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劍尾花，戰二騎
廣場上，銀白色的劍尾花騎士團列陣以待，如同一道鋼鐵鑄就的堤壩，等待著黑色洪流的衝擊。
劍尾花大騎士諾曼·韋斯特正騎馬立於陣型最前方，銀白色的板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那柄刻著劍尾花的長劍斜指地面，劍尖滴著尚未乾涸的鮮血。
他獨自一人立於前方，面對塞林的兩百名精銳騎士和沙騎士的親衛隊，面不改色。
這支國王最後的底牌，終於亮了出來……
塞林勒住馬，眯起眼睛盯著那道銀白色的身影。
他聽說過諾曼·韋斯特的名聲——王都第一騎士，劍尾花騎士團的團長，據說掌握著兩種呼吸法。
這在羅維亞王國，是絕無僅有的。
「聽說這傢伙有兩種呼吸法？」身旁的副軍官低聲問。
塞林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拔出了腰間的獅鷲長劍，劍身上的暗紅色紋路在陽光下流轉，仿佛有血液在其中流淌。
「沒錯，掌握著劍尾花呼吸法二階，王花呼吸法三階。」他的聲音很平靜，「一個人，兩種呼吸法，確實罕見。」
「那您……」
「但罕見，不代表打不過。」塞林抬起劍，指向諾曼，「沙騎士，動手。」
話音未落，他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如離弦之箭衝出，身後的騎士團緊隨其後，馬蹄聲如雷鳴，大地在顫抖。
塞林抬起手，向前一揮。「準備衝鋒——！」
兩百匹戰馬同時啟動，蹄聲如雷，大地震顫。
他們手中的長槍如林，直指那道銀白色的身影。
塞林沖在最前方，手中的獅鷲長劍在陽光下閃爍著暗紅色的光，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諾曼，眼中滿是戰意。
諾曼卻沒有動身。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黑色洪流，他的呼吸很平穩，心跳很慢，每一次吐納都讓體內的氣息更加渾厚。
體內兩種呼吸法同時運轉！
劍尾花呼吸法，二階，王花呼吸法，三階。
一種主攻，一種主守，在他體內完美融合。
距離在縮短，兩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諾曼動了。
他沒有選擇正面迎向塞林，而是策馬朝側翼衝去，直直撞入騎士團的側翼！
劍光閃爍，三個獅鷲騎士幾乎同時落馬，甚至沒有看清他是如何出劍的。
「散開！」塞林厲聲喝道，調轉馬頭朝諾曼衝去。
兩人在混戰中交鋒。
塞林的劍法狠辣，每一劍都直奔要害，劍風凌厲，如同狂風暴雨。
諾曼的劍法則沉穩如山，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毫，他的身體在馬上靈活轉動，仿佛與戰馬融為一體，每一次閃避都精準無比。
「劍尾花大騎士，果然名不虛傳！」塞林咬著牙，手中的劍速再次提升。
諾曼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揮劍。
他的劍法沒有花哨，只有最純粹的殺招，每一劍都帶著千鈞之力，逼得塞林連連後退。
也就在這時，一道灰色的身影從側翼殺入。
沙騎士克里斯特的長劍直刺諾曼的後心，快如閃電。
諾曼頭也不回，只是反手一劍格擋，火星四濺，整個人在馬背上晃了晃。
「兩個大騎士都在這嗎？」諾曼的聲音依舊平靜，「也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沙騎士克里斯特沒有說話，只是繼續揮劍。
他的劍術與塞林截然不同。
塞林的劍如同狂風暴雨，而他的劍則如同沙漠中的流沙，無聲無息，卻致命至極。
兩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將諾曼夾在中間。
諾曼的壓力驟然增加，他的劍法依舊沉穩，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塞林的劍太快，克里斯特的劍太刁，兩人都是大騎士，每一個都足以與他單打獨鬥，何況是兩人聯手？
「喝！」諾曼猛地吐氣開聲，體內的氣息瞬間爆發。
