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走為上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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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理捂著胸口,踉蹌著跟在余衍身後,兩人來到院子中央的那口井邊。

  井口蓋著一塊石板,石板上長滿了青苔,顯然很久沒人動過。

  余衍伸手掀開石板,一股潮濕陰冷的氣息從井中湧出,夾雜著淡淡的腐臭味。

  他探頭往下看了一眼。

  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見底。

  神識探入,只能隱約感覺到井水在深處流動,但具體有多深,下面是什麼情況,一時難以分辨。

  余衍轉過頭,看向德理。

  「你做的標記還在嗎?」

  德理點點頭,從懷裡摸出一張追蹤符,將符籙貼在掌心,雙手掐訣,嘴裡念念有詞。

  片刻後,符籙微微顫動起來,發出一道淡淡的靈光,指向井底。

  「還在。」德理鬆了口氣,「匕首還在下面。」

  余衍點點頭,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根長繩,一頭系在井邊的石墩上,另一頭扔進井裡。

  「下去。」

  德理愣了一下,看著那黑漆漆的井口,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余衍看著他,沒有說話。

  德理咬了咬牙,抓住繩子,翻身跳下井。

  余衍倒是用不上,將繩子收起,跟在他身後隨意跳了下去。

  井壁濕滑,長滿了青苔,不時有水滴從上面落下,打在臉上冰涼刺骨。越往下,空氣越發潮濕陰冷,那股腐臭味也越來越濃。

  約莫下滑了十幾丈,腳下忽然一動,隨後是水流聲。

  看來這井的位置不錯,井水很是充沛。

  余衍穩住身形,環顧四周。

  井底比想像中要大,足有數丈見方。

  四周石壁光滑,青苔和水草遍布。

  月光從頭頂的井口照下來,在井水中投下淡淡的波光。

  而在井壁一側,還有一個洞口。

  那洞口不大,只有半人高,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裡。

  井水從洞口流出去,形成一道暗流,發出潺潺的水聲。

  德理指著那個洞口,聲音有些發顫。

  他全身穴道被封住,而且受了重傷,沒有辦法抵抗寒冷刺骨的井水。

  「匕首……匕首就在裡面。我用符籙感應到,它被衝到裡面去了。」

  余衍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個洞口,微微眯起眼睛。

  暗流。

  洞內的情況未知。

  如果匕首真的在裡面,那進去取,勢必要冒一定的風險。

  但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回去。

  他從懷裡摸出一張避水符,貼在身上。靈光顯現,將他們二人籠罩在內,隔絕了井水的寒意。

  然後他看向德理。

  「帶路。」

  德理咽了口唾沫,點點頭,彎腰鑽進洞口。

  余衍跟在他身後,也鑽了進去。

  洞內很窄,只能容一人匍匐前進。

  石壁上不時有尖銳的石筍突出,一不小心就會劃破皮膚。

  井水冰涼,好在有餘衍的避水符護體,不至於讓那股寒意滲入骨髓。

  兩人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忽然豁然開朗。

  又是一個洞穴。

  這個洞穴比剛才那個大得多,足有數丈方圓。

  洞頂很高,一眼居然看不見頂。

  四周的石壁上還有一些發光的苔蘚,把整個洞穴照得朦朦朧朧。

  洞穴中央,是一個小小的水潭。

  水潭不大,只有丈許方圓,但很深,看不見底。潭水從他們爬進來的洞口流進來,匯入水潭,又從另一側的暗流流走。

  德理指著水潭,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

  「還好,沒有被完全沖走,就在裡面!」

  他快步走到水潭邊,雙手掐訣,激活了手中的符籙。

  符籙上的符文驟然亮起,射入水潭深處。

  片刻後,水面上泛起一陣漣漪。

  德理伸手進去,摸索片刻後撈起匕首,雙手捧著,遞給余衍。

  余衍接過匕首,仔細端詳。

  匕首不長,約莫一尺,通體用某種黑色的金屬打造,入手沉重,冰涼刺骨。刀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有靈力波動。

  最讓余衍注意的是,刀柄上刻著一個字。

  「拾」。

  林拾的拾。

  余衍看著那個字,嘴角微微上揚。

  找到了。

  有了這把匕首,再加上德理這個人證,至少林玖能暫時從地牢里出來了。

  他將匕首收好,正要說話,忽然心中警兆驟起。

  有殺氣!

  幾乎是本能地,余衍一把抓住德理,催動縮地符,向旁邊橫移了三丈!

  嗤嗤嗤——

  三道寒光從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划過,刺入石壁,發出沉悶的聲響。

  是三柄短劍。

  劍身沒入石壁,只剩劍柄露在外面,嗡嗡顫抖。

  余衍穩住身形,抬頭看去。

  洞口處,不知何時多了三個人。

  那三個人都穿著黑衣,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眼睛。他們的氣息深沉內斂,目光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練氣後期。

  三個都是練氣後期。

  德理看清那三人的瞬間,臉色刷地變得慘白。

  「是……是林拾的人……」

  他的聲音顫抖著。

  「他……他派人來殺我滅口了……」

  余衍早就想到了,所以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利用操絲術暫時改變了自己的面容,以防林拾發現自己的行蹤。

  他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盯著那三個黑衣人。

  有點難辦啊。

  他和德理兩個練氣期中期,正面交鋒必死無疑。

  打不過,跑就行了。

  那三個黑衣人沒有給他們思考的時間,一擊不中,立刻再次撲來!

  余衍早有準備,從懷裡摸出一把符籙,猛地朝他們扔去!

  符籙在半空中炸開,化作無數道流光,射向那三個黑衣人。

  有火符,有雷符,五花八門,亂七八糟。

  那三個黑衣人顯然沒料到他有這麼多符籙,一時被弄得手忙腳亂,不得不停下來抵擋。

  就這一瞬間的功夫,余衍已經抓住德理,再次催動縮地符,朝另一個洞口衝去!

  「追!」

  身後傳來一聲低喝。

  三道身影緊追不捨。

  兩人穿過一個又一個洞穴,鑽進一條又一條暗道。

  身後那三個黑衣人緊追不捨,但每次快要追上時,余衍就會扔出一把符籙,把他們逼退。

  就這樣,兩人在地下洞穴里東躲西藏,不知道跑了多久。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道亮光。

  出口!

  余衍大喜,拉著德理朝亮光衝去。

  衝出洞口的瞬間,兩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已經來到了地面上。

  水流潺潺,波光粼粼。

  余衍來不及分辨方向,拉著德理繼續往前跑。

  身後,那三個黑衣人已經追了出來。

  「站住!」

  一聲厲喝傳來。

  你以為你是誰啊,叫我站住我就站住。

  余衍頭也不回,繼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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