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林拾少爺
三聲門響。
門內卻久久沒有回應。
周硯等了一會兒，又抬手叩了三下。
依舊沒有回應。
他回頭看了余衍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奇怪，」他低聲嘀咕，「林玖少爺明明說今日這個時辰過來，應當有人接應才是。」
就在周硯準備叩第三遍的時候，門內終於有了動靜。
吱呀——
大門輕輕打開一條縫，只開了兩指寬的距離。
一隻眼睛從門縫裡露出來，冷冷地掃了兩人一眼。
目光從余衍臉上划過，又在周硯身上停留了一瞬。
「何事？」
聲音從門後傳來，聽聲音還有些稚嫩，似乎是個少年。
周硯連忙拱手，態度十分客氣：「勞煩通報林玖少爺，就說周硯求見。」
他說完，臉上帶著笑，等著對方開門請人。
按照之前的約定，林玖少爺應該已經交代過門房，只要他周硯來了，直接放行便是。
然而——
門後那人聽到「周硯」二字，目光卻是微微一頓。
少年藏不住心事，那瞬間的眼神變化，余衍看得清清楚楚。
那分明是知道這個名字的反應。
只是對方的反應卻出乎余衍兩人的意外。
「什麼周硯？」
門後的聲音陡然有些驚慌起來，那門衛少年再開口，就已經換了一副趕人的姿態，
「我根本沒有聽說過你這個人！哪裡來的乞丐，敢來林中小院行騙？趕緊給我滾開！」
話音未落，大門砰的一聲，重重關上。
門板帶起的風，吹得周硯的衣袍微微揚起。
風兒蕭蕭，察覺到周圍路人投來的目光，周硯滿臉尷尬。
他微微愣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呆呆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嘴唇動了動，卻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余衍站在一旁，將整個過程看在眼裡。
他沒有像周硯那樣愣神，而是迅速將目光投向那扇門。
門縫雖然關上了，但透過門板的縫隙，他能隱約看見門後那個身影並沒有離開。
那人就站在門後，來回踱步，似乎很是著急的模樣。
余衍眉頭微皺。
不對勁。
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剛才那門衛的眼神，分明是知道「周硯」這個名字的。那一瞬間的停頓，那種下意識的反應，絕對騙不了人。
可是，他為什麼突然翻臉？
而且還罵得那麼難聽。
他們倆的穿著也不寒磣啊，怎麼連乞丐都出來了？
想到這裡，余衍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也許，這門衛就是在故意驅趕他們？
可為什麼呢？
如果林玖少爺真的交代過，門衛不該如此。如果林玖少爺沒有交代，那門衛剛才那一瞬間的眼神變化又怎麼解釋？
各種念頭在余衍心中飛速閃過。
但眼下不是思考的時候。
既然事情不對勁，第一時間先離開最好。
他看見周硯終於回過神來，臉上浮現出一絲怒色，抬腳就要上前理論。
「周兄。」
余衍一把抓住周硯的手臂，朝他搖搖頭。
周硯愣了一下，看向余衍。
余衍沒有說話，只是朝那扇門的方向微微揚了揚下巴，然後轉身，做出要離開的姿態。
周硯雖然不明白余衍為什麼這麼做，但他知道余衍不會無緣無故攔他。當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跟著余衍轉身。
只是兩人剛走出兩步，就聽身後吱呀一聲。
大門再次打開，緊接著，一道溫和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德理書童，既然有客人來訪，為何不趕緊請人進來？」
那聲音溫文爾雅，帶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溫和。
余衍側過頭，用餘光瞥了一眼身後。
石門之前，不知何時站著一位俊美男子。
他穿著一身淺青色的長袍，腰間繫著一條玉帶，面容白淨，眉眼溫和。
雙眼微眯彎成兩道月牙，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讓人挑不出什麼毛病。
年輕男子走到門衛面前，語氣裡帶著一絲責備：「德理，我方才在裡面都聽見了。有客人來訪，你怎麼能如此無禮？」
那少年門衛似乎很怕這人，往後退了幾步，臉上露出惶恐的神色，連連躬身：
「林拾少爺恕罪，林拾少爺恕罪！是小的有眼無珠，衝撞了客人……」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退得太急，腳下一絆，竟然不小心撞開了身後的石門。
