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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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工作人員好說歹說,一部分村民才不情願地挪到其他醫生桌前。即便這樣,何雨棟排的隊還是最長。可他看病實在太利索,基本搭眼一瞧,患者啥毛病心裡就有數了,隨口再問上兩句,大筆一揮直接開方。村民一看他說的病症跟自身感覺分毫不差,先是驚愕,隨即樂得合不攏嘴。

  丁秋楠在旁邊打下手,跟何雨棟配合慣了,早見怪不怪。水鏡和水玲瓏這爺孫倆卻看得目瞪口呆。水鏡老先生醫術精湛,正因如此,才更覺何雨棟深不可測——單憑望診得出的斷論,跟他反覆琢磨的完全一致,簡直神了。

  「唉,果真老了,如今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嘍。」水鏡忍不住嘆氣。

  水玲瓏雖沒她爺爺看得深,這會兒也被何雨棟的鋒芒震住了。原以為對方就比自己強一點,心裡還存著較勁的念頭,現在一看,這差距簡直是一天一地,根本沒法比。

  「爺爺,他瞧得這麼快,准嗎?」水玲瓏小聲問。

  水鏡點點頭:「我暗中考校了幾個,分毫不差。光憑望診就能一錘定音,這中醫造詣,已在老夫之上。」水玲瓏更驚了。水鏡語重心長:「玲瓏啊,你天賦雖好,可跟小何一比,差得不是一星半點。你們年紀相仿,往後得多跟人家討教討教。」

  說著,老頭心裡忍不住犯嘀咕:這小伙子要是我孫女婿該多好!醫術高超,當過軍醫,接觸下來人品也周正,長得還精神,絕對是年輕一代里的尖子。自家孫女再過倆月就十八了,也該找對象了。他斜眼一瞥,見水玲瓏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何雨棟看,心裡頓時有了底:自家丫頭水靈著呢,這事有戲!

  一直忙活到晚上七點,病人才算看完。何雨棟幹活太快,本來分流的病人看他利索,又折回來排他的隊。結果一百多號村民,差不多八成都是他看診拿藥的。連水鏡老先生也不過才看了十幾個,這反差確實大。

  「同志們今天受累了!食堂備好飯了,大夥拾掇拾掇趕緊去吃。宿舍也安排妥了,一會看榜單入住啊!」衛生所主任扯著嗓子喊。這會兒主任對何雨棟那叫一個客氣,一是人家不僅找出治瘧疾的藥方,還一口氣看了一大半病人,居功至偉;二是連水鏡老先生都對何雨棟青眼有加,這年輕人絕對惹不得。

  何雨棟長舒一口氣,總算完事了。看這架勢明天也輕快不了,不過倒也因禍得福,看了將近一百號人,進帳一百多功德點。加上之前的,總共740點了,明天再攢一波,又能來個十連抽。

  打完飯,何雨棟、丁秋楠和水家爺孫順理成章坐一桌。「何大哥,今天真得謝謝你救命,沒想到你醫術這麼牛,以後咱能常交流交流不?」水玲瓏盯著何雨棟那張帥臉,滿眼崇拜。

  何雨棟暗想,這丫頭變臉倒快,剛來時還一副不服氣的架勢,這會兒倒捧起場了。「甭客氣,大夫治病救人是本分。」他隨口應著,直接把交流醫術的話茬給晾在一邊。水玲瓏一下被噎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不管咋說都得謝你,我確實得向你學習。」

  旁邊的丁秋楠瞟了水玲瓏一眼,心裡警鈴大作。這丫頭長得太水靈,半點不輸自己,瞧這架勢是看上雨棟哥了。可雨棟哥確實優秀,走哪都招姑娘,真是讓人頭疼。

  「小何啊,等這趟回去,咱爺倆可得好好切磋切磋。老朽行醫幾十年,不少疑難怪病,跟你一聊反倒豁然開朗,你這醫術確實比我高明。」水鏡舉著筷子感慨。

  「水老您折煞我了,您是前輩,我哪敢比。」何雨棟淡然一笑。他醫術雖甩這老頭幾條街,但接觸下來發現老頭醫德沒得挑,是個值得結交的人。

  「誒,話不能這麼說!學無先後,達者為師。當大夫的,得認清自個兒不足才能往前走。」

  「您老說得對。」何雨棟笑著點頭。

  扒拉完飯,幾人剛出食堂,宿舍分配表就貼出來了。何雨棟被分在最犄角旮旯的一間,丁秋楠跟水玲瓏分一屋,水鏡老頭住最前面。何雨棟推門一進屋,差點被頂回來。屋裡空空蕩蕩,一股子霉味直衝鼻子,地當間潮濕得能踩出水,滿屋子灰。他眉頭一皺,轉身去隔壁瞅了一眼,人家屋裡乾乾淨淨,被褥床單鋪得板板正正。何雨棟心裡立馬透亮了——這是有人故意上眼藥呢。