王花呼吸法全力運轉，他的速度陡然提升，一劍盪開塞林的長劍，反手一劍刺向克里斯特的咽喉。
克里斯特側身讓過，劍鋒擦著他的脖頸掠過，即便有著呼吸法帶來的防禦，竟然也被劃出了一道血痕！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但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繼續揮劍。
三人在混戰中廝殺，劍光縱橫，火星四濺。
周圍的騎士們自覺地讓開一片空地，沒有人敢靠近。這種級別的戰鬥，不是他們能插手的。
…………
廣場的另一側，兩軍的騎士團已經全面接戰。
劍尾花騎士團的銀白色陣線如同銅牆鐵壁，將叛軍的衝擊一次次擋下。
他們的劍術精妙，配合默契，每一次出劍都帶走一條人命。
但叛軍的人數太多了，幾乎是他們的三倍，而且個個都是戰鬥多年的老兵，不是那種臨時湊數的民兵。
「穩住陣線！」阿爾文·哈珀高聲喊道，手中的長劍格開一柄劈來的戰斧，反手一劍刺穿了那個騎士的咽喉。
他是曾經迎接過南境伯爵維奧的騎士隊長，而現在是劍尾花騎士團的副團長，也是最早跟著諾曼的老手。
幾個月前，他還只是王花劍術上級，靠著苦練和對呼吸法的領悟，終於突破到了呼吸法入門。
雖然只是入門，但在這個級別的戰鬥中，已經是不可忽視的戰力。
「副團長！左側有敵軍的騎兵在包抄過來！」一個騎士策馬靠近，臉上滿是焦急。
阿爾文轉頭望去，果然看到一隊騎兵正從左側快速接近，大約五十人，領頭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獅鷲騎士，手持一柄巨大的戰斧。
「跟我來！攔截他們！」阿爾文調轉馬頭，帶著二十名騎士迎了上去。
兩股騎兵在廣場邊緣相撞，金屬碰撞聲、慘叫聲、戰馬的嘶鳴聲交織成一片。
阿爾文的劍快如閃電，一劍刺穿了一個騎士的胸甲，又一劍削斷了另一個騎士的手臂。
他的呼吸法雖然只是入門水平，但配合多年的戰鬥經驗，也足以在混戰中殺出一條血路。
那個領頭的騎士沖了過來，戰斧帶著呼嘯的風聲劈下。
阿爾文舉劍格擋，火星四濺，整個人被震得在馬背上晃了晃。
「好大的力氣！」他咬著牙，穩住身形，反手一劍刺向對方的咽喉。
那個騎士側身讓過，戰斧橫掃，逼得阿爾文不得不後退。
兩人纏鬥在一起，阿爾文卻漸漸落入下風，那個騎士的力量太大了，每一次碰撞都讓他虎口發麻。
他的呼吸法雖然能短暫提升力量和速度與速度，但終究只是入門的水平，力量間的差距，不是技巧能彌補的。
「該死……」阿爾文咬著牙，拼盡全力格開戰斧，調轉馬頭向後撤退。
那個騎士緊追不捨，戰斧高舉，正要劈下——
「嗖！」
一道光矢從側面射來，精準地貫穿了那個獅鷲騎士的脖頸！
他瞪大眼睛，手中的戰斧滑落，整個人從馬上栽倒。
阿爾文轉過頭，看到不遠處，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魔法師正放下手中的法杖。
那是王都僅剩的大魔法師——埃德蒙·雷德，也是諾曼的老友。
阿爾文看向四周，已經有大批獅鷲騎士被魔法擊敗。
他的法杖頂端還閃爍著未消散的光芒，臉色有些蒼白，顯然如此持續不斷的攻勢，讓他消耗了不少魔力。
「謝了。」阿爾文喊道。
埃德蒙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繼續揮動法杖。
一道道冰箭從他杖尖飛出，射向叛軍的陣線，逼得他們不得不分散躲避。
但他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的魔力不多了。
而叛軍那邊，也有魔法師！
兩個身穿長袍的魔法師正站在叛軍陣線後方，手中的法杖不斷閃爍。
雖然其中只有一個是大魔法師的水平，另一個只有魔法師水平，但也遠好過王都方只有一位大魔法師的局面。
火球、冰箭、閃電，一道道魔法砸向劍尾花騎士團的陣線，逼得他們不斷收縮。
「該死的叛徒。」
大魔法師埃德蒙咬著牙，認出了其中一個人……
那是王都曾經的宮廷法師之一，在數月前選擇叛逃到了金鬃獅鷲家族，另一個人雖然他不認識，但從那身黑色長袍和法杖上的紋路來看，應該是北境某個家族的正位魔法師。
兩個對一個，埃德蒙根本不是對手。
他只能勉強維持防禦，偶爾反擊一兩次，卻根本無法改變戰局。
…………
