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商議
晚宴結束。
林拾親自送到門口，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得體。
「兩位道友早些休息。明日我會派人來接你們，去家族祠堂見一見林玖。當然，見之前，有些事情還需要兩位配合一下。」
他頓了頓，目光在余衍臉上停留了一瞬，「余道友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做。」
余衍點點頭，沒有說話。
林拾滿意地笑了笑，轉身離去。
那幾個護衛依舊站在門口，像幾尊雕塑，一動不動。
他扶著周硯，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周硯整個人軟綿綿的，幾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嘴裡還在嘟囔著胡話，什麼「好酒」「再來一杯」之類的。
兩人穿過竹林，走過池塘，回到周硯的房間門口。
余衍推開門，把周硯扶進去，放到床上。
周硯翻了個身，背對著門，嘴裡還在嘟囔。
余衍站在床邊，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
片刻後，他轉身走到門口，推開門，朝外面看了一眼。
那幾個護衛依舊站在不遠處，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這個方向。
余衍收回目光，關上門。
他走回床邊，在床沿上坐下。
床上，周硯依舊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余衍也沒有動，只是靜靜坐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腳步聲由遠及近，在門口停留了片刻，然後又漸漸遠去。
巡邏的護衛。
每隔一炷香，就會有一隊護衛從門前經過。
余衍默默記下這個規律。
又等了一會兒，確認外面沒有動靜之後，他低下頭，看向周硯。
他的身體微微一動，然後慢慢翻過身來。
雙眼睜開，此刻早已一片清明，哪裡還有半分醉意？
果然，這傢伙是裝的，就是為了讓林拾放鬆警惕，能讓余衍打聽一些情報。
周硯看著他，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他張了張嘴，正要說話，余衍卻迅速伸出手，按住了他的嘴唇。
周硯一愣。
余衍朝他搖了搖頭，然後伸手指了指門外，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小心隔牆有耳。
周硯會意，點點頭。
余衍收回手，從懷裡摸出一張紙符。
這是他腦海中的一種一階上品符。
所謂隔音符，激活之後可以在一定範圍內隔絕聲音，防止被人偷聽。
雖然對付不了築基修士，但對付練氣期的護衛，完全足夠了。
他將符紙貼在牆上，然後朝周硯點點頭。
周硯這才長出一口氣，壓低聲音道：「老余，你這一手可真夠謹慎的。」
余衍看著他，緩緩開口：
「周兄，演技非凡。」
周硯嘿嘿一笑，臉上露出幾分得意：
「那當然。我可沒那麼沒出息，一見到酒就管不住嘴。」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那幻境……我是真沒忍住。但那是因為我不知道林拾安的心思，想借著幻境放鬆一下，順便觀察觀察情況。今天這場酒，我一開始就覺得不對勁，所以就留了個心眼。」
余衍看著他，沉默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周兄倒是好想法。」
周硯擺擺手：「那是，我雖然有時候不著調，但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
他說著，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換上一副凝重的表情。
「老余，林拾剛才說的那些話，你怎麼看？」
周硯嘆了口氣：「我真沒想到，這林家內部的水這麼深。兄弟之間互相刺殺，互相誣陷，這還是親兄弟嗎？」
余衍沒有說話。
親兄弟？
在利益面前，親兄弟算什麼。
林玖為了少族長的位置，可以派人謀殺族人。林拾為了同樣的位置，可以三次刺殺自己的兄長。這樣的家族，哪裡還有什麼親情可言？
周硯看著他，猶豫了一下，問道：「老余，你剛才答應他，是真的打算幫他作證？」
余衍搖搖頭：「暫時答應而已。」
「那你打算怎麼辦？」
余衍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周兄，你覺得林拾的話，能信幾分？」
周硯想了想，搖搖頭：
「一分都不能信。這人表面上笑眯眯的，實際上心狠手辣。他連自己親哥都能下手，咱們兩個外人算什麼？幫他做完證，說不定轉頭就把咱們賣了。」
余衍點點頭。
他也是這麼想的。
林拾的話，聽起來合情合理，說什麼「只要那個位置，對散修沒興趣，日後做朋友」。但仔細一想，全是空話。
他說會保護他們，拿什麼保護？
他說不會殺他們，憑什麼相信？
他把一切都算計好了，唯獨沒有考慮他們的死活。
余衍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周兄，現在的局勢，你應該也看明白了。」
周硯點點頭。
