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要能這樣，那就再好不過了
眾人沒有答話，而是用沉默回應他。
目光交匯間，彼此堅定的眼神，已是無聲勝有聲。
李懷義擱下酒杯，也沒準備賣關子，乾脆利落的直奔主題：
「前些日子，我得到消息，應天府尹陳循涉嫌貪墨，金額不詳，但情節極為惡劣，且很有可能已牽連至戶部……因此，我有了個計劃，需借諸位之手，布一局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若是情節屬實，便將他連根拔起，絕不留余患。」
「若查無實據，亦不留痕跡，保全諸位周全。」
「李某無一官半職，所以行事作風，必定不受朝堂規矩束縛。」
「若有人介懷，擔憂自身安全，大可放下筷子，轉身離去……我李懷義，絕不強求一人。」
「義哥，只要是你想做的，我便跟著你做，刀山火海，無怨無悔！」
阿蠻攥緊雙拳，眼底灼灼如星火，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樣。
其餘人等，也紛紛放下碗筷，齊齊看向他。
四雙眼睛映著燭火，卻比其更灼、更沉、更不可撼動。
說實話，李懷義心裡有些感動，要是林阿蠻反應不要那麼劇烈，那就更好了……婉兒和趙虎也就罷了，二人或多或少，有參與進了之前的張謙案，對這種事情並不感冒，五嶽同盟的兩位，可是頭一回接觸這等朝堂暗涌，卻毫無懼色，更無絲毫退縮。
眼前四人，即知自己無任何實權，仍願以命相托，這份信任比金石更重。
李懷義收拾好心緒，緩緩起身，朝四人深深一揖，額角幾乎觸到桌面。
「謝諸位信我，那麼接下來，我便將各自的分工，安排下去……」
首先，也是最關鍵的一環，便是趙虎……此人不僅武藝高強，更兼行事沉穩、心細如髮，還有著朱標親衛的身份，要是事情發展到最壞一步，他可直入東宮，面稟太子，為全盤布局爭取最寶貴的時間與轉圜餘地。
同時，他肩上所承擔的重任，也是最多的。
他需要在這三日，暗中查訪應天府內，富貴人家的人員流通情況，包括但不限於進出府邸的車馬、僕役更替、帳房往來……簡單來說，就是踩點，方便李懷義進到應天府衙後，他在外引發混亂，製造足以牽制府衙全部注意力的大動作。
不僅如此，他還得協助蕭衍之，與他一同混入應天府衙中，彼此照應。
手段不限，但最好薦舉之人有足夠分量，能令陳循不會輕慢蕭衍之。
時限三日，越快越好。
其次，便是蕭衍之，此人博聞強記、善察微毫，外表一副書生模樣，也能混淆視聽，讓人猜不出他的真實底細……在趙虎助其混入應天府衙後，他便需要借舉薦之人起勢，儘快嶄露頭角，引起陳循的關注。
接著，就是林婉兒，她需要聯繫陳伯，將那些個與陳循有關聯，想要當官窯掌柜的商賈，一個個篩選出來，並嘗試逐一約談，以『官窯改制』為餌，套取其與陳循私下往來的密檔憑證，待到日後關鍵時刻，便可化作刺向陳循咽喉的利刃之一。
此事若成，便帶著憑證返回應天府，這裡李懷義給了她兩個選擇。
「酒樓和綢緞莊，你想去哪一個？」
「綢緞莊吧，我才不想給少爺以外的人做飯呢。」婉兒不假思索地說道。
「好，那就依你。」
李懷義有此安排，是為了方便日後一接手，立刻就能開始經營，省去重新鋪陳的功夫。
兩處，皆是消息流通的要隘，酒樓更好，綢緞莊多是女性往來……不過以婉兒女子身份，綢緞莊反倒更易探聽內宅秘辛，那些夫人小姐們閒話家常時，常不經意漏出官場脈絡與銀錢往來，倒也是個絕妙的耳目之選。
一旁，趙虎的眼神微微一凝，這李懷義這麼快，便將這些鋪子當做自己的私產了……