廣場中央，諾曼、塞林和克里斯特三位大騎士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諾曼的身上已經多了幾道傷口，鮮血從板甲的縫隙中滲出，染紅了銀白色的甲冑。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但眼神依舊沉穩，塞林也不好過，他的左臂被諾曼劃了一劍，鮮血順著手臂滴落。
克里斯特的臉上多了一道血痕，是從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傷口，但他的表情依舊平靜。
「諾曼·韋斯特，投降吧。」獅騎士塞林的聲音很平靜，「以一敵二，你顯然已經盡力了。」
諾曼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你的騎士團也快撐不住了。」克里斯特開口，聲音低沉，「再打下去，只會白白送死。」
「你的騎士團也快撐不住了。」克里斯特開口，聲音低沉，「再打下去，只會白白送死。」
諾曼的目光掃過廣場。
劍尾花騎士團的陣線已經搖搖欲墜，三百人只剩下不到一半。
副團長阿爾文渾身是血，還在拼死抵抗。
埃德蒙癱坐在地上，法杖已經黯淡無光，魔力耗盡，無窮無盡的叛軍正從四面八方湧來，將銀白色的陣線團團圍住。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他睜開眼，看著塞林和克里斯特。
「劍尾花騎士團，」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是王國最後的防線，不會屈服。」
他舉起長劍，劍身上的劍尾花紋路在陽光下閃爍著最後的光芒。
「準備——！」
他獨自一人，策馬朝塞林和克里斯特衝去，身後，僅剩的劍尾花騎士們也發出震天的怒吼，緊隨其後。
塞林嘆了口氣，舉起獅鷲長劍，語氣變得陰沉。
「動手，全殺了。」
三人再次交鋒。
諾曼的劍法依舊沉穩，但他的體力已經接近極限，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塞林一劍刺穿了他的肩甲，克里斯特一劍劃開了他的腿甲，鮮血噴涌，諾曼的身體晃了晃，幾乎從馬上跌落，但他咬著牙，死死握著長劍，不肯倒下。
「夠了，這人別殺，還有點用。」塞林收劍，示意克里斯特停手。
諾曼跪在地上，渾身是血，大口喘著氣，他的長劍插在地上，劍身上的劍尾花紋路已經黯淡無光。
「不殺……？我不會為你們效勞的。」他的聲音沙啞。
「不不不，我不殺你，只是因為你是真正的騎士。」塞林調轉馬頭，「殺了你，實在太可惜了。」
他抬起手，向前一揮，「繼續前進，目標翡翠宮，活捉國王阿爾伯特。」
黑色的洪流越過諾曼，同時，無數把劍正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剩餘的大軍朝翡翠宮的方向涌去。
諾曼跪在地上，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手中的長劍緩緩滑落。
廣場上，只剩下橫七豎八的屍體和丟棄的武器，銀白色的劍尾花旗幟倒在血泊中，被馬蹄踐踏得面目全非。
劍尾花騎士團，已經再無扭轉之勢。
…………
北境王都，翡翠宮，議事大廳。
燭火在穿堂風中搖曳，將牆上那些歷代國王的畫像照得忽明忽暗。
大廳里已經空了大半，那些曾經信誓旦旦要與王都共存亡的貴族們，此刻早已不見了蹤影。
有的趁亂逃出了城，有的躲進了自己的宅邸緊閉大門，還有的乾脆投奔了叛軍。
留下來的，只有不到十幾個人。
國王阿爾伯特坐在王位上，臉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顴骨突出，短短數日，這位年輕的國王已經瘦得脫了相。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單調的聲響，在空曠的大廳里格外刺耳。
總管哈羅德站在他身側，手中握著一份剛剛送來的戰報，但這已經毫無意義，往外看去，已經能隱約看到敵軍的身影。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光，正在一點一點熄滅。
赫伯特公爵坐在長桌左側，滿頭白髮凌亂不堪，腰背也不再挺直，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曾經能夠握劍殺敵的手，此刻在微微發抖。