「林拾想要扳倒林玖，需要我們作證。但一旦我們作了證，就等於徹底得罪了林玖那邊的人。林拾說那些人會作鳥獸散，不會找我們麻煩。但這話誰信？」
「林玖經營這麼多年，肯定有一批死忠。就算林玖倒了，那些人也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動不了林拾，難道還動不了我們兩個散修？」
而且，再怎麼說，咱們都是外人，承認了殺害林家人的罪行，他們不會放過咱們的。
周硯聽得冷汗直冒。
「那……那我們怎麼辦？」
余衍看著他，緩緩道：「周兄，你有沒有想過，林拾為什麼非要我們作證？」
周硯一愣，想了想，試探著道：「因為他需要人證？」
余衍搖搖頭：
「不對。他剛才拿出的那塊玉簡，裡面已經有很多證據了。雖然他說那些證據不夠，但以林家的規矩，那些證據足夠讓林玖失去少族長的資格。」
「那他為什麼還要……」
「因為他要的不是林玖失去資格。」余衍打斷他，「他要的是林玖萬劫不復。」
周硯愣住。
余衍繼續道：
「你想想，林玖被監禁，是因為涉嫌謀殺族人。但這個罪名，目前只是涉嫌。林拾拿出的那些證據，雖然能證明林玖有嫌疑，但畢竟只是間接證據。林玖完全可以推脫說是被人陷害。」
「但如果有人證呢？」
「如果有人證站出來，指認林玖確實派人謀殺族人，那這個罪名就坐實了。到那時候，林玖就徹底翻不了身了。」
「然後，我們這兩個人證再不知不覺的消失……」
周硯聽完，倒吸一口涼氣。
「所以……林拾是拿咱們當刀使？」
余衍點點頭。
周硯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老余，對不起。」
余衍看向他。
周硯低著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愧疚：
「這事也是怪我，把你也給卷進來。現在好了，咱們倆都困在這裡，想跑都跑不掉。」
余衍看著他，沉默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周兄，你不用道歉。」
周硯抬起頭，看著他。
余衍緩緩道：「這件事，說到底還是我自己貪心。我要是真不想來，你拉也拉不動我。既然來了，出了事，那就一起扛。」
周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余衍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道：「況且，現在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
周硯眼睛一亮：「老余，你有辦法？」
余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周兄，你有沒有見過林玖？」
林拾親自送到門口，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得體。
「兩位道友早些休息。明日我會派人來接你們，去家族祠堂見一見林玖。當然，見之前，有些事情還需要兩位配合一下。」
他頓了頓，目光在余衍臉上停留了一瞬，「余道友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做。」
余衍點點頭，沒有說話。
林拾滿意地笑了笑，轉身離去。
那幾個護衛依舊站在門口，像幾尊雕塑，一動不動。
他扶著周硯，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周硯整個人軟綿綿的，幾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嘴裡還在嘟囔著胡話，什麼「好酒」「再來一杯」之類的。
兩人穿過竹林，走過池塘，回到周硯的房間門口。
余衍推開門，把周硯扶進去，放到床上。
周硯翻了個身，背對著門，嘴裡還在嘟囔。
余衍站在床邊，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
片刻後，他轉身走到門口，推開門，朝外面看了一眼。
那幾個護衛依舊站在不遠處，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這個方向。
余衍收回目光，關上門。
他走回床邊，在床沿上坐下。
床上，周硯依舊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余衍也沒有動，只是靜靜坐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腳步聲由遠及近，在門口停留了片刻，然後又漸漸遠去。
巡邏的護衛。
每隔一炷香，就會有一隊護衛從門前經過。
余衍默默記下這個規律。
又等了一會兒，確認外面沒有動靜之後，他低下頭，看向周硯。
他的身體微微一動，然後慢慢翻過身來。
雙眼睜開，此刻早已一片清明，哪裡還有半分醉意？
果然，這傢伙是裝的，就是為了讓林拾放鬆警惕，能讓余衍打聽一些情報。
周硯看著他，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他張了張嘴，正要說話，余衍卻迅速伸出手，按住了他的嘴唇。
周硯一愣。
余衍朝他搖了搖頭，然後伸手指了指門外，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小心隔牆有耳。
周硯會意，點點頭。
余衍收回手，從懷裡摸出一張紙符。
這是他腦海中的一種一階上品符。
