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出發之前
李察讓出了床的位置，自己就簡單地在地板上鋪了一層薄薄的毯子，睡在了上面……
在睡前，他盯著羅莎莉看了一會兒，對方的眼睛一直盯著縫紉機看，似乎有些在意機子底下的坑……
「她不會發現什麼端倪了吧……」
李察有些心虛，他一直歪著腦袋，胡思亂想著，等羅莎莉真正傳來輕微的鼾聲後，他才放下心來，起身吹滅了一旁的煤油燈。
屋裡頓時黑了下來，只有窗簾縫隙里漏進一點點月光，在地上落了一小片白。縫紉機的輪廓藏在黑暗裡，再也叫人看不清。
李察閉上了眼。
耳朵還在聽著羅莎莉的呼吸聲，風從窗縫鑽進來的聲音，絲絲的。樓下偶爾傳來的響動，不知道是老鼠還是什麼。
聽著聽著，他便睡著了……
再睜眼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亮痕。
李察動了動脖子，酸痛難耐，靠著地板睡了一夜果然還是不太舒服。
他抬頭看向床。
羅莎莉側躺在那兒，毯子蓋得整整齊齊！
李察輕輕站起來，走過去看了看：「睡著的時候倒是正常多了，眼睛不亮，嘴角也不彎了。」
而這時，他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他轉身走到門口，挪開了一條門縫。
諾蘭正站在門外！
看來，自己的各種信息都被摸透了啊……連住在哪個房間都知道了……
李察看見諾蘭的手裡提著個布包，而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像是剛趕了急路。
諾蘭看見李察，又往裡瞟了一眼，隨即看見了還在睡覺的羅莎莉：「沒打擾你們吧？」
「這是什麼意思？」李察說，「沒，沒有……你怎麼來了？」
諾蘭擠進門來，把布包往桌上一放：「納安桑霍讓我送東西來。」
她打開布包，從裡面拿出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個面具……灰白色的，看不出是什麼材料做的，表面光滑，眼睛處挖了兩個洞，鼻子處鼓起一塊，像塊貼著臉的殼。面具邊緣鑲著一圈細細的金屬邊，暗黃色的，像銅。
「這個能讓你在水下呼吸。」諾蘭把面具遞給李察，「戴上之後，能在水下待十分鐘。別超時，超時就沒用了。」
李察接過面具，翻來覆去看了看。很輕，摸上去涼涼的，像摸到某種石頭。
「比斯北港那邊有水路？」他問。
「有。」諾蘭說，「港口嘛，到處都是水。萬一你要下水找什麼東西，這個用得上。」
李察點點頭，把面具放到一邊。
諾蘭又從布包里拿出第二樣東西。一雙鞋子，灰撲撲的布面，看著和普通鞋子沒什麼兩樣。但鞋底鑲著一圈細細的金屬絲，鞋幫上繡著幾個看不懂的符號。
「這個給羅莎莉穿。」諾蘭說，「穿上之後，她跑不遠。」
李察接過鞋子，看著那雙鞋。
「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諾蘭說，「這鞋子能牽住她。不管她想往哪兒跑，走到一定距離就走不動了。不會丟。」
李察看著那雙鞋，又看看羅莎莉。她還坐在床邊，手裡捏著啃了一半的麵包，看著這邊。
「為什麼要帶她去？」他問。
諾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點「這還用問」的意思。
「蟲子是她腦子裡的東西，只有靠近蟲主人她才會不對勁。你帶著她，她什麼時候開始變，你就能什麼時候知道方向。不然你在那麼大個港口上哪兒找去？」
李察沉默了一會兒。
「那要是危險呢？」
「所以她穿這雙鞋。」諾蘭說，「跑不遠，丟不了。」
李察把那鞋子放在桌上，想了想，又問：「不能給我兩張定位紙嗎？像上次進深淵那種，萬一出事……」
諾蘭搖頭。
「定位紙在深淵裡才有用。」她說，「現實中它就是一疊破紙，什麼用都沒有。你帶身上也白帶。」
李察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諾蘭拍了拍手，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過頭：「對了，納安桑霍讓我告訴你，查歸查，別把自己搭進去。那幫教會的人不好惹。」
「知道。」
諾蘭看了他一眼，便下樓離開了。
