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報應
一間昏暗的租賃屋裡，擺著煤油燈的桌上，放著半塊黑麵包和一碗清水。
下一秒，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小男孩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臉上全是汗，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膝蓋上還蹭破了一塊皮，血跡已經乾涸了。
他跑得太急，一進門就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小男孩母親的聲音從床邊傳來：「怎麼了？跑這麼快？」
母親三十來歲的樣子，臉色蠟黃，眼窩深陷，身上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裙子。她正坐在床邊縫補一件衣服，針線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不太清，她眯著眼湊近了才穿過去。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便看見了兒子那副狼狽的樣子。
小男孩直起腰，伸手往口袋裡一摸，掏出了一枚金幣，舉到母親面前：「媽媽你看！」
金幣在煤油燈下泛著金燦燦的光！
母親放下手裡的針線，看到金幣就控制不住地驚呼：「這……這是哪來的？」
小男孩站在那兒，兩隻手背在身後，腳尖在地上畫著圈。
他猶豫了一下：「我在車站撿的！我在售票處的失物招領處喊了好久呢，嗓子都喊啞了，都沒有人過來認領……所以我只好帶回家了。」
他頓了頓，繼續得意道：「我想，我們今晚可以好好吃上一頓有調味的牛肉湯了。」
母親盯著手裡的金幣看了很久，手指在幣面上輕輕摩挲著。
「傻孩子！這估計是一枚假幣，真金幣哪能隨便讓人撿到？就算沒人丟失，你喊了這麼久，肯定也會有人來冒充認領的！你真是太善良了……」
小男孩尷尬地撓了撓頭。
他可不敢說金幣是自己從一位漂亮女士身上偷走的！
母親站起來走到灶台邊，從水壺裡倒了一杯水：「瞧你那樣子，先喝口水吧，可別渴壞了！」
小男孩接過杯子，捧在手裡。
他跑了一路，確實渴了！
於是端起杯子，咕嚕咕嚕地往下灌。
可是，水灌得太急，他猛地嗆住了。
他劇烈咳嗽起來，杯子從手裡滑落，砸在地上，水濺了一地。
母親趕緊過來拍他的背：「慢點喝，慢點喝……」
小男孩想說話，但喉嚨里像堵了什麼東西，呼吸都變得困難了！
而手裡的金幣沒拿穩，從指縫裡滑出去，掉在地上，沿著地板的邊緣滾向門外，撞在門框上，又順著樓梯口滾了下去。
小男孩握住喉嚨，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枚金幣消失在樓梯口的黑暗裡。
金幣順著樓梯一路往下滾，最後滑進了路邊的一個下水道口。
鐵柵欄的縫隙剛好夠金幣穿過去！
它穿過柵欄，落進下面的水裡，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然後順著水流，往蒸汽列車畫廊的方向飄去了……
……
車站站台上，李察和納安桑霍還坐在那張長椅上。
李察看著那個小孩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那他會付出什麼代價？」
納安桑霍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遠處鐵軌盡頭，聲音很輕。
「誰知道呢？」她說，「命運總是喜歡調戲世人，但世人總是不會吸取教訓。」
李察沒有再問。他坐在那兒，腦子裡想著那枚金幣，想著那個小孩，想著納安桑霍說的那句話——「想要獲得任何東西，都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的」。這話聽起來像是一種詛咒，又像是一種預言。他不知道那個小孩會遇到什麼，但他知道，納安桑霍從來不說沒有意義的話。
站台上的人漸漸多起來。又有一列火車進站了，汽笛聲嗚嗚地響，白茫茫的蒸汽從車頭噴出來，瀰漫了整個站台。
人群涌動起來，提著行李箱、抱著孩子往車門擠。
李察站起來，看了一眼手裡的車票。
發車時間快到了。
納安桑霍也站起來，往檢票口走去。李察跟在後面，穿過人群，擠上了火車。
車廂里比站台上安靜一些，但還是嘈雜。硬木座椅一排一排的，中間留一條窄窄的過道。座椅上包著一層深紅色的絨布，已經被磨得有些發白。車窗是圓形的，鑲著厚厚的玻璃，能看見外面的站台和鐵軌。