所謂隔音符，激活之後可以在一定範圍內隔絕聲音，防止被人偷聽。
雖然對付不了築基修士，但對付練氣期的護衛，完全足夠了。
他將符紙貼在牆上，然後朝周硯點點頭。
周硯這才長出一口氣，壓低聲音道：「老余，你這一手可真夠謹慎的。」
余衍看著他，緩緩開口：
「周兄，演技非凡。」
周硯嘿嘿一笑，臉上露出幾分得意：
「那當然。我可沒那麼沒出息，一見到酒就管不住嘴。」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那幻境……我是真沒忍住。但那是因為我不知道林拾安的心思，想借著幻境放鬆一下，順便觀察觀察情況。今天這場酒，我一開始就覺得不對勁，所以就留了個心眼。」
余衍看著他，沉默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周兄倒是好想法。」
周硯擺擺手：「那是，我雖然有時候不著調，但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
他說著，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換上一副凝重的表情。
「老余，林拾剛才說的那些話，你怎麼看？」
周硯嘆了口氣：「我真沒想到，這林家內部的水這麼深。兄弟之間互相刺殺，互相誣陷，這還是親兄弟嗎？」
余衍沒有說話。
親兄弟？
在利益面前，親兄弟算什麼。
林玖為了少族長的位置，可以派人謀殺族人。林拾為了同樣的位置，可以三次刺殺自己的兄長。這樣的家族，哪裡還有什麼親情可言？
周硯看著他，猶豫了一下，問道：「老余，你剛才答應他，是真的打算幫他作證？」
余衍搖搖頭：「暫時答應而已。」
「那你打算怎麼辦？」
余衍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周兄，你覺得林拾的話，能信幾分？」
周硯想了想，搖搖頭：
「一分都不能信。這人表面上笑眯眯的，實際上心狠手辣。他連自己親哥都能下手，咱們兩個外人算什麼？幫他做完證，說不定轉頭就把咱們賣了。」
余衍點點頭。
他也是這麼想的。
林拾的話，聽起來合情合理，說什麼「只要那個位置，對散修沒興趣，日後做朋友」。但仔細一想，全是空話。
他說會保護他們，拿什麼保護？
他說不會殺他們，憑什麼相信？
他把一切都算計好了，唯獨沒有考慮他們的死活。
余衍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周兄，現在的局勢，你應該也看明白了。」
周硯點點頭。
「林拾想要扳倒林玖，需要我們作證。但一旦我們作了證，就等於徹底得罪了林玖那邊的人。林拾說那些人會作鳥獸散，不會找我們麻煩。但這話誰信？」
「林玖經營這麼多年，肯定有一批死忠。就算林玖倒了，那些人也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動不了林拾，難道還動不了我們兩個散修？」
而且，再怎麼說，咱們都是外人，承認了殺害林家人的罪行，他們不會放過咱們的。
周硯聽得冷汗直冒。
「那……那我們怎麼辦？」
余衍看著他，緩緩道：「周兄，你有沒有想過，林拾為什麼非要我們作證？」
周硯一愣，想了想，試探著道：「因為他需要人證？」
余衍搖搖頭：
「不對。他剛才拿出的那塊玉簡，裡面已經有很多證據了。雖然他說那些證據不夠，但以林家的規矩，那些證據足夠讓林玖失去少族長的資格。」
「那他為什麼還要……」
「因為他要的不是林玖失去資格。」余衍打斷他，「他要的是林玖萬劫不復。」
周硯愣住。
余衍繼續道：
「你想想，林玖被監禁，是因為涉嫌謀殺族人。但這個罪名，目前只是涉嫌。林拾拿出的那些證據，雖然能證明林玖有嫌疑，但畢竟只是間接證據。林玖完全可以推脫說是被人陷害。」
「但如果有人證呢？」
「如果有人證站出來，指認林玖確實派人謀殺族人，那這個罪名就坐實了。到那時候，林玖就徹底翻不了身了。」
「然後，我們這兩個人證再不知不覺的消失……」
周硯聽完，倒吸一口涼氣。
「所以……林拾是拿咱們當刀使？」
余衍點點頭。
周硯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老余，對不起。」
余衍看向他。
周硯低著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愧疚：
「這事也是怪我，把你也給卷進來。現在好了，咱們倆都困在這裡，想跑都跑不掉。」
余衍看著他，沉默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周兄，你不用道歉。」
周硯抬起頭，看著他。
余衍緩緩道：「這件事，說到底還是我自己貪心。我要是真不想來，你拉也拉不動我。既然來了，出了事，那就一起扛。」
周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余衍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道：「況且，現在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
周硯眼睛一亮：「老余，你有辦法？」
余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周兄，你有沒有見過林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