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埃德蒙與鸚鵡
馬車在畫廊門口停下來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李察跳下車，扶了朱麗葉一把，又回頭看了一眼納安桑霍坐的那輛馬車——她已經在付車錢了。
「走吧。」納安桑霍走過來，手裡還拎著那幾個紙袋，轉身就往畫廊裡面走。
畫廊里很安靜，參觀者早就走光了，只剩下幾個工作人員在收拾東西，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李察跟著納安桑霍穿過主廳，拐進西側走廊。他本來以為要去休息室，但納安桑霍在走廊中間拐了個彎，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我們去哪兒？」李察問。
「埃德蒙的診療室。」納安桑霍頭也不回。
李察愣了一下：「埃德蒙不是不在嗎？」
納安桑霍的腳步沒停，聲音從前邊飄過來，很平淡：「別忘了，我能知道畫廊里的一切信息。他在十三分鐘前剛剛回來。此時，他正在摸你的鸚鵡呢。」
納安桑霍繼續說：「鸚鵡不知道是怎麼記住了埃德蒙的氣味，不管埃德蒙跑去哪兒都要纏著他。諾蘭說，它似乎已經愛上埃德蒙了。」
李察想了半天，才從記憶深處翻出那隻鸚鵡的影子。普嗒實驗室里那隻學人說話的鳥，被他用戒指催眠之後一直寄養在埃德蒙那裡。後來事情太多，他幾乎忘記了……
「如果李察現在想要拿回鸚鵡，」納安桑霍繼續說，「或許埃德蒙會不願意，甚至向你提議買下它。」
李察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最好不過了。我自己都有些忘記鸚鵡的存在了，日常的事情太多，根本沒有空閒時間去思考鸚鵡的事情。」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腳步也隨之慢了下來。
「怎麼了？」納安桑霍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在想，鸚鵡可能也能讓盧克的情緒得到穩定。因為，鸚鵡是在普嗒進行實驗的時候就在旁邊觀察的角色。」
李察停頓了一下：「那時候盧克還沒有失控，情緒還算穩定。像鸚鵡這樣能夠勾起盧克在正常狀態下回憶的東西，應該還是能比較有效地安撫情緒的。」
納安桑霍表示認可：「所以，你希望埃德蒙帶著鸚鵡，跟我們一起進深淵？」
李察點了點頭：「這樣或許會好一些。」
納安桑霍提醒道：「對了，諾蘭是不會下深淵的，上次的教訓你應該都還記得……她不擅長正面對抗超凡事物。」
李察跟上去，又問了一句：「那您呢？」
「我也會跟著一起下去。」
李察心裡踏實了不少——有一個強者在，終究是令人安心一些的，雖然納安桑霍自己說她才一環，但她手裡那些超凡物品，誰知道有多少？
診療室的門關著，但門縫裡透出燈光。
納安桑霍抬手敲了兩下，沒等裡面回應就直接推開了門。
一隻綠身紅喙的鸚鵡正站在埃德蒙的肩膀上，用喙梳理他的頭髮，惹得埃德蒙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又無奈又享受的表情。
聽見門響，埃德蒙抬起頭：「速度真快！」
「埃德蒙教授，好久不見。」李察說。
埃德蒙笑了一下，但眼睛裡帶著幾分歉意。
「諾蘭已經和我說過你的事情了……實在抱歉。」
李察搖搖頭：「沒什麼。那並不能怪任何人，你們也在追查普嗒的線索。面對這樣一個神秘的人物，偶爾掉入圈套總是難以避免的。」
「也是。」
埃德蒙忽然開口：「我聽教務處的老師說，你更換課題組，加入西希溪美妝店的聯合課程組了？」
李察聞言，咳嗽了幾聲。
他現在的面容是勞蘭，不是李察啊！他和朱麗葉說的是自己的朋友要加入課程組，現在當著朱麗葉的面討論這件事，似乎得費不少口水去解釋。
「嗯……大概吧。」他含糊地說。