「陛下，」哈羅德開口，聲音沙啞，「劍尾花騎士團……幾乎是全軍覆沒，諾曼團長被俘，阿爾文副團長重傷被俘，埃德蒙大魔法師魔力耗盡，也被叛軍俘虜。」
大廳里一片死寂。
「叛軍正在向翡翠宮推進，最多半個時辰，就會到達宮門。」哈羅德繼續說，「陛下，請您……」
「請朕什麼？」阿爾伯特打斷他，聲音里滿是疲憊，「逃跑嗎？」
哈羅德沒有回答。
「往哪跑？」阿爾伯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東境？他們自顧不暇，南境西境？南境伯爵到現在都沒有消息。」
他轉過身，看著哈羅德，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朕已經無處可去了。」
「陛下！」赫伯特公爵猛地站起身，「臣願意率領最後的衛隊，護送您突圍！」
「最後的衛隊？」阿爾伯特看著他，「還有多少人？」
赫伯特沉默了。
「不到二十人。」哈羅德替他回答，「而且士氣低落，很多人已經在偷偷脫掉鎧甲，準備混入平民中逃跑。」
阿爾伯特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讓人不寒而慄。
「二十人，對上萬的叛軍？」他搖了搖頭，「赫伯特卿，您的好意，朕心領了，但不必了。」
他走回王位，緩緩坐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這是命令。」阿爾伯特睜開眼，看著他們，「你們是朕最信任的人，但沒必要與朕一同送死。」
哈羅德低著頭，手臂微微顫抖，赫伯特一言不發。
「去吧。」阿爾伯特揮了揮手，「帶著你們的人，去尋找南境伯爵，他或許是最後的機會。」
哈羅德抬起頭，看著國王，重重地點了點頭。
「遵命。」
他站起身，與赫伯特大步走出大廳，腳步聲漸漸遠去，走廊里恢復了安靜。
阿爾伯特獨自坐在王位上，望著空蕩蕩的大廳，望著牆上那些先王的畫像。
那些畫像上的面孔，有的嚴肅，有的慈祥，有的威武，有的陰鷙，但此刻，他們的目光仿佛都落在了他身上。
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劍尾花大騎士諾曼·韋斯特正騎馬立於陣型最前方，銀白色的板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那柄刻著劍尾花的長劍斜指地面，劍尖滴著尚未乾涸的鮮血。
他獨自一人立於前方，面對塞林的兩百名精銳騎士和沙騎士的親衛隊，面不改色。
這支國王最後的底牌，終於亮了出來……
塞林勒住馬，眯起眼睛盯著那道銀白色的身影。
他聽說過諾曼·韋斯特的名聲——王都第一騎士，劍尾花騎士團的團長，據說掌握著兩種呼吸法。
這在羅維亞王國，是絕無僅有的。
「聽說這傢伙有兩種呼吸法？」身旁的副軍官低聲問。
塞林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拔出了腰間的獅鷲長劍，劍身上的暗紅色紋路在陽光下流轉，仿佛有血液在其中流淌。
「沒錯，掌握著劍尾花呼吸法二階，王花呼吸法三階。」他的聲音很平靜，「一個人，兩種呼吸法，確實罕見。」
「那您……」
「但罕見，不代表打不過。」塞林抬起劍，指向諾曼，「沙騎士，動手。」
話音未落，他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如離弦之箭衝出，身後的騎士團緊隨其後，馬蹄聲如雷鳴，大地在顫抖。
塞林抬起手，向前一揮。「準備衝鋒——！」
兩百匹戰馬同時啟動，蹄聲如雷，大地震顫。
他們手中的長槍如林，直指那道銀白色的身影。
塞林沖在最前方，手中的獅鷲長劍在陽光下閃爍著暗紅色的光，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諾曼，眼中滿是戰意。
諾曼卻沒有動身。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黑色洪流，他的呼吸很平穩，心跳很慢，每一次吐納都讓體內的氣息更加渾厚。
體內兩種呼吸法同時運轉！
劍尾花呼吸法，二階，王花呼吸法，三階。
一種主攻，一種主守，在他體內完美融合。