砰的一聲，石門大開。
余衍和周硯站在門外，將門內的景象盡收眼底。
入門處是一個小小的庭院，鋪著青石板，兩邊種著幾叢修竹。庭院盡頭是一道影壁，影壁上雕刻著山水圖案，隱隱能看見後面的院落。
那少年書童站在影壁前，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林拾少爺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沒有繼續責備，而是轉過身，快步朝余衍和周硯走來。
他走到兩人面前，深深作了一揖。
「兩位道友，實在對不住。我家書童被家兄慣壞了，不懂規矩，衝撞了貴客。林拾在這裡替他賠罪了。」
他的態度誠懇，語氣溫和，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余衍天生對眯眯眼有種不祥的預感。
要說因為什麼，或許是以前的記憶里，眯眯眼似乎都是怪物。
這個人，似乎不是周硯的交易對象。
而且余衍看不透他的修為，恐怕就在築基邊緣徘徊。
此時，很危險。
周硯此刻也回過神來。
他雖然心中依舊疑惑，但對方如此客氣，他也不好再板著臉。當下拱了拱手，客氣道：「林拾少爺言重了，都是誤會。」
林拾少爺笑著點點頭，然後看向兩人，問道：「不知兩位來我林中小院，所為何事？是要找什麼人嗎？」
周硯猶豫了一下，正要開口，林拾少爺卻搶先一步，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兩位既然來了，不妨進去喝杯茶，慢慢說。這大中午的，站在門外也不是個事。」
周硯看向余衍。
余衍微微皺眉。
他本能地想要拒絕。
這林拾少爺出現得太巧，態度太好，反而讓人不放心。而且那書童剛才的舉動，實在太過蹊蹺。貿然進入林家內部，恐有不妥。
但他剛要開口，林拾少爺已經上前一步，熱情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這位道友，千萬別客氣。我們林家中院雖然不是什麼大地方，但待客的茶水還是有的。來來來，請進請進。」
他一邊說，一邊拉著余衍往裡走。
余衍想要掙脫，卻見對方微微睜眼，其中冷冽的寒芒讓他渾身一頓。
完了，這恐怕是走不掉了。
門內卻久久沒有回應。
周硯等了一會兒，又抬手叩了三下。
依舊沒有回應。
他回頭看了余衍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奇怪，」他低聲嘀咕，「林玖少爺明明說今日這個時辰過來，應當有人接應才是。」
就在周硯準備叩第三遍的時候，門內終於有了動靜。
吱呀——
大門輕輕打開一條縫，只開了兩指寬的距離。
一隻眼睛從門縫裡露出來，冷冷地掃了兩人一眼。
目光從余衍臉上划過，又在周硯身上停留了一瞬。
「何事？」
聲音從門後傳來，聽聲音還有些稚嫩，似乎是個少年。
周硯連忙拱手，態度十分客氣：「勞煩通報林玖少爺，就說周硯求見。」
他說完，臉上帶著笑，等著對方開門請人。
按照之前的約定，林玖少爺應該已經交代過門房，只要他周硯來了，直接放行便是。
然而——
門後那人聽到「周硯」二字，目光卻是微微一頓。
少年藏不住心事，那瞬間的眼神變化，余衍看得清清楚楚。
那分明是知道這個名字的反應。
只是對方的反應卻出乎余衍兩人的意外。
「什麼周硯？」
門後的聲音陡然有些驚慌起來，那門衛少年再開口，就已經換了一副趕人的姿態，
「我根本沒有聽說過你這個人！哪裡來的乞丐，敢來林中小院行騙？趕緊給我滾開！」
話音未落，大門砰的一聲，重重關上。
門板帶起的風，吹得周硯的衣袍微微揚起。
風兒蕭蕭，察覺到周圍路人投來的目光，周硯滿臉尷尬。
他微微愣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呆呆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嘴唇動了動，卻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余衍站在一旁，將整個過程看在眼裡。
他沒有像周硯那樣愣神，而是迅速將目光投向那扇門。
門縫雖然關上了，但透過門板的縫隙，他能隱約看見門後那個身影並沒有離開。
那人就站在門後，來回踱步，似乎很是著急的模樣。
余衍眉頭微皺。
不對勁。
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剛才那門衛的眼神，分明是知道「周硯」這個名字的。那一瞬間的停頓，那種下意識的反應，絕對騙不了人。
