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再次出現的盧克
李察摸了摸口袋裡的木盒子，火柴的輪廓隔著木頭也能感覺到，細細的一根，輕得像不存在一樣。瑪爾說用的時候要想清楚，納安桑霍說這裡人多不能試，他心裡倒是沒有太多顧慮，這東西本來就是拿來保命的，只要能用就行，威力大小到時候再說。
他跟著納安桑霍往前走，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著這些事，腳步完全是下意識地在動。綠根市的街道很寬，兩邊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櫥窗里的燈光把整條街照得亮堂堂的。甜品店的香味一陣一陣飄過來，混著咖啡的苦香，聞久了讓人有些發暈。他走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抬頭一看，面前是一家很大的店鋪，門頭上掛著一塊燙金的招牌——西希溪。
李察愣了一下。
又是西希溪。他在梅斯市見過好幾家分店，在南港碼頭見過，在比斯北港的書街也見過，現在到了綠根市，還是躲不開這塊招牌。這家店真有錢，哪裡都有他們的影子。他透過櫥窗往裡看了一眼，裡面很大，比梅斯市那家分店還要大，貨架上擺滿了衣服、圍巾、帽子、手套、香水瓶、化妝品，燈光打得亮堂堂的，幾個女店員穿著統一的制服站在櫃檯後面，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
李察忽然反應過來——這裡是賣衣服的。納安桑霍要給他買衣服，而且是來西希溪買。他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之前在梅斯市看到的價格標籤，一條圍巾十金幣，一瓶香水五金幣，一頂帽子八金幣。圍巾都那麼貴，更不用說布料用量比圍巾還多的衣服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說「這裡太貴了我們去別家吧」？可納安桑霍是什麼人？梅斯市最著名的女畫家，皇室認可的導師級藝術師，她的畫掛在王都的宮殿裡，她的畫展一票難求。如果自己跟她說「這東西可能很貴」，那不是對一位遠近聞名的大畫家錢包與財力的羞辱嗎？
李察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納安桑霍已經推門走進去了，門上的鈴鐺叮噹響了一聲，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跟上。李察只好硬著頭皮跟進去。
店裡的暖氣很足，比外面暖和不少。地上鋪著深色的木地板，擦得能照見人影，貨架是淺色的實木做的，上面擺著各種商品，每一樣都擺得整整齊齊，連間距都是統一的。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種濃烈的花香，是很淡很淡的青果味，聞著很舒服。
一個年輕的女店員立刻迎上來，臉上掛著那種訓練過的微笑，目光先在納安桑霍身上停了一下，然後又移到李察身上，上下掃了一眼，再移回納安桑霍身上。她很快就判斷出來了——這兩個人里，誰是有錢的那個。
「女士，請問您需要什麼？」店員殷勤問道。
納安桑霍聞言，側過身看了李察一眼：「好好挑選一下吧，我坐著等你。」
店員聽到這句話，反應比李察還快。
她立刻轉身，臉上的笑容更深了，手指向店裡面的一排貨架：
「先生，您這邊請。我們店裡最近到了幾款新款，銷量都很好，很多年輕人都喜歡。您看這款外套，用的是上等的羊毛混紡，保暖又輕便，顏色也是今年最流行的深灰色，搭配什麼內搭都好看。」
她一邊說一邊從架子上取下一件外套，在李察面前展開。
李察看了一眼，料子確實不錯，摸上去很軟，不像他身上這件粗布襯衫那樣扎手。而且顏色是深灰色的，和禮帽的顏色很搭。
「還有這款襯衫。」店員又拿起一件白色的內搭，領口和袖口都帶著羊腿袖的設計，很蓬鬆，但不會太誇張，「這款是今年新出的款式，很多年輕人都喜歡，穿上顯精神，而且面料是純棉的，吸汗透氣。」
李察接過來摸了摸，確實很軟。
「褲子的話，我推薦這款直筒的綢褲。」店員又拿起一條黑色的褲子，面料是綢緞的，摸上去滑溜溜的，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這種料子不容易起皺，穿一天也不會變形。鞋的話，這雙小牛皮靴子很合適，鞋底是橡膠的，走路不累，而且防水。」
她一口氣說了好幾樣，每一樣都拿在手裡給李察看。
李察看著那些衣服，心裡有些發虛。這些東西他都沒穿過，以前穿的都是最便宜的粗布衣裳，冬天冷了就多套兩件，夏天熱了就光膀子。現在讓他挑這種料子的衣服，他都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
但轉念一想，納安桑霍都說了「好好挑選」，他要是扭扭捏捏的反而更難看。而且他現在的身份是納安桑霍的下手，如果穿著太邋遢，被哪個無聊的記者拍下來登在報紙上，丟的可是納安桑霍的臉。
