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黑林戰役（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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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林深處，灰色的堡壘在暮色中沉默如獸。
巡邏隊舉著火把沿著營地外圍緩緩移動，火光在密林的枝葉間跳躍，將巡邏兵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贊恩站在營地邊緣的一棵老橡樹下，獨眼在黑暗中閃爍著警惕的光。
他剛從黑水城趕回來，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就被威廉派出來巡邏了。
「現在是非常時期，北境的人不會善罷甘休，黑水城吃了虧，他們一定會從別處找補回來。」
這是威廉的原話，贊恩沒有反駁，他知道團長說得對。
前方的灌木叢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贊恩的手按上了劍柄，獨眼眯起，盯著那個方向。
聲響越來越近，一群人影從灌木叢中鑽出，大約有四五個人，穿著南境民兵的制服，腰間掛著長劍，腳步卻比普通民兵輕得多。
贊恩的眉頭微微皺起，民兵不會有這樣的腳步，這種輕而穩的步伐，只有常年練習劍術的騎士才走得出來。
「站住。」他開口，聲音不大，卻讓那幾個人同時僵住了。
領頭的是一個二十來歲的男人，面容清瘦，眼窩微微凹陷，臉上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
他套著一件南境民兵的灰色外套，卻難以遮住胸口的騎士內襯。
「大人。」他微微欠身，聲音平靜，「我們是黑水城撤下來的民兵，奉命來這裡補充糧草。」
贊恩的獨眼盯著他，目光如刀。
「黑水城？你們是哪一支的？隊長是誰？」
那男人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恢復如常。「我們是第三隊的，隊長是羅素·伯克。您認識嗎？」
他賭的是贊恩不認識羅素，灰鬣狗傭兵團和蒼頂騎士團雖然並肩作戰過，但畢竟不是同一個隊伍，不認識也是正常的。
贊恩沉默了片刻，獨眼中的警惕並沒有消退。
「羅素？」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微微上揚，「我當然認識，那小子前幾天還跟我喝酒來著——他左手上那道疤，是他剛到騎士團的第一天，自己削木頭削的。」
「你們隊長的左手，有這道疤嗎？」那男人的臉色終於變了，他的右手下意識地握上了劍柄，身後的幾個同伴也同時繃緊了身體。
「別動。」贊恩的聲音冷得像冰，「這裡是南境的營地，四面八方都是我們的人。你們要是敢拔劍，我保證你們連三秒都撐不過。」
那男人看著贊恩，眼中情緒複雜，最後只是緩緩鬆開了劍柄。
「我們只是路過。」他的聲音有些發澀，「沒有惡意。」
「路過嗎？」贊恩笑了，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黑燈瞎火的，你們穿著民兵的衣服，帶著劍，路過我們的營地？你當我傻？」
那男人沉默了。
贊恩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忽然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行了，現在是特殊時期，我也懶得跟你們計較，但你們得按規矩來——去營地東側登記，把名字、所屬部隊都寫上。」
「明天一早，我親自核實，如果你們說的是真的，我給你們賠罪，如果是假的……」他沒有說下去，但手按上了劍柄。
那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好，我們去登記。」
贊恩側身讓開，那幾個人從他身邊走過，朝營地東側走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贊恩卻站在原地，獨眼盯著他們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他自然看出了這群人的不對勁，剛才故意放他們走，就是想知道他們要去哪，和誰接頭。
一個人，打不過五個人，但如果他們以為自己安全了，放鬆警惕，就會去找自己的同夥。
到時候，他就能知道這群人到底有多少。
贊恩的身影也消失在黑暗中。
他跟在那些人後面，保持著一個不會跟丟也不會被發現的距離。
那些人果然沒有去登記，他們走出營地，穿過一片灌木叢，來到一處隱蔽的山坳。
山坳里，黑壓壓地站著一群人，百來名精英騎士，身著重甲，手持長劍，月光照在他們的甲冑上，泛著冷冽的光。
贊恩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沒有出聲，只是悄悄後退，然後轉身，朝營地的方向狂奔。
他一個人，可對付不了一百個。
營地中央，威廉正坐在篝火旁，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看到贊恩面色鐵青地跑過來，他放下茶杯，眉頭皺起。
「怎麼了？」
「北境的人。」贊恩喘著氣，「至少一百個精銳騎士，穿著我們的制服，混進來了，就在營地東側的山坳里，正在集結！」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的傭兵。「傳令下去，所有人進入戰備狀態。派人去黑水城，通知伯爵大人……」