該說是他胸有成竹，還是該說他盲目自信……想來，這兩點應該都有，只是在眾人面前，作為計劃的發起人，他須以篤定之姿，穩住人心，免得人心浮動，計劃未行先亂，唯有主心骨不搖，眾人才敢押上身家性命。
「感覺這小子，比前段時間要沉穩了許多……」趙虎心想。
最後，李懷義把目光投向林阿蠻，後者雙手托腮，雙眼亮晶晶，像只蓄勢待發的小豹子。
「阿蠻，你……嗯……先跟著婉兒一道走，保護她的安全，免得有歹人起貪念。」
「啊……跟著姐姐麼，可我想和你在一起……」阿蠻有些失望地說道。
李懷義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語氣溫和地說道：
「這只是暫時的，等你們回來，我會給你安排更緊要的差事，到時可別偷懶哦。」
「真的麼，一言為定！」她立刻伸出小指，眼睛彎成月牙。
「一言為定。」李懷義笑著勾住。
燭光輕搖，兩指相扣，如約成契。
李懷義再次看向眾人，目光沉靜而深邃：「今夜之後，我們便是同舟共濟之人，陳循能貪而不敗，定是老謀深算之人，行事也必滴水不漏，但我們所依憑的，從來不是僥倖，而是人心深處最真實的貪與懼、信與疑……諸位請當萬分小心。」
「此外，等到時機成熟，最後還有一場戲，需仰賴諸位傾力配合。」
「有人可還有疑惑之處？現在提出，還有時間，能儘快研究出個方案來。」
「沒有。」四人彼此相望，搖了搖頭，異口同聲道。
李懷義點頭，要是這樣，那就再好不過了，也免得臨陣修修補補，到時候漏洞百出。
「好，既無異議，明日天亮，依計而行。」
李懷義起身，將趙虎送至門外，其餘人也陸續回到自己的房間。
夜色如墨，一晚難眠，翻來覆去，天微微涼，李懷義便拿著札子，出了門去。
張舒痕的鋪子，他已經去過幾次，也算是熟門熟路了。
鋪子大門還是老樣子，虛掩著的，門後木坊內，學徒依舊伏案大睡，也看不到一位客人。
李懷義徑直走向垂掛著桐油布簾的矮門。
目光交匯間，彼此堅定的眼神，已是無聲勝有聲。
李懷義擱下酒杯，也沒準備賣關子，乾脆利落的直奔主題：
「前些日子，我得到消息，應天府尹陳循涉嫌貪墨，金額不詳，但情節極為惡劣，且很有可能已牽連至戶部……因此，我有了個計劃，需借諸位之手，布一局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若是情節屬實，便將他連根拔起，絕不留余患。」
「若查無實據，亦不留痕跡，保全諸位周全。」
「李某無一官半職，所以行事作風，必定不受朝堂規矩束縛。」
「若有人介懷，擔憂自身安全，大可放下筷子，轉身離去……我李懷義，絕不強求一人。」
「義哥，只要是你想做的，我便跟著你做，刀山火海，無怨無悔！」
阿蠻攥緊雙拳，眼底灼灼如星火，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樣。
其餘人等，也紛紛放下碗筷，齊齊看向他。
四雙眼睛映著燭火，卻比其更灼、更沉、更不可撼動。
說實話，李懷義心裡有些感動，要是林阿蠻反應不要那麼劇烈，那就更好了……婉兒和趙虎也就罷了，二人或多或少，有參與進了之前的張謙案，對這種事情並不感冒，五嶽同盟的兩位，可是頭一回接觸這等朝堂暗涌，卻毫無懼色，更無絲毫退縮。
眼前四人，即知自己無任何實權，仍願以命相托，這份信任比金石更重。
李懷義收拾好心緒，緩緩起身，朝四人深深一揖，額角幾乎觸到桌面。
「謝諸位信我，那麼接下來，我便將各自的分工，安排下去……」
首先，也是最關鍵的一環，便是趙虎……此人不僅武藝高強，更兼行事沉穩、心細如髮，還有著朱標親衛的身份，要是事情發展到最壞一步，他可直入東宮，面稟太子，為全盤布局爭取最寶貴的時間與轉圜餘地。
