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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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那把刀刺到了他的外套，刀尖剛碰到布料就被彈開了。
辦公桌下面的兩把短刀從下往上刺向普嗒的腹部。
普嗒把手杖往下一壓，杖頭壓住一把刀，刀尖釘在地板上，刀身彎成了弧形。
另一把刀刺到了他的腰側，刀尖劃破了外套，但只劃了一小道口子，沒有刺進去。
門框橫樑上的最後一把刀朝普嗒的頭頂刺去。普嗒抬起手杖，杖尾頂住刀尖，刀被頂偏了，從普嗒的耳邊擦過去，釘在他身後的牆上。
六把刀，全落了空。
普嗒站在房間中央，手杖拄在地上，銀頭在手杖頂端泛著冷光。「你們就這點本事？」
李察從牆角走出來，水壺握在手心裡，壺嘴對準普嗒。他晃了晃水壺，壓低聲音唱了兩句民謠。
「灑水之歌，淨化我心。蛇毒之苦，流入面具。」
水壺裡開始往外冒水。
李察握著水壺，水還在往外涌。普嗒的外套越來越濕，水順著衣角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水落在地板上的滴答聲。
普嗒把手杖舉起來，銀頭對準李察。銀頭上有一個小孔，小孔里冒出一縷白煙。
李察的眼淚被熏出來了，眼睛睜不開。
他彎著腰，用手捂著口鼻，水壺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水從壺嘴裡湧出來，流了一地。
埃德蒙從門後面衝出來，短刀握在手裡，朝普嗒的後背刺去。普嗒沒有回頭，只是把手杖往後一揮，杖尾撞在埃德蒙的胸口。埃德蒙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下來，坐在地上，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
納安桑霍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手裡拿著那張黑色畫布。她把畫布往前一甩，畫布上的畫面開始變化，出現了普嗒的臉……
那是納安桑霍在剛才普嗒走進房間時通過小書記錄下來的畫面。
李察睜開眼，從地上撿起水壺，對準普嗒的腳邊，把水壺裡的水全部倒出來。水漫過地板，漫到普嗒的腳邊，漫過他的鞋底。普嗒低頭看著腳下的水，想把腳抬起來，但腳像被釘住了，抬不動。不是水黏住了他，是水裡的什麼東西黏住了他。水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光，油光在燈下泛著彩色的光。
「這是什麼？」普嗒問。
李察把水壺扔在地上，水壺滾到牆角停下來。「赫莉亞。這是赫莉亞的水。她讓你帶她去看海，你沒去。她讓你給她治病，你沒錢。她讓你陪她，你忙著在學校里教書。你什麼都沒為她做，你連一件都沒做到。」
普嗒的臉色變了。他的臉從蒼白變得灰白，從灰白變得蠟黃，像一張被水泡過的舊報紙。他看著李察，嘴唇動了兩下，沒有說話。他的腿開始發抖，膝蓋彎下去，身體往前傾，然後跪在了地上。膝蓋浸在水裡，水花濺起來，落在他臉上。他沒有擦，跪在那裡，頭低著，銀頭手杖橫在面前。
「你答應過她的事，一件都沒做。」李察走到普嗒面前，蹲下來，看著他那張蒼老的臉。「她走了之後，你才開始後悔。你後悔沒有帶她去看海，後悔沒有錢給她治病，後悔沒有多陪陪她。你後悔了，但你的後悔沒有用在正地方。你去害別人，殺別人，讓別人也後悔。你以為這樣就能減輕你的痛苦？」
普嗒抬起頭，看著李察。他的眼睛在鏡片後面閃著光，不是冷冷的光，是濕漉漉的光，像被水泡過的玻璃珠。「你怎麼知道赫莉亞？」
李察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照片——赫莉亞躺在床上的那張，背面寫著「赫莉亞，永別了」。他把照片舉到普嗒面前。「你藏在書店裡的，我找到了。你不是一個純粹的壞人，你只是一個做了很多錯事的可憐人。」
普嗒盯著那張照片，伸出手，手指顫抖著去摸照片上赫莉亞的臉。他的手指剛碰到照片，他又把手縮回去了，攥成拳頭，放在膝蓋上。
「你不懂。」他說。「你什麼都不懂。」
納安桑霍從辦公桌後面走出來，把畫布疊好塞回口袋裡。她走到李察旁邊，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普嗒。「赫伯特和科爾已經死了。不是我們殺的，是在你來之前就死了。你殺納爾多的時候，他們已經死了。你一直在追的人，早就已經不在了。」
