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貪得無厭就貪得無厭
「少爺，你就不能多愛惜愛惜自己麼，每次都把自己搞成這樣。」
廂房內，婉兒手捧著碗，舉著勺子，輕輕吹起，將藥汁餵到李懷義嘴裡。
李懷義都說自己沒事，完全可以自己喝藥，婉兒非要堅持這麼做……久未做過貪圖享樂的紈絝，他一時竟還有些不適應，或許是看待婉兒的視角，也和當初在窯廠門前，坐在躺椅上納涼的自己不一樣了吧。
不遠處，林阿蠻正倚著門框嚼著蜜餞，眼睛時不時朝這兒瞥來。
她現在很生氣，雖然李懷義倒下時，她第一個衝上去扶住，但李懷義身受重傷，她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雖然外表上看不出來，還是不同往日那般，噘嘴的頻率明顯高了許多，還時不時氣鼓鼓的，得李懷義哄她半天才行……
她也知道，要是李懷義說出雲鶴清的事情，自己肯定忍不住去追殺此人。
她更知道，自己若是任性妄為，不僅會壞了李懷義計劃，還會讓一直以來的努力付之東流。
但她更不能接受，有人傷害李懷義卻逍遙法外，同樣不能接受李懷義把這種大事瞞著自己……她不知道過去李懷義是如何過的，但有她林阿蠻在身旁，就不能讓他再獨自咽下一口血、再獨自扛一次刀，自己的意中人，必須是與自己同進同退、並肩而立的那個人。
蕭衍之守在一旁，擔憂地看著林阿蠻，生怕她做出什麼出格舉動。
此情此景，倒是讓李懷義想起之前，他們初次見面的時候……
那會兒，眾人還算不上熟絡，現在卻是再熟悉不過了。
李懷義嘴角微揚，露出一個欣慰淺笑，沒想到笑意剛浮上唇邊，便是一陣滾燙襲來。
「燙燙燙……婉兒！」
這一次休息的時間，比上一次要久的多，也要難熬得多。
這段時間裡，衛昭來看過自己，帶了些他覺得能用上的藥材；朱標也來過，親自前來，他給的東西是一盒上等的雲州雪參，這個李懷義沒打算現在用，太名貴了，關鍵時刻或能靠此物吊命……實在不行還能倒手賣個好價錢。
朱元璋也遣了內侍送來一匣子御製金瘡藥，還下了密令，著養傷期間，不得擅離府邸半步，違者以通敵論處……這才是真正把李懷義困在家裡的主要原因，聽說這還是林婉兒和林阿聯手，在御前軟磨硬泡，才換來這道『金枷鎖』……
不過，也不算是沒有收穫。
整日困在院兒里，閒來無事，他開始嘗試內勁之法，現在已然正式入門……這要多虧雲鶴清那一掌，雖是重傷之引，但禍兮福之所倚，內勁入體，竟意外打通了任督二脈，讓他即可像五嶽聯盟那般，引天地精氣入丹田，也可向三山那般，存於九大竅之中，凝而不散。
原本，五嶽之法，因氣存於九大竅，調動雖快，但質量卻難以統一，尤其是一些經常使用不到的竅位，內勁易散，時間一長反生雜質，堵塞經脈通道，還需時常溫養，頗為麻煩；三山之法貴在凝神聚氣、守一存真，氣存丹田，調動雖穩而緩，質量卻上乘，可一旦丹田受創或神思不寧，便如沸水潑雪，頃刻潰散。
而今二者交融，竟生出第三條路……氣不散、神不怠、意不滯，彼此呼應，綿延不絕。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本人資質不行，入門之後進境緩慢得近乎龜爬……
「你真沒事了？」婉兒狐疑地看著他。
「真的，你看……我能跳能跑！」李懷義連忙示範一系列倒騰的動作。
「好吧，那你不准再胡鬧了，妹妹你替我看著他點兒。」婉兒點頭道。
