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白馬家,獅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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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境的最北方,白馬嶺。

  維奧等人的馬車沿著蜿蜒的山路緩緩前行,兩側是連綿起伏的丘陵,已經覆蓋著初秋特有的枯黃色。

  風要比南方大了許多,呼嘯著穿過山谷,捲起地上的落葉,在空中打著旋。

  遠處,一座灰白色的城堡矗立在山巔,牆垛上飄揚著白馬旗幟——那匹昂首奔騰的白馬,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就是那裡了。」吉米掀開帘子,望著那座城堡,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白馬家一直以來的祖堡,白馬堡,這麼多年都沒換過呢。」

  維奧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城堡不算大,但地勢險要,三面都是陡坡,只有一條路可以上去。

  灰白色的石牆在歲月的侵蝕下顯得有些斑駁,但牆垛上的弩炮和巡邏的士兵說明,這裡的主人從未放鬆過警惕。

  「易守難攻啊,確實是個好地方。」亞歷克評價道。

  維奧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馬車繼續向前,穿過一片稀疏的白樺林,道路兩側開始出現農田和農舍。

  田裡的莊稼已經收割完畢,只剩下一茬茬的麥茬,在風中瑟瑟發抖。

  幾個農夫正在田間收拾秸稈,看到馬車經過,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好奇地張望。

  繞過最後一個山坳,城堡的大門出現在眼前。

  門前的空地上,已經站著一群穿著明顯不一般的人。

  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深藍色的騎士外套,胸口繡著白馬紋章,腰間掛著一柄長劍。

  他的頭髮花白,臉上刻著歲月的溝壑,但腰背挺得筆直,目光銳利。

  中年男人的身後還站著七八個同樣穿著騎士外套的人,有老有少,但都穿著得體,神情肅穆。

  「吉米少爺!」為首的中年男人看到馬車停下,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熱切的笑容,「您終於回來了!老爺等您等得好苦!」

  吉米跳下馬車,眉頭微微皺起。「我不是什麼少爺,我早就離開白馬家了,叫我吉米就行。」

  中年男人卻仿佛沒聽到,或者說早有準備:「吉米少爺您就別說這樣的話了!老爺說了,不論您在何時何地,您永遠是白馬家的一份子!」

  沒等其他人再說些什麼,中年男人只是笑著轉向馬車,朝維奧深深鞠躬。

  「這位就是南境伯爵,維奧·羅斯大人吧?真是久仰久仰!在下是白馬家的管事,安德烈。我們的老爺已經在城堡里等候多時了,請隨我來吧。」

  維奧下了馬車,目光掃過那群迎接的人。

  他們的目光大多落在吉米身上,有好奇,有審視,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

  很顯然,還是有很多人沒認出這是當年那位年幼的少爺。

  維奧只是看了吉米一眼,兩人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說。

  「走吧。」

  安德烈在前面引路,一行人穿過城門,沿著石板路向城堡內走去。

  城堡看起來不大,但布局卻很緊湊,功能很是齊全。

  左側是大型的長列馬廄和兵器庫,右側則是士兵們的營房和訓練場。

  訓練場上,幾十個士兵正在操練,穿著清一色的皮甲,手持長矛,動作整齊劃一。看到有人經過,他們只是瞟了一眼,便繼續訓練。

  維奧一直暗暗觀察著這一切。

  白馬家的兵力不算多,但訓練有素,不是那種臨時湊數的雜牌軍,有自己手下南境民兵團的水平。

  安德烈等人將一行人引到了城堡東側的一排客房前。

  「伯爵大人,幾位大人,這是為您們準備的房間,條件有些簡陋,還請見諒。」

  他推開一扇門,裡面是一間寬敞的臥室,床鋪整潔,桌上擺著茶水和點心。「如果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

  維奧點了點頭。「多謝。」

  安德烈又轉向吉米,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吉米少爺,您的房間在老地方,老爺這些年特意留出了您的房間,說是怕你回來不習慣,還是……」