話音未落，營地的東側傳來一陣沉悶的巨響，大地在顫抖，火光沖天而起。
那是糧倉的方向！
「該死！」威廉一拳砸在桌上，「他們動手了！」
營地的東側，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北境的騎士們如同潮水般從黑暗中湧出，長劍揮舞，砍向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的傭兵。
糧倉的棚頂被點燃，乾草和糧食在火焰中噼啪作響，濃煙滾滾，遮蔽了星光。
傭兵們慌亂地舉起武器，但他們的陣型被衝散，各自為戰，根本不是那些精銳騎士的對手。
「不要慌！」威廉的聲音在混亂中響起，「所有人向我靠攏，收縮陣型！」
傭兵們這才反應過來，紛紛向威廉的方向聚攏，背靠背結成圓陣，勉強穩住了陣腳。
但北境的騎士們並不戀戰，他們燒了糧倉，砍了幾個傭兵，就迅速退入了黑暗中。
他們的目標不是全滅傭兵團，而是斷他們的糧，困死他們。
威廉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臉色鐵青。「他們在包圍我們。」
贊恩站在他身邊，獨眼盯著黑暗中的樹林。「團長，我們被困住了，消息也傳不出去，派出去的信使肯定會被截殺。」
威廉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所以我們要自己殺出去。」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些驚魂未定的傭兵。
「清點人數，收集剩下的食物和水，天亮之時，準備突圍。」
贊恩點了點頭，正要轉身去安排，威廉忽然叫住了他。「贊恩。」
「在。」
「你帶幾個人，從西邊前進，尋找機會，那邊地形最複雜，他們的人手可能不夠，如果能出去，就去黑水城找伯爵大人報信。」
贊恩看著他，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團長，那你呢？」
「我帶主力從正面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威廉的聲音平靜，「他們想困死我們，我就讓他們看看，我們灰鬣狗不是善茬。」
贊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明白。」
他帶著幾個身手最敏捷的傭兵，趁著夜色，從營地的西側鑽進了密林。
月光被樹冠遮住，林間漆黑一片，只有偶爾傳來的蟲鳴和風聲打破這死寂。
贊恩走在最前面，獨眼在黑暗中努力辨別著方向。
他的腳步很輕，輕到踩在落葉上都沒有聲音。
「贊恩哥，我們真的能出去嗎？」身後一個年輕的傭兵低聲問。
「能。」贊恩的聲音很平靜，「團長說了能，就能。」
他們沒有再說話，只是在黑暗中摸索前進。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樹叢中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贊恩抬起手，示意隊伍停下，他的獨眼眯起，盯著那個方向。
聲響越來越近，兩個人影從樹叢中鑽出來。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
男人穿著灰狼家的甲冑，腰間掛著一柄長劍，面容清瘦，眼窩微微凹陷，女人穿著皮甲，腰間掛著兩柄短劍，身材高挑，面容冷峻。
他們正是萊昂和艾麗。
「站住。」贊恩拔出長劍，劍尖直指萊昂的咽喉。
身後的幾個傭兵也同時舉起武器，將兩人圍在中間。
萊昂的手按上了劍柄，但沒有<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他看著贊恩，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們沒有惡意。」
「沒有惡意？」贊恩冷笑一聲，「你們是北境的人，穿著甲，帶著劍，包圍了我們，在我們的地盤上說沒有惡意？」
「我們脫離了大部隊。」艾麗的聲音很平靜，「我們不想打這場仗。」
贊恩的眉頭皺起。「不想打？那你們來做什麼？」
「我來找一個人。」萊昂看著他，「凡斯，你認識嗎？」
贊恩的獨眼微微眯起。
凡斯，兄弟會的二把手，伯爵大人的心腹之一。他當然認識，但他不信任眼前這個人。
「認識又怎樣？」
「在騎士晚會上，他曾經幫過我。」萊昂的聲音有些發澀，「如果不是他，我就不會有今天。」
「我欠他人情，也欠南境伯爵人情。」
贊恩盯著他看了很久，獨眼中的警惕並沒有消退，但他收回了長劍。
「你是……灰狼家的萊昂？」
萊昂點了點頭。
「我聽說過你。」贊恩的聲音依舊冷淡，「你不想打這場仗，那你來做什麼？」
「我是被軍令派來的，逼不得已，」萊昂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但至少，我要看看能不能做些什麼，阻止這裡的殺戮。」
贊恩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
「團長被圍了，糧倉被燒了，我們的人被困在營地里。如果你真想幫忙，就帶我們出去。」
萊昂看著他，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思考，最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抬起頭，沖贊恩點了點頭。
「如果要讓我幫忙戰鬥，以我家族的立場確實做不到，但只是逃出去的話……我有辦法。」
他轉過身，朝密林深處走去。艾麗跟在他身後，手按劍柄，目光警惕。
贊恩獨眼中閃過驚喜的光芒，與同伴對視一眼後，帶著幾個傭兵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這個人值不值得信任，但眼下，他沒有別的選擇。
