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火焰酒
李察扛著酒保往回走，酒保的身體軟綿綿地搭在他肩上，兩條胳膊晃晃悠悠地垂搖著，整個人沉重得像一個沙袋。
李察背著酒保很費勁，走了幾分鐘才回到酒館門口。
此時壁爐里的火已經被人點燃了，牆上的煤油燈全部亮起，照得酒館溫和有度。
李察把酒保放在靠近壁爐的一張長椅上，讓他平躺著，又給他把衣服蓋好。
酒保的臉色比先前好了一些，但還是有些虛弱，想來是還處於內冷的狀態，需要及時取暖。
李察一邊想著，一邊走向樓上，準備去查看一下羅莎莉、泰勒斯和丹沙的情況。
而這時，樓梯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木板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在安靜的凌晨里顯得格外清晰。
李察抬起頭，發現丹沙正站在樓梯口，揉著眼睛，頭髮亂糟糟地翹著，身上還穿著睡覺時的那件舊襯衫，扣子都扣歪了，一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樣子。他看見李察，愣了一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整個人看起來還沒完全清醒。
「叔叔？你這麼早就起了？」丹沙迷迷糊糊地問，聲音里還帶著濃重的睡意，眼睛半睜半閉的。
李察心裡咯噔一下。
丹沙醒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躺在長椅上的酒保，又看了一眼丹沙，腦子裡飛快地轉起來，各種念頭像走馬燈一樣閃過。
丹沙對他的身份是深信不疑的！
他被催眠後，已經認定李察就是他父親的合作夥伴——叔叔李察·庫蒂。這個認知已經深深植入他的意識深處，成了他記憶的一部分。但那個店員呢？昨晚那個帶他們上樓的年輕人，對李察的身份認知完全不一樣，李察當時催眠他時用的是「小老闆的朋友」這個說法。
這兩個認知完全是兩碼事……
如果丹沙和那個店員碰上了，一個喊叔叔，一個喊先生，他立馬就會露餡。到時候丹沙和店員會怎麼想，李察就不得而知了……
但那肯定不是好事！
李察盯著丹沙，心裡有些發緊。
就在這時，樓梯上又傳來腳步聲。
那個年輕的店員也下來了，一邊走一邊揉著脖子，嘴裡嘟囔著什麼，看起來也是剛睡醒的樣子。
他看見李察，咧嘴笑了一下，正要開口打招呼，忽然就瞥見了站在樓梯口的丹沙：「小老闆，你醒了？昨晚你喝得可真夠多的，睡得死沉死沉的，怎麼叫都叫不醒。多虧你這位朋友把你送回來，要不然你就得睡大街了……」
丹沙愣了一下：「什麼朋友？你是失憶了嗎？」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李察心裡暗叫一聲糟糕。
他急忙抬起右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紫霧從戒指里湧出來，準確無誤地鑽進了丹沙的鼻子裡。
李察盯著丹沙的眼睛，開口撒謊：「丹沙，你記住，我和你父親的合作關係是很隱秘的事情，不能隨便透露給別人。不管是誰問起，你都要說我只是你的普通朋友，明白嗎？」
丹沙眨了眨眼，眼神從困惑慢慢變成迷茫，又從迷茫慢慢變成清明，最後變成一種「原來如此」的瞭然。
「哦……」他點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恍然，「明白了叔叔，這是秘密，不能說。我記住了，你是我的普通朋友，不是叔叔。」
李察點點頭，又看向那個店員。
那年輕人正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張著嘴愣在那兒，像一尊雕塑。
李察對著他也打了個響指，紫霧飄過去。
「你昨晚聽錯了。」李察說，語氣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我只是丹沙的朋友。但現在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有人受傷了，需要幫忙。先把這事放一邊，救人要緊。」
店員的眼神也變了變，從茫然變成恍然，臉上的困惑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對對，確實是這樣」的表情。
「對對對，」他點點頭，快步走過來，「救人要緊，救人要緊。這是怎麼了？怎麼躺在這兒？」
李察鬆了口氣，指了指躺在長椅上的酒保。
「他昨晚在外面暈倒了，可能是凍著了。你們這兒有沒有什麼能驅寒的東西？酒也行，藥也行，什麼都行。」
丹沙走過去，低頭看了看酒保的臉色，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變得有些凝重。
「怎麼這麼涼？」他說，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現在可是夏天啊，外面熱得能出汗，怎麼會凍成這樣？」
「別說這個了，」李察擺擺手，「有沒有辦法？」
丹沙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有！」他說，眼睛亮起來，「酒窖里有種酒，叫火焰酒，是專門給跑船的人準備的。那些水手出海遇上風浪，渾身濕透回來的時候，喝一杯就能暖起來，從里暖到外，特別管用。我見過好多次，有人凍得嘴唇都發紫了，一杯下去，過一會兒就能活蹦亂跳。」
李察眼睛一亮：「那快去拿來。」
