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探索
【你看到了什麼？】
「一根石柱。在一片雪原上。石柱底部有符號，和勳章上的圖案很像。」
李察把勳章放在床頭柜上，用拇指把正面的圖案又摸了一遍：「那個石柱在哪裡？」
「不知道。但我猜，應該在梅斯市的某個地方。勳章給你看的畫面，不會離你太遠。你去找找歷史書，翻翻地圖，也許能找到線索。」
李察從床上站起來，拉開房門，他走到店員的房間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沒有人應。
他又敲了兩下，還是沒有人應。
他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一下，裡面沒有腳步聲，但有一種很輕的、持續的嘩嘩聲，像水龍頭開著，水在往浴缸里淌。
「難道是在洗餐具？」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剛剛居然沒有幫忙收拾碗筷……
猶豫了一下，他伸手推了一下門。
門沒鎖，一下子就打開了。
浴室里的蒸汽撲面而來，帶著肥皂的香味。
透過蒸汽，他隱約看到一個人影站在浴缸旁邊，赤著身體，手裡拿著一塊毛巾，正在擦頭髮。
那個人影聽見門響，猛地轉過身，手裡的毛巾掉在地上。
蒸汽散開了一些，李察看清了那張臉——是那個年輕的女店員，頭髮濕漉漉的，貼在臉側，身上沒有穿衣服。
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李察的臉一下子就變得通紅，他這輩子還沒有見過這麼刺激的場面呢。
他轉過身，把門帶上，動作很快，門板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吸了一口氣。
等了大概一分鐘，女店員從裡面走出來，頭髮還是濕漉漉的，用一根皮筋扎在腦後，臉上的紅暈還沒有完全退下去。
她看了李察一眼，目光很快移開，盯著走廊盡頭的窗戶。
「你、你找我有什麼事？」她問。
李察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在褲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我、我想問一下，這裡有沒有關於歷史的書籍？梅斯市的歷史，或者更早的年代，冰凍紀元什麼的。」
女店員的目光從窗戶移回來，落在李察臉上，臉上的紅暈又深了一層。
「二樓有個小書房，瑪爾以前收來的舊書都堆在那裡。你自己去找找，應該有你想看的東西。」她說完就轉身回了房間，門在李察面前關上了。
李察站在走廊里，對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幾秒，然後轉身往樓上走。
木板在咯吱響，每一聲都像是在提醒他剛才那件事。
這讓他的臉越發通紅……
他走到二樓，推開走廊盡頭那扇門，門後面擺著幾個書架，書架上塞滿了書。
他蹲下來從最底層的書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書，封面上寫著「梅斯市建城史」。
他翻開第一頁，扉頁上印著一幅地圖，地圖上標註著梅斯市早期城區的範圍。
城的形狀和現在差不多，但規模小了很多，城牆內的區域只有現在市中心那麼大。
城牆外面是大片的農田和荒地，再往外就是連綿的山脈。
他在地圖上找了一圈，沒有看到雪原。
冰期的地圖和現在不一樣，冰期的時候海平面比現在低很多，大陸的面積比現在大，梅斯市所在的位置在當時應該是一片冰川，不是城市。
他把書合上，放回書架，又拿起另一本。
這本更厚，封面寫著「哥倫王國地理志」。
他翻到梅斯市那一章，逐字逐句地讀。
書上說梅斯市地處丘陵地帶，地勢北高南低，最高點在城北的鐘樓附近。
冰期的時候整個地區被冰川覆蓋，冰川的厚度達到數百米，冰層的重量把地面壓得很低。
冰期結束後冰層融化，地面反彈，形成了現在的丘陵地貌。
書上沒有提到雪原，沒有提到石柱，也沒有提到冰凍紀元。
他把書放回書架上，在房間裡坐了一會兒，看著那些書脊上的標題。
大部分是植物學、園藝學、花卉栽培技術的書，和瑪爾的花店經營有關。
歷史類的書不多，翻來找去只有那兩本。
李察在小書房裡翻了將近半個小時，把書架上的書一本一本地抽出來，看封面，翻幾頁，放回去。
大部分是植物學的書，講花卉栽培、病蟲害防治、土壤改良，厚厚薄薄地擠在一起。
歷史類的書只有那兩本，他已經翻完了，沒有找到任何關於冰凍紀元的記載。