埃德蒙還想說什麼，李察趕緊搶在他前面開口。
「我們應該快點打開深淵入口，讓我和朱麗葉先下去觀察一下情況。」
埃德蒙愣了一下，然後尷尬地撓了撓頭，肩膀上的鸚鵡被他晃得叫了一聲。
「對啊，我又跑題了。」他說。
朱麗葉一直站在門口，兩隻手絞在一起，沒敢往裡走。她聽見埃德蒙的話，湊到李察耳邊，壓低聲音問：「他剛剛說的課題組……是什麼東西？」
李察看了她一眼。朱麗葉沒讀過大學，對大學裡那些事完全不懂，課題組、課程組這些概念，她大概從來沒聽說過。
「我也不知道。」李察說，聲音也壓得很低，「他有些老糊塗了。除開遇見怪物的時候，你都不用在意他的話。」
朱麗葉聽到「怪物」兩個字，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她縮了縮脖子，聲音更小了，帶著幾分緊張地問：「深淵真的這麼恐怖嗎？居然有怪物……」
李察看著她那副樣子，有些後悔剛才說了實話。但他也不能騙她，她得知道那裡有什麼。
「是啊。」他說，「我之前就和埃德蒙遇到過一種能讓人一直發笑的狗。雖然聽著有些搞笑，但當你真正面臨它們的時候，才會發現恐怖之處。」
朱麗葉的臉白了一些。
「會……會死嗎？」
李察沉默了一秒：「至少我們上次沒死。」
他沒說的是，上次是運氣好。埃德蒙在前面頂著，他用戒指催眠了自己和埃德蒙，才從那些笑臉狗面前逃出來。如果運氣差一點，或者反應慢一點，結果可能完全不一樣。
朱麗葉嘴角抽搐了幾下……
而埃德蒙已經站起來，把茶放在桌上，從抽屜里翻出一個小盒子。鸚鵡從他肩膀上飛起來，在房間裡轉了一圈，落在一個藥瓶上，歪著頭看他。
「這東西我很久沒用了。」
埃德蒙說，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個黑色的球，和之前那個差不多：「這是高級的情緒模擬球，其實我在很久之前就想試試這東西了，但納安桑霍一直讓我留著的……」
他把球取出來，在手裡掂了掂：
「準備好了嗎？」
李察看了朱麗葉一眼，可還沒等他開口，朱麗葉便像是想給自己打氣一樣，率先喊道：「我準備好了！」
李察跳下車，扶了朱麗葉一把，又回頭看了一眼納安桑霍坐的那輛馬車——她已經在付車錢了。
「走吧。」納安桑霍走過來，手裡還拎著那幾個紙袋，轉身就往畫廊裡面走。
畫廊里很安靜，參觀者早就走光了，只剩下幾個工作人員在收拾東西，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李察跟著納安桑霍穿過主廳，拐進西側走廊。他本來以為要去休息室，但納安桑霍在走廊中間拐了個彎，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我們去哪兒？」李察問。
「埃德蒙的診療室。」納安桑霍頭也不回。
李察愣了一下：「埃德蒙不是不在嗎？」
納安桑霍的腳步沒停，聲音從前邊飄過來，很平淡：「別忘了，我能知道畫廊里的一切信息。他在十三分鐘前剛剛回來。此時，他正在摸你的鸚鵡呢。」
納安桑霍繼續說：「鸚鵡不知道是怎麼記住了埃德蒙的氣味，不管埃德蒙跑去哪兒都要纏著他。諾蘭說，它似乎已經愛上埃德蒙了。」
李察想了半天，才從記憶深處翻出那隻鸚鵡的影子。普嗒實驗室里那隻學人說話的鳥，被他用戒指催眠之後一直寄養在埃德蒙那裡。後來事情太多，他幾乎忘記了……
「如果李察現在想要拿回鸚鵡，」納安桑霍繼續說，「或許埃德蒙會不願意，甚至向你提議買下它。」
李察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最好不過了。我自己都有些忘記鸚鵡的存在了，日常的事情太多，根本沒有空閒時間去思考鸚鵡的事情。」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腳步也隨之慢了下來。
「怎麼了？」納安桑霍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在想，鸚鵡可能也能讓盧克的情緒得到穩定。因為，鸚鵡是在普嗒進行實驗的時候就在旁邊觀察的角色。」