普嗒抬起頭，看著她。「不可能。我昨天還見到赫伯特了，他在醫院值班，穿著白大褂，給病人看病。我親眼看到的。」
納安桑霍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黑色畫布，展開，鋪在地上。
畫布上的畫面開始變化，出現了赫伯特的臉——不是活著的赫伯特，是死了的赫伯特，躺在醫院走廊的地上，胸口有一個洞，血已經幹了。
畫面又變了，出現了科爾的臉，躺在棉花廠的廢墟里，全身燒焦，蜷縮成一團。
「他們都是幻象。」納安桑霍說。「有人用幻象替代了他們，讓你以為他們還活著。你來醫院找赫伯特，不是因為他還活著，是因為有人想讓你來這裡。」
納安桑霍的話刺痛了普嗒。
他只是一個分身，心理承受能力本來就差……他跪在地上，膝蓋浸在赫莉亞的水裡，那張照片還舉在他面前，赫莉亞的臉顯得非常悽慘。
他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納安桑霍。
「那人是誰？製造幻象的人是誰？」
納安桑霍沒有回答，她把畫布疊好塞回口袋裡，退後一步，讓李察和普嗒之間留出一段距離。
「一個你惹不起的人。」
普嗒撐著那根銀頭手杖慢慢站起來。他的腿還在抖，但站住之後抖得沒有那麼厲害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濕透的外套，水順著衣角往下滴，滴在地板上，和那些從水壺裡流出來的水混在一起。
「我不管那個人是誰。」
普嗒說：「赫伯特和科爾是死是活，和我沒關係。我只做我該做的事。」
他把手杖舉起來，銀頭對準納安桑霍。
接著，李察從地上撿起一把短刀。
「你該做的事就是殺人？」李察問。
普嗒冷哼一聲，把手杖往地上一頓，銀頭磕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的身體開始變形，外套被撐開，扣子崩掉，落在地上彈了幾下滾到牆角。
手臂變粗了，肩膀變寬了，整個人像被人從裡面吹了一口氣，鼓脹起來。
「你們不會明白的。」
普嗒的聲音低沉得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轟鳴：「你們有健康的身體，有愛你們的人，有錢，有時間。你們什麼都不缺，所以你們什麼都不會懂。」
右邊那把刀刺到了他的外套，刀尖剛碰到布料就被彈開了。
辦公桌下面的兩把短刀從下往上刺向普嗒的腹部。
普嗒把手杖往下一壓，杖頭壓住一把刀，刀尖釘在地板上，刀身彎成了弧形。
另一把刀刺到了他的腰側，刀尖劃破了外套，但只劃了一小道口子，沒有刺進去。
門框橫樑上的最後一把刀朝普嗒的頭頂刺去。普嗒抬起手杖，杖尾頂住刀尖，刀被頂偏了，從普嗒的耳邊擦過去，釘在他身後的牆上。
六把刀，全落了空。
普嗒站在房間中央，手杖拄在地上，銀頭在手杖頂端泛著冷光。「你們就這點本事？」
李察從牆角走出來，水壺握在手心裡，壺嘴對準普嗒。他晃了晃水壺，壓低聲音唱了兩句民謠。
「灑水之歌，淨化我心。蛇毒之苦，流入面具。」
水壺裡開始往外冒水。
李察握著水壺，水還在往外涌。普嗒的外套越來越濕，水順著衣角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水落在地板上的滴答聲。
普嗒把手杖舉起來，銀頭對準李察。銀頭上有一個小孔，小孔里冒出一縷白煙。
李察的眼淚被熏出來了，眼睛睜不開。
他彎著腰，用手捂著口鼻，水壺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水從壺嘴裡湧出來，流了一地。
埃德蒙從門後面衝出來，短刀握在手裡，朝普嗒的後背刺去。普嗒沒有回頭，只是把手杖往後一揮，杖尾撞在埃德蒙的胸口。埃德蒙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下來，坐在地上，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
納安桑霍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手裡拿著那張黑色畫布。她把畫布往前一甩，畫布上的畫面開始變化，出現了普嗒的臉……
那是納安桑霍在剛才普嗒走進房間時通過小書記錄下來的畫面。
