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風雨欲來
「……就說縣學學子裡，田清先被殺，趙藥接著死……你本該死了的！不知為何，偏偏強活到了現在。
再之後，就是你經歷的情況了。
得知你沒死，蘇尚濤在家中狀若瘋魔，不但接連派了人手殺你，還在城中大肆懸賞，搞得人盡皆知，一時風雲涌動。
只是後來，不知又怎麼了，他突然撤了懸賞，惹得三教九流的賞金獵人怨聲載道。。」
人形白虎說著，語氣也透著不解。
聽到這，趙藥算是明了蘇尚濤殺害自己的前因，卻仍舊不明白，為什麼荒野上，自己最出名。而且不是因為蘇尚濤懸賞，反而是因為他撤了懸賞。
他望向人形白虎，期待她給出答案。
「再接著嘛，就是雲螭公主將至的消息傳出，忘周城上下忙活起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賞金獵人全部趕出了城去。
美其名曰：不安定因素、有傷風化、免得衝撞了貴人等等。
結果呢，這些賞金獵人們人脈通天，不知從哪也得知了這個消息，心中雖然對被趕出城的事怨氣不減，卻也盼望見到貴人一面。
他們竟然沒有散入周邊城市，反而在臨近忘周城的荒野中、結伴搭建起了一個臨時木寨。
一群男人聚在一起，還能談什麼？
無非女子與銀子而已。
女人，雲螭公主便是，卻不能多談，不然容易冒犯貴人，自找死路。
銀子嘛，一群以賞金過活的獵人，第一個話題，就是最近火熱的獵物小白羊，忘周縣縣學學子趙藥趙君子。
無論是鋪天蓋地的懸賞，還是趙君子本身的易得，抑或後來蘇家哪怕賠出大量銀兩也要撤去懸賞的事，都極有話題。
趙君子可知，在這荒野上，你已然是賞金獵人口中的明星人物了。
若你再往忘周城方向走些距離，大概就能碰到百八十個心心念想著拿住你的賞金獵人了。」
人形白虎望向趙藥，語氣調侃。
眼見她停住話題，趙藥問出了疑惑：
「我還是有兩個問題不解，還請姑娘教我。
第一個問題，懸賞已經撤了，就算機緣巧合，我成了他們熱議的話題，可也沒必要非得拿住我吧？
聽姑娘所說，還不止一個人這樣想，這似乎有些不對頭。」
「這就要談到人的想像力了。
你先被鋪天蓋地的懸賞，又被突然撤下懸賞，其中原因，眾所不知。
不知，便會猜。
一群人聚集在一處，就越猜越真，起碼他們自己覺得自己猜的是真的。
他們在得知你最近被人殺害卻沒死的經歷後，結合此事，得出了一個結論：你身上有寶貝！
是惹得蘇尚濤鋪天蓋地懸賞你的寶貝，也是嚇住他不再敢懸賞你的寶貝。
有了這個結論，你說，對於一群以冒險而生存的人來講，意味著什麼？」
人形白虎朝趙藥投去憐憫的眼神。
聽到這個發展邏輯，趙藥無言以對。
他想起善堂那五個藥人沖他大叫的話：
『交出寶貝！饒你不死！』
『呔~兀那小賊，把寶貝交出來！』
『寶貝！寶貝！寶貝！寶貝！』
這下全合理了。
草，我都不知道啊，怎麼就有寶貝了。
他深吸一口氣，有種想說髒話的憋屈感。
「第二個問題呢？
我倒是好奇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人形白虎似是被打開了話匣子，主動向他詢問了起來。
趙藥迅速整理心緒，接著問道：
「第二個問題是，蘇尚濤也在天命樓下我的懸賞了？
為什麼天命樓也懸賞我？
據說天命樓懸賞之人，都有該死之處，我究竟哪裡該死了？」
「嘶~，你身上竟然也有天命樓懸賞？」
人形白虎倒吸一口冷氣，瞪大眼睛，望著趙藥的眼神越發奇異。
這是個什麼人哦，這許多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落在了他身上……真不愧是大氣運者呀！
見人形白虎這個反應，趙藥皺眉。