李察停頓了一下：「那時候盧克還沒有失控，情緒還算穩定。像鸚鵡這樣能夠勾起盧克在正常狀態下回憶的東西，應該還是能比較有效地安撫情緒的。」
納安桑霍表示認可：「所以，你希望埃德蒙帶著鸚鵡，跟我們一起進深淵？」
李察點了點頭：「這樣或許會好一些。」
納安桑霍提醒道：「對了，諾蘭是不會下深淵的，上次的教訓你應該都還記得……她不擅長正面對抗超凡事物。」
李察跟上去，又問了一句：「那您呢？」
「我也會跟著一起下去。」
李察心裡踏實了不少——有一個強者在，終究是令人安心一些的，雖然納安桑霍自己說她才一環，但她手裡那些超凡物品，誰知道有多少？
診療室的門關著，但門縫裡透出燈光。
納安桑霍抬手敲了兩下，沒等裡面回應就直接推開了門。
一隻綠身紅喙的鸚鵡正站在埃德蒙的肩膀上，用喙梳理他的頭髮，惹得埃德蒙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又無奈又享受的表情。
聽見門響，埃德蒙抬起頭：「速度真快！」
「埃德蒙教授，好久不見。」李察說。
埃德蒙笑了一下，但眼睛裡帶著幾分歉意。
「諾蘭已經和我說過你的事情了……實在抱歉。」
李察搖搖頭：「沒什麼。那並不能怪任何人，你們也在追查普嗒的線索。面對這樣一個神秘的人物，偶爾掉入圈套總是難以避免的。」
「也是。」
埃德蒙忽然開口：「我聽教務處的老師說，你更換課題組，加入西希溪美妝店的聯合課程組了？」
李察聞言，咳嗽了幾聲。
他現在的面容是勞蘭，不是李察啊！他和朱麗葉說的是自己的朋友要加入課程組，現在當著朱麗葉的面討論這件事，似乎得費不少口水去解釋。
「嗯……大概吧。」他含糊地說。
埃德蒙還想說什麼，李察趕緊搶在他前面開口。
「我們應該快點打開深淵入口，讓我和朱麗葉先下去觀察一下情況。」
埃德蒙愣了一下，然後尷尬地撓了撓頭，肩膀上的鸚鵡被他晃得叫了一聲。
「對啊，我又跑題了。」他說。
朱麗葉一直站在門口，兩隻手絞在一起，沒敢往裡走。她聽見埃德蒙的話，湊到李察耳邊，壓低聲音問：「他剛剛說的課題組……是什麼東西？」
李察看了她一眼。朱麗葉沒讀過大學，對大學裡那些事完全不懂，課題組、課程組這些概念，她大概從來沒聽說過。
「我也不知道。」李察說，聲音也壓得很低，「他有些老糊塗了。除開遇見怪物的時候，你都不用在意他的話。」
朱麗葉聽到「怪物」兩個字，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她縮了縮脖子，聲音更小了，帶著幾分緊張地問：「深淵真的這麼恐怖嗎？居然有怪物……」
李察看著她那副樣子，有些後悔剛才說了實話。但他也不能騙她，她得知道那裡有什麼。
「是啊。」他說，「我之前就和埃德蒙遇到過一種能讓人一直發笑的狗。雖然聽著有些搞笑，但當你真正面臨它們的時候，才會發現恐怖之處。」
朱麗葉的臉白了一些。
「會……會死嗎？」
李察沉默了一秒：「至少我們上次沒死。」
他沒說的是，上次是運氣好。埃德蒙在前面頂著，他用戒指催眠了自己和埃德蒙，才從那些笑臉狗面前逃出來。如果運氣差一點，或者反應慢一點，結果可能完全不一樣。
朱麗葉嘴角抽搐了幾下……
而埃德蒙已經站起來，把茶放在桌上，從抽屜里翻出一個小盒子。鸚鵡從他肩膀上飛起來，在房間裡轉了一圈，落在一個藥瓶上，歪著頭看他。
「這東西我很久沒用了。」
埃德蒙說，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個黑色的球，和之前那個差不多：「這是高級的情緒模擬球，其實我在很久之前就想試試這東西了，但納安桑霍一直讓我留著的……」
他把球取出來，在手裡掂了掂：
「準備好了嗎？」
李察看了朱麗葉一眼，可還沒等他開口，朱麗葉便像是想給自己打氣一樣，率先喊道：「我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