丹沙卻搖搖頭，臉上露出一個尷尬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沒存貨了。」他說，「前幾天最後一瓶被一個水手買走了，還沒來得及釀新的。我爹最近一直忙別的事，沒顧上這事，我也給忘了……」
李察愣了一下。
「那怎麼辦？」
丹沙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忽然看著李察，眼睛裡帶著幾分期待，還有一點點不好意思。
「叔叔，要不你跟我一起去調一瓶？」他說，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火焰酒的配方其實是我爹從普嗒那兒學來的，不是什麼複雜的東西，就是幾種酒兌在一起，再加點東西。我一個人忙不過來，你幫我搭把手，很快就能調出來，用不了多長時間。」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看他的樣子，撐幾個時辰應該沒問題，來得及的。」
李察看著他，又看了看躺在長椅上的酒保。酒保的臉色還是那麼蒼白，但呼吸還算平穩，一時半會兒應該出不了大事。
「行。」他說，「走。」
丹沙咧嘴笑了一下，轉身就往酒窖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李察一眼，示意他跟上來。
李察跟上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對那個店員說：「你在這兒看著他，要是有什麼不對勁，就喊我們。別讓他亂動，也別給他喝水，我們很快就回來。」
店員點點頭，在酒保旁邊的長椅上坐下，一臉認真地盯著酒保看，像在完成什麼重要任務。
李察這才跟著丹沙走進酒窖。
酒窖的門在大廳最裡面，一扇厚重的橡木門，漆成深棕色，門上掛著個銅質的把手，已經被摸得油光發亮。丹沙推開那扇門，一股混雜著酒香和橡木桶味道的氣息撲面而來，濃得化不開。
裡面是一道向下的石階，很窄，只夠一個人通過。兩邊牆上點著幾盞昏暗的油燈，火光一跳一跳的，在牆上投出晃動的影子。李察跟著丹沙往下走，石階很陡，得扶著牆才能站穩。
走到最底下，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很大的地窖，比上面的酒館大廳還要大。一排排橡木桶整齊地碼放著，有的有半人高，有的比人還高，桶身上用粉筆寫著各種標記，有些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了。牆角堆著無數大大小小的酒瓶，高的矮的粗的細的，什麼形狀都有，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幽幽的光。
空氣里的酒味更濃了，混著橡木的香氣，聞著就讓人有些上頭。
丹沙走到一個工作檯前，台上擺著各種工具和量杯，還有一些瓶瓶罐罐，裡面裝著顏色各異的液體。他擼起袖子，回頭看著李察，咧嘴一笑。
「叔叔，來，我教你調火焰酒。」
李察背著酒保很費勁，走了幾分鐘才回到酒館門口。
此時壁爐里的火已經被人點燃了，牆上的煤油燈全部亮起，照得酒館溫和有度。
李察把酒保放在靠近壁爐的一張長椅上，讓他平躺著，又給他把衣服蓋好。
酒保的臉色比先前好了一些，但還是有些虛弱，想來是還處於內冷的狀態，需要及時取暖。
李察一邊想著，一邊走向樓上，準備去查看一下羅莎莉、泰勒斯和丹沙的情況。
而這時，樓梯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木板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在安靜的凌晨里顯得格外清晰。
李察抬起頭，發現丹沙正站在樓梯口，揉著眼睛，頭髮亂糟糟地翹著，身上還穿著睡覺時的那件舊襯衫，扣子都扣歪了，一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樣子。他看見李察，愣了一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整個人看起來還沒完全清醒。
「叔叔？你這麼早就起了？」丹沙迷迷糊糊地問，聲音里還帶著濃重的睡意，眼睛半睜半閉的。
李察心裡咯噔一下。
丹沙醒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躺在長椅上的酒保，又看了一眼丹沙，腦子裡飛快地轉起來，各種念頭像走馬燈一樣閃過。
丹沙對他的身份是深信不疑的！
他被催眠後，已經認定李察就是他父親的合作夥伴——叔叔李察·庫蒂。這個認知已經深深植入他的意識深處，成了他記憶的一部分。但那個店員呢？昨晚那個帶他們上樓的年輕人，對李察的身份認知完全不一樣，李察當時催眠他時用的是「小老闆的朋友」這個說法。
這兩個認知完全是兩碼事……
如果丹沙和那個店員碰上了，一個喊叔叔，一個喊先生，他立馬就會露餡。到時候丹沙和店員會怎麼想，李察就不得而知了……
但那肯定不是好事！
李察盯著丹沙，心裡有些發緊。
就在這時，樓梯上又傳來腳步聲。
那個年輕的店員也下來了，一邊走一邊揉著脖子，嘴裡嘟囔著什麼，看起來也是剛睡醒的樣子。
他看見李察，咧嘴笑了一下，正要開口打招呼，忽然就瞥見了站在樓梯口的丹沙：「小老闆，你醒了？昨晚你喝得可真夠多的，睡得死沉死沉的，怎麼叫都叫不醒。多虧你這位朋友把你送回來，要不然你就得睡大街了……」
丹沙愣了一下：「什麼朋友？你是失憶了嗎？」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李察心裡暗叫一聲糟糕。
他急忙抬起右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紫霧從戒指里湧出來，準確無誤地鑽進了丹沙的鼻子裡。
