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安娜進入夢境
李察是被自己的呼吸聲吵醒的。
沙發上沒有人，諾蘭的外套疊好放在扶手上，茶几上擺著幾個空茶杯，杯壁上掛著幹了的茶漬，旁邊散落著幾張定位紙，紙邊壓著一支鉛筆。
他坐起來，毯子從肩膀上滑下去。
他轉頭看了一圈，諾蘭不在，納安桑霍不在，羅莎莉也不在！
休息室里只有他一個人，異常安靜……
他把毯子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站起來，腿有點麻，站了幾秒才緩過來。
他正要往門口走，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你醒了。」
李察猛地轉過身。安娜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厚書，她穿著那件黑色的古典長裙，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散落在耳邊。她看起來和在比斯北港酒館裡時一模一樣，只是帽子摘了，露出完整的臉。
「你——」李察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想起這是畫廊，納安桑霍的休息室，那些書架上的書全是納安桑霍的眼睛。
如果安娜出現在這裡，納安桑霍應該會知道吧？安娜不怕嗎？
除非，她有能力讓對方不知道！
安娜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她把書放在膝蓋上，雙手交疊放在書封上，看著他：「你是否已經總結出納安桑霍是一個怎麼樣的人了？」
李察愣了一下，然後想起自己答應過安娜的事。在比斯北港的酒館裡，安娜幫他解開了普嗒的幻境，作為交換，他要觀察納安桑霍的性格和人品。他一直沒有機會好好總結，但現在安娜問起來了，他得回答！
他坐回沙發上，把毯子拉到一邊，靠在沙發背上想了很久：
納安桑霍是什麼樣的人？他見過她在畫廊里講解畫作時的從容，見過她在深淵裡被笑臉狗圍住時的鎮定，見過她在水壺面前毫不猶豫說「收下吧」時的果斷。她還說過「這是通知，不是商討」，給他買衣服，幫他申領火柴，把他從深淵裡帶出來。
「她是個勇敢、果斷的女士。」
李察說：「同時還有些漠視生命。」
安娜的眉頭動了一下：「漠視生命？」
李察想了想怎麼解釋後，斟酌道：「她似乎從不在乎自己會不會死。在深淵裡，面對那些笑臉狗和那個水壺的時候，她沒有太大的驚慌。而且就算諾蘭等人陷入危險，她也只是在思考對策，而不是哭哭啼啼。她不是不在乎別人的命，她是不在乎自己的命。」
安娜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書封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有用，但還不夠。」
她把膝蓋上的書拿起來，遞給李察：「作為回報，我決定將這本書贈與你。」
李察接過書，低頭看了一眼封面。深棕色的皮面上燙著四個金字——《驚奇手冊》。書很厚，比埃德蒙的那本《水論》厚了一倍，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裡面是什麼？」
安娜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輕輕揮了一下：「裡面的內容不重要，你只要拿到這本書就好了。」
李察的眼前開始發黑。
他想說話，但塌縮的空間將他瞬間震暈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幾分鐘，也許幾個小時。
他睜開眼，躺在沙發上。煤油燈照亮了羅莎莉的背影，她坐在李察的旁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正在低頭吹氣。諾蘭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似乎正在瀏覽今日新聞。
李察坐起來，毯子從他身上滑下去。
「你醒了？」諾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睡了很久。羅莎莉太太說你在說夢話，說什麼『空白』、『什麼都沒有』。」
李察尬笑了一下，然後轉頭找了一圈，窗邊的椅子空著，安娜不在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裡什麼都沒有，那本《驚奇手冊》不見了！
他又走到書架前面，把書架上的書一本一本抽出來看，沒有一本是深棕色皮面燙金字的。
「你在找什麼？」諾蘭問。
「一本書。很厚的，深棕色封面。」李察說。
諾蘭靠在沙發上，歪著頭看著他：「休息室里最多的就是書，我可不知道你要找的是哪本。」
李察站在書架前面，看著手裡那本剛抽出來的書，封面是藍色的，上面印著《油畫技法》幾個字。他把書塞回書架里，轉身走回沙發邊坐下來。
諾蘭沒有見過那本書。如果她見過，她不會說「休息室里最多的就是書，我可不知道你要找的是哪本」，她會說「我見過那本書，在某個架子上」或者「那本書不在休息室里」。
她這樣說，說明她根本不知道那本書的存在！
李察靠在沙發背上，盯著天花板。頭頂的煤油燈在玻璃罩里輕輕跳著，橘紅色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個晃動的光圈。他想起安娜揮手時的樣子，想起眼前發黑的感覺，想起醒來時毯子蓋得好好的。她不是真的來了休息室，她只是進入了他的夢境。在夢裡，她給了他那本《驚奇手冊》，在他還沒來得及翻看的時候就把書收回去了。
「幾點了？」他問。
諾蘭說：「早上七點。」
李察轉頭看了一眼窗外，心想：
他睡了整整一夜，安娜在夢裡和他見了面，問了他關於納安桑霍的問題，給了他一本空白的書，又在他醒來之前把書收走了。她說過「這有用，但還不夠」，說明她還會再來。下次來的時候，她會問更多的問題，也許會把那本書再拿出來？
羅莎莉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站起來走到李察面前：「你是做噩夢了嗎？怎麼一直在說夢話，而且一臉苦惱的樣子，如果你有失眠或是睡眠不好的症狀，可一定要告訴我，我最近剛好研究了一種能夠讓人快速入睡的藥物，正愁沒人當小白鼠呢。」
這是能直接說的嗎？
我可不想當實驗對象，誰知道那些沒人吃過的藥會有什麼副作用……