距離在縮短，兩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諾曼動了。
他沒有選擇正面迎向塞林，而是策馬朝側翼衝去，直直撞入騎士團的側翼！
劍光閃爍，三個獅鷲騎士幾乎同時落馬，甚至沒有看清他是如何出劍的。
「散開！」塞林厲聲喝道，調轉馬頭朝諾曼衝去。
兩人在混戰中交鋒。
塞林的劍法狠辣，每一劍都直奔要害，劍風凌厲，如同狂風暴雨。
諾曼的劍法則沉穩如山，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毫，他的身體在馬上靈活轉動，仿佛與戰馬融為一體，每一次閃避都精準無比。
「劍尾花大騎士，果然名不虛傳！」塞林咬著牙，手中的劍速再次提升。
諾曼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揮劍。
他的劍法沒有花哨，只有最純粹的殺招，每一劍都帶著千鈞之力，逼得塞林連連後退。
也就在這時，一道灰色的身影從側翼殺入。
沙騎士克里斯特的長劍直刺諾曼的後心，快如閃電。
諾曼頭也不回，只是反手一劍格擋，火星四濺，整個人在馬背上晃了晃。
「兩個大騎士都在這嗎？」諾曼的聲音依舊平靜，「也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沙騎士克里斯特沒有說話，只是繼續揮劍。
他的劍術與塞林截然不同。
塞林的劍如同狂風暴雨，而他的劍則如同沙漠中的流沙，無聲無息，卻致命至極。
兩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將諾曼夾在中間。
諾曼的壓力驟然增加，他的劍法依舊沉穩，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塞林的劍太快，克里斯特的劍太刁，兩人都是大騎士，每一個都足以與他單打獨鬥，何況是兩人聯手？
「喝！」諾曼猛地吐氣開聲，體內的氣息瞬間爆發。
王花呼吸法全力運轉，他的速度陡然提升，一劍盪開塞林的長劍，反手一劍刺向克里斯特的咽喉。
克里斯特側身讓過，劍鋒擦著他的脖頸掠過，即便有著呼吸法帶來的防禦，竟然也被劃出了一道血痕！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但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繼續揮劍。
三人在混戰中廝殺，劍光縱橫，火星四濺。
周圍的騎士們自覺地讓開一片空地，沒有人敢靠近。這種級別的戰鬥，不是他們能插手的。
…………
廣場的另一側，兩軍的騎士團已經全面接戰。
劍尾花騎士團的銀白色陣線如同銅牆鐵壁，將叛軍的衝擊一次次擋下。
他們的劍術精妙，配合默契，每一次出劍都帶走一條人命。
但叛軍的人數太多了，幾乎是他們的三倍，而且個個都是戰鬥多年的老兵，不是那種臨時湊數的民兵。
「穩住陣線！」阿爾文·哈珀高聲喊道，手中的長劍格開一柄劈來的戰斧，反手一劍刺穿了那個騎士的咽喉。
他是曾經迎接過南境伯爵維奧的騎士隊長，而現在是劍尾花騎士團的副團長，也是最早跟著諾曼的老手。
幾個月前，他還只是王花劍術上級，靠著苦練和對呼吸法的領悟，終於突破到了呼吸法入門。
雖然只是入門，但在這個級別的戰鬥中，已經是不可忽視的戰力。
「副團長！左側有敵軍的騎兵在包抄過來！」一個騎士策馬靠近，臉上滿是焦急。
阿爾文轉頭望去，果然看到一隊騎兵正從左側快速接近，大約五十人，領頭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獅鷲騎士，手持一柄巨大的戰斧。
「跟我來！攔截他們！」阿爾文調轉馬頭，帶著二十名騎士迎了上去。
兩股騎兵在廣場邊緣相撞，金屬碰撞聲、慘叫聲、戰馬的嘶鳴聲交織成一片。
阿爾文的劍快如閃電，一劍刺穿了一個騎士的胸甲，又一劍削斷了另一個騎士的手臂。
他的呼吸法雖然只是入門水平，但配合多年的戰鬥經驗，也足以在混戰中殺出一條血路。
那個領頭的騎士沖了過來，戰斧帶著呼嘯的風聲劈下。
阿爾文舉劍格擋，火星四濺，整個人被震得在馬背上晃了晃。
「好大的力氣！」他咬著牙，穩住身形，反手一劍刺向對方的咽喉。
那個騎士側身讓過，戰斧橫掃，逼得阿爾文不得不後退。
