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早有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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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和諾蘭攔了一輛馬車：
「梅斯市中心醫院。」
馬車掉頭往北駛去。
夜已深，街上的行人很少，只有偶爾幾輛馬車從旁邊經過，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李察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看到的那些畫面。
兩人的腦海里還時不時跳躍出赫伯特站在橋欄、科爾躺在病床上渾身纏滿繃帶、納爾多被普嗒從碎石堆里救出的畫面……
許久之後，馬車在醫院門口停下來。
李察付了車錢，跳下車，諾蘭跟在他後面。
一進醫院，李察就看到牆上掛著一排肖像畫，那兒畫的是醫院的歷任院長和榮譽醫生，每一幅畫下面都鑲著銅牌，上面刻著名字和任期。
李察走過那排肖像畫，在走廊拐角處看到了一面表彰牆。
牆上的玻璃框裡貼著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主角是赫伯特·莫爾醫生，年度模範醫生，醫德高尚，醫術精湛。
照片旁邊掛著幾枚銅質的獎章，而獎章下面擺著一束鮮花
花已經幹了，花瓣捲曲。
看來時間不短了，這證明赫伯特從很久之前開始，就樹立起了高深有愛的醫生形象……
李察站在表彰牆前面，看著照片上赫伯特那張溫和的笑臉，想起了他的醜惡嘴臉，不免有些噁心。
「沒想到赫伯特這種品行敗壞的醫生，居然還能成為模範醫生。」李察腹誹，「不知道今後還要迫害多少家庭。」
諾蘭附和道：「表彰牆上的東西都是醫院自己評的，不是病人評的。只要醫院覺得你有用，你就是模範。」
此時，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白色制服的護士從拐角處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幾個藥瓶和一卷繃帶。
她看見李察和諾蘭站在表彰牆前面，放慢了腳步：「你們找誰？」
李察轉過身，朝她笑了笑：「我們找赫伯特·莫爾醫生。有點事想諮詢他。」
護士把托盤換到另一隻手上，上下打量了李察一眼：「莫爾醫生今天值班，這會兒應該在三樓辦公室。你們從那邊樓梯上去，三樓走廊最裡面那間就是。」
李察和諾蘭繞過前台，走向樓梯口。
兩人沿著樓梯往上走，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梯間裡迴響。
二樓走廊里有幾個病人家屬坐在長椅上打盹，身上蓋著外套，頭歪在牆上。
三樓比二樓安靜得多，走廊兩邊的門都關著，門上的號碼牌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不清數字。
李察走到走廊最裡面，門上的號碼牌寫著「317」。
他停下來，側耳聽了一下。
門裡面有聲音。
有人在說話，而且情緒非常激動。
李察湊近門縫，聽清了裡面的內容：
「你憑什麼給我兒子做那種手術？」
「他才二十歲，你把他腿鋸了，你問過我們沒有？你問過他本人沒有？你簽字的時候我們都不在場，你憑什麼替他做決定？」
「手術風險我已經跟你們解釋過了。他的腿骨碎裂嚴重，神經已經壞死了，不截肢的話，感染會擴散到全身，到時候不只是腿，命都保不住。」赫伯特回答。
「你放屁！」
「隔壁床的老張也是同樣的傷，人家怎麼沒截肢？人家腿好好的，現在都能下地走路了。就你，就你非要鋸腿，鋸完了還說這是『榮耀』？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每個病人的情況不同。老張的傷在軟組織，他的傷在骨頭。你不能拿別人的情況來套你兒子的。醫學是嚴謹的科學，不是憑感覺。」赫伯特解釋。
「科學？嚴謹？我兒子走了，死在手術台上。你跟我說這是『榮耀』，說他為醫學界提供了貢獻。我告訴你，我不要這種榮耀。我要我兒子活著。」
