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不是，這真的對麼……
「顧老，你是說李善長……韓國公邀請你，參加明天的晚宴？」
看著有些想不太明白的李懷義，顧老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不僅如此，我還打算帶你一起去。」他說。
李懷義感覺一個頭兩個大，顧老肯定不知自己與李善長的恩怨糾葛，只當是一場尋常的文宴罷了……其中想來也有不少緣由，乃是李善長素來以禮賢下士自居導致，近年又屢次延攬江南儒生入幕，《新論》要成，自當藉機籠絡，規避朝中阻力。
「這會不會有些不太合適？」
「不合適？就是一起吃個飯，聊聊學問，再露個面兒，何至於如臨大敵？」顧老不解道。
李懷義喉頭微動，決定將自己與李善長之間的事，和盤托出。
沒想到，顧老聽完，不僅沒覺得有何不妥，反而更想帶他去赴宴了……
「我不覺得韓國公會如此小氣，你有此才學，能在政論方面稍勝一籌，已是讓他動了愛才之心……」顧老看李懷義一副疑惑神色，接著說道，「你別一副不信的樣子，他若真容不下你，便不會這些時日毫無動作，你仔細想想，是不是這麼回事兒？」
李懷義想了想，「確如顧老所言，只不過……」
「別婆婆媽媽的了，都給我整得要生氣了，明日申時，你必須跟我一起去！」
顧老說完，拂袖轉身，徑直向著自己住的廂房走去，也不管身後李懷義怔然立在原地，作風霸道異常……顧老不知道，李善長之所以近日沒什麼動作，是因為他稍微放了些風聲，十三樓商盟的整個收購計劃，背後都有皇家背書兜底，這才讓對方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但事已至此，李懷義嘆了口氣，只能琢磨著帶個什麼禮物過去比較好了……
這麼一想，不知不覺，便是來到了次日申時……在婉兒的精心挑選下，他換上了一身素青直裰，腰間系一條竹青雲紋絛，髮髻用一支舊竹簪松松挽住，既不逾制，又顯清簡；禮物則是挑了一份自己親筆謄錄的《周易》，在對方不缺錢財的前提下，這種手抄本更顯敬意。
他已經足夠放低姿態了，希望那李善長足夠識趣，莫要再提舊事了……
馬車剛在韓國公府朱門前停穩，便見一管家迎上前來，笑容可掬地引二人下車。
「請問是顧老先生麼？旁邊這位是……」
「在下李懷義，不請自來，還望通報一聲。」李懷義拱手一禮，聲音清越卻不失謙恭。
管家聽到李懷義自爆姓名，也是面色一變。
這名字在他們李府，也算是凶名赫赫了，不說頭一次見面，就給李佑打的臉歪嘴斜，在床上躺了好些個時日，腦袋包得跟個豬頭似的……後面在東宮家宴上，也是口才略勝他們老爺一籌，更是在後花園給李佑又打了一頓，讓李府顏面盡失。
按理來說，這麼一個人，管家是怎麼也不會讓他進去的，更不會通報。
可是，他是與顧老先生一起來的，而且看這架勢，兩人顯然是共進退。
「李公子稍等，我這就進去通報。」管家轉身快步去往內院。
不久後，管家匆匆折返，「顧老先生、李公子，老爺已在前廳恭候多時，請隨我來。」
他側身引路，帶著他們一頓左右繞，來到了前廳。
這裡的布景，比之徐達府中，可要雅致富裕得多，一看就是花了大錢整修過的。
「顧老先生，許久未見，近來可安？」
剛走進前廳，李善長便與旁人說道幾句，聊表歉意的拱了拱手，快步迎了過來。
「多謝韓國公掛念，老朽一切安好。」顧老把身後青年拉到身前，含笑引薦。「這位乃是李懷義，雖是一介布衣，但與皇家、朝中重臣皆有往來，才識氣度，實非常人可及……你們應該是認識的，不用我更多介紹了吧？」
李善長冷笑一聲，他自然是非常熟悉李懷義了。
但顧老既然當面引薦，便不好再拂其顏面，只得皮笑肉不笑地應道：