腳步聲在走廊里響了一會兒，然後消失。
李察站在桌邊，看著那兩樣東西。面具，鞋子。面具是給他的，鞋子是給羅莎莉的。
他拿起那雙鞋，走到羅莎莉面前。
「穿上。」
羅莎莉低頭看著那雙鞋，沒動。
李察蹲下去，把她腳上那雙舊鞋脫了，把新鞋套上去。鞋子不大不小，正合適。他系好鞋帶，站起來。
羅莎莉低頭看著腳上的新鞋，又抬頭看著他，笑著。
李察沒說話，走到窗邊，掀開窗簾往外看。
天已經大亮了，街上開始有人走動，賣早餐的推著車經過，幾個孩子在巷口追著跑。
「走吧，出發去比斯北港！」
李察帶著羅莎莉出了門。
走廊里還是那麼安靜。他扶著她的胳膊，順著樓梯往下走，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一下一下地響。羅莎莉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實實的，像腳底下有東西拽著。但那雙新鞋穿在她腳上，看著和普通鞋子沒什麼兩樣。
走到一樓，李察推開大門。
外面的陽光晃得他眯了眯眼。街上已經熱鬧起來，賣菜的挑著擔子經過，幾個小孩追著一隻野貓跑過去，早點鋪子門口冒著白氣。李察拉著羅莎莉往南走。
走了幾步，羅莎莉忽然停下來。
李察回過頭。
她站在那兒，看著街對面。街對面什麼也沒有，就是一排普通的老房子，灰撲撲的牆，關著的窗戶。
「怎麼了？」
羅莎莉沒說話。她邁了一步，往街對面走。
一步。
兩步。
走到第三步的時候，她忽然不動了。
不是停，是不動。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拽住，腳底下生了根，一步都邁不出去。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又抬頭看著街對面，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李察走過去，拉了拉她的手。
她跟著他往回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出三步，那股拽著的感覺好像沒了，她又可以走了，跟著他，往南。
在睡前，他盯著羅莎莉看了一會兒，對方的眼睛一直盯著縫紉機看，似乎有些在意機子底下的坑……
「她不會發現什麼端倪了吧……」
李察有些心虛，他一直歪著腦袋，胡思亂想著，等羅莎莉真正傳來輕微的鼾聲後，他才放下心來，起身吹滅了一旁的煤油燈。
屋裡頓時黑了下來，只有窗簾縫隙里漏進一點點月光，在地上落了一小片白。縫紉機的輪廓藏在黑暗裡，再也叫人看不清。
李察閉上了眼。
耳朵還在聽著羅莎莉的呼吸聲，風從窗縫鑽進來的聲音，絲絲的。樓下偶爾傳來的響動，不知道是老鼠還是什麼。
聽著聽著，他便睡著了……
再睜眼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亮痕。
李察動了動脖子，酸痛難耐，靠著地板睡了一夜果然還是不太舒服。
他抬頭看向床。
羅莎莉側躺在那兒，毯子蓋得整整齊齊！
李察輕輕站起來，走過去看了看：「睡著的時候倒是正常多了，眼睛不亮，嘴角也不彎了。」
而這時，他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他轉身走到門口，挪開了一條門縫。
諾蘭正站在門外！
看來，自己的各種信息都被摸透了啊……連住在哪個房間都知道了……
李察看見諾蘭的手裡提著個布包，而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像是剛趕了急路。
諾蘭看見李察，又往裡瞟了一眼，隨即看見了還在睡覺的羅莎莉：「沒打擾你們吧？」
「這是什麼意思？」李察說，「沒，沒有……你怎麼來了？」
諾蘭擠進門來，把布包往桌上一放：「納安桑霍讓我送東西來。」
她打開布包，從裡面拿出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個面具……灰白色的，看不出是什麼材料做的，表面光滑，眼睛處挖了兩個洞，鼻子處鼓起一塊，像塊貼著臉的殼。面具邊緣鑲著一圈細細的金屬邊，暗黃色的，像銅。
「這個能讓你在水下呼吸。」諾蘭把面具遞給李察，「戴上之後，能在水下待十分鐘。別超時，超時就沒用了。」