  正琢磨呢,劉大福晃悠到走廊口,瞅見何雨棟,嘴角立馬掛上一絲冷笑。何雨棟大步逼過去,聲音冷得掉渣:「劉主任是吧?我那屋怎麼回事?」

  「喲,何醫生啊,怎麼啦?有何指示?」劉大福裝傻充愣。

  「別人屋都乾乾淨淨,被褥齊全,怎麼就我那屋又髒又亂,連個鋪蓋都沒有?這能住人?」何雨棟盯著他問。

  「嗐,何醫生,您這話說的。宿舍都是隨機分的,鄉下條件差您又不是不知道,將就一宿得了。年輕人,思想覺悟咋這麼低呢?」劉大福皮笑肉不笑,心裡暗罵:跟我斗,你還嫩點。


  「呵,既然劉主任覺悟這麼高,那咱倆換換,那間房讓您住得了。」何雨棟冷笑。這死胖子擺明是來噁心人的,自己又沒惹過他,偏偏上趕著找不自在。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今天自己好歹算立了大功,反倒受這鳥氣!他又不是劉大福親爹,憑啥慣著這臭毛病。

  「何醫生,你思想有問題!不知道服從組織安排嗎?我忙得很,沒空跟你扯皮。」劉大福撂下話轉身就走。

  「給我站住!」何雨棟一聲斷喝。

  劉大福腿肚子一軟,差點沒跪地上,強撐著回身指著他:「你……何雨棟,你想幹什麼!」

  動靜一大,其他大夫都探出頭來瞧熱鬧。「怎麼了這是?」「雨棟哥,出啥事了?」丁秋楠和水玲瓏也聞聲趕來,連水鏡老頭都拄著拐出來了。

  見人多了,劉大福腰杆又硬了,指著何雨棟開噴:「何雨棟,你別胡攪蠻纏!宿舍是統一分的,鄉下條件差大家都能湊合,怎麼就你這麼嬌氣?你眼裡還有沒有組織了!」好傢夥,大帽子一扣,倒顯得他大義凜然了。

  「就是,宿舍都是統一安排的,別人都沒意見,就你嬌貴?」梁醫生陰陽怪氣地開腔,他今兒個就是看何雨棟這小年輕不爽,逮著機會還不踩兩腳?

  旁邊立馬有跟風的幫腔:「架子倒不小,碰巧治好個病人就覺得自己祖傳神醫了?」

  「可不是嘛,原先還以為醫術行,這人品真不咋地。」

  劉大福聽著這些帶節奏的話,心裡直冷笑:小樣,敢跟我斗,你還嫩點。

  何雨棟始終面沉如水,只微微眯起眼,目光掃過梁醫生,最後落在劉大福身上。

  「都閉嘴!」還沒等他開口,水鏡老頭兒一聲斷喝,現場瞬間鴉雀無聲。要不是老頭子發話,這幫人恨不得把何雨棟生吞活剝了。說白了就是紅眼病,見不得別人好。今兒水鏡對何雨棟和顏悅色,這幫人心裡早就不平衡了,憑什麼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能得大人物青眼?他們壓根不想想,人家靠的是真本事,自己沒能耐,光嫉妒頂個屁用。

  「小何,到底怎麼回事?你跟我說。」水鏡心裡明鏡似的,接觸下來,他早看出何雨棟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劉大福見狀想搶話:「水神醫,這……」

  「你閉嘴!」水玲瓏柳眉倒豎,直接一聲嬌喝,把劉大福的話懟了回去。何雨棟瞥了水玲瓏一眼,暗道這小丫頭夠颯,好感頓生。劉大福吃了癟,敢怒不敢言,水玲瓏可是水鏡的親孫女,他借幾個膽子也不敢得罪。

