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啼哭聲
李察將耳朵貼到窗戶旁，聽著外面的聲響。
這次的哭聲隔了許久才忽地傳來，聽著像是哭累了：「我好冷啊……要是有人能給我一些火柴也好啊……我」
李察皺起眉頭，疑慮地躺回了床上。
大半夜的哭聲著實令人有些害怕。
而且，現在明明是夏天，外面熱得能讓人出汗，怎麼會冷呢？
就算這裡是比斯北港，比梅斯市更靠北，但連李察這種非本地居民都能適應的溫和氣候，應該不會出現讓人受不了的嚴寒吧？
先前，李察走在街上都被曬出一身汗了。
別說是冷，他現在就是不開窗都覺得有些悶熱！
此時，啼哭聲再次傳來：「哥哥……我好冷……能不能帶我進屋子裡睡覺？」
李察翻了個身，把枕頭壓在頭上。
但非但沒有隔絕掉哭聲，反而讓腦袋有些悶熱。
那聲音直往腦子裡鑽，吵得他根本睡不著。他試圖數綿羊，或是想些納安桑霍的畫作，試圖強迫自己不去聽，但那些聲音就像蛔蟲一樣，粘著李察不放！
「我好冷……我父母不要我了……他們沒有給我買衣服……把我一個人扔在外面……我不知道家在哪裡……手好冷啊哥哥……」
越聽越不對勁，李察猛地坐了起來。
這些詞怎麼這麼耳熟呢！
他想起丹沙在書街上講的那個故事：
那個女人之所以燒書，是因為她在冬天撿回了一個流浪小孩。
後來……鄰居們說那小孩是惡魔派來的罪孽之子。那個女人為了救他，燒掉了自己最寶貴的書，是被蠱惑後的結果！她最後和那孩子一起被凍死在了那個寒冷的冬夜，都是對方計劃好的！
李察盯著窗戶，心想：「我不會是遇到那個民間傳說的原型了吧……這小孩是只會按照一開始的設定去騙人嗎？現在明明是夏天，卻還是用冬天那一套說辭……」
那哭聲越來越大，一聲接一聲，淒悽慘慘的，聽得人心裡發慌。泰勒斯在地鋪上翻了個身，嘟囔了兩句，又睡著了。丹沙躺在床上，呼吸均勻，睡得很死。只有李察一個人醒著，聽著那瘮人的哭聲，在黑暗裡睜著眼睛。
又聽了幾分鐘，那聲音還是沒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來越近，好像已經從街角挪到了酒館門口。
李察掀開被子，穿好衣服，推開門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靜，他只好輕手輕腳地下樓，木板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每一聲都讓他的心提一下。
他儘量放輕腳步，但老舊的樓梯根本不配合，一路咯吱咯吱響個不停。
一樓的大廳空蕩蕩的，桌椅的影子隨著月光的角度微微晃動……
這時，李察似乎和哭聲的源頭近了一些，他聽得很清楚。
走到門口，推開酒館的門。
街道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下一秒，哭聲戛然而止！
李察站在門口，四下張望：「什麼意思？為什麼一出來就聽不到聲音了？難道哭聲是在特定範圍內才能聽到的幻覺？」
他正要轉身回去，而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先生？」
李察回過頭。
一個酒保走到了酒館門口，他穿著酒館的制服，揉著惺忪的睡眼，顯然是剛被吵醒。
這不是李察之前見過的店員，他留著亂糟糟的頭髮，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流浪漢。
雖然看著不乾淨，但確實符合酒館那种放盪不羈、狂野豪橫的風格。
「先生，這麼晚了，您不睡覺在外面幹什麼？」酒保問，打了個哈欠，聲音裡帶著幾分睏倦。
李察張了張嘴，正要解釋，忽然就看見那酒保的表情變了。
酒保怔著盯向街道的某個方向，瞳孔慢慢放大，臉上的睏倦被一種奇怪的神色取代。
他被什麼東西吸引住了，而且那東西十分可怕，驚得酒保露出恐懼的神情，但他卻又挪不開眼睛，就像一個尿急卻又害怕黑暗的孩子，不得不跑去廁所一樣。
他的嘴微微張開，喉嚨里發出「呃呃」的聲音，想向李察求救，但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那是什麼……」酒保喃喃地說。