「知道啦，姐姐。」阿蠻應了一聲，嘻笑著抱住了李懷義手臂。
婉兒眼中醋意大發，雖是如此，但還是默默應允了這個行為，沒有跟著一塊兒胡鬧。
她轉過身，又多說了幾句，言語中稍帶恐嚇意味兒，這才快步出門去了。
這就是李懷義這段時間的收穫之一，這二林的關係，在自己待在家中，總想著法子想要出去透口氣的過程中悄然升溫，從最初的彼此提防，到如今能為對方挺身而出、默契配合……這也算是避免了後期日日面臨修羅場的危機。
雖然他們偶爾還是會互生醋意，打鬧起來……
但更多時候，是婉兒替理阿蠻理好鬢邊碎發，阿蠻為婉兒斟滿清茶，這樣的姐妹算不上情深，卻足以讓李懷義在病榻之上，看清自己究竟被怎樣溫柔地托舉著，不是單薄的依附，而是三股力擰成一股繩，在暗流洶湧的當下，為他撐開一方可喘息的天地。
而另外一個收穫，就是婉兒出門要去的地方。
在應天府尹案爆發後，只隔了三日，那綢緞莊便悄然易主，新掌柜便是林婉兒。
李懷義想要構建的情報網，正借著這方寸鋪面悄然織就。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酒樓至今沒個准信兒，也沒有其他的賞賜品了……雖然給了他也不會要，但最起碼表示表示總是應該的吧，總不能是自己之前拒絕的太乾脆了，只要是參與進朝堂之中的事情，以後便都沒什麼太大的賞賜了麼？
不要吧，還是撥點錢來得實在，他還得發展自己的勢力，這可是很花錢的……
而且，要是酒樓沒給自己，那自己有些計劃可就要擱置了。
從別人手裡收購，又得是在合適地段，選擇太少，價格也非常貴。
「對了，蕭兄，你去我房中取錢，把周圍這一圈兒的房子都買下，我準備擴大一下家裡的規模……家裡人多起來了，現在的住起來有點太緊湊，不用都買下，差不多五六戶就行，況且太大、太敞亮，反而不聚氣。」李懷義說道。
「知道了，我現在去辦。」蕭衍之點頭。
李懷義剛回過頭，阿蠻便拿著個飯盒，小跑著到他身旁。
「這些是姐姐做的，專門去見客用的。」阿蠻眨了眨眼睛。
李懷義接過飯盒，心頭感嘆……婉兒果然很了解自己，這段時間老朱家能來的都來了，唯獨就是那朱棣沒點動靜，她應該想到自己多半康復之後，便會尋那燕王殿下，於是特意備下這盒八寶酥與松茸燉雞。
「師兄，我們先出門去了。」阿蠻朝著身後揮了揮手。
「去吧，路上小心，回來時順便幫我買點桂花糖藕，要城西老鋪子現做的。」
「知道啦。」
李懷義就這樣，左手提著飯盒，右手牽著阿蠻，穿門而出。
「義哥，你說……我和姐姐要是都嫁給你，會不會被天下人指為貪得無厭？」
「小丫頭，我李懷義娶親，怎麼就成貪得無厭了……」
「因為我和姐姐可都是天上的仙女呀，你還要兩個，可不就是貪得無厭了。」阿蠻道。
李懷義朗聲一笑，捏了捏她鼻尖，語氣柔和道：「詩經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況你二林並立，恰似雙星映月，天道貴和，不忌豐盈……若真貪，我倒願貪這人間至暖、至真、至篤之情。」
「義哥，你耍賴，明知道我聽不懂這些文縐縐的話！」阿蠻仰起小臉，忽然踮腳把一枚油團粑塞進他嘴裡，「但只要是你說的，我就愛聽！以後能不能多說些給我聽，我喜歡看你說話時神采奕奕的樣子，就像天上的太陽一樣。」
「小丫頭，想得還挺美。」
「別嘛，你就說給我聽好不好，求求你啦……」