書架最底層還堆著一摞散落的書。
他蹲下來，把最上面那本抽出來，是一本小說，封面畫著一個穿裙子的女人站在海邊。
書名是《浪潮》，他翻了翻就放回去了。
第二本是詩集……
第三本沒有標題。
封皮是黑色的，沒有任何文字或圖案，皮面很粗糙，像沒加工過的原皮，邊角磨得發白，有些地方皮面已經脫落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紙板。
書很厚，比那本《哥倫王國地理志》還厚，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像一個厚蛋塔撻燒。李察的心跳快了一拍，書越厚越容易找到他想要知道的東西。
他在書架旁邊的地板上坐下來，把黑書放在膝蓋上，翻開第一頁。紙張已經泛黃了，邊緣發脆，翻的時候要很輕，怕撕破。第一頁沒有字，只有一行手寫的數字，墨水已經褪色了，變成暗褐色，看不太清。
他翻到第二頁，這一頁有字了，不是印刷體，是手抄的，字跡工整，一筆一划，像練過書法的人寫的。頁眉上寫著一行大字——「冰凍紀元軼事錄」。
李察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然後往下讀。
「冰凍紀元，乃此世最古之年代。其時天凍地裂，萬物封於冰雪之中，人獸魚蟲莫不戰慄。彼時之主宰非王非侯，乃恐懼也。人畏寒，畏飢，畏獸，畏暗，畏死。日日畏，夜夜畏，畏至骨髓，畏至魂魄。故有言曰：恐懼乃冰凍紀元之魂魄，無恐懼則無冰凍紀元。」
他翻到下一頁，這一頁講的是冰凍紀元的民間傳說。
書上說，在那個年代，人們相信恐懼是一種可以觸摸、可以看見、可以被裝進容器里的東西。
獵人出門打獵之前，會從巫師那裡買一小瓶「恐懼之水」塗在箭頭上，被射中的獵物會立刻僵住，像被凍住了一樣，連掙扎都來不及。母親哄孩子睡覺的時候，會唱「恐懼之歌」，讓孩子在恐懼中入睡，因為只有恐懼才能讓孩子夢見祖先，夢見那些在冰雪中活下來的人。戰士上戰場之前，會喝一碗「恐懼之湯」，喝了之後眼睛會變成紅色，敵人看見他們的眼睛就會逃跑。
「恐懼是冰凍紀元的主旋律，恐懼是冰凍紀元的根基，恐懼是冰凍紀元唯一的神。」這一段結尾的這句話被用紅筆圈了出來，旁邊有一行小字批註——「此神非彼神，乃情緒之極致也。」
「一根石柱。在一片雪原上。石柱底部有符號，和勳章上的圖案很像。」
李察把勳章放在床頭柜上，用拇指把正面的圖案又摸了一遍：「那個石柱在哪裡？」
「不知道。但我猜，應該在梅斯市的某個地方。勳章給你看的畫面，不會離你太遠。你去找找歷史書，翻翻地圖，也許能找到線索。」
李察從床上站起來，拉開房門，他走到店員的房間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沒有人應。
他又敲了兩下，還是沒有人應。
他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一下，裡面沒有腳步聲，但有一種很輕的、持續的嘩嘩聲，像水龍頭開著，水在往浴缸里淌。
「難道是在洗餐具？」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剛剛居然沒有幫忙收拾碗筷……
猶豫了一下，他伸手推了一下門。
門沒鎖，一下子就打開了。
浴室里的蒸汽撲面而來，帶著肥皂的香味。
透過蒸汽，他隱約看到一個人影站在浴缸旁邊，赤著身體，手裡拿著一塊毛巾，正在擦頭髮。
那個人影聽見門響，猛地轉過身，手裡的毛巾掉在地上。
蒸汽散開了一些，李察看清了那張臉——是那個年輕的女店員，頭髮濕漉漉的，貼在臉側，身上沒有穿衣服。
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李察的臉一下子就變得通紅，他這輩子還沒有見過這麼刺激的場面呢。
他轉過身，把門帶上，動作很快，門板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吸了一口氣。
等了大概一分鐘，女店員從裡面走出來，頭髮還是濕漉漉的，用一根皮筋扎在腦後，臉上的紅暈還沒有完全退下去。
她看了李察一眼，目光很快移開，盯著走廊盡頭的窗戶。
「你、你找我有什麼事？」她問。
李察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在褲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我、我想問一下，這裡有沒有關於歷史的書籍？梅斯市的歷史，或者更早的年代，冰凍紀元什麼的。」