她不知道天命樓懸賞我的事，看來天命樓懸賞和這件事情可能是兩回事。
「還有疑惑嗎？
沒了就走吧，你想知道的，我應該已經全都告訴你了。」
人形白虎開始攆人了。
她怕再交談下去，就收不住談話的欲望了。
「嗯，最後一個問題。
姑娘為何要放我一馬，又為何對我這麼友善？」
趙藥好奇地望著人形白虎。
「終於問到這個上面了，嘖~幹嘛非要打破沙鍋問到底呢。
算了，我本不想說的，但是已然說了這麼多，不妨直接告訴你。」
人形白虎無奈，還是給出了答案，張口言道：
「大氣運者！這四個字足以解釋一切。
或許是冥冥當中的直覺，我察覺自己哪怕使出全力，竟然也很難真的把你留下。
既然如此，又為何非要與你交惡呢？
你就當我是為了結你一個善緣吧。
還有問題嗎？」
說完，人形白虎望向趙藥。
趙藥略感不好意思，但還是點頭道：
「有。」
「還真有啊？說吧，什麼問題。」
人形白虎有點氣笑的感覺。
趙藥神情略微嚴肅，抬手一指地上那顆女性黑鐵力士的人頭，沉聲詢問：
「為何要殺她？」
「此女啊，她乃是胡牙暗中情婦，與胡牙裡應外合，坑害了不少同伴，我不喜歡這樣的人，便隨手殺了她。
怎麼，你不喜歡我這樣濫殺無辜的人？」
人形白虎望著趙藥，一雙幽藍眸子，認真觀察著他的反應。
「原來如此。
若姑娘所言不差，你因公憤而仗義出手，這是女中豪傑才會做的事。
我怎會不喜歡呢，我巴不得與姑娘親近，誠心結交還來不及呢。」
趙藥得知了答案，解了疑惑，心下輕鬆，臉上也帶起笑容。
「真的？」
人形白虎乜了他一眼。
「真的！」
趙藥重重點頭，甚至往前走了一步，情深意切地道：
「你不信？咱們可以義結金蘭……」
「停停停，趕緊走吧，赤身裸體，像什麼樣子……」
人形白虎連忙後退，抬起虎爪，讓他止住腳步。
趙藥定住腳步，心中尷尬，臉色臊紅。
他朝人形白虎，施了一禮，言道：
「多謝姑娘幫我解惑，趙藥感激不盡，望來日有再相見之時。
屆時，定然與姑娘把酒言歡，再做親近。。」
「希望有那一天。
那禍斗妖丹，你也拿走吧，我留之無用。」
人形白虎神色平靜，點了點頭，指向地上那塊包含胡牙妖丹的殘屍。
趙藥聞言，俯身將之拾起，張口感激道：
「多謝姑娘饋贈。」
「哈~你該多謝胡牙大方才對。」
人形白虎樂出了聲。
趙藥從善如流，笑著言道：
「是，多謝胡牙大方。
姑娘保重，趙藥去了。」
「嗯，去吧。
臨別送你一言，那蘇尚濤既然是為爭公主夫婿而殺的許多人，又大動干戈下的懸賞，必然不會毫無因由的撤去。
其中內情，你且思量，不要我在荒野上放了你，你卻在陰溝里著了人家的道。」
燕柔雲也說過類似的話……
趙藥腦中閃過燕柔雲的音容笑貌，點頭言道：
「趙藥知道了，多謝姑娘提醒。」
他言罷，再無猶豫，抓起長槍，轉身離去。
人形白虎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又仰望星空，久久無言。
呼~
冷風吹來，胡牙殘軀燃燒的火焰逐漸微弱。
人形白虎四下打量，找到胡牙腦袋，俯身將之拾起，一塊碎片一塊碎片地把他拼湊了起來
胡牙拼湊好的腦袋，多有崩裂，卻在拼湊好後，活過來了一般，抽動面部，咳出了聲：
「咳咳~」
人形白虎望著手中胡牙人頭，心中感嘆，禍斗妖血就是好，這都能復活。
「嗅~嗅~」
胡牙腦袋沒有眼睛，卻抽動鼻子嗅了嗅。
他許是嗅到了趙藥存活的氣息，語氣充滿恨意地言道：
「你騙我！他沒死！」
見胡牙這個態度，人形白虎撫摸胡牙的腦袋，幽藍的眼睛望著他，再次出聲感嘆：
「可惜，就是容易把人變蠢。」
她第一次感嘆是救胡牙，這一次，卻是要殺他了！
她一掌托著胡牙腦袋，一掌舉起，鋒銳利爪探出爪鞘，猛然向下一拍。
噗~
剛剛復活的胡牙，大腦破碎成爛泥，再無復生可能了。
……
滴答~
