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警戒線
李察拉著羅莎莉往警戒線走去，他腳下的路，慢慢從土路變成了碎石子路。他邊走，風邊從海那邊吹過來，拂過臉頰，帶著鹹濕味。
這時，遠處灰藍色的海水在陽光下泛著光，幾條船的桅杆豎在那兒……在兩人走到離繩子還有十幾步距離的時候，一個穿黑制服的巡察人員就舉起了手，示意他們停下：
「站住！」
李察被吼停了。
那巡察人員走了過來，看著有三十來歲的樣子，臉曬得黑紅，眼睛陷在眼窩裡，盯著人看得時候，眼神有些許犀利。他手裡握著槍，槍口朝下，但隨時能抬起來。
他暫時沒掏出槍，只是把腰上別著的那根黑短棍抓了出來：「你們是什麼？」
該說什麼？實話實說肯定不行，巡察廳的人不會放自己進去……李察猶豫了許久後，說道：「我們之前一直跟著叔叔在這兒賣蚝，前幾天不小心迷路，走出了港口，現在得回去找他。」
巡察人員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你叔叔？他叫什麼名字？」
李察愣了一下。
他哪知道什麼賣蚝的叔叔叫什麼，只能現編了：「羅斯。」
巡察人員沒說話，他頓了許久，忽然嗤笑了一聲：「呵呵，不瞞你說，剛剛有一伙人想進去，用的藉口和你一模一樣，連叔叔的名字都一樣。」
李察聞言，尷尬地撓了撓頭。
巡察人員繼續補充：「而且，裡頭的人想跑都來不及，你還急著往裡鑽？這不是找死嗎？」
「裡頭到底發生什麼了？」李察問道。
巡察人員看了他一眼，往後退了一步，槍握緊了些：「不該問的別問，封鎖線就是封鎖線，立刻退後！」
李察站著沒動，看向警戒線後面。
那條路往畫面延伸，兩旁是一些極其低矮的房子，有木板搭的、鐵皮頂的……它們歪歪斜斜擠在一起，大部分房子門口堆著漁網和筐子，筐子裝著鮮活蹦跳的魚兒，而再往前幾公里就是碼頭了，能看見幾艘船在海面漂浮……
他依稀記得……比斯北港在梅斯市最北邊，但是，如果要過去，就得先到南港坐船……從這裡出發，航線會繞過半個城市，但這依舊比馬車快得多。
這幾年航海業發展得快，船越造越快，從南港到北港，坐船隻要半天。馬車走陸路，也要繞很遠，起碼多花兩天。
兩天看著不長，但羅莎莉等不起兩天……有的蟲子沒幾天就能把正常人變成智障……而羅莎莉從比斯北港回來，已經過了一天了吧？或是兩天？
李察不知道，但肯定不能拖了，他轉過頭，看著那個巡察人員：「我得進去。」
巡察人員眼睛一瞪，槍口抬起來一點，他對李察的警惕性猛地拉高。
李察沒退，反而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紫霧從戒指里涌了出來，纏綿而婉轉，在強陽光的照射下幾乎看不見了，而霧氣飄向那個巡察人員，鑽進他的鼻子裡。
巡察人員的眼神變了變，忽地從警惕變成了迷茫，眼白翻起，像是失去了意識，整個人歪歪斜斜地站著，快要摔倒在地……
李察看著他的眼睛，說：「我是巡察廳的高級督員，奉命進入危險區觀測情況。你應該認識我才對，我們曾經在巡查廳見過……不久前，我們還是同級的同事呢……」
「有，有這事嗎……」
「當然了，你忘記了嗎？我們還一起喝過咖啡呢！前段時間，你工位上的水仙花都快枯死了，還是我幫你澆水養活的！」
種種生活的細節一下下讓巡察人員挺直了腰杆，他握緊了槍，面色露出了一絲面對長官時的尊敬，他大聲地喊道：「我明白了，長官！」
他立刻側過身子，給李察和羅莎莉讓開了一條路，好讓兩人走過去……
李察拉著羅莎莉，鎮定地跨過警戒線，向下看去……後面是一條石子鋪的下坡路，被人日夜地踩得坑坑窪窪。路兩邊開始出現那些低矮的房子，有的門開著，黑洞洞的，有的門關著，窗上釘著木板。地上散落著一些東西，破筐，爛網，空酒瓶，被風吹得滾來滾去。
一個人都沒有。
李察放慢腳步，仔細聽。除了風聲和海浪聲，什麼都沒有。太安靜了。
