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記錄屋與笑臉狗
脫離了笑臉狗的追擊後，走廊漸漸到了末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毛茸茸的苔蘚，從牆根往上爬，爬到半人高的地方就停住了，李察感覺像走進了一座很久沒人打理的花園。
李察跟在納安桑霍身後，腳下一步比一步慢。因為……走廊忽然消失，頭頂的穹頂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和宮殿外面一樣，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腳下踩的是軟塌塌的泥土，一踩就會陷下去半個鞋底，抬起來的時候帶起一坨黑泥，黏在鞋面上甩不掉。
幾秒之後，他看見了一棵巨樹。
樹幹粗得像一堵牆，樹皮是深褐色的，上面裂開一道道口子，口子裡滲出黏稠的汁液，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樹冠往四面八方張開，遮住了頭頂的整片天空，枝葉層層疊疊，密得透不下一絲光。樹根從泥土裡拱出來，像一條條蟄伏的巨蛇，盤踞在四周，有的比他的腰還粗。
「這是……」李察仰著頭，脖子都酸了。
「這似乎也是盧克記憶里的樹，他小時候家門口應該種著一棵。深淵把他的記憶具象化了。」納安桑霍說道。
李察低下頭，跟上她的腳步。腳下的路被樹根和藤蔓擠得彎彎曲曲的，每走幾步就得掀開垂下來的枝條。那些枝條上長滿了細小的刺，看不見，但手一碰就扎，又痛又癢……
他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紫霧從戒指里湧出來，兩雙長手套瞬間出現在他手裡。
他把一雙套在自己手上，另一雙遞給納安桑霍：「戴上吧，不然手得廢了。」
納安桑霍接過來，把手套翻過來看了看裡面……
「說實話，」
她把手套套上：「我還從來沒有將戒指幻化出來的東西給別人用過。不知道會不會有排斥效果。」
「應該不會吧。」李察說，自己也沒底。
納安桑霍活動了一下手指，手套很貼合，指尖的位置剛好，不多不少。
「也就是創造家才能解除你所帶的物品了。」她說，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如果是其他超凡者，碰到物品總會感覺到莫名的壓抑與不適。」
李察愣了一下。她總是這樣，在他還沒來得及問問題的時候，就已經把答案遞過來了。不是炫耀，不是教導，只是很自然地把他不知道的事情說出來，像往桌上放一杯水，輕輕擱下，不多解釋，也不追問你聽懂沒有。他從第一次進畫廊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她不是在帶下屬，是在帶學生。
「走吧。」納安桑霍說，轉身繼續往前走。
兩人戴著那雙手套，一路扒開那些帶刺的枝丫，往巨樹深處走。越往裡走，枝葉越密，光線越暗，腳下的樹根越粗。有的樹根拱起來比人還高，得手腳並用地翻過去，翻過去之後又是一個坑，坑裡積著黑乎乎的水，不知道有多深。
走了大概十分鐘，眼前的枝葉忽然稀疏了。一個開闊的空地出現在面前，地上沒有藤蔓，沒有雜草，只有一層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海綿上。空地正中央立著一間小木屋，門開著，門口坐著一個人。
「可算找到藥草師了……」
李察認出了那個佝僂的身影。他還是那副樣子，穿著那件看不出顏色的破袍子，臉上還是那種痴傻的表情，但今天不一樣。
他似乎在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兩隻手撐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整棵樹都在抖。
李察走過去，蹲在他面前。
「好久不見啊。」他說，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些，「你這是怎麼了？」
藥草師抬起頭，看見李察的下一秒，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裡先是閃過困惑，然後才是驚訝。
「我的藥草全沒了……」他哽咽著說，手指著身後的小木屋，「一個多時辰前，來了一群狗，好多狗，從門口衝進去，把裡面的東西全踩了……全踩了……」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的藥草！我的鎮靜樹皮！我的黑死魚血液！我的分裂草提取液！全沒了！全沒了！」