已經穿上衣服，變成黑鐵一境力士模樣的趙藥，仰頭望天。
是雨滴。
莫非風雨欲來……
再之後，就是你經歷的情況了。
得知你沒死，蘇尚濤在家中狀若瘋魔，不但接連派了人手殺你，還在城中大肆懸賞，搞得人盡皆知，一時風雲涌動。
只是後來，不知又怎麼了，他突然撤了懸賞，惹得三教九流的賞金獵人怨聲載道。。」
人形白虎說著，語氣也透著不解。
聽到這，趙藥算是明了蘇尚濤殺害自己的前因，卻仍舊不明白，為什麼荒野上，自己最出名。而且不是因為蘇尚濤懸賞，反而是因為他撤了懸賞。
他望向人形白虎，期待她給出答案。
「再接著嘛，就是雲螭公主將至的消息傳出，忘周城上下忙活起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賞金獵人全部趕出了城去。
美其名曰：不安定因素、有傷風化、免得衝撞了貴人等等。
結果呢，這些賞金獵人們人脈通天，不知從哪也得知了這個消息，心中雖然對被趕出城的事怨氣不減，卻也盼望見到貴人一面。
他們竟然沒有散入周邊城市，反而在臨近忘周城的荒野中、結伴搭建起了一個臨時木寨。
一群男人聚在一起，還能談什麼？
無非女子與銀子而已。
女人，雲螭公主便是，卻不能多談，不然容易冒犯貴人，自找死路。
銀子嘛，一群以賞金過活的獵人，第一個話題，就是最近火熱的獵物小白羊，忘周縣縣學學子趙藥趙君子。
無論是鋪天蓋地的懸賞，還是趙君子本身的易得，抑或後來蘇家哪怕賠出大量銀兩也要撤去懸賞的事，都極有話題。
趙君子可知，在這荒野上，你已然是賞金獵人口中的明星人物了。
若你再往忘周城方向走些距離，大概就能碰到百八十個心心念想著拿住你的賞金獵人了。」
人形白虎望向趙藥，語氣調侃。
眼見她停住話題，趙藥問出了疑惑：
「我還是有兩個問題不解，還請姑娘教我。
第一個問題，懸賞已經撤了，就算機緣巧合，我成了他們熱議的話題，可也沒必要非得拿住我吧？
聽姑娘所說，還不止一個人這樣想，這似乎有些不對頭。」
「這就要談到人的想像力了。
你先被鋪天蓋地的懸賞，又被突然撤下懸賞，其中原因，眾所不知。
不知，便會猜。
一群人聚集在一處，就越猜越真，起碼他們自己覺得自己猜的是真的。
他們在得知你最近被人殺害卻沒死的經歷後，結合此事，得出了一個結論：你身上有寶貝！
是惹得蘇尚濤鋪天蓋地懸賞你的寶貝，也是嚇住他不再敢懸賞你的寶貝。
有了這個結論，你說，對於一群以冒險而生存的人來講，意味著什麼？」
人形白虎朝趙藥投去憐憫的眼神。
聽到這個發展邏輯，趙藥無言以對。
他想起善堂那五個藥人沖他大叫的話：
『交出寶貝！饒你不死！』
『呔~兀那小賊，把寶貝交出來！』
『寶貝！寶貝！寶貝！寶貝！』
這下全合理了。
草，我都不知道啊，怎麼就有寶貝了。
他深吸一口氣，有種想說髒話的憋屈感。
「第二個問題呢？
我倒是好奇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人形白虎似是被打開了話匣子，主動向他詢問了起來。
趙藥迅速整理心緒，接著問道：
「第二個問題是，蘇尚濤也在天命樓下我的懸賞了？
為什麼天命樓也懸賞我？
據說天命樓懸賞之人，都有該死之處，我究竟哪裡該死了？」
「嘶~，你身上竟然也有天命樓懸賞？」
人形白虎倒吸一口冷氣，瞪大眼睛，望著趙藥的眼神越發奇異。
這是個什麼人哦，這許多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落在了他身上……真不愧是大氣運者呀！
見人形白虎這個反應，趙藥皺眉。
她不知道天命樓懸賞我的事，看來天命樓懸賞和這件事情可能是兩回事。
「還有疑惑嗎？
沒了就走吧，你想知道的，我應該已經全都告訴你了。」
人形白虎開始攆人了。