  「水老,是騾子是馬牽出來溜溜,大家去劉主任給我安排的宿舍看一眼不結了?」何雨棟冷冷開口,「瞅瞅別人的宿舍,再瞅瞅我的。」

  「走,看看去。」水鏡發話。

  劉大福急了:「水老,大晚上的,您勞碌一天該歇著了,明天還得幹活呢。」

  「是啊水老,您身子骨要緊。」梁醫生趕緊幫腔。

  「哼,幾步路的事兒,嫌老胳膊老腿走不動了?」水鏡冷哼。何雨棟的宿舍就在走廊盡頭,這倆人拼命攔著,顯然心裡有鬼。

  到了門前,何雨棟一把推開門。好傢夥,一股刺鼻的霉味撲面而來,熏得眾人直往後退。

  「這也太過分了!這是人住的地兒?」水玲瓏探腦袋一瞧,氣就不打一處來。屋裡就一張光板床,連個鋪蓋都沒有,牆皮發霉,桌椅落滿灰,怕是好幾年沒進過人了。再看看她們那窗明几淨、鋪蓋一新的宿舍,誰搞的鬼,瞎子都看得出來。

  剛才還幫腔的幾個人全閉了嘴,這環境,狗窩都嫌磕磣。

  「劉大福,你給我解釋解釋?」水鏡臉色鐵青。

  劉大福支支吾吾:「水神醫,這……這不是宿舍緊俏嘛,所以……」

  「糊弄鬼呢?」水鏡怒道,「咱們統共就來二十幾號人,這樓里空房間一大把,你跟我說安排滿了?是不是非得把衛生所領導叫來對對質?」

  「水神醫,我……這是我工作疏忽,這就給何醫生重換一間!」劉大福趕緊找補。

  「甭費事了,」何雨棟冷笑,「我就要您這間。劉主任思想覺悟高,肯定不介意跟我換換,總不能您覺得自己金貴,不愛住吧?」

  「何雨棟你……」劉大福氣得差點爆粗口,但瞅見水鏡的臉色,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何說得在理。劉大福,今晚這屋你住。你要不住也行,等任務結束,我原原本本把這兒的情況上報。」水鏡一錘定音。他年輕時就是個嫉惡如仇的暴脾氣,現在更能看出劉大福這小人行徑。


  劉大福徹底慌了,上報扣個打擊報復的帽子,飯碗還保得住嗎?「水神醫,我錯了,您高抬貴手……」

  「願住不住,隨你。」水鏡懶得搭理,轉身就走。

  劉大福咬牙切齒,對水鏡不敢撒氣,只能把這筆帳全算在何雨棟頭上,恨不得生吞了他。

  何雨棟斜他一眼:「帶路吧劉主任,還愣著幹嘛?」

  「何雨棟,你給我等著!」劉大福撂下句狠話。

  何雨棟心底冷嗤:老子本不想理你,三番五次上眼藥,真當我是軟柿子?

  到了劉大福那間宿舍,何雨棟一進門就樂了,屋裡寬敞亮堂,設施齊備,比水鏡老頭兒的都強,妥妥的領導待遇。床還是張寬大的雙人床——其實劉大福本打算今晚把那個女醫生叫來潛規則的,人都半脅迫好了,誰知臨門一腳出了這檔子事。現在竹籃打水一場空,還得自個兒去睡發霉的狗窩。

  搬東西時,劉大福又惡狠狠地剜了何雨棟一眼。嘿,何雨棟火氣蹭就上來了,還沒完沒了了是吧?

  他不動聲色,對著劉大福的背影暗暗掐訣,直接甩了一張倒霉符過去。

  走到半道,劉大福忽然覺得後脊樑發涼,沒忍住打了個哆嗦,心裡發毛,但也沒多想。

  剛下樓,梁醫生就從房裡迎了出來,湊到跟前嘀咕:「劉主任,不能讓這小子太狂了,得想個法子治治他!」

  「我知道,現在老不死的水鏡護著,明著來不行。」劉大福壓低聲音罵道,「這小王八蛋就是走了狗屎運,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

  兩人正咬耳朵,不知不覺走到樓梯口。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劉大福腳下一滑,「哎喲」一聲,整個人像滾地葫蘆似的朝樓下栽去。他下意識想抓東西保命,一把死死薅住了梁醫生的衣服。

  梁醫生連聲「臥槽」都沒喊出來,就被這股怪力硬生生拽了下去。兩人一前一後,骨碌碌從樓梯上滾了下來,重重砸在地上。

  「啊——!」

  慘叫聲響徹樓道。劉大福最慘,腦袋磕破,鮮血直流,一條腿也摔成了畸形,偏偏人還清醒著,那撕心裂肺的疼讓他殺豬般嚎叫。梁醫生屬於被連累的,雖然沒劉大福那麼慘,但胳膊也摔骨折了,身上磕得青一塊紫一塊,躺在地上直哎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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