李察接過面具，翻來覆去看了看。很輕，摸上去涼涼的，像摸到某種石頭。
「比斯北港那邊有水路？」他問。
「有。」諾蘭說，「港口嘛，到處都是水。萬一你要下水找什麼東西，這個用得上。」
李察點點頭，把面具放到一邊。
諾蘭又從布包里拿出第二樣東西。一雙鞋子，灰撲撲的布面，看著和普通鞋子沒什麼兩樣。但鞋底鑲著一圈細細的金屬絲，鞋幫上繡著幾個看不懂的符號。
「這個給羅莎莉穿。」諾蘭說，「穿上之後，她跑不遠。」
李察接過鞋子，看著那雙鞋。
「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諾蘭說，「這鞋子能牽住她。不管她想往哪兒跑，走到一定距離就走不動了。不會丟。」
李察看著那雙鞋，又看看羅莎莉。她還坐在床邊，手裡捏著啃了一半的麵包，看著這邊。
「為什麼要帶她去？」他問。
諾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點「這還用問」的意思。
「蟲子是她腦子裡的東西，只有靠近蟲主人她才會不對勁。你帶著她，她什麼時候開始變，你就能什麼時候知道方向。不然你在那麼大個港口上哪兒找去？」
李察沉默了一會兒。
「那要是危險呢？」
「所以她穿這雙鞋。」諾蘭說，「跑不遠，丟不了。」
李察把那鞋子放在桌上，想了想，又問：「不能給我兩張定位紙嗎？像上次進深淵那種，萬一出事……」
諾蘭搖頭。
「定位紙在深淵裡才有用。」她說，「現實中它就是一疊破紙，什麼用都沒有。你帶身上也白帶。」
李察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諾蘭拍了拍手，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過頭：「對了，納安桑霍讓我告訴你，查歸查，別把自己搭進去。那幫教會的人不好惹。」
「知道。」
諾蘭看了他一眼，便下樓離開了。
腳步聲在走廊里響了一會兒，然後消失。
李察站在桌邊，看著那兩樣東西。面具，鞋子。面具是給他的，鞋子是給羅莎莉的。
他拿起那雙鞋，走到羅莎莉面前。
「穿上。」
羅莎莉低頭看著那雙鞋，沒動。
李察蹲下去，把她腳上那雙舊鞋脫了，把新鞋套上去。鞋子不大不小，正合適。他系好鞋帶，站起來。
羅莎莉低頭看著腳上的新鞋，又抬頭看著他，笑著。
李察沒說話，走到窗邊，掀開窗簾往外看。
天已經大亮了，街上開始有人走動，賣早餐的推著車經過，幾個孩子在巷口追著跑。
「走吧，出發去比斯北港！」
李察帶著羅莎莉出了門。
走廊里還是那麼安靜。他扶著她的胳膊，順著樓梯往下走，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一下一下地響。羅莎莉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實實的，像腳底下有東西拽著。但那雙新鞋穿在她腳上，看著和普通鞋子沒什麼兩樣。
走到一樓，李察推開大門。
外面的陽光晃得他眯了眯眼。街上已經熱鬧起來，賣菜的挑著擔子經過，幾個小孩追著一隻野貓跑過去，早點鋪子門口冒著白氣。李察拉著羅莎莉往南走。
走了幾步，羅莎莉忽然停下來。
李察回過頭。
她站在那兒，看著街對面。街對面什麼也沒有，就是一排普通的老房子，灰撲撲的牆，關著的窗戶。
「怎麼了？」
羅莎莉沒說話。她邁了一步，往街對面走。
一步。
兩步。
走到第三步的時候，她忽然不動了。
不是停，是不動。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拽住，腳底下生了根，一步都邁不出去。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又抬頭看著街對面，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李察走過去，拉了拉她的手。
她跟著他往回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出三步，那股拽著的感覺好像沒了，她又可以走了，跟著他，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