李察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鎮靜樹皮一塊多少錢來著？上次在深淵裡用一枚金幣換了八塊，那是藥草師被錘子砸爽了才給的友情價。正常價格，一塊至少得兩三枚金幣。分裂草提取液更貴，一滴就要一枚金幣。黑死魚血液是按滴賣的，比黃金還貴。還有那些他沒認出來的東西……
那是他奮鬥很多年都不一定能賺到的巨額財富，居然就這麼被一群狗糟蹋了。
納安桑霍站在旁邊，聽著藥草師的哭訴，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凝重。
「那真是可惜了。」
李察看了一眼自己褲腿上被撕開的那道口子，又看了看藥草師那張哭得皺成一團的臉。
他把褲腿撩起來，露出小腿上那道紅印子：「不過，我算是幫你報仇了。剛剛殺了好幾隻笑臉狗，你看，這是它們抓的。」
藥草師低下頭，盯著那道紅印子看了幾秒。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李察，又看了看他手裡的手套，看了看他頭頂的禮帽，最後目光落在他右手那枚戒指上。
「你殺的？」
李察點了點頭：「當然，」
藥草師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咧開，鼻涕被吸回去了。
他笑到趴倒在地，笑到整個人都在抖。
「好！好！殺得好！」
他拍著地面，拍得落葉飛起來：「那群狗早該死了！踩我的藥草，搶我的金幣，活該被燒成炭！」
李察看著他那副又哭又笑的樣子，心裡鬆了口氣。
可就在這時，一陣笑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那笑聲與笑臉狗非常相似，聽得李察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但他並沒有看到笑臉狗的蹤跡，這才是最讓人恐懼的地方！
那笑聲似乎就在他耳朵邊上環繞，但他什麼都看不見。
他往納安桑霍身邊靠了一步，壓低聲音問：「你聽見了嗎？」
納安桑霍輕輕回答：「聽見了。」
幾秒之後，藥草師蹲在門口，兩隻手抱著頭，整個人縮成一團，似乎變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與此同時，笑聲還在繼續，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李察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李察跟在納安桑霍身後，腳下一步比一步慢。因為……走廊忽然消失，頭頂的穹頂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和宮殿外面一樣，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腳下踩的是軟塌塌的泥土，一踩就會陷下去半個鞋底，抬起來的時候帶起一坨黑泥，黏在鞋面上甩不掉。
幾秒之後，他看見了一棵巨樹。
樹幹粗得像一堵牆，樹皮是深褐色的，上面裂開一道道口子，口子裡滲出黏稠的汁液，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樹冠往四面八方張開，遮住了頭頂的整片天空，枝葉層層疊疊，密得透不下一絲光。樹根從泥土裡拱出來，像一條條蟄伏的巨蛇，盤踞在四周，有的比他的腰還粗。
「這是……」李察仰著頭，脖子都酸了。
「這似乎也是盧克記憶里的樹，他小時候家門口應該種著一棵。深淵把他的記憶具象化了。」納安桑霍說道。
李察低下頭，跟上她的腳步。腳下的路被樹根和藤蔓擠得彎彎曲曲的，每走幾步就得掀開垂下來的枝條。那些枝條上長滿了細小的刺，看不見，但手一碰就扎，又痛又癢……
他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紫霧從戒指里湧出來，兩雙長手套瞬間出現在他手裡。
他把一雙套在自己手上，另一雙遞給納安桑霍：「戴上吧，不然手得廢了。」
納安桑霍接過來，把手套翻過來看了看裡面……
「說實話，」
她把手套套上：「我還從來沒有將戒指幻化出來的東西給別人用過。不知道會不會有排斥效果。」
「應該不會吧。」李察說，自己也沒底。
納安桑霍活動了一下手指，手套很貼合，指尖的位置剛好，不多不少。
「也就是創造家才能解除你所帶的物品了。」她說，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如果是其他超凡者，碰到物品總會感覺到莫名的壓抑與不適。」