李察抬起頭看著她，心虛解釋：「沒有做噩夢，只是夢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沙發上沒有人，諾蘭的外套疊好放在扶手上，茶几上擺著幾個空茶杯，杯壁上掛著幹了的茶漬，旁邊散落著幾張定位紙，紙邊壓著一支鉛筆。
他坐起來，毯子從肩膀上滑下去。
他轉頭看了一圈，諾蘭不在，納安桑霍不在，羅莎莉也不在！
休息室里只有他一個人，異常安靜……
他把毯子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站起來，腿有點麻，站了幾秒才緩過來。
他正要往門口走，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你醒了。」
李察猛地轉過身。安娜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厚書，她穿著那件黑色的古典長裙，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散落在耳邊。她看起來和在比斯北港酒館裡時一模一樣，只是帽子摘了，露出完整的臉。
「你——」李察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想起這是畫廊，納安桑霍的休息室，那些書架上的書全是納安桑霍的眼睛。
如果安娜出現在這裡，納安桑霍應該會知道吧？安娜不怕嗎？
除非，她有能力讓對方不知道！
安娜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她把書放在膝蓋上，雙手交疊放在書封上，看著他：「你是否已經總結出納安桑霍是一個怎麼樣的人了？」
李察愣了一下，然後想起自己答應過安娜的事。在比斯北港的酒館裡，安娜幫他解開了普嗒的幻境，作為交換，他要觀察納安桑霍的性格和人品。他一直沒有機會好好總結，但現在安娜問起來了，他得回答！
他坐回沙發上，把毯子拉到一邊，靠在沙發背上想了很久：
納安桑霍是什麼樣的人？他見過她在畫廊里講解畫作時的從容，見過她在深淵裡被笑臉狗圍住時的鎮定，見過她在水壺面前毫不猶豫說「收下吧」時的果斷。她還說過「這是通知，不是商討」，給他買衣服，幫他申領火柴，把他從深淵裡帶出來。
「她是個勇敢、果斷的女士。」
李察說：「同時還有些漠視生命。」
安娜的眉頭動了一下：「漠視生命？」
李察想了想怎麼解釋後，斟酌道：「她似乎從不在乎自己會不會死。在深淵裡，面對那些笑臉狗和那個水壺的時候，她沒有太大的驚慌。而且就算諾蘭等人陷入危險，她也只是在思考對策，而不是哭哭啼啼。她不是不在乎別人的命，她是不在乎自己的命。」
安娜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書封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有用，但還不夠。」
她把膝蓋上的書拿起來，遞給李察：「作為回報，我決定將這本書贈與你。」
李察接過書，低頭看了一眼封面。深棕色的皮面上燙著四個金字——《驚奇手冊》。書很厚，比埃德蒙的那本《水論》厚了一倍，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裡面是什麼？」
安娜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輕輕揮了一下：「裡面的內容不重要，你只要拿到這本書就好了。」
李察的眼前開始發黑。
他想說話，但塌縮的空間將他瞬間震暈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幾分鐘，也許幾個小時。
他睜開眼，躺在沙發上。煤油燈照亮了羅莎莉的背影，她坐在李察的旁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正在低頭吹氣。諾蘭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似乎正在瀏覽今日新聞。
李察坐起來，毯子從他身上滑下去。
「你醒了？」諾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睡了很久。羅莎莉太太說你在說夢話，說什麼『空白』、『什麼都沒有』。」
李察尬笑了一下，然後轉頭找了一圈，窗邊的椅子空著，安娜不在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裡什麼都沒有，那本《驚奇手冊》不見了！
他又走到書架前面，把書架上的書一本一本抽出來看，沒有一本是深棕色皮面燙金字的。
「你在找什麼？」諾蘭問。
「一本書。很厚的，深棕色封面。」李察說。
諾蘭靠在沙發上，歪著頭看著他：「休息室里最多的就是書，我可不知道你要找的是哪本。」
李察站在書架前面，看著手裡那本剛抽出來的書，封面是藍色的，上面印著《油畫技法》幾個字。他把書塞回書架里，轉身走回沙發邊坐下來。
諾蘭沒有見過那本書。如果她見過，她不會說「休息室里最多的就是書，我可不知道你要找的是哪本」，她會說「我見過那本書，在某個架子上」或者「那本書不在休息室里」。
她這樣說，說明她根本不知道那本書的存在！
李察靠在沙發背上，盯著天花板。頭頂的煤油燈在玻璃罩里輕輕跳著，橘紅色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個晃動的光圈。他想起安娜揮手時的樣子，想起眼前發黑的感覺，想起醒來時毯子蓋得好好的。她不是真的來了休息室，她只是進入了他的夢境。在夢裡，她給了他那本《驚奇手冊》，在他還沒來得及翻看的時候就把書收回去了。
「幾點了？」他問。
諾蘭說：「早上七點。」
李察轉頭看了一眼窗外，心想：
他睡了整整一夜，安娜在夢裡和他見了面，問了他關於納安桑霍的問題，給了他一本空白的書，又在他醒來之前把書收走了。她說過「這有用，但還不夠」，說明她還會再來。下次來的時候，她會問更多的問題，也許會把那本書再拿出來？
羅莎莉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站起來走到李察面前：「你是做噩夢了嗎？怎麼一直在說夢話，而且一臉苦惱的樣子，如果你有失眠或是睡眠不好的症狀，可一定要告訴我，我最近剛好研究了一種能夠讓人快速入睡的藥物，正愁沒人當小白鼠呢。」
這是能直接說的嗎？
我可不想當實驗對象，誰知道那些沒人吃過的藥會有什麼副作用……
李察抬起頭看著她，心虛解釋：「沒有做噩夢，只是夢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