「沒想到今日竟有幸再會李公子……只是不知，此番登門，是為敘舊，還是另有所圖？」
李懷義一聽就想發作，這是什麼意思，說自己是那種登門尋釁的無賴？可顧老尚在身側，他垂眸一瞬，強壓住翻湧的怒意，抬眼時已是一派溫潤平和：「韓國公言重了，今日乃是聽聞貴府舉辦家宴，正好顧老先生邀我同來，便帶了份薄禮上門，聊表敬意。」
他一邊說，一邊從袖中取出那本手抄書，交到管家手裡。
管家雙手接過，只覺書冊沉甸甸的，看了幾眼，轉到李善長手中。
二人都因顧老在場，鋒芒盡斂，一番推脫，李善長也裝模作樣的翻開來看。
書頁與墨跡皆新，顯然是新近謄抄，但字字遒勁、筆力如刀，整體雖不如書法大家，卻自有股凜然不可犯的風骨……李善長不自覺多看了幾頁，對於他來說，這可比什麼金銀財寶都更要珍貴。
「這是你手抄的？」李善長看向青年。
李懷義點頭，「正是，字不太好，讓國公見笑了。」
李善長投來的眼神，一下就緩和了幾分，之後顧老又從中斡旋，言笑晏晏，將氣氛漸漸引向融洽……二人的關係總算有所緩和，但還是談不上好，依舊還是停留在眼不見心不煩的層面，但這也給了李懷義能鬆一口氣的機會。
借著李善長與顧老相聊甚歡的契機，李懷義提出想四處走走，賞一賞貴府春景。
「李公子有此雅致，自是無妨，不過府中景致尋常，水路頗多，小心腳下濕滑。」
「多謝國公提醒，我會多加注意的。」李懷義拱手告退。
李善長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讓人跟上……自己的府中，在某些關鍵的地方都有人看著，倒是不擔心李懷義亂走，去到不該去的地方，其他不受管控的區域便無妨，本就沒什麼還讓人跟著，豈不是顯得自己心虛？
「老狐狸，我倒要看看，你這府里有些什麼隱秘……」
他沿著迴廊緩步而行，目光掠過假山疊石、曲橋流水，卻在一處半掩的月洞門後微微駐足。
他抬起頭，臉色一變，像是看到了什麼極熟悉，又絕不應該出現的畫面……
看著有些想不太明白的李懷義，顧老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不僅如此，我還打算帶你一起去。」他說。
李懷義感覺一個頭兩個大，顧老肯定不知自己與李善長的恩怨糾葛，只當是一場尋常的文宴罷了……其中想來也有不少緣由，乃是李善長素來以禮賢下士自居導致，近年又屢次延攬江南儒生入幕，《新論》要成，自當藉機籠絡，規避朝中阻力。
「這會不會有些不太合適？」
「不合適？就是一起吃個飯，聊聊學問，再露個面兒，何至於如臨大敵？」顧老不解道。
李懷義喉頭微動，決定將自己與李善長之間的事，和盤托出。
沒想到，顧老聽完，不僅沒覺得有何不妥，反而更想帶他去赴宴了……
「我不覺得韓國公會如此小氣，你有此才學，能在政論方面稍勝一籌，已是讓他動了愛才之心……」顧老看李懷義一副疑惑神色，接著說道，「你別一副不信的樣子，他若真容不下你，便不會這些時日毫無動作，你仔細想想，是不是這麼回事兒？」
李懷義想了想，「確如顧老所言，只不過……」
「別婆婆媽媽的了，都給我整得要生氣了，明日申時，你必須跟我一起去！」
顧老說完，拂袖轉身，徑直向著自己住的廂房走去，也不管身後李懷義怔然立在原地，作風霸道異常……顧老不知道，李善長之所以近日沒什麼動作，是因為他稍微放了些風聲，十三樓商盟的整個收購計劃，背後都有皇家背書兜底，這才讓對方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但事已至此，李懷義嘆了口氣，只能琢磨著帶個什麼禮物過去比較好了……
這麼一想，不知不覺，便是來到了次日申時……在婉兒的精心挑選下，他換上了一身素青直裰，腰間系一條竹青雲紋絛，髮髻用一支舊竹簪松松挽住，既不逾制，又顯清簡；禮物則是挑了一份自己親筆謄錄的《周易》，在對方不缺錢財的前提下，這種手抄本更顯敬意。