李察愣了一下。她總是這樣，在他還沒來得及問問題的時候，就已經把答案遞過來了。不是炫耀，不是教導，只是很自然地把他不知道的事情說出來，像往桌上放一杯水，輕輕擱下，不多解釋，也不追問你聽懂沒有。他從第一次進畫廊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她不是在帶下屬，是在帶學生。
「走吧。」納安桑霍說，轉身繼續往前走。
兩人戴著那雙手套，一路扒開那些帶刺的枝丫，往巨樹深處走。越往裡走，枝葉越密，光線越暗，腳下的樹根越粗。有的樹根拱起來比人還高，得手腳並用地翻過去，翻過去之後又是一個坑，坑裡積著黑乎乎的水，不知道有多深。
走了大概十分鐘，眼前的枝葉忽然稀疏了。一個開闊的空地出現在面前，地上沒有藤蔓，沒有雜草，只有一層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海綿上。空地正中央立著一間小木屋，門開著，門口坐著一個人。
「可算找到藥草師了……」
李察認出了那個佝僂的身影。他還是那副樣子，穿著那件看不出顏色的破袍子，臉上還是那種痴傻的表情，但今天不一樣。
他似乎在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兩隻手撐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整棵樹都在抖。
李察走過去，蹲在他面前。
「好久不見啊。」他說，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些，「你這是怎麼了？」
藥草師抬起頭，看見李察的下一秒，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裡先是閃過困惑，然後才是驚訝。
「我的藥草全沒了……」他哽咽著說，手指著身後的小木屋，「一個多時辰前，來了一群狗，好多狗，從門口衝進去，把裡面的東西全踩了……全踩了……」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的藥草！我的鎮靜樹皮！我的黑死魚血液！我的分裂草提取液！全沒了！全沒了！」
李察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鎮靜樹皮一塊多少錢來著？上次在深淵裡用一枚金幣換了八塊，那是藥草師被錘子砸爽了才給的友情價。正常價格，一塊至少得兩三枚金幣。分裂草提取液更貴，一滴就要一枚金幣。黑死魚血液是按滴賣的，比黃金還貴。還有那些他沒認出來的東西……
那是他奮鬥很多年都不一定能賺到的巨額財富，居然就這麼被一群狗糟蹋了。
納安桑霍站在旁邊，聽著藥草師的哭訴，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凝重。
「那真是可惜了。」
李察看了一眼自己褲腿上被撕開的那道口子，又看了看藥草師那張哭得皺成一團的臉。
他把褲腿撩起來，露出小腿上那道紅印子：「不過，我算是幫你報仇了。剛剛殺了好幾隻笑臉狗，你看，這是它們抓的。」
藥草師低下頭，盯著那道紅印子看了幾秒。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李察，又看了看他手裡的手套，看了看他頭頂的禮帽，最後目光落在他右手那枚戒指上。
「你殺的？」
李察點了點頭：「當然，」
藥草師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咧開，鼻涕被吸回去了。
他笑到趴倒在地，笑到整個人都在抖。
「好！好！殺得好！」
他拍著地面，拍得落葉飛起來：「那群狗早該死了！踩我的藥草，搶我的金幣，活該被燒成炭！」
李察看著他那副又哭又笑的樣子，心裡鬆了口氣。
可就在這時，一陣笑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那笑聲與笑臉狗非常相似，聽得李察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但他並沒有看到笑臉狗的蹤跡，這才是最讓人恐懼的地方！
那笑聲似乎就在他耳朵邊上環繞，但他什麼都看不見。
他往納安桑霍身邊靠了一步，壓低聲音問：「你聽見了嗎？」
納安桑霍輕輕回答：「聽見了。」
幾秒之後，藥草師蹲在門口，兩隻手抱著頭，整個人縮成一團，似乎變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與此同時，笑聲還在繼續，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李察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