鐵條在往下沉，花店的屋頂在往下沉，整個綠根市都在往下沉。
他往上升，越升越高，風在耳邊呼嘯，吹得他睜不開眼。他眯著眼往下看，綠根市的燈光變成了星星點點的光斑，光斑越來越小，越來越密。
他升到了雲層上面，最終……
昏過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到了聲音。
——咔吱，咔吱，咔吱。
李察被驚擾醒了，睜眼先看到的並非梅斯市的太陽，而是雪光——大片大片的雪地反射著天光，白得刺眼，刺到他流出了眼淚。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淚，視線清楚了。
他躺在一片雪原上，雪非常厚，他半個身體陷在雪裡，後背和腿都被雪埋住了，只有胸口以上露在外面。
他撐著手臂從雪裡坐起來，雪從身上簌簌地往下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勳章握在他的右手手心裡，冰塊已經融化了。
他把勳章翻過來，正面的圖案變了，變成了一幅微縮的地圖。地圖很小，只有指甲蓋那麼大，但線條很密，能看清山脈的走向、河流的彎曲、平原的邊界。
地圖的中心有一個紅點，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咔吱——咔吱——」
那個酷似腳步又酷似機器的聲音再次傳來。
李察轉過身，看見了七個小孩。最大的看起來不超過十歲，最小的才四五歲，高高低低地站成一排，穿著獸皮衣服，不是縫製過的獸皮衣服，是把整張獸皮披在身上，毛朝外，邊緣用草繩捆著。
獸皮的顏色不一樣，有的是灰褐色的，有的是深棕色的，有的是灰白色的，和雪地的顏色差不多。他們的臉上、手上、腳上全是凍瘡，腳趾從獸皮的縫隙里露出來，指甲發黑。
他們看著李察，瞳孔里只有好奇，像一個正常人突然看到了一個從天上掉下來的人。
領頭的小孩往前走了一步，他比李察矮很多，只到李察的腰。
他仰著頭看著李察，張開嘴，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脆，但李察一個字都沒聽懂。
那小孩見李察沒有反應，又說了第二句話，語調和第一句一樣，只是音節不同。李察還是沒聽懂。
小孩轉過頭，看著身後那幾個孩子，用那種語言說了幾句，然後轉回頭，伸出手，指了指李察右手裡的勳章，又指了指腳下的雪地，然後做了一個走路的姿勢——兩根手指在空氣中交替移動，像兩條腿在走。
李察低頭看了看勳章：「你是說，這枚勳章帶我來這裡的？」
小孩聽不懂李察的話，但他看懂了李察的動作。
他點了點頭，伸出手朝李察要勳章。
李察猶豫了一下，把勳章放在小孩的手心裡。
小孩把勳章翻過來看了一眼，便還給了李察。
而他則站起來，退後一步。
勳章在雪地里越發冰寒，而雪地卻反常地開始融化。
小孩指了指遠方，又指了指李察，然後退到一邊，和他身後的那排小孩站在一起。
李察朝小孩指的方向望去，他看到遠處有一根石柱，石柱的底部刻著符號，和勳章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石柱在遠處，比李察想像的更高。他往前走了一步，積雪沒過了腳踝。走了大概十幾步，石柱的輪廓清晰了一些。底部刻著符號，和勳章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李察站在石柱前面，伸出手，摸了摸柱身的表面。
他把手掌按在最近的那個符號上，符號的凹槽剛好貼合他的掌紋。
「難道這裡面暗藏玄機？」
李察開始在心裡有所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