他已經足夠放低姿態了，希望那李善長足夠識趣，莫要再提舊事了……
馬車剛在韓國公府朱門前停穩，便見一管家迎上前來，笑容可掬地引二人下車。
「請問是顧老先生麼？旁邊這位是……」
「在下李懷義，不請自來，還望通報一聲。」李懷義拱手一禮，聲音清越卻不失謙恭。
管家聽到李懷義自爆姓名，也是面色一變。
這名字在他們李府，也算是凶名赫赫了，不說頭一次見面，就給李佑打的臉歪嘴斜，在床上躺了好些個時日，腦袋包得跟個豬頭似的……後面在東宮家宴上，也是口才略勝他們老爺一籌，更是在後花園給李佑又打了一頓，讓李府顏面盡失。
按理來說，這麼一個人，管家是怎麼也不會讓他進去的，更不會通報。
可是，他是與顧老先生一起來的，而且看這架勢，兩人顯然是共進退。
「李公子稍等，我這就進去通報。」管家轉身快步去往內院。
不久後，管家匆匆折返，「顧老先生、李公子，老爺已在前廳恭候多時，請隨我來。」
他側身引路，帶著他們一頓左右繞，來到了前廳。
這裡的布景，比之徐達府中，可要雅致富裕得多，一看就是花了大錢整修過的。
「顧老先生，許久未見，近來可安？」
剛走進前廳，李善長便與旁人說道幾句，聊表歉意的拱了拱手，快步迎了過來。
「多謝韓國公掛念，老朽一切安好。」顧老把身後青年拉到身前，含笑引薦。「這位乃是李懷義，雖是一介布衣，但與皇家、朝中重臣皆有往來，才識氣度，實非常人可及……你們應該是認識的，不用我更多介紹了吧？」
李善長冷笑一聲，他自然是非常熟悉李懷義了。
但顧老既然當面引薦，便不好再拂其顏面，只得皮笑肉不笑地應道：
「沒想到今日竟有幸再會李公子……只是不知，此番登門，是為敘舊，還是另有所圖？」
李懷義一聽就想發作，這是什麼意思，說自己是那種登門尋釁的無賴？可顧老尚在身側，他垂眸一瞬，強壓住翻湧的怒意，抬眼時已是一派溫潤平和：「韓國公言重了，今日乃是聽聞貴府舉辦家宴，正好顧老先生邀我同來，便帶了份薄禮上門，聊表敬意。」
他一邊說，一邊從袖中取出那本手抄書，交到管家手裡。
管家雙手接過，只覺書冊沉甸甸的，看了幾眼，轉到李善長手中。
二人都因顧老在場，鋒芒盡斂，一番推脫，李善長也裝模作樣的翻開來看。
書頁與墨跡皆新，顯然是新近謄抄，但字字遒勁、筆力如刀，整體雖不如書法大家，卻自有股凜然不可犯的風骨……李善長不自覺多看了幾頁，對於他來說，這可比什麼金銀財寶都更要珍貴。
「這是你手抄的？」李善長看向青年。
李懷義點頭，「正是，字不太好，讓國公見笑了。」
李善長投來的眼神，一下就緩和了幾分，之後顧老又從中斡旋，言笑晏晏，將氣氛漸漸引向融洽……二人的關係總算有所緩和，但還是談不上好，依舊還是停留在眼不見心不煩的層面，但這也給了李懷義能鬆一口氣的機會。
借著李善長與顧老相聊甚歡的契機，李懷義提出想四處走走，賞一賞貴府春景。
「李公子有此雅致，自是無妨，不過府中景致尋常，水路頗多，小心腳下濕滑。」
「多謝國公提醒，我會多加注意的。」李懷義拱手告退。
李善長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讓人跟上……自己的府中，在某些關鍵的地方都有人看著，倒是不擔心李懷義亂走，去到不該去的地方，其他不受管控的區域便無妨，本就沒什麼還讓人跟著，豈不是顯得自己心虛？
「老狐狸，我倒要看看，你這府里有些什麼隱秘……」
他沿著迴廊緩步而行，目光掠過假山疊石、曲橋流水，卻在一處半掩的月洞門後微微駐足。
他抬起頭，臉色一變，像是看到了什麼極熟悉，又絕不應該出現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