他深吸一口氣，對店員說：「這幾樣都拿來我試試吧。」
店員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把衣服收起來，帶著他往試衣間走。試衣間在店鋪最裡面，是一排小隔間，每個隔間都掛著厚厚的帘子。李察挑了一間走進去，拉上帘子，開始換衣服。
他先脫掉身上那件舊襯衫，把新襯衫套上。羊腿袖的設計比他想的要寬鬆，肩膀那裡鼓起來一塊，但不會顯得臃腫，反而把肩膀撐寬了，看著人挺拔了不少。領口是立領的，不高，剛好遮住脖子下面一點。他又穿上那件深灰色的外套，外套不長，剛好蓋到腰，剪裁很合身，扣上扣子之後，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
褲子是直筒的綢褲，穿上去滑溜溜的，走路的時候褲腿會輕輕晃動，但不誇張。鞋子是小牛皮靴子，鞋底很軟，踩在地上沒什麼聲音，鞋面是深棕色的，和外套的顏色很搭。
李察站在試衣間裡，對著牆上那面鏡子看了半天。
鏡子裡的人穿著深灰色的外套，白色羊腿袖內搭，黑色直筒綢褲，深棕色小牛皮靴子，頭上還戴著那頂灰褐色的禮帽。整個人的氣質一下子提上來了，不再像街邊遊蕩的無業游民，倒像個正經的體面人。
他從試衣間走出來。
店員站在外面等著，看見他出來，眼睛又亮了一下。
「先生，這一身真的很適合您。」她說的很真誠，「剪裁合身，顏色也配得好，而且和您的帽子很搭。」
納安桑霍坐在店裡的沙發上，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杯茶，正端著喝。她聽見店員的話，抬起頭看了李察一眼。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
「不錯。」她說，「就這幾件吧。」
店員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連忙點頭：「好的女士，我這就給您包起來。」
李察站在那兒，看著店員把他換下來的舊衣服收走，把新衣服疊好裝進袋子裡。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這一身下來，肯定不便宜。
納安桑霍站起來，走到櫃檯前。店員已經把衣服都裝好了，三個紙袋，整整齊齊地擺在櫃檯上。另一個年紀大一些的店員站在收銀機後面，手指在按鍵上飛快地按著，嘴裡念念有詞。
「深灰色外套一件，十二金幣。羊腿袖內搭兩件——先生您要不要多拿一件換著穿？我們這款有白色和淺灰色兩種。」她抬頭看了李察一眼。
李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納安桑霍。
納安桑霍點了點頭。
「兩件都要。」她說。
店員低下頭繼續算：「白色內搭一件六金幣，淺灰色一件六金幣，兩件十二金幣。直筒綢褲一條八金幣。小牛皮靴子一雙十五金幣。」她頓了頓，又在紙上加了幾個數，「還有先生換下來的那套舊衣服，我們店裡可以幫忙處理，不收費用。」
李察聽到「十五金幣」的時候，心已經提到嗓子眼了。十五金幣，夠普通人家活一年多了。一條褲子八金幣，一件外套十二金幣，兩件內搭十二金幣，加起來……他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十二加十二是二十四，加八是三十二，再加十五是四十七，然後還有稅……
「總計六十三金幣。」店員說。
六十三金幣。李察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他在納安桑霍那邊打工，一個月才一金幣兩銀幣，就算加上西希溪美妝店的實習工資，一個月也才三金幣多。六十三金幣，他要不吃不喝乾一年多才能攢夠。
納安桑霍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卡，放在櫃檯上。
那張卡是深藍色的，和之前在車站掏出來的那張很像，但顏色更深一些，邊角鑲著一圈細細的金邊。店員看見那張卡，臉上的表情立刻變了，從職業性的微笑變成了一種小心翼翼的恭敬。她雙手接過卡，在收銀機旁邊的一個小機器上刷了一下，然後把卡遞迴來。
「女士，請收好。」
納安桑霍把卡收進口袋，拎起櫃檯上的三個紙袋，遞給李察。
「走吧。」
李察接過袋子，沉甸甸的。他看著納安桑霍轉身往門口走，背影很穩，很從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六十三金幣，她花起來就像花了六十三銅幣一樣。
真是壕無人性！
李察拎著袋子跟上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往櫥窗外看了一眼——
一個人影從街對面走過。
深灰色的外套，高高的個子，走路的姿勢有點駝背，肩膀往前傾，像是背著重物。那人走得很快，一眨眼就從櫥窗的視野里消失了，只留下一個模糊的背影。
李察愣住了。