女店員的目光從窗戶移回來，落在李察臉上，臉上的紅暈又深了一層。
「二樓有個小書房，瑪爾以前收來的舊書都堆在那裡。你自己去找找，應該有你想看的東西。」她說完就轉身回了房間，門在李察面前關上了。
李察站在走廊里，對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幾秒，然後轉身往樓上走。
木板在咯吱響，每一聲都像是在提醒他剛才那件事。
這讓他的臉越發通紅……
他走到二樓，推開走廊盡頭那扇門，門後面擺著幾個書架，書架上塞滿了書。
他蹲下來從最底層的書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書，封面上寫著「梅斯市建城史」。
他翻開第一頁，扉頁上印著一幅地圖，地圖上標註著梅斯市早期城區的範圍。
城的形狀和現在差不多，但規模小了很多，城牆內的區域只有現在市中心那麼大。
城牆外面是大片的農田和荒地，再往外就是連綿的山脈。
他在地圖上找了一圈，沒有看到雪原。
冰期的地圖和現在不一樣，冰期的時候海平面比現在低很多，大陸的面積比現在大，梅斯市所在的位置在當時應該是一片冰川，不是城市。
他把書合上，放回書架，又拿起另一本。
這本更厚，封面寫著「哥倫王國地理志」。
他翻到梅斯市那一章，逐字逐句地讀。
書上說梅斯市地處丘陵地帶，地勢北高南低，最高點在城北的鐘樓附近。
冰期的時候整個地區被冰川覆蓋，冰川的厚度達到數百米，冰層的重量把地面壓得很低。
冰期結束後冰層融化，地面反彈，形成了現在的丘陵地貌。
書上沒有提到雪原，沒有提到石柱，也沒有提到冰凍紀元。
他把書放回書架上，在房間裡坐了一會兒，看著那些書脊上的標題。
大部分是植物學、園藝學、花卉栽培技術的書，和瑪爾的花店經營有關。
歷史類的書不多，翻來找去只有那兩本。
李察在小書房裡翻了將近半個小時，把書架上的書一本一本地抽出來，看封面，翻幾頁，放回去。
大部分是植物學的書，講花卉栽培、病蟲害防治、土壤改良，厚厚薄薄地擠在一起。
歷史類的書只有那兩本，他已經翻完了，沒有找到任何關於冰凍紀元的記載。
書架最底層還堆著一摞散落的書。
他蹲下來，把最上面那本抽出來，是一本小說，封面畫著一個穿裙子的女人站在海邊。
書名是《浪潮》，他翻了翻就放回去了。
第二本是詩集……
第三本沒有標題。
封皮是黑色的，沒有任何文字或圖案，皮面很粗糙，像沒加工過的原皮，邊角磨得發白，有些地方皮面已經脫落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紙板。
書很厚，比那本《哥倫王國地理志》還厚，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像一個厚蛋塔撻燒。李察的心跳快了一拍，書越厚越容易找到他想要知道的東西。
他在書架旁邊的地板上坐下來，把黑書放在膝蓋上，翻開第一頁。紙張已經泛黃了，邊緣發脆，翻的時候要很輕，怕撕破。第一頁沒有字，只有一行手寫的數字，墨水已經褪色了，變成暗褐色，看不太清。
他翻到第二頁，這一頁有字了，不是印刷體，是手抄的，字跡工整，一筆一划，像練過書法的人寫的。頁眉上寫著一行大字——「冰凍紀元軼事錄」。
李察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然後往下讀。
「冰凍紀元，乃此世最古之年代。其時天凍地裂，萬物封於冰雪之中，人獸魚蟲莫不戰慄。彼時之主宰非王非侯，乃恐懼也。人畏寒，畏飢，畏獸，畏暗，畏死。日日畏，夜夜畏，畏至骨髓，畏至魂魄。故有言曰：恐懼乃冰凍紀元之魂魄，無恐懼則無冰凍紀元。」
他翻到下一頁，這一頁講的是冰凍紀元的民間傳說。
書上說，在那個年代，人們相信恐懼是一種可以觸摸、可以看見、可以被裝進容器里的東西。
獵人出門打獵之前，會從巫師那裡買一小瓶「恐懼之水」塗在箭頭上，被射中的獵物會立刻僵住，像被凍住了一樣，連掙扎都來不及。母親哄孩子睡覺的時候，會唱「恐懼之歌」，讓孩子在恐懼中入睡，因為只有恐懼才能讓孩子夢見祖先，夢見那些在冰雪中活下來的人。戰士上戰場之前，會喝一碗「恐懼之湯」，喝了之後眼睛會變成紅色，敵人看見他們的眼睛就會逃跑。
「恐懼是冰凍紀元的主旋律，恐懼是冰凍紀元的根基，恐懼是冰凍紀元唯一的神。」這一段結尾的這句話被用紅筆圈了出來，旁邊有一行小字批註——「此神非彼神，乃情緒之極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