他拉著羅莎莉繼續往前走。羅莎莉走得很慢，但沒再停下來往別處跑。她只是跟著他，一步一步，踩在石子上，咯吱咯吱響。
前面出現一個岔路口。左邊通往碼頭，右邊通往一片更密集的房子。李察猶豫了一下，往左邊走。
走了一段，他忽然停下來，這裡的空氣似乎有些不對勁……腥味很重。但不是海腥味，是另一種更沖更臭的味道，像什麼東西爛了。
「難道是屍體……」他吸了吸鼻子，往旁邊看去。
牆根底下躺著一個人，身上裹著灰撲撲的長袍，面部朝下，袍子背上繡著一棵樹，枝丫四散，樹根扎進土裡。
似乎是自然森林教會的人……而且已經死了，身體僵硬到繃直，像一根鐵棍子！
李察慢慢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那人臉色發青，眼睛睜著，瞪著天，但已經沒了光。身上沒看見傷口，但嘴角有乾涸的血跡，黑紅黑紅的。
看不出死因……
李察站起來，往四周看。巷子裡空空的，什麼人都沒有。但那股臭味越來越重，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周圍的每條巷子裡似是都躺著屍體，這種味道使得李察的心上多出了幾塊石子，壓得他喘不過氣……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責任感和壓抑感……羅莎莉站在他身後傻笑，像是個天真的小孩，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可能就快要死了……迷茫得有些可憐……而她看著那具屍體，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居然不害怕，也不好奇。
「真希望能快點找到那該死的普嗒，如果蟲子在房東太太的體內沒拿出來，我真是會愧疚的……」
李察只好拉著她，繼續往前走去，他也不知道普嗒是出於何種目的，才會給羅莎莉寄信……
這時，遠處灰藍色的海水在陽光下泛著光，幾條船的桅杆豎在那兒……在兩人走到離繩子還有十幾步距離的時候，一個穿黑制服的巡察人員就舉起了手，示意他們停下：
「站住！」
李察被吼停了。
那巡察人員走了過來，看著有三十來歲的樣子，臉曬得黑紅，眼睛陷在眼窩裡，盯著人看得時候，眼神有些許犀利。他手裡握著槍，槍口朝下，但隨時能抬起來。
他暫時沒掏出槍，只是把腰上別著的那根黑短棍抓了出來：「你們是什麼？」
該說什麼？實話實說肯定不行，巡察廳的人不會放自己進去……李察猶豫了許久後，說道：「我們之前一直跟著叔叔在這兒賣蚝，前幾天不小心迷路，走出了港口，現在得回去找他。」
巡察人員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你叔叔？他叫什麼名字？」
李察愣了一下。
他哪知道什麼賣蚝的叔叔叫什麼，只能現編了：「羅斯。」
巡察人員沒說話，他頓了許久，忽然嗤笑了一聲：「呵呵，不瞞你說，剛剛有一伙人想進去，用的藉口和你一模一樣，連叔叔的名字都一樣。」
李察聞言，尷尬地撓了撓頭。
巡察人員繼續補充：「而且，裡頭的人想跑都來不及，你還急著往裡鑽？這不是找死嗎？」
「裡頭到底發生什麼了？」李察問道。
巡察人員看了他一眼，往後退了一步，槍握緊了些：「不該問的別問，封鎖線就是封鎖線，立刻退後！」
李察站著沒動，看向警戒線後面。
那條路往畫面延伸，兩旁是一些極其低矮的房子，有木板搭的、鐵皮頂的……它們歪歪斜斜擠在一起，大部分房子門口堆著漁網和筐子，筐子裝著鮮活蹦跳的魚兒，而再往前幾公里就是碼頭了，能看見幾艘船在海面漂浮……
他依稀記得……比斯北港在梅斯市最北邊，但是，如果要過去，就得先到南港坐船……從這裡出發，航線會繞過半個城市，但這依舊比馬車快得多。