李察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位置。他把身子塞進椅子裡，往窗外看了一眼。站台上的人還在來來往往，有幾個報童舉著報紙在叫賣，一個婦人抱著孩子匆匆跑過，一個老人拄著拐杖慢吞吞地往前走。
汽笛又響了。
嗚——嗚——
車身猛地一震，然後緩緩動起來。窗外的站台開始往後退，越來越快。站台上的人變小了，房子變小了，鐵軌兩邊的樹也變小了。風從車窗的縫隙里鑽進來，呼呼地響。
李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田野，樹林，河流，村莊……遠處有幾根大煙囪，冒著黑煙，在灰濛濛的天上畫出幾道粗粗的黑線。鐵軌旁邊有時候能看見一些奇怪的機器，冒著白氣……
「那是什麼？」李察指著窗外一台正在轉動的機器問。
納安桑霍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蒸汽發電機，給附近的工廠供電的。」
「那個呢？」他又指著另一邊一個冒著白煙的大傢伙。
「我也不清楚。」
李察咂了咂嘴……這些東西他以前只在報紙上見過模糊的圖片，現在親眼看見，才覺得這個世界和他想像的不太一樣。那些機器又大又吵，但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力量感。
他計算著火車開過的時間：「困死我了……」
窗外的風景從田野變成小鎮，而天色也慢慢暗了下來，鐵軌兩邊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泛著昏黃的光。
李察靠在車窗上，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哈欠。
要是再不到，他就要睡著了……
「快到了。」納安桑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李察睜開眼，往窗外看去。遠處的天邊是一大片建築群，房子鱗次櫛比，其中店鋪林立，櫥窗里的燈光把整條街都照亮了。
火車慢下來，而汽笛又響了，哐當哐當的聲音越來越慢，最後完全停下來。
綠根市到了！
下一秒，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小男孩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臉上全是汗，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膝蓋上還蹭破了一塊皮，血跡已經乾涸了。
他跑得太急，一進門就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小男孩母親的聲音從床邊傳來：「怎麼了？跑這麼快？」
母親三十來歲的樣子，臉色蠟黃，眼窩深陷，身上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裙子。她正坐在床邊縫補一件衣服，針線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不太清，她眯著眼湊近了才穿過去。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便看見了兒子那副狼狽的樣子。
小男孩直起腰，伸手往口袋裡一摸，掏出了一枚金幣，舉到母親面前：「媽媽你看！」
金幣在煤油燈下泛著金燦燦的光！
母親放下手裡的針線，看到金幣就控制不住地驚呼：「這……這是哪來的？」
小男孩站在那兒，兩隻手背在身後，腳尖在地上畫著圈。
他猶豫了一下：「我在車站撿的！我在售票處的失物招領處喊了好久呢，嗓子都喊啞了，都沒有人過來認領……所以我只好帶回家了。」
他頓了頓，繼續得意道：「我想，我們今晚可以好好吃上一頓有調味的牛肉湯了。」
母親盯著手裡的金幣看了很久，手指在幣面上輕輕摩挲著。
「傻孩子！這估計是一枚假幣，真金幣哪能隨便讓人撿到？就算沒人丟失，你喊了這麼久，肯定也會有人來冒充認領的！你真是太善良了……」
小男孩尷尬地撓了撓頭。
他可不敢說金幣是自己從一位漂亮女士身上偷走的！
母親站起來走到灶台邊，從水壺裡倒了一杯水：「瞧你那樣子，先喝口水吧，可別渴壞了！」
小男孩接過杯子，捧在手裡。
他跑了一路，確實渴了！
於是端起杯子，咕嚕咕嚕地往下灌。
可是，水灌得太急，他猛地嗆住了。