兩人纏鬥在一起，阿爾文卻漸漸落入下風，那個騎士的力量太大了，每一次碰撞都讓他虎口發麻。
他的呼吸法雖然能短暫提升力量和速度與速度，但終究只是入門的水平，力量間的差距，不是技巧能彌補的。
「該死……」阿爾文咬著牙，拼盡全力格開戰斧，調轉馬頭向後撤退。
那個騎士緊追不捨，戰斧高舉，正要劈下——
「嗖！」
一道光矢從側面射來，精準地貫穿了那個獅鷲騎士的脖頸！
他瞪大眼睛，手中的戰斧滑落，整個人從馬上栽倒。
阿爾文轉過頭，看到不遠處，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魔法師正放下手中的法杖。
那是王都僅剩的大魔法師——埃德蒙·雷德，也是諾曼的老友。
阿爾文看向四周，已經有大批獅鷲騎士被魔法擊敗。
他的法杖頂端還閃爍著未消散的光芒，臉色有些蒼白，顯然如此持續不斷的攻勢，讓他消耗了不少魔力。
「謝了。」阿爾文喊道。
埃德蒙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繼續揮動法杖。
一道道冰箭從他杖尖飛出，射向叛軍的陣線，逼得他們不得不分散躲避。
但他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的魔力不多了。
而叛軍那邊，也有魔法師！
兩個身穿長袍的魔法師正站在叛軍陣線後方，手中的法杖不斷閃爍。
雖然其中只有一個是大魔法師的水平，另一個只有魔法師水平，但也遠好過王都方只有一位大魔法師的局面。
火球、冰箭、閃電，一道道魔法砸向劍尾花騎士團的陣線，逼得他們不斷收縮。
「該死的叛徒。」
大魔法師埃德蒙咬著牙，認出了其中一個人……
那是王都曾經的宮廷法師之一，在數月前選擇叛逃到了金鬃獅鷲家族，另一個人雖然他不認識，但從那身黑色長袍和法杖上的紋路來看，應該是北境某個家族的正位魔法師。
兩個對一個，埃德蒙根本不是對手。
他只能勉強維持防禦，偶爾反擊一兩次，卻根本無法改變戰局。
…………
廣場中央，諾曼、塞林和克里斯特三位大騎士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諾曼的身上已經多了幾道傷口，鮮血從板甲的縫隙中滲出，染紅了銀白色的甲冑。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但眼神依舊沉穩，塞林也不好過，他的左臂被諾曼劃了一劍，鮮血順著手臂滴落。
克里斯特的臉上多了一道血痕，是從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傷口，但他的表情依舊平靜。
「諾曼·韋斯特，投降吧。」獅騎士塞林的聲音很平靜，「以一敵二，你顯然已經盡力了。」
諾曼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你的騎士團也快撐不住了。」克里斯特開口，聲音低沉，「再打下去，只會白白送死。」
「你的騎士團也快撐不住了。」克里斯特開口，聲音低沉，「再打下去，只會白白送死。」
諾曼的目光掃過廣場。
劍尾花騎士團的陣線已經搖搖欲墜，三百人只剩下不到一半。
副團長阿爾文渾身是血，還在拼死抵抗。
埃德蒙癱坐在地上，法杖已經黯淡無光，魔力耗盡，無窮無盡的叛軍正從四面八方湧來，將銀白色的陣線團團圍住。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他睜開眼，看著塞林和克里斯特。
「劍尾花騎士團，」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是王國最後的防線，不會屈服。」
他舉起長劍，劍身上的劍尾花紋路在陽光下閃爍著最後的光芒。
「準備——！」
他獨自一人，策馬朝塞林和克里斯特衝去，身後，僅剩的劍尾花騎士們也發出震天的怒吼，緊隨其後。
塞林嘆了口氣，舉起獅鷲長劍，語氣變得陰沉。
「動手，全殺了。」
三人再次交鋒。
諾曼的劍法依舊沉穩，但他的體力已經接近極限，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塞林一劍刺穿了他的肩甲，克里斯特一劍劃開了他的腿甲，鮮血噴涌，諾曼的身體晃了晃，幾乎從馬上跌落，但他咬著牙，死死握著長劍，不肯倒下。
「夠了，這人別殺，還有點用。」塞林收劍，示意克里斯特停手。