可是，他為什麼突然翻臉？
而且還罵得那麼難聽。
他們倆的穿著也不寒磣啊，怎麼連乞丐都出來了？
想到這裡，余衍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也許，這門衛就是在故意驅趕他們？
可為什麼呢？
如果林玖少爺真的交代過，門衛不該如此。如果林玖少爺沒有交代，那門衛剛才那一瞬間的眼神變化又怎麼解釋？
各種念頭在余衍心中飛速閃過。
但眼下不是思考的時候。
既然事情不對勁，第一時間先離開最好。
他看見周硯終於回過神來，臉上浮現出一絲怒色，抬腳就要上前理論。
「周兄。」
余衍一把抓住周硯的手臂，朝他搖搖頭。
周硯愣了一下，看向余衍。
余衍沒有說話，只是朝那扇門的方向微微揚了揚下巴，然後轉身，做出要離開的姿態。
周硯雖然不明白余衍為什麼這麼做，但他知道余衍不會無緣無故攔他。當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跟著余衍轉身。
只是兩人剛走出兩步，就聽身後吱呀一聲。
大門再次打開，緊接著，一道溫和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德理書童，既然有客人來訪，為何不趕緊請人進來？」
那聲音溫文爾雅，帶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溫和。
余衍側過頭，用餘光瞥了一眼身後。
石門之前，不知何時站著一位俊美男子。
他穿著一身淺青色的長袍，腰間繫著一條玉帶，面容白淨，眉眼溫和。
雙眼微眯彎成兩道月牙，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讓人挑不出什麼毛病。
年輕男子走到門衛面前，語氣裡帶著一絲責備：「德理，我方才在裡面都聽見了。有客人來訪，你怎麼能如此無禮？」
那少年門衛似乎很怕這人，往後退了幾步，臉上露出惶恐的神色，連連躬身：
「林拾少爺恕罪，林拾少爺恕罪！是小的有眼無珠，衝撞了客人……」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退得太急，腳下一絆，竟然不小心撞開了身後的石門。
砰的一聲，石門大開。
余衍和周硯站在門外，將門內的景象盡收眼底。
入門處是一個小小的庭院，鋪著青石板，兩邊種著幾叢修竹。庭院盡頭是一道影壁，影壁上雕刻著山水圖案，隱隱能看見後面的院落。
那少年書童站在影壁前，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林拾少爺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沒有繼續責備，而是轉過身，快步朝余衍和周硯走來。
他走到兩人面前，深深作了一揖。
「兩位道友，實在對不住。我家書童被家兄慣壞了，不懂規矩，衝撞了貴客。林拾在這裡替他賠罪了。」
他的態度誠懇，語氣溫和，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余衍天生對眯眯眼有種不祥的預感。
要說因為什麼，或許是以前的記憶里，眯眯眼似乎都是怪物。
這個人，似乎不是周硯的交易對象。
而且余衍看不透他的修為，恐怕就在築基邊緣徘徊。
此時，很危險。
周硯此刻也回過神來。
他雖然心中依舊疑惑，但對方如此客氣，他也不好再板著臉。當下拱了拱手，客氣道：「林拾少爺言重了，都是誤會。」
林拾少爺笑著點點頭，然後看向兩人，問道：「不知兩位來我林中小院，所為何事？是要找什麼人嗎？」
周硯猶豫了一下，正要開口，林拾少爺卻搶先一步，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兩位既然來了，不妨進去喝杯茶，慢慢說。這大中午的，站在門外也不是個事。」
周硯看向余衍。
余衍微微皺眉。
他本能地想要拒絕。
這林拾少爺出現得太巧，態度太好，反而讓人不放心。而且那書童剛才的舉動，實在太過蹊蹺。貿然進入林家內部，恐有不妥。
但他剛要開口，林拾少爺已經上前一步，熱情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這位道友，千萬別客氣。我們林家中院雖然不是什麼大地方，但待客的茶水還是有的。來來來，請進請進。」
他一邊說，一邊拉著余衍往裡走。
余衍想要掙脫，卻見對方微微睜眼，其中冷冽的寒芒讓他渾身一頓。
完了，這恐怕是走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