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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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邏隊舉著火把沿著營地外圍緩緩移動，火光在密林的枝葉間跳躍，將巡邏兵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贊恩站在營地邊緣的一棵老橡樹下，獨眼在黑暗中閃爍著警惕的光。
他剛從黑水城趕回來，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就被威廉派出來巡邏了。
「現在是非常時期，北境的人不會善罷甘休，黑水城吃了虧，他們一定會從別處找補回來。」
這是威廉的原話，贊恩沒有反駁，他知道團長說得對。
前方的灌木叢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贊恩的手按上了劍柄，獨眼眯起，盯著那個方向。
聲響越來越近，一群人影從灌木叢中鑽出，大約有四五個人，穿著南境民兵的制服，腰間掛著長劍，腳步卻比普通民兵輕得多。
贊恩的眉頭微微皺起，民兵不會有這樣的腳步，這種輕而穩的步伐，只有常年練習劍術的騎士才走得出來。
「站住。」他開口，聲音不大，卻讓那幾個人同時僵住了。
領頭的是一個二十來歲的男人，面容清瘦，眼窩微微凹陷，臉上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
他套著一件南境民兵的灰色外套，卻難以遮住胸口的騎士內襯。
「大人。」他微微欠身，聲音平靜，「我們是黑水城撤下來的民兵，奉命來這裡補充糧草。」
贊恩的獨眼盯著他，目光如刀。
「黑水城？你們是哪一支的？隊長是誰？」
那男人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恢復如常。「我們是第三隊的，隊長是羅素·伯克。您認識嗎？」
他賭的是贊恩不認識羅素，灰鬣狗傭兵團和蒼頂騎士團雖然並肩作戰過，但畢竟不是同一個隊伍，不認識也是正常的。
贊恩沉默了片刻，獨眼中的警惕並沒有消退。
「羅素？」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微微上揚，「我當然認識，那小子前幾天還跟我喝酒來著——他左手上那道疤，是他剛到騎士團的第一天，自己削木頭削的。」
「你們隊長的左手，有這道疤嗎？」那男人的臉色終於變了，他的右手下意識地握上了劍柄，身後的幾個同伴也同時繃緊了身體。
「別動。」贊恩的聲音冷得像冰，「這裡是南境的營地，四面八方都是我們的人。你們要是敢拔劍，我保證你們連三秒都撐不過。」
那男人看著贊恩，眼中情緒複雜，最後只是緩緩鬆開了劍柄。
「我們只是路過。」他的聲音有些發澀，「沒有惡意。」
「路過嗎？」贊恩笑了，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黑燈瞎火的，你們穿著民兵的衣服，帶著劍，路過我們的營地？你當我傻？」
那男人沉默了。
贊恩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忽然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行了，現在是特殊時期，我也懶得跟你們計較，但你們得按規矩來——去營地東側登記，把名字、所屬部隊都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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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看出了這群人的不對勁，剛才故意放他們走，就是想知道他們要去哪，和誰接頭。
一個人，打不過五個人，但如果他們以為自己安全了，放鬆警惕，就會去找自己的同夥。
到時候，他就能知道這群人到底有多少。
贊恩的身影也消失在黑暗中。
他跟在那些人後面，保持著一個不會跟丟也不會被發現的距離。
那些人果然沒有去登記，他們走出營地，穿過一片灌木叢，來到一處隱蔽的山坳。
山坳里，黑壓壓地站著一群人，百來名精英騎士，身著重甲，手持長劍，月光照在他們的甲冑上，泛著冷冽的光。
贊恩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沒有出聲，只是悄悄後退，然後轉身，朝營地的方向狂奔。
他一個人，可對付不了一百個。
營地中央，威廉正坐在篝火旁，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看到贊恩面色鐵青地跑過來，他放下茶杯，眉頭皺起。
「怎麼了？」
「北境的人。」贊恩喘著氣，「至少一百個精銳騎士，穿著我們的制服，混進來了，就在營地東側的山坳里，正在集結！」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的傭兵。「傳令下去，所有人進入戰備狀態。派人去黑水城，通知伯爵大人……」
話音未落，營地的東側傳來一陣沉悶的巨響，大地在顫抖，火光沖天而起。
那是糧倉的方向！
「該死！」威廉一拳砸在桌上，「他們動手了！」
營地的東側，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北境的騎士們如同潮水般從黑暗中湧出，長劍揮舞，砍向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的傭兵。