那個背影他見過。在小蛇的眼睛裡見過，在深淵的宮殿裡見過，在那間租賃屋的樓下見過！
盧克！
他怎麼又出現在正常的世界裡了？
他跟著納安桑霍往前走，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著這些事，腳步完全是下意識地在動。綠根市的街道很寬，兩邊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櫥窗里的燈光把整條街照得亮堂堂的。甜品店的香味一陣一陣飄過來，混著咖啡的苦香，聞久了讓人有些發暈。他走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抬頭一看，面前是一家很大的店鋪，門頭上掛著一塊燙金的招牌——西希溪。
李察愣了一下。
又是西希溪。他在梅斯市見過好幾家分店，在南港碼頭見過，在比斯北港的書街也見過，現在到了綠根市，還是躲不開這塊招牌。這家店真有錢，哪裡都有他們的影子。他透過櫥窗往裡看了一眼，裡面很大，比梅斯市那家分店還要大，貨架上擺滿了衣服、圍巾、帽子、手套、香水瓶、化妝品，燈光打得亮堂堂的，幾個女店員穿著統一的制服站在櫃檯後面，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
李察忽然反應過來——這裡是賣衣服的。納安桑霍要給他買衣服，而且是來西希溪買。他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之前在梅斯市看到的價格標籤，一條圍巾十金幣，一瓶香水五金幣，一頂帽子八金幣。圍巾都那麼貴，更不用說布料用量比圍巾還多的衣服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說「這裡太貴了我們去別家吧」？可納安桑霍是什麼人？梅斯市最著名的女畫家，皇室認可的導師級藝術師，她的畫掛在王都的宮殿裡，她的畫展一票難求。如果自己跟她說「這東西可能很貴」，那不是對一位遠近聞名的大畫家錢包與財力的羞辱嗎？
李察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納安桑霍已經推門走進去了，門上的鈴鐺叮噹響了一聲，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跟上。李察只好硬著頭皮跟進去。
店裡的暖氣很足，比外面暖和不少。地上鋪著深色的木地板，擦得能照見人影，貨架是淺色的實木做的，上面擺著各種商品，每一樣都擺得整整齊齊，連間距都是統一的。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種濃烈的花香，是很淡很淡的青果味，聞著很舒服。
一個年輕的女店員立刻迎上來，臉上掛著那種訓練過的微笑，目光先在納安桑霍身上停了一下，然後又移到李察身上，上下掃了一眼，再移回納安桑霍身上。她很快就判斷出來了——這兩個人里，誰是有錢的那個。
「女士，請問您需要什麼？」店員殷勤問道。
納安桑霍聞言，側過身看了李察一眼：「好好挑選一下吧，我坐著等你。」
店員聽到這句話，反應比李察還快。
她立刻轉身，臉上的笑容更深了，手指向店裡面的一排貨架：
「先生，您這邊請。我們店裡最近到了幾款新款，銷量都很好，很多年輕人都喜歡。您看這款外套，用的是上等的羊毛混紡，保暖又輕便，顏色也是今年最流行的深灰色，搭配什麼內搭都好看。」
她一邊說一邊從架子上取下一件外套，在李察面前展開。
李察看了一眼，料子確實不錯，摸上去很軟，不像他身上這件粗布襯衫那樣扎手。而且顏色是深灰色的，和禮帽的顏色很搭。
「還有這款襯衫。」店員又拿起一件白色的內搭，領口和袖口都帶著羊腿袖的設計，很蓬鬆，但不會太誇張，「這款是今年新出的款式，很多年輕人都喜歡，穿上顯精神，而且面料是純棉的，吸汗透氣。」
李察接過來摸了摸，確實很軟。
「褲子的話，我推薦這款直筒的綢褲。」店員又拿起一條黑色的褲子，面料是綢緞的，摸上去滑溜溜的，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這種料子不容易起皺，穿一天也不會變形。鞋的話，這雙小牛皮靴子很合適，鞋底是橡膠的，走路不累，而且防水。」
她一口氣說了好幾樣，每一樣都拿在手裡給李察看。
李察看著那些衣服，心裡有些發虛。這些東西他都沒穿過，以前穿的都是最便宜的粗布衣裳，冬天冷了就多套兩件，夏天熱了就光膀子。現在讓他挑這種料子的衣服，他都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
但轉念一想，納安桑霍都說了「好好挑選」，他要是扭扭捏捏的反而更難看。而且他現在的身份是納安桑霍的下手，如果穿著太邋遢，被哪個無聊的記者拍下來登在報紙上，丟的可是納安桑霍的臉。
他深吸一口氣，對店員說：「這幾樣都拿來我試試吧。」