  「不用了。」吉米打斷他,「我住這裡就行。」


  安德烈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也好,也好。」

  「對了,吉米少爺,說起來,怎麼沒有看到盧克先生呢?當年是他小子帶著你一起離開的吧?」

  聽到安德烈的話,吉米和維奧神色一變,吉米臉上有些複雜,或是想起了老朋友,或是在擔心維奧的反應。

  維奧擔心的倒是盧克的死訊會讓他們白馬家立刻翻臉,畢竟,按吉米的說法,盧克的家族算是白馬家族領地上數一數二的富商。

  管事安德烈似乎是誤解了什麼,連忙開口補充道:「莫非是擔心盧克先生受到懲罰……啊哈哈,吉米少爺您放心吧!」

  「老爺說了,盧克先生的家族一直是白馬家堅定的後盾,關係好著呢!怎麼可能受到什麼嚴厲的處罰……」

  「盧剋死了。」

  吉米只是陰沉沉的打斷了他,絲毫不打算解釋的模樣。

  但此刻平日裡很是明白看人眼色的管事安德烈反倒是有些失神,顯然沒想到是這樣的答案,竟然逾越地開口說道:「盧克先生死了?!也對,去到南境那種鬼地方,怎麼可能兩人都生還……」

  「安德烈,盧克是我親手殺的。」吉米再次開口打斷了管事的猜想。

  「您殺……」安德烈一時愣了神,目光落在了這名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有好臉色的吉米「少爺」身上。

  本來他還想著用自己擅長的套近乎和少爺打好關係,以便以後的生活。

  但現在看來,這位曾經滿腦子奇思幻想的吉米少爺,確實變得不太一樣了——顯然不是好糊弄的!

  安德烈明白了,憑自己拿捏不住吉米少爺,不過,說不定能從這名南境伯爵下手……

  「那,那幾位就先休息,老爺現在正與其他家族的貴客辦事,晚上會設宴,為各位接風洗塵。」說完,他躬身退了出去。

  門關上,房間裡安靜下來。

  吉米靠在窗邊,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眉頭緊鎖。

  亞歷克倒是坐在桌旁,手裡端著一杯茶,開始慢悠悠地喝著了,吉娜站在維奧身後,一如既往地沉默。

  「他們在打什麼主意?」吉米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煩躁。

  維奧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邊,順著吉米的目光望去,遠處,白馬堡的主樓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肅穆。

  那裡,白馬家的家主應該正在和所謂的其他家族的貴客辦事。

  「不管打什麼主意,很快就會知道。」維奧說,「既來之,則安之。」

  吉米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我只是覺得……不舒服。」

  「不舒服就對了,很正常。鎖定天次流,鎖定,鎖定《領主:我能看到忠誠度》的每次更新。」亞歷克放下茶杯,聲音平靜,「被人作為棋子,沒有自己的選擇,誰都不會舒服。」

  吉米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嘆了口氣。

  維奧轉過身,也拍了拍吉米的肩膀,「不管他們想幹什麼,我們都不會任人擺布。」

  吉米看著他的眼睛,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

  與此同時,白馬堡,主議事廳。

  壁爐里的火燒得正旺,將整個大廳烘得暖意融融。

  長桌上鋪著深紅色的桌布,上面擺滿了銀質餐具和燭台,燭光搖曳,映出牆上那些白馬家族歷代家主的畫像。

  白馬家的家主,老伯爵埃德蒙·白馬·墨菲,坐在主位上。

  他年近六旬,頭髮全白,臉上布滿了皺紋,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

  他的身旁,坐著他的長子,馬庫斯·白馬——自然不是那個西境貴族馬庫斯,而是同名同姓的另一個人。

  這個馬庫斯比吉米大幾歲,身材魁梧,面容冷硬,是白馬家內定的繼承人。

  長桌的另一側,坐著一群穿著金鬃獅鷲紋章甲冑的人。

  為首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面容冷峻,目光如刀。

  他正是近期混亂的源頭,金鬃獅鷲家族的長子,自稱北境王的塞德里克·維拉爾。

  他身披黑金戰甲,腰間掛著一柄巨劍,劍柄上的獅鷲雕紋栩栩如生。

  而他的身邊,坐著一個身著黑色長裙的少女。


  是金鬃獅鷲家族的大小姐,達芙妮·維拉爾,她的面容精緻而蒼白,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埃德蒙先生。」塞德里克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我提的條件,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埃德蒙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塞德里克和達芙妮之間來回移動,最後落在達芙妮身上。