他劇烈咳嗽起來，杯子從手裡滑落，砸在地上，水濺了一地。
母親趕緊過來拍他的背：「慢點喝，慢點喝……」
小男孩想說話，但喉嚨里像堵了什麼東西，呼吸都變得困難了！
而手裡的金幣沒拿穩，從指縫裡滑出去，掉在地上，沿著地板的邊緣滾向門外，撞在門框上，又順著樓梯口滾了下去。
小男孩握住喉嚨，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枚金幣消失在樓梯口的黑暗裡。
金幣順著樓梯一路往下滾，最後滑進了路邊的一個下水道口。
鐵柵欄的縫隙剛好夠金幣穿過去！
它穿過柵欄，落進下面的水裡，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然後順著水流，往蒸汽列車畫廊的方向飄去了……
……
車站站台上，李察和納安桑霍還坐在那張長椅上。
李察看著那個小孩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那他會付出什麼代價？」
納安桑霍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遠處鐵軌盡頭，聲音很輕。
「誰知道呢？」她說，「命運總是喜歡調戲世人，但世人總是不會吸取教訓。」
李察沒有再問。他坐在那兒，腦子裡想著那枚金幣，想著那個小孩，想著納安桑霍說的那句話——「想要獲得任何東西，都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的」。這話聽起來像是一種詛咒，又像是一種預言。他不知道那個小孩會遇到什麼，但他知道，納安桑霍從來不說沒有意義的話。
站台上的人漸漸多起來。又有一列火車進站了，汽笛聲嗚嗚地響，白茫茫的蒸汽從車頭噴出來，瀰漫了整個站台。
人群涌動起來，提著行李箱、抱著孩子往車門擠。
李察站起來，看了一眼手裡的車票。
發車時間快到了。
納安桑霍也站起來，往檢票口走去。李察跟在後面，穿過人群，擠上了火車。
車廂里比站台上安靜一些，但還是嘈雜。硬木座椅一排一排的，中間留一條窄窄的過道。座椅上包著一層深紅色的絨布，已經被磨得有些發白。車窗是圓形的，鑲著厚厚的玻璃，能看見外面的站台和鐵軌。
李察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位置。他把身子塞進椅子裡，往窗外看了一眼。站台上的人還在來來往往，有幾個報童舉著報紙在叫賣，一個婦人抱著孩子匆匆跑過，一個老人拄著拐杖慢吞吞地往前走。
汽笛又響了。
嗚——嗚——
車身猛地一震，然後緩緩動起來。窗外的站台開始往後退，越來越快。站台上的人變小了，房子變小了，鐵軌兩邊的樹也變小了。風從車窗的縫隙里鑽進來，呼呼地響。
李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田野，樹林，河流，村莊……遠處有幾根大煙囪，冒著黑煙，在灰濛濛的天上畫出幾道粗粗的黑線。鐵軌旁邊有時候能看見一些奇怪的機器，冒著白氣……
「那是什麼？」李察指著窗外一台正在轉動的機器問。
納安桑霍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蒸汽發電機，給附近的工廠供電的。」
「那個呢？」他又指著另一邊一個冒著白煙的大傢伙。
「我也不清楚。」
李察咂了咂嘴……這些東西他以前只在報紙上見過模糊的圖片，現在親眼看見，才覺得這個世界和他想像的不太一樣。那些機器又大又吵，但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力量感。
他計算著火車開過的時間：「困死我了……」
窗外的風景從田野變成小鎮，而天色也慢慢暗了下來，鐵軌兩邊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泛著昏黃的光。
李察靠在車窗上，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哈欠。
要是再不到，他就要睡著了……
「快到了。」納安桑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李察睜開眼，往窗外看去。遠處的天邊是一大片建築群，房子鱗次櫛比，其中店鋪林立，櫥窗里的燈光把整條街都照亮了。
火車慢下來，而汽笛又響了，哐當哐當的聲音越來越慢，最後完全停下來。
綠根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