店員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把衣服收起來，帶著他往試衣間走。試衣間在店鋪最裡面，是一排小隔間，每個隔間都掛著厚厚的帘子。李察挑了一間走進去，拉上帘子，開始換衣服。
他先脫掉身上那件舊襯衫，把新襯衫套上。羊腿袖的設計比他想的要寬鬆，肩膀那裡鼓起來一塊，但不會顯得臃腫，反而把肩膀撐寬了，看著人挺拔了不少。領口是立領的，不高，剛好遮住脖子下面一點。他又穿上那件深灰色的外套，外套不長，剛好蓋到腰，剪裁很合身，扣上扣子之後，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
褲子是直筒的綢褲，穿上去滑溜溜的，走路的時候褲腿會輕輕晃動，但不誇張。鞋子是小牛皮靴子，鞋底很軟，踩在地上沒什麼聲音，鞋面是深棕色的，和外套的顏色很搭。
李察站在試衣間裡，對著牆上那面鏡子看了半天。
鏡子裡的人穿著深灰色的外套，白色羊腿袖內搭，黑色直筒綢褲，深棕色小牛皮靴子，頭上還戴著那頂灰褐色的禮帽。整個人的氣質一下子提上來了，不再像街邊遊蕩的無業游民，倒像個正經的體面人。
他從試衣間走出來。
店員站在外面等著，看見他出來，眼睛又亮了一下。
「先生，這一身真的很適合您。」她說的很真誠，「剪裁合身，顏色也配得好，而且和您的帽子很搭。」
納安桑霍坐在店裡的沙發上，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杯茶，正端著喝。她聽見店員的話，抬起頭看了李察一眼。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
「不錯。」她說，「就這幾件吧。」
店員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連忙點頭：「好的女士，我這就給您包起來。」
李察站在那兒，看著店員把他換下來的舊衣服收走，把新衣服疊好裝進袋子裡。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這一身下來，肯定不便宜。
納安桑霍站起來，走到櫃檯前。店員已經把衣服都裝好了，三個紙袋，整整齊齊地擺在櫃檯上。另一個年紀大一些的店員站在收銀機後面，手指在按鍵上飛快地按著，嘴裡念念有詞。
「深灰色外套一件，十二金幣。羊腿袖內搭兩件——先生您要不要多拿一件換著穿？我們這款有白色和淺灰色兩種。」她抬頭看了李察一眼。
李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納安桑霍。
納安桑霍點了點頭。
「兩件都要。」她說。
店員低下頭繼續算：「白色內搭一件六金幣，淺灰色一件六金幣，兩件十二金幣。直筒綢褲一條八金幣。小牛皮靴子一雙十五金幣。」她頓了頓，又在紙上加了幾個數，「還有先生換下來的那套舊衣服，我們店裡可以幫忙處理，不收費用。」
李察聽到「十五金幣」的時候，心已經提到嗓子眼了。十五金幣，夠普通人家活一年多了。一條褲子八金幣，一件外套十二金幣，兩件內搭十二金幣，加起來……他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十二加十二是二十四，加八是三十二，再加十五是四十七，然後還有稅……
「總計六十三金幣。」店員說。
六十三金幣。李察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他在納安桑霍那邊打工，一個月才一金幣兩銀幣，就算加上西希溪美妝店的實習工資，一個月也才三金幣多。六十三金幣，他要不吃不喝乾一年多才能攢夠。
納安桑霍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卡，放在櫃檯上。
那張卡是深藍色的，和之前在車站掏出來的那張很像，但顏色更深一些，邊角鑲著一圈細細的金邊。店員看見那張卡，臉上的表情立刻變了，從職業性的微笑變成了一種小心翼翼的恭敬。她雙手接過卡，在收銀機旁邊的一個小機器上刷了一下，然後把卡遞迴來。
「女士，請收好。」
納安桑霍把卡收進口袋，拎起櫃檯上的三個紙袋，遞給李察。
「走吧。」
李察接過袋子，沉甸甸的。他看著納安桑霍轉身往門口走，背影很穩，很從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六十三金幣，她花起來就像花了六十三銅幣一樣。
真是壕無人性！
李察拎著袋子跟上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往櫥窗外看了一眼——
一個人影從街對面走過。
深灰色的外套，高高的個子，走路的姿勢有點駝背，肩膀往前傾，像是背著重物。那人走得很快，一眨眼就從櫥窗的視野里消失了，只留下一個模糊的背影。
李察愣住了。
那個背影他見過。在小蛇的眼睛裡見過，在深淵的宮殿裡見過，在那間租賃屋的樓下見過！
盧克！
他怎麼又出現在正常的世界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