李察睜開眼，從地上撿起水壺，對準普嗒的腳邊，把水壺裡的水全部倒出來。水漫過地板，漫到普嗒的腳邊，漫過他的鞋底。普嗒低頭看著腳下的水，想把腳抬起來，但腳像被釘住了，抬不動。不是水黏住了他，是水裡的什麼東西黏住了他。水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光，油光在燈下泛著彩色的光。
「這是什麼？」普嗒問。
李察把水壺扔在地上，水壺滾到牆角停下來。「赫莉亞。這是赫莉亞的水。她讓你帶她去看海，你沒去。她讓你給她治病，你沒錢。她讓你陪她，你忙著在學校里教書。你什麼都沒為她做，你連一件都沒做到。」
普嗒的臉色變了。他的臉從蒼白變得灰白，從灰白變得蠟黃，像一張被水泡過的舊報紙。他看著李察，嘴唇動了兩下，沒有說話。他的腿開始發抖，膝蓋彎下去，身體往前傾，然後跪在了地上。膝蓋浸在水裡，水花濺起來，落在他臉上。他沒有擦，跪在那裡，頭低著，銀頭手杖橫在面前。
「你答應過她的事，一件都沒做。」李察走到普嗒面前，蹲下來，看著他那張蒼老的臉。「她走了之後，你才開始後悔。你後悔沒有帶她去看海，後悔沒有錢給她治病，後悔沒有多陪陪她。你後悔了，但你的後悔沒有用在正地方。你去害別人，殺別人，讓別人也後悔。你以為這樣就能減輕你的痛苦？」
普嗒抬起頭，看著李察。他的眼睛在鏡片後面閃著光，不是冷冷的光，是濕漉漉的光，像被水泡過的玻璃珠。「你怎麼知道赫莉亞？」
李察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照片——赫莉亞躺在床上的那張，背面寫著「赫莉亞，永別了」。他把照片舉到普嗒面前。「你藏在書店裡的，我找到了。你不是一個純粹的壞人，你只是一個做了很多錯事的可憐人。」
普嗒盯著那張照片，伸出手，手指顫抖著去摸照片上赫莉亞的臉。他的手指剛碰到照片，他又把手縮回去了，攥成拳頭，放在膝蓋上。
「你不懂。」他說。「你什麼都不懂。」
納安桑霍從辦公桌後面走出來，把畫布疊好塞回口袋裡。她走到李察旁邊，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普嗒。「赫伯特和科爾已經死了。不是我們殺的，是在你來之前就死了。你殺納爾多的時候，他們已經死了。你一直在追的人，早就已經不在了。」
普嗒抬起頭，看著她。「不可能。我昨天還見到赫伯特了，他在醫院值班，穿著白大褂，給病人看病。我親眼看到的。」
納安桑霍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黑色畫布，展開，鋪在地上。
畫布上的畫面開始變化，出現了赫伯特的臉——不是活著的赫伯特，是死了的赫伯特，躺在醫院走廊的地上，胸口有一個洞，血已經幹了。
畫面又變了，出現了科爾的臉，躺在棉花廠的廢墟里，全身燒焦，蜷縮成一團。
「他們都是幻象。」納安桑霍說。「有人用幻象替代了他們，讓你以為他們還活著。你來醫院找赫伯特，不是因為他還活著，是因為有人想讓你來這裡。」
納安桑霍的話刺痛了普嗒。
他只是一個分身，心理承受能力本來就差……他跪在地上，膝蓋浸在赫莉亞的水裡，那張照片還舉在他面前，赫莉亞的臉顯得非常悽慘。
他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納安桑霍。
「那人是誰？製造幻象的人是誰？」
納安桑霍沒有回答，她把畫布疊好塞回口袋裡，退後一步，讓李察和普嗒之間留出一段距離。
「一個你惹不起的人。」
普嗒撐著那根銀頭手杖慢慢站起來。他的腿還在抖，但站住之後抖得沒有那麼厲害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濕透的外套，水順著衣角往下滴，滴在地板上，和那些從水壺裡流出來的水混在一起。
「我不管那個人是誰。」
普嗒說：「赫伯特和科爾是死是活，和我沒關係。我只做我該做的事。」
他把手杖舉起來，銀頭對準納安桑霍。
接著，李察從地上撿起一把短刀。
「你該做的事就是殺人？」李察問。
普嗒冷哼一聲，把手杖往地上一頓，銀頭磕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的身體開始變形，外套被撐開，扣子崩掉，落在地上彈了幾下滾到牆角。
手臂變粗了，肩膀變寬了，整個人像被人從裡面吹了一口氣，鼓脹起來。
「你們不會明白的。」
普嗒的聲音低沉得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轟鳴：「你們有健康的身體，有愛你們的人，有錢，有時間。你們什麼都不缺，所以你們什麼都不會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