同時，他肩上所承擔的重任，也是最多的。
他需要在這三日，暗中查訪應天府內，富貴人家的人員流通情況，包括但不限於進出府邸的車馬、僕役更替、帳房往來……簡單來說，就是踩點，方便李懷義進到應天府衙後，他在外引發混亂，製造足以牽制府衙全部注意力的大動作。
不僅如此，他還得協助蕭衍之，與他一同混入應天府衙中，彼此照應。
手段不限，但最好薦舉之人有足夠分量，能令陳循不會輕慢蕭衍之。
時限三日，越快越好。
其次，便是蕭衍之，此人博聞強記、善察微毫，外表一副書生模樣，也能混淆視聽，讓人猜不出他的真實底細……在趙虎助其混入應天府衙後，他便需要借舉薦之人起勢，儘快嶄露頭角，引起陳循的關注。
接著，就是林婉兒，她需要聯繫陳伯，將那些個與陳循有關聯，想要當官窯掌柜的商賈，一個個篩選出來，並嘗試逐一約談，以『官窯改制』為餌，套取其與陳循私下往來的密檔憑證，待到日後關鍵時刻，便可化作刺向陳循咽喉的利刃之一。
此事若成，便帶著憑證返回應天府，這裡李懷義給了她兩個選擇。
「酒樓和綢緞莊，你想去哪一個？」
「綢緞莊吧，我才不想給少爺以外的人做飯呢。」婉兒不假思索地說道。
「好，那就依你。」
李懷義有此安排，是為了方便日後一接手，立刻就能開始經營，省去重新鋪陳的功夫。
兩處，皆是消息流通的要隘，酒樓更好，綢緞莊多是女性往來……不過以婉兒女子身份，綢緞莊反倒更易探聽內宅秘辛，那些夫人小姐們閒話家常時，常不經意漏出官場脈絡與銀錢往來，倒也是個絕妙的耳目之選。
一旁，趙虎的眼神微微一凝，這李懷義這麼快，便將這些鋪子當做自己的私產了……
該說是他胸有成竹，還是該說他盲目自信……想來，這兩點應該都有，只是在眾人面前，作為計劃的發起人，他須以篤定之姿，穩住人心，免得人心浮動，計劃未行先亂，唯有主心骨不搖，眾人才敢押上身家性命。
「感覺這小子，比前段時間要沉穩了許多……」趙虎心想。
最後，李懷義把目光投向林阿蠻，後者雙手托腮，雙眼亮晶晶，像只蓄勢待發的小豹子。
「阿蠻，你……嗯……先跟著婉兒一道走，保護她的安全，免得有歹人起貪念。」
「啊……跟著姐姐麼，可我想和你在一起……」阿蠻有些失望地說道。
李懷義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語氣溫和地說道：
「這只是暫時的，等你們回來，我會給你安排更緊要的差事，到時可別偷懶哦。」
「真的麼，一言為定！」她立刻伸出小指，眼睛彎成月牙。
「一言為定。」李懷義笑著勾住。
燭光輕搖，兩指相扣，如約成契。
李懷義再次看向眾人，目光沉靜而深邃：「今夜之後，我們便是同舟共濟之人，陳循能貪而不敗，定是老謀深算之人，行事也必滴水不漏，但我們所依憑的，從來不是僥倖，而是人心深處最真實的貪與懼、信與疑……諸位請當萬分小心。」
「此外，等到時機成熟，最後還有一場戲，需仰賴諸位傾力配合。」
「有人可還有疑惑之處？現在提出，還有時間，能儘快研究出個方案來。」
「沒有。」四人彼此相望，搖了搖頭，異口同聲道。
李懷義點頭，要是這樣，那就再好不過了，也免得臨陣修修補補，到時候漏洞百出。
「好，既無異議，明日天亮，依計而行。」
李懷義起身，將趙虎送至門外，其餘人也陸續回到自己的房間。
夜色如墨，一晚難眠，翻來覆去，天微微涼，李懷義便拿著札子，出了門去。
張舒痕的鋪子，他已經去過幾次，也算是熟門熟路了。
鋪子大門還是老樣子，虛掩著的，門後木坊內，學徒依舊伏案大睡，也看不到一位客人。
李懷義徑直走向垂掛著桐油布簾的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