兩人一路歡聲笑語，引得路人紛紛側目，慢慢消失在了道路盡頭。
廂房內，婉兒手捧著碗，舉著勺子，輕輕吹起，將藥汁餵到李懷義嘴裡。
李懷義都說自己沒事，完全可以自己喝藥，婉兒非要堅持這麼做……久未做過貪圖享樂的紈絝，他一時竟還有些不適應，或許是看待婉兒的視角，也和當初在窯廠門前，坐在躺椅上納涼的自己不一樣了吧。
不遠處，林阿蠻正倚著門框嚼著蜜餞，眼睛時不時朝這兒瞥來。
她現在很生氣，雖然李懷義倒下時，她第一個衝上去扶住，但李懷義身受重傷，她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雖然外表上看不出來，還是不同往日那般，噘嘴的頻率明顯高了許多，還時不時氣鼓鼓的，得李懷義哄她半天才行……
她也知道，要是李懷義說出雲鶴清的事情，自己肯定忍不住去追殺此人。
她更知道，自己若是任性妄為，不僅會壞了李懷義計劃，還會讓一直以來的努力付之東流。
但她更不能接受，有人傷害李懷義卻逍遙法外，同樣不能接受李懷義把這種大事瞞著自己……她不知道過去李懷義是如何過的，但有她林阿蠻在身旁，就不能讓他再獨自咽下一口血、再獨自扛一次刀，自己的意中人，必須是與自己同進同退、並肩而立的那個人。
蕭衍之守在一旁，擔憂地看著林阿蠻，生怕她做出什麼出格舉動。
此情此景，倒是讓李懷義想起之前，他們初次見面的時候……
那會兒，眾人還算不上熟絡，現在卻是再熟悉不過了。
李懷義嘴角微揚，露出一個欣慰淺笑，沒想到笑意剛浮上唇邊，便是一陣滾燙襲來。
「燙燙燙……婉兒！」
這一次休息的時間，比上一次要久的多，也要難熬得多。
這段時間裡，衛昭來看過自己，帶了些他覺得能用上的藥材；朱標也來過，親自前來，他給的東西是一盒上等的雲州雪參，這個李懷義沒打算現在用，太名貴了，關鍵時刻或能靠此物吊命……實在不行還能倒手賣個好價錢。
朱元璋也遣了內侍送來一匣子御製金瘡藥，還下了密令，著養傷期間，不得擅離府邸半步，違者以通敵論處……這才是真正把李懷義困在家裡的主要原因，聽說這還是林婉兒和林阿聯手，在御前軟磨硬泡，才換來這道『金枷鎖』……
不過，也不算是沒有收穫。
整日困在院兒里，閒來無事，他開始嘗試內勁之法，現在已然正式入門……這要多虧雲鶴清那一掌，雖是重傷之引，但禍兮福之所倚，內勁入體，竟意外打通了任督二脈，讓他即可像五嶽聯盟那般，引天地精氣入丹田，也可向三山那般，存於九大竅之中，凝而不散。
原本，五嶽之法，因氣存於九大竅，調動雖快，但質量卻難以統一，尤其是一些經常使用不到的竅位，內勁易散，時間一長反生雜質，堵塞經脈通道，還需時常溫養，頗為麻煩；三山之法貴在凝神聚氣、守一存真，氣存丹田，調動雖穩而緩，質量卻上乘，可一旦丹田受創或神思不寧，便如沸水潑雪，頃刻潰散。
而今二者交融，竟生出第三條路……氣不散、神不怠、意不滯，彼此呼應，綿延不絕。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本人資質不行，入門之後進境緩慢得近乎龜爬……
「你真沒事了？」婉兒狐疑地看著他。
「真的，你看……我能跳能跑！」李懷義連忙示範一系列倒騰的動作。
「好吧，那你不准再胡鬧了，妹妹你替我看著他點兒。」婉兒點頭道。
「知道啦，姐姐。」阿蠻應了一聲，嘻笑著抱住了李懷義手臂。
婉兒眼中醋意大發，雖是如此，但還是默默應允了這個行為，沒有跟著一塊兒胡鬧。