她怕再交談下去，就收不住談話的欲望了。
「嗯，最後一個問題。
姑娘為何要放我一馬，又為何對我這麼友善？」
趙藥好奇地望著人形白虎。
「終於問到這個上面了，嘖~幹嘛非要打破沙鍋問到底呢。
算了，我本不想說的，但是已然說了這麼多，不妨直接告訴你。」
人形白虎無奈，還是給出了答案，張口言道：
「大氣運者！這四個字足以解釋一切。
或許是冥冥當中的直覺，我察覺自己哪怕使出全力，竟然也很難真的把你留下。
既然如此，又為何非要與你交惡呢？
你就當我是為了結你一個善緣吧。
還有問題嗎？」
說完，人形白虎望向趙藥。
趙藥略感不好意思，但還是點頭道：
「有。」
「還真有啊？說吧，什麼問題。」
人形白虎有點氣笑的感覺。
趙藥神情略微嚴肅，抬手一指地上那顆女性黑鐵力士的人頭，沉聲詢問：
「為何要殺她？」
「此女啊，她乃是胡牙暗中情婦，與胡牙裡應外合，坑害了不少同伴，我不喜歡這樣的人，便隨手殺了她。
怎麼，你不喜歡我這樣濫殺無辜的人？」
人形白虎望著趙藥，一雙幽藍眸子，認真觀察著他的反應。
「原來如此。
若姑娘所言不差，你因公憤而仗義出手，這是女中豪傑才會做的事。
我怎會不喜歡呢，我巴不得與姑娘親近，誠心結交還來不及呢。」
趙藥得知了答案，解了疑惑，心下輕鬆，臉上也帶起笑容。
「真的？」
人形白虎乜了他一眼。
「真的！」
趙藥重重點頭，甚至往前走了一步，情深意切地道：
「你不信？咱們可以義結金蘭……」
「停停停，趕緊走吧，赤身裸體，像什麼樣子……」
人形白虎連忙後退，抬起虎爪，讓他止住腳步。
趙藥定住腳步，心中尷尬，臉色臊紅。
他朝人形白虎，施了一禮，言道：
「多謝姑娘幫我解惑，趙藥感激不盡，望來日有再相見之時。
屆時，定然與姑娘把酒言歡，再做親近。。」
「希望有那一天。
那禍斗妖丹，你也拿走吧，我留之無用。」
人形白虎神色平靜，點了點頭，指向地上那塊包含胡牙妖丹的殘屍。
趙藥聞言，俯身將之拾起，張口感激道：
「多謝姑娘饋贈。」
「哈~你該多謝胡牙大方才對。」
人形白虎樂出了聲。
趙藥從善如流，笑著言道：
「是，多謝胡牙大方。
姑娘保重，趙藥去了。」
「嗯，去吧。
臨別送你一言，那蘇尚濤既然是為爭公主夫婿而殺的許多人，又大動干戈下的懸賞，必然不會毫無因由的撤去。
其中內情，你且思量，不要我在荒野上放了你，你卻在陰溝里著了人家的道。」
燕柔雲也說過類似的話……
趙藥腦中閃過燕柔雲的音容笑貌，點頭言道：
「趙藥知道了，多謝姑娘提醒。」
他言罷，再無猶豫，抓起長槍，轉身離去。
人形白虎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又仰望星空，久久無言。
呼~
冷風吹來，胡牙殘軀燃燒的火焰逐漸微弱。
人形白虎四下打量，找到胡牙腦袋，俯身將之拾起，一塊碎片一塊碎片地把他拼湊了起來
胡牙拼湊好的腦袋，多有崩裂，卻在拼湊好後，活過來了一般，抽動面部，咳出了聲：
「咳咳~」
人形白虎望著手中胡牙人頭，心中感嘆，禍斗妖血就是好，這都能復活。
「嗅~嗅~」
胡牙腦袋沒有眼睛，卻抽動鼻子嗅了嗅。
他許是嗅到了趙藥存活的氣息，語氣充滿恨意地言道：
「你騙我！他沒死！」
見胡牙這個態度，人形白虎撫摸胡牙的腦袋，幽藍的眼睛望著他，再次出聲感嘆：
「可惜，就是容易把人變蠢。」
她第一次感嘆是救胡牙，這一次，卻是要殺他了！
她一掌托著胡牙腦袋，一掌舉起，鋒銳利爪探出爪鞘，猛然向下一拍。
噗~
剛剛復活的胡牙，大腦破碎成爛泥，再無復生可能了。
……
滴答~
已經穿上衣服，變成黑鐵一境力士模樣的趙藥，仰頭望天。
是雨滴。
莫非風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