諾曼跪在地上，渾身是血，大口喘著氣，他的長劍插在地上，劍身上的劍尾花紋路已經黯淡無光。
「不殺……？我不會為你們效勞的。」他的聲音沙啞。
「不不不，我不殺你，只是因為你是真正的騎士。」塞林調轉馬頭，「殺了你，實在太可惜了。」
他抬起手，向前一揮，「繼續前進，目標翡翠宮，活捉國王阿爾伯特。」
黑色的洪流越過諾曼，同時，無數把劍正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剩餘的大軍朝翡翠宮的方向涌去。
諾曼跪在地上，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手中的長劍緩緩滑落。
廣場上，只剩下橫七豎八的屍體和丟棄的武器，銀白色的劍尾花旗幟倒在血泊中，被馬蹄踐踏得面目全非。
劍尾花騎士團，已經再無扭轉之勢。
…………
北境王都，翡翠宮，議事大廳。
燭火在穿堂風中搖曳，將牆上那些歷代國王的畫像照得忽明忽暗。
大廳里已經空了大半，那些曾經信誓旦旦要與王都共存亡的貴族們，此刻早已不見了蹤影。
有的趁亂逃出了城，有的躲進了自己的宅邸緊閉大門，還有的乾脆投奔了叛軍。
留下來的，只有不到十幾個人。
國王阿爾伯特坐在王位上，臉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顴骨突出，短短數日，這位年輕的國王已經瘦得脫了相。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單調的聲響，在空曠的大廳里格外刺耳。
總管哈羅德站在他身側，手中握著一份剛剛送來的戰報，但這已經毫無意義，往外看去，已經能隱約看到敵軍的身影。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光，正在一點一點熄滅。
赫伯特公爵坐在長桌左側，滿頭白髮凌亂不堪，腰背也不再挺直，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曾經能夠握劍殺敵的手，此刻在微微發抖。
「陛下，」哈羅德開口，聲音沙啞，「劍尾花騎士團……幾乎是全軍覆沒，諾曼團長被俘，阿爾文副團長重傷被俘，埃德蒙大魔法師魔力耗盡，也被叛軍俘虜。」
大廳里一片死寂。
「叛軍正在向翡翠宮推進，最多半個時辰，就會到達宮門。」哈羅德繼續說，「陛下，請您……」
「請朕什麼？」阿爾伯特打斷他，聲音里滿是疲憊，「逃跑嗎？」
哈羅德沒有回答。
「往哪跑？」阿爾伯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東境？他們自顧不暇，南境西境？南境伯爵到現在都沒有消息。」
他轉過身，看著哈羅德，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朕已經無處可去了。」
「陛下！」赫伯特公爵猛地站起身，「臣願意率領最後的衛隊，護送您突圍！」
「最後的衛隊？」阿爾伯特看著他，「還有多少人？」
赫伯特沉默了。
「不到二十人。」哈羅德替他回答，「而且士氣低落，很多人已經在偷偷脫掉鎧甲，準備混入平民中逃跑。」
阿爾伯特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讓人不寒而慄。
「二十人，對上萬的叛軍？」他搖了搖頭，「赫伯特卿，您的好意，朕心領了，但不必了。」
他走回王位，緩緩坐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這是命令。」阿爾伯特睜開眼，看著他們，「你們是朕最信任的人，但沒必要與朕一同送死。」
哈羅德低著頭，手臂微微顫抖，赫伯特一言不發。
「去吧。」阿爾伯特揮了揮手，「帶著你們的人，去尋找南境伯爵，他或許是最後的機會。」
哈羅德抬起頭，看著國王，重重地點了點頭。
「遵命。」
他站起身，與赫伯特大步走出大廳，腳步聲漸漸遠去，走廊里恢復了安靜。
阿爾伯特獨自坐在王位上，望著空蕩蕩的大廳，望著牆上那些先王的畫像。
那些畫像上的面孔，有的嚴肅，有的慈祥，有的威武，有的陰鷙，但此刻，他們的目光仿佛都落在了他身上。
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