她轉過身，又多說了幾句，言語中稍帶恐嚇意味兒，這才快步出門去了。
這就是李懷義這段時間的收穫之一，這二林的關係，在自己待在家中，總想著法子想要出去透口氣的過程中悄然升溫，從最初的彼此提防，到如今能為對方挺身而出、默契配合……這也算是避免了後期日日面臨修羅場的危機。
雖然他們偶爾還是會互生醋意，打鬧起來……
但更多時候，是婉兒替理阿蠻理好鬢邊碎發，阿蠻為婉兒斟滿清茶，這樣的姐妹算不上情深，卻足以讓李懷義在病榻之上，看清自己究竟被怎樣溫柔地托舉著，不是單薄的依附，而是三股力擰成一股繩，在暗流洶湧的當下，為他撐開一方可喘息的天地。
而另外一個收穫，就是婉兒出門要去的地方。
在應天府尹案爆發後，只隔了三日，那綢緞莊便悄然易主，新掌柜便是林婉兒。
李懷義想要構建的情報網，正借著這方寸鋪面悄然織就。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酒樓至今沒個准信兒，也沒有其他的賞賜品了……雖然給了他也不會要，但最起碼表示表示總是應該的吧，總不能是自己之前拒絕的太乾脆了，只要是參與進朝堂之中的事情，以後便都沒什麼太大的賞賜了麼？
不要吧，還是撥點錢來得實在，他還得發展自己的勢力，這可是很花錢的……
而且，要是酒樓沒給自己，那自己有些計劃可就要擱置了。
從別人手裡收購，又得是在合適地段，選擇太少，價格也非常貴。
「對了，蕭兄，你去我房中取錢，把周圍這一圈兒的房子都買下，我準備擴大一下家裡的規模……家裡人多起來了，現在的住起來有點太緊湊，不用都買下，差不多五六戶就行，況且太大、太敞亮，反而不聚氣。」李懷義說道。
「知道了，我現在去辦。」蕭衍之點頭。
李懷義剛回過頭，阿蠻便拿著個飯盒，小跑著到他身旁。
「這些是姐姐做的，專門去見客用的。」阿蠻眨了眨眼睛。
李懷義接過飯盒，心頭感嘆……婉兒果然很了解自己，這段時間老朱家能來的都來了，唯獨就是那朱棣沒點動靜，她應該想到自己多半康復之後，便會尋那燕王殿下，於是特意備下這盒八寶酥與松茸燉雞。
「師兄，我們先出門去了。」阿蠻朝著身後揮了揮手。
「去吧，路上小心，回來時順便幫我買點桂花糖藕，要城西老鋪子現做的。」
「知道啦。」
李懷義就這樣，左手提著飯盒，右手牽著阿蠻，穿門而出。
「義哥，你說……我和姐姐要是都嫁給你，會不會被天下人指為貪得無厭？」
「小丫頭，我李懷義娶親，怎麼就成貪得無厭了……」
「因為我和姐姐可都是天上的仙女呀，你還要兩個，可不就是貪得無厭了。」阿蠻道。
李懷義朗聲一笑，捏了捏她鼻尖，語氣柔和道：「詩經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況你二林並立，恰似雙星映月，天道貴和，不忌豐盈……若真貪，我倒願貪這人間至暖、至真、至篤之情。」
「義哥，你耍賴，明知道我聽不懂這些文縐縐的話！」阿蠻仰起小臉，忽然踮腳把一枚油團粑塞進他嘴裡，「但只要是你說的，我就愛聽！以後能不能多說些給我聽，我喜歡看你說話時神采奕奕的樣子，就像天上的太陽一樣。」
「小丫頭，想得還挺美。」
「別嘛，你就說給我聽好不好，求求你啦……」
兩人一路歡聲笑語，引得路人紛紛側目，慢慢消失在了道路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