這幾年航海業發展得快，船越造越快，從南港到北港，坐船隻要半天。馬車走陸路，也要繞很遠，起碼多花兩天。
兩天看著不長，但羅莎莉等不起兩天……有的蟲子沒幾天就能把正常人變成智障……而羅莎莉從比斯北港回來，已經過了一天了吧？或是兩天？
李察不知道，但肯定不能拖了，他轉過頭，看著那個巡察人員：「我得進去。」
巡察人員眼睛一瞪，槍口抬起來一點，他對李察的警惕性猛地拉高。
李察沒退，反而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紫霧從戒指里涌了出來，纏綿而婉轉，在強陽光的照射下幾乎看不見了，而霧氣飄向那個巡察人員，鑽進他的鼻子裡。
巡察人員的眼神變了變，忽地從警惕變成了迷茫，眼白翻起，像是失去了意識，整個人歪歪斜斜地站著，快要摔倒在地……
李察看著他的眼睛，說：「我是巡察廳的高級督員，奉命進入危險區觀測情況。你應該認識我才對，我們曾經在巡查廳見過……不久前，我們還是同級的同事呢……」
「有，有這事嗎……」
「當然了，你忘記了嗎？我們還一起喝過咖啡呢！前段時間，你工位上的水仙花都快枯死了，還是我幫你澆水養活的！」
種種生活的細節一下下讓巡察人員挺直了腰杆，他握緊了槍，面色露出了一絲面對長官時的尊敬，他大聲地喊道：「我明白了，長官！」
他立刻側過身子，給李察和羅莎莉讓開了一條路，好讓兩人走過去……
李察拉著羅莎莉，鎮定地跨過警戒線，向下看去……後面是一條石子鋪的下坡路，被人日夜地踩得坑坑窪窪。路兩邊開始出現那些低矮的房子，有的門開著，黑洞洞的，有的門關著，窗上釘著木板。地上散落著一些東西，破筐，爛網，空酒瓶，被風吹得滾來滾去。
一個人都沒有。
李察放慢腳步，仔細聽。除了風聲和海浪聲，什麼都沒有。太安靜了。
他拉著羅莎莉繼續往前走。羅莎莉走得很慢，但沒再停下來往別處跑。她只是跟著他，一步一步，踩在石子上，咯吱咯吱響。
前面出現一個岔路口。左邊通往碼頭，右邊通往一片更密集的房子。李察猶豫了一下，往左邊走。
走了一段，他忽然停下來，這裡的空氣似乎有些不對勁……腥味很重。但不是海腥味，是另一種更沖更臭的味道，像什麼東西爛了。
「難道是屍體……」他吸了吸鼻子，往旁邊看去。
牆根底下躺著一個人，身上裹著灰撲撲的長袍，面部朝下，袍子背上繡著一棵樹，枝丫四散，樹根扎進土裡。
似乎是自然森林教會的人……而且已經死了，身體僵硬到繃直，像一根鐵棍子！
李察慢慢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那人臉色發青，眼睛睜著，瞪著天，但已經沒了光。身上沒看見傷口，但嘴角有乾涸的血跡，黑紅黑紅的。
看不出死因……
李察站起來，往四周看。巷子裡空空的，什麼人都沒有。但那股臭味越來越重，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周圍的每條巷子裡似是都躺著屍體，這種味道使得李察的心上多出了幾塊石子，壓得他喘不過氣……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責任感和壓抑感……羅莎莉站在他身後傻笑，像是個天真的小孩，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可能就快要死了……迷茫得有些可憐……而她看著那具屍體，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居然不害怕，也不好奇。
「真希望能快點找到那該死的普嗒，如果蟲子在房東太太的體內沒拿出來，我真是會愧疚的……」
李察只好拉著她，繼續往前走去，他也不知道普嗒是出於何種目的，才會給羅莎莉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