李察盯著丹沙的眼睛，開口撒謊：「丹沙，你記住，我和你父親的合作關係是很隱秘的事情，不能隨便透露給別人。不管是誰問起，你都要說我只是你的普通朋友，明白嗎？」
丹沙眨了眨眼，眼神從困惑慢慢變成迷茫，又從迷茫慢慢變成清明，最後變成一種「原來如此」的瞭然。
「哦……」他點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恍然，「明白了叔叔，這是秘密，不能說。我記住了，你是我的普通朋友，不是叔叔。」
李察點點頭，又看向那個店員。
那年輕人正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張著嘴愣在那兒，像一尊雕塑。
李察對著他也打了個響指，紫霧飄過去。
「你昨晚聽錯了。」李察說，語氣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我只是丹沙的朋友。但現在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有人受傷了，需要幫忙。先把這事放一邊，救人要緊。」
店員的眼神也變了變，從茫然變成恍然，臉上的困惑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對對，確實是這樣」的表情。
「對對對，」他點點頭，快步走過來，「救人要緊，救人要緊。這是怎麼了？怎麼躺在這兒？」
李察鬆了口氣，指了指躺在長椅上的酒保。
「他昨晚在外面暈倒了，可能是凍著了。你們這兒有沒有什麼能驅寒的東西？酒也行，藥也行，什麼都行。」
丹沙走過去，低頭看了看酒保的臉色，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變得有些凝重。
「怎麼這麼涼？」他說，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現在可是夏天啊，外面熱得能出汗，怎麼會凍成這樣？」
「別說這個了，」李察擺擺手，「有沒有辦法？」
丹沙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有！」他說，眼睛亮起來，「酒窖里有種酒，叫火焰酒，是專門給跑船的人準備的。那些水手出海遇上風浪，渾身濕透回來的時候，喝一杯就能暖起來，從里暖到外，特別管用。我見過好多次，有人凍得嘴唇都發紫了，一杯下去，過一會兒就能活蹦亂跳。」
李察眼睛一亮：「那快去拿來。」
丹沙卻搖搖頭，臉上露出一個尷尬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沒存貨了。」他說，「前幾天最後一瓶被一個水手買走了，還沒來得及釀新的。我爹最近一直忙別的事，沒顧上這事，我也給忘了……」
李察愣了一下。
「那怎麼辦？」
丹沙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忽然看著李察，眼睛裡帶著幾分期待，還有一點點不好意思。
「叔叔，要不你跟我一起去調一瓶？」他說，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火焰酒的配方其實是我爹從普嗒那兒學來的，不是什麼複雜的東西，就是幾種酒兌在一起，再加點東西。我一個人忙不過來，你幫我搭把手，很快就能調出來，用不了多長時間。」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看他的樣子，撐幾個時辰應該沒問題，來得及的。」
李察看著他，又看了看躺在長椅上的酒保。酒保的臉色還是那麼蒼白，但呼吸還算平穩，一時半會兒應該出不了大事。
「行。」他說，「走。」
丹沙咧嘴笑了一下，轉身就往酒窖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李察一眼，示意他跟上來。
李察跟上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對那個店員說：「你在這兒看著他，要是有什麼不對勁，就喊我們。別讓他亂動，也別給他喝水，我們很快就回來。」
店員點點頭，在酒保旁邊的長椅上坐下，一臉認真地盯著酒保看，像在完成什麼重要任務。
李察這才跟著丹沙走進酒窖。
酒窖的門在大廳最裡面，一扇厚重的橡木門，漆成深棕色，門上掛著個銅質的把手，已經被摸得油光發亮。丹沙推開那扇門，一股混雜著酒香和橡木桶味道的氣息撲面而來，濃得化不開。
裡面是一道向下的石階，很窄，只夠一個人通過。兩邊牆上點著幾盞昏暗的油燈，火光一跳一跳的，在牆上投出晃動的影子。李察跟著丹沙往下走，石階很陡，得扶著牆才能站穩。
走到最底下，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很大的地窖，比上面的酒館大廳還要大。一排排橡木桶整齊地碼放著，有的有半人高，有的比人還高，桶身上用粉筆寫著各種標記，有些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了。牆角堆著無數大大小小的酒瓶，高的矮的粗的細的，什麼形狀都有，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幽幽的光。
空氣里的酒味更濃了，混著橡木的香氣，聞著就讓人有些上頭。
丹沙走到一個工作檯前，台上擺著各種工具和量杯，還有一些瓶瓶罐罐，裡面裝著顏色各異的液體。他擼起袖子，回頭看著李察，咧嘴一笑。
「叔叔，來，我教你調火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