幾秒後，赫伯特的聲音又響起來。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病人的離開是不可抗力，我們已經盡力了。如果你對治療過程有異議，可以向醫院投訴，也可以走法律途徑。我這邊還有別的病人要處理，你請回吧。」
半分鐘過後，門猛地被拉開了。
一個中年男人從裡面衝出來，滿臉通紅，很是憤怒。
他的指甲縫藏滿了泥巴，一看就是窮苦的礦工。
他看見李察和諾蘭站在門口，只是愣了一下，然後便從他們中間穿過去，快步走向樓梯口。
李察不免有些同情，這時赫伯特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進來。」
他看見李察和諾蘭進來，眉頭皺了一下：「你們是誰？病人還是家屬？」
李察在他對面坐下來，把信封放在桌上。
「都不是。我是來問你一些事的。」
赫伯特的目光落在那個信封上，停了一下，然後移到李察臉上：「什麼事？」
「普嗒。」李察說。「你認識他。」
赫伯特的臉色瞬間大變，但又被他很快地壓了回去。
他強裝鎮定：「不認識。」
李察從信封里抽出那張照片，放在桌上，推到赫伯特面前。
照片上三個人站在一起，納爾多在中間，赫伯特在左邊，科爾在右邊。
赫伯特低頭看著那張照片，手指停止了敲擊。
「這是你。」
李察指著照片上那個穿白大褂的人：「這是納爾多。這是科爾·維恩。你們三個站在一起，背景是礦區的小樓。你說不認識普嗒，但普嗒救了你們的命。」
赫伯特抬起頭，看著李察，沒有再否認。
「你想知道什麼？」
「普嗒在哪裡？」
赫伯特低下頭，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他把照片推回給李察：「我不知道。他從來不會告訴我們他在哪裡，都是他來找我們。」
諾蘭靠在牆上，兩隻手插在口袋裡，看著赫伯特。
「他找你們做什麼？」
赫伯特沉默了幾秒：「不過是還人情罷了，硬說起來，我並不認識他。不過，他救了我們的命，然後讓我們欠他的人情。他不要我們還錢，不要我們替他做事，只是讓我們欠著。欠著……欠著，欠到他想起來的時候，就來找我們，讓我們幫他做一些小事。」
「什么小事？」李察問。
赫伯特轉過身，看著他。
「比如簽一份文件，比如轉一筆帳，比如在某個時間出現在某個地方。」
他頓了頓：「比如把兩個人引到皇后街區的鐘樓下面。」
李察和諾蘭攔了一輛馬車：
「梅斯市中心醫院。」
馬車掉頭往北駛去。
夜已深，街上的行人很少，只有偶爾幾輛馬車從旁邊經過，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李察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看到的那些畫面。
兩人的腦海里還時不時跳躍出赫伯特站在橋欄、科爾躺在病床上渾身纏滿繃帶、納爾多被普嗒從碎石堆里救出的畫面……
許久之後，馬車在醫院門口停下來。
李察付了車錢，跳下車，諾蘭跟在他後面。
一進醫院，李察就看到牆上掛著一排肖像畫，那兒畫的是醫院的歷任院長和榮譽醫生，每一幅畫下面都鑲著銅牌，上面刻著名字和任期。
李察走過那排肖像畫，在走廊拐角處看到了一面表彰牆。
牆上的玻璃框裡貼著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主角是赫伯特·莫爾醫生，年度模範醫生，醫德高尚，醫術精湛。
照片旁邊掛著幾枚銅質的獎章，而獎章下面擺著一束鮮花
花已經幹了，花瓣捲曲。
看來時間不短了，這證明赫伯特從很久之前開始，就樹立起了高深有愛的醫生形象……
李察站在表彰牆前面，看著照片上赫伯特那張溫和的笑臉，想起了他的醜惡嘴臉，不免有些噁心。
「沒想到赫伯特這種品行敗壞的醫生，居然還能成為模範醫生。」李察腹誹，「不知道今後還要迫害多少家庭。」
諾蘭附和道：「表彰牆上的東西都是醫院自己評的，不是病人評的。只要醫院覺得你有用，你就是模範。」
此時，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白色制服的護士從拐角處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幾個藥瓶和一卷繃帶。
她看見李察和諾蘭站在表彰牆前面，放慢了腳步：「你們找誰？」