他抬起腳，一步一步往前走，走過李察身邊，走到街道中央。他的步子很慢，如夢遊一樣，眼睛始終盯著那個方向，一步一步踉蹌地走上前，整個人前傾著，仿佛隨時都會摔倒。
李察轉過身，順著他看的方向望過去。
那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空蕩蕩的街道和月光，以及遠處模糊的房屋輪廓。
但酒保就是看到了極具吸引力的東西，他越走越快，最後小跑起來，跑到街角，才忽然停下來。
他站在那裡，呆呆地看了幾秒，身體微微顫抖著，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李察完全沒想到的動作……
他開始脫衣服了。
脫掉外套，隨手扔在地上。
然後是襯衫，手指顫抖著解開扣子，扯下來扔在一邊。接著是褲子，鞋，襪子。
李察曾在大學課程里聽過老師講解這種近乎瘋狂的舉動，一些感到非常冷的人，會忽然覺得炎熱，因此開始脫衣服，臉上甚至會出現笑容。
這是一種失溫現象……
但是，現在明明是夏天啊！
李察趕緊喊了一聲：「喂，快回來啊！」
酒保沒理他。
脫完最後一件衣服，他光著身子躺在冰涼的石板路上，蜷縮成一團，開始哭起來。
「好冷……好冷啊……」他哭著喊，聲音和剛才那個小男孩一模一樣，稚嫩又悽慘，「我好冷……誰能給我一點溫暖……我好冷啊……」
他趴在地上，蜷縮成一團，肩膀止不住地顫抖，如同陷入了冰窟之中。
李察站在原地，後背一陣發涼。
那哭聲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迴蕩，一聲接一聲，悽慘得讓人心頭髮顫。那聲音太真實了，太像一個小孩子在寒夜裡無助的哭喊，可這明明是溫暖的夏夜，明明月光還帶著溫熱。
李察盯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那個故事裡的燒書救人的女人，還有被撿回來的小孩。
都不是虛假的傳說。
而是，在比斯北港這兒實實在在發生過的事情！
這次的哭聲隔了許久才忽地傳來，聽著像是哭累了：「我好冷啊……要是有人能給我一些火柴也好啊……我」
李察皺起眉頭，疑慮地躺回了床上。
大半夜的哭聲著實令人有些害怕。
而且，現在明明是夏天，外面熱得能讓人出汗，怎麼會冷呢？
就算這裡是比斯北港，比梅斯市更靠北，但連李察這種非本地居民都能適應的溫和氣候，應該不會出現讓人受不了的嚴寒吧？
先前，李察走在街上都被曬出一身汗了。
別說是冷，他現在就是不開窗都覺得有些悶熱！
此時，啼哭聲再次傳來：「哥哥……我好冷……能不能帶我進屋子裡睡覺？」
李察翻了個身，把枕頭壓在頭上。
但非但沒有隔絕掉哭聲，反而讓腦袋有些悶熱。
那聲音直往腦子裡鑽，吵得他根本睡不著。他試圖數綿羊，或是想些納安桑霍的畫作，試圖強迫自己不去聽，但那些聲音就像蛔蟲一樣，粘著李察不放！
「我好冷……我父母不要我了……他們沒有給我買衣服……把我一個人扔在外面……我不知道家在哪裡……手好冷啊哥哥……」
越聽越不對勁，李察猛地坐了起來。
這些詞怎麼這麼耳熟呢！
他想起丹沙在書街上講的那個故事：
那個女人之所以燒書，是因為她在冬天撿回了一個流浪小孩。
後來……鄰居們說那小孩是惡魔派來的罪孽之子。那個女人為了救他，燒掉了自己最寶貴的書，是被蠱惑後的結果！她最後和那孩子一起被凍死在了那個寒冷的冬夜，都是對方計劃好的！
李察盯著窗戶，心想：「我不會是遇到那個民間傳說的原型了吧……這小孩是只會按照一開始的設定去騙人嗎？現在明明是夏天，卻還是用冬天那一套說辭……」
那哭聲越來越大，一聲接一聲，淒悽慘慘的，聽得人心裡發慌。泰勒斯在地鋪上翻了個身，嘟囔了兩句，又睡著了。丹沙躺在床上，呼吸均勻，睡得很死。只有李察一個人醒著，聽著那瘮人的哭聲，在黑暗裡睜著眼睛。
又聽了幾分鐘，那聲音還是沒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來越近，好像已經從街角挪到了酒館門口。