糧倉的棚頂被點燃，乾草和糧食在火焰中噼啪作響，濃煙滾滾，遮蔽了星光。
傭兵們慌亂地舉起武器，但他們的陣型被衝散，各自為戰，根本不是那些精銳騎士的對手。
「不要慌！」威廉的聲音在混亂中響起，「所有人向我靠攏，收縮陣型！」
傭兵們這才反應過來，紛紛向威廉的方向聚攏，背靠背結成圓陣，勉強穩住了陣腳。
但北境的騎士們並不戀戰，他們燒了糧倉，砍了幾個傭兵，就迅速退入了黑暗中。
他們的目標不是全滅傭兵團，而是斷他們的糧，困死他們。
威廉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臉色鐵青。「他們在包圍我們。」
贊恩站在他身邊，獨眼盯著黑暗中的樹林。「團長，我們被困住了，消息也傳不出去，派出去的信使肯定會被截殺。」
威廉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所以我們要自己殺出去。」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些驚魂未定的傭兵。
「清點人數，收集剩下的食物和水，天亮之時，準備突圍。」
贊恩點了點頭，正要轉身去安排，威廉忽然叫住了他。「贊恩。」
「在。」
「你帶幾個人，從西邊前進，尋找機會，那邊地形最複雜，他們的人手可能不夠，如果能出去，就去黑水城找伯爵大人報信。」
贊恩看著他，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團長，那你呢？」
「我帶主力從正面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威廉的聲音平靜，「他們想困死我們，我就讓他們看看，我們灰鬣狗不是善茬。」
贊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明白。」
他帶著幾個身手最敏捷的傭兵，趁著夜色，從營地的西側鑽進了密林。
月光被樹冠遮住，林間漆黑一片，只有偶爾傳來的蟲鳴和風聲打破這死寂。
贊恩走在最前面，獨眼在黑暗中努力辨別著方向。
他的腳步很輕，輕到踩在落葉上都沒有聲音。
「贊恩哥，我們真的能出去嗎？」身後一個年輕的傭兵低聲問。
「能。」贊恩的聲音很平靜，「團長說了能，就能。」
他們沒有再說話，只是在黑暗中摸索前進。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樹叢中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贊恩抬起手，示意隊伍停下，他的獨眼眯起，盯著那個方向。
聲響越來越近，兩個人影從樹叢中鑽出來。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
男人穿著灰狼家的甲冑，腰間掛著一柄長劍，面容清瘦，眼窩微微凹陷，女人穿著皮甲，腰間掛著兩柄短劍，身材高挑，面容冷峻。
他們正是萊昂和艾麗。
「站住。」贊恩拔出長劍，劍尖直指萊昂的咽喉。
身後的幾個傭兵也同時舉起武器，將兩人圍在中間。
萊昂的手按上了劍柄，但沒有<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他看著贊恩，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們沒有惡意。」
「沒有惡意？」贊恩冷笑一聲，「你們是北境的人，穿著甲，帶著劍，包圍了我們，在我們的地盤上說沒有惡意？」
「我們脫離了大部隊。」艾麗的聲音很平靜，「我們不想打這場仗。」
贊恩的眉頭皺起。「不想打？那你們來做什麼？」
「我來找一個人。」萊昂看著他，「凡斯，你認識嗎？」
贊恩的獨眼微微眯起。
凡斯，兄弟會的二把手，伯爵大人的心腹之一。他當然認識，但他不信任眼前這個人。
「認識又怎樣？」
「在騎士晚會上，他曾經幫過我。」萊昂的聲音有些發澀，「如果不是他，我就不會有今天。」
「我欠他人情，也欠南境伯爵人情。」
贊恩盯著他看了很久，獨眼中的警惕並沒有消退，但他收回了長劍。
「你是……灰狼家的萊昂？」
萊昂點了點頭。
「我聽說過你。」贊恩的聲音依舊冷淡，「你不想打這場仗，那你來做什麼？」
「我是被軍令派來的，逼不得已，」萊昂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但至少，我要看看能不能做些什麼，阻止這裡的殺戮。」
贊恩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
「團長被圍了，糧倉被燒了，我們的人被困在營地里。如果你真想幫忙，就帶我們出去。」
萊昂看著他，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思考，最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抬起頭，沖贊恩點了點頭。
「如果要讓我幫忙戰鬥，以我家族的立場確實做不到，但只是逃出去的話……我有辦法。」
他轉過身，朝密林深處走去。艾麗跟在他身後，手按劍柄，目光警惕。
贊恩獨眼中閃過驚喜的光芒，與同伴對視一眼後，帶著幾個傭兵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這個人值不值得信任，但眼下，他沒有別的選擇。
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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