李察轉過身，朝她笑了笑：「我們找赫伯特·莫爾醫生。有點事想諮詢他。」
護士把托盤換到另一隻手上，上下打量了李察一眼：「莫爾醫生今天值班，這會兒應該在三樓辦公室。你們從那邊樓梯上去，三樓走廊最裡面那間就是。」
李察和諾蘭繞過前台，走向樓梯口。
兩人沿著樓梯往上走，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梯間裡迴響。
二樓走廊里有幾個病人家屬坐在長椅上打盹，身上蓋著外套，頭歪在牆上。
三樓比二樓安靜得多，走廊兩邊的門都關著，門上的號碼牌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不清數字。
李察走到走廊最裡面，門上的號碼牌寫著「317」。
他停下來，側耳聽了一下。
門裡面有聲音。
有人在說話，而且情緒非常激動。
李察湊近門縫，聽清了裡面的內容：
「你憑什麼給我兒子做那種手術？」
「他才二十歲，你把他腿鋸了，你問過我們沒有？你問過他本人沒有？你簽字的時候我們都不在場，你憑什麼替他做決定？」
「手術風險我已經跟你們解釋過了。他的腿骨碎裂嚴重，神經已經壞死了，不截肢的話，感染會擴散到全身，到時候不只是腿，命都保不住。」赫伯特回答。
「你放屁！」
「隔壁床的老張也是同樣的傷，人家怎麼沒截肢？人家腿好好的，現在都能下地走路了。就你，就你非要鋸腿，鋸完了還說這是『榮耀』？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每個病人的情況不同。老張的傷在軟組織，他的傷在骨頭。你不能拿別人的情況來套你兒子的。醫學是嚴謹的科學，不是憑感覺。」赫伯特解釋。
「科學？嚴謹？我兒子走了，死在手術台上。你跟我說這是『榮耀』，說他為醫學界提供了貢獻。我告訴你，我不要這種榮耀。我要我兒子活著。」
幾秒後，赫伯特的聲音又響起來。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病人的離開是不可抗力，我們已經盡力了。如果你對治療過程有異議，可以向醫院投訴，也可以走法律途徑。我這邊還有別的病人要處理，你請回吧。」
半分鐘過後，門猛地被拉開了。
一個中年男人從裡面衝出來，滿臉通紅，很是憤怒。
他的指甲縫藏滿了泥巴，一看就是窮苦的礦工。
他看見李察和諾蘭站在門口，只是愣了一下，然後便從他們中間穿過去，快步走向樓梯口。
李察不免有些同情，這時赫伯特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進來。」
他看見李察和諾蘭進來，眉頭皺了一下：「你們是誰？病人還是家屬？」
李察在他對面坐下來，把信封放在桌上。
「都不是。我是來問你一些事的。」
赫伯特的目光落在那個信封上，停了一下，然後移到李察臉上：「什麼事？」
「普嗒。」李察說。「你認識他。」
赫伯特的臉色瞬間大變，但又被他很快地壓了回去。
他強裝鎮定：「不認識。」
李察從信封里抽出那張照片，放在桌上，推到赫伯特面前。
照片上三個人站在一起，納爾多在中間，赫伯特在左邊，科爾在右邊。
赫伯特低頭看著那張照片，手指停止了敲擊。
「這是你。」
李察指著照片上那個穿白大褂的人：「這是納爾多。這是科爾·維恩。你們三個站在一起，背景是礦區的小樓。你說不認識普嗒，但普嗒救了你們的命。」
赫伯特抬起頭，看著李察，沒有再否認。
「你想知道什麼？」
「普嗒在哪裡？」
赫伯特低下頭，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他把照片推回給李察：「我不知道。他從來不會告訴我們他在哪裡，都是他來找我們。」
諾蘭靠在牆上，兩隻手插在口袋裡，看著赫伯特。
「他找你們做什麼？」
赫伯特沉默了幾秒：「不過是還人情罷了，硬說起來，我並不認識他。不過，他救了我們的命，然後讓我們欠他的人情。他不要我們還錢，不要我們替他做事，只是讓我們欠著。欠著……欠著，欠到他想起來的時候，就來找我們，讓我們幫他做一些小事。」
「什么小事？」李察問。
赫伯特轉過身，看著他。
「比如簽一份文件，比如轉一筆帳，比如在某個時間出現在某個地方。」
他頓了頓：「比如把兩個人引到皇后街區的鐘樓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