李察掀開被子，穿好衣服，推開門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靜，他只好輕手輕腳地下樓，木板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每一聲都讓他的心提一下。
他儘量放輕腳步，但老舊的樓梯根本不配合，一路咯吱咯吱響個不停。
一樓的大廳空蕩蕩的，桌椅的影子隨著月光的角度微微晃動……
這時，李察似乎和哭聲的源頭近了一些，他聽得很清楚。
走到門口，推開酒館的門。
街道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下一秒，哭聲戛然而止！
李察站在門口，四下張望：「什麼意思？為什麼一出來就聽不到聲音了？難道哭聲是在特定範圍內才能聽到的幻覺？」
他正要轉身回去，而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先生？」
李察回過頭。
一個酒保走到了酒館門口，他穿著酒館的制服，揉著惺忪的睡眼，顯然是剛被吵醒。
這不是李察之前見過的店員，他留著亂糟糟的頭髮，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流浪漢。
雖然看著不乾淨，但確實符合酒館那种放盪不羈、狂野豪橫的風格。
「先生，這麼晚了，您不睡覺在外面幹什麼？」酒保問，打了個哈欠，聲音裡帶著幾分睏倦。
李察張了張嘴，正要解釋，忽然就看見那酒保的表情變了。
酒保怔著盯向街道的某個方向，瞳孔慢慢放大，臉上的睏倦被一種奇怪的神色取代。
他被什麼東西吸引住了，而且那東西十分可怕，驚得酒保露出恐懼的神情，但他卻又挪不開眼睛，就像一個尿急卻又害怕黑暗的孩子，不得不跑去廁所一樣。
他的嘴微微張開，喉嚨里發出「呃呃」的聲音，想向李察求救，但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那是什麼……」酒保喃喃地說。
他抬起腳，一步一步往前走，走過李察身邊，走到街道中央。他的步子很慢，如夢遊一樣，眼睛始終盯著那個方向，一步一步踉蹌地走上前，整個人前傾著，仿佛隨時都會摔倒。
李察轉過身，順著他看的方向望過去。
那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空蕩蕩的街道和月光，以及遠處模糊的房屋輪廓。
但酒保就是看到了極具吸引力的東西，他越走越快，最後小跑起來，跑到街角，才忽然停下來。
他站在那裡，呆呆地看了幾秒，身體微微顫抖著，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李察完全沒想到的動作……
他開始脫衣服了。
脫掉外套，隨手扔在地上。
然後是襯衫，手指顫抖著解開扣子，扯下來扔在一邊。接著是褲子，鞋，襪子。
李察曾在大學課程里聽過老師講解這種近乎瘋狂的舉動，一些感到非常冷的人，會忽然覺得炎熱，因此開始脫衣服，臉上甚至會出現笑容。
這是一種失溫現象……
但是，現在明明是夏天啊！
李察趕緊喊了一聲：「喂，快回來啊！」
酒保沒理他。
脫完最後一件衣服，他光著身子躺在冰涼的石板路上，蜷縮成一團，開始哭起來。
「好冷……好冷啊……」他哭著喊，聲音和剛才那個小男孩一模一樣，稚嫩又悽慘，「我好冷……誰能給我一點溫暖……我好冷啊……」
他趴在地上，蜷縮成一團，肩膀止不住地顫抖，如同陷入了冰窟之中。
李察站在原地，後背一陣發涼。
那哭聲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迴蕩，一聲接一聲，悽慘得讓人心頭髮顫。那聲音太真實了，太像一個小孩子在寒夜裡無助的哭喊，可這明明是溫暖的夏夜，明明月光還帶著溫熱。
李察盯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那個故事裡的燒書救人的女人，還有被撿回來的小孩。
都不是虛假的傳說。
而是，在比斯北港這兒實實在在發生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