  「達芙妮小姐,關於剛剛的事,」他緩緩開口,「您意下如何?」

  達芙妮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弧度,陰陽怪氣道:「埃德蒙大人,這種大事,我一個女子,哪有說話的份?」

  塞德里克的眉頭微微皺起,但沒有說話。

  埃德蒙放下酒杯,嘆了口氣。「北境王塞德里克大人,您給出的條件很優厚,與金鬃獅鷲大小姐聯姻,得到合作,封王……這聽起來確實很不錯。」

  「那您還在猶豫什麼?」塞德里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

  他身高近兩米,肌肉<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將身上的騎士外套撐得緊繃繃的。

  但那張臉卻與魁梧的身材不太匹配——五官端正,線條柔和,甚至可以說有些俊俏。

  「沙騎士。」埃德蒙開口。

  那人睜開眼睛,那是一雙深邃的灰色眼睛,平靜如深湖,看不出任何情緒。

  「說。」

  「您怎麼說?」

  沙騎士——人們都這麼稱呼他,因為他的劍術如同沙漠中的風暴,迅猛而致命。

  至於他的真名,克里斯特·羅斯,很少有人知道,也很少有人問。

  只知道他來自南方,據說是個小貴族之後,獨自一人來到北境打拼,憑藉一柄劍殺出了名聲,因此人稱沙騎士。

  白馬家當初花了很大的代價才將他招攬到麾下。

  「我聽你們安排。」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

  塞德里克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就這麼定了,沙騎士與達芙妮聯姻!白馬家與金鬃獅鷲家族結盟,等我登上王位,北境的一半,就是你們的。」

  「慢著。」

  達芙妮忽然開口,她的聲音很輕,卻讓大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塞德里克轉過頭,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怎麼,你有什麼意見?」

  「大哥,您這是在安排我的婚事?」達芙妮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以我們的地位和身份,您應該沒有這個權利……」

  「地位?身份?你的意思是,你是和我一個級別的?」塞德里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屑,「父親已經不在了,我現在就是家族地位最高的人,你的婚事,自然由我做主。」

  「由您做主?」達芙妮笑了,那笑容里逐漸陰沉,最後甚至帶上了一絲憤怒,「……還是由您利用?」

  塞德里克的臉色沉了下來。「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達芙妮站起身,目光掃過長桌上的眾人,「我只是覺得,這種大事,應該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你不會以為我不清楚,你想的什麼吧——」

  「拖到混亂結束,最後帶著東西逃出羅維亞王國?我說得沒錯吧,我的妹妹。」塞德里克冷笑一聲。

  「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自己做的那點事瞞得過我?不過是一個女人,真以為自己能掌權了?外面那群烏合之眾說你能與我比擬,你就當真了?」

  達芙妮的臉色沒有變化,她並沒有因為塞德里克的話語而退縮,只是心中冷笑。

  我的哥哥,你猜得沒錯,我確實想要拖下去,拖到混亂結束——但我要做的,可不是逃跑……

  「夠了,我不想在外人面前鬧得太難看了。」塞德里克打斷她的思緒,「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你不用再說了,我再給你一周的時間思考。」

  大廳里陷入沉默。

  燭光搖曳,映出眾人各異的表情。

  家主埃德蒙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看不出喜怒,他的兒子馬庫斯也來了面無表情,沒有理會這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沙騎士依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仿佛並不在乎自己的聯姻。

  達芙妮站在原地,臉色有些發白,本身沒有實際戰力的她,在這群武力超群的傢伙面前,毫無反駁能力。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達芙妮心中明白,不能在這裡直接和他們翻臉……

  她轉過身,望向窗外。

  那裡,是城堡東側待客區的方向,她的內心能隱約感覺到,那個她一直在等的人,已經到了。

  「我知道了。」她的聲音很平靜,「我會思考的。」

  塞德里克的笑容瞬間浮現,「這才對嘛。」

  達芙妮沒有再說話,只是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暮色漸濃,遠處的天際,最後一抹餘暉正在消散。

  本章第一百九十六章 白馬家,獅鷲家有驚喜,點我立即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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