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離南境，進北境
作者天次流最新作品《領主：我能看到忠誠度》獨家首發！
在吉米收到北境白馬家送來的信件過去的三天後。
維奧也已經開始了前往北境的準備工作。
第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前往北境的人手。
吉米作為這次行程的主角，自然是必須的。
維奧自己以及吉娜、亞歷克三位大騎士到場也可以撐撐面子，他考慮的是，要不要帶上更多的騎士。
雖然他對自己沙礫呼吸法三階的水平很有自信，但他對白馬家的了解少之又少，誰知道對方又做了什麼準備。
因此，在思考過後，維奧決定帶上有著標準魔法師水平的瓦倫丁伯父。
第二個問題，倒不是這次行程本身，而是，在維奧離開後，該由誰來暫時管理南境和西境。
不過這一點，維奧倒沒有思考多久，很快便找到了答案。
在維奧前往北境的這段時間，南境由民兵團的團長，澤維爾代理。
而西境自然是由本就有著統治經驗、現今是巨鯨騎士團的副團長，馬庫斯爵士代理。
至於為何南境不是由理論上地位更高的蒼頂騎士團副團長的安斯奎代理，原因也很簡單。
澤維爾早已退出戰場前線有好一段時間，目前的任務更多是幫助維奧管理民兵團和波多爾城內的大小事務。
安斯奎則始終奮戰在前線，最重要的是，他作為一個純粹的「武將」，自然不擅長處理繁雜的內務。
維奧可不想一回到南境，接手過的是堆滿一桌面的文書工作。
……
出發的前三天，伯爵堡議事廳。
長桌上攤著一張北境的詳細地圖，維奧坐在主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吉米坐在左側，吉娜站在他身後，亞歷克坐在右側，大劍靠在椅背上。
科恩和凡斯也在，兄弟會的情報網早已經在北境延伸開了。
「先說人手吧。」維奧開口，「我去北境，不能帶太多人，人多了目標大，反而惹眼。」
「但也不能太少了。」亞歷克說，「白馬家既然能專門寫信送到這裡，說明他們有把握對付我們，一個中等家族，敢這樣在我們的地盤要人……」
維奧點了點頭。「所以我打算帶你們三個大騎士去，加上瓦倫丁伯父，一共五個人。」
「五個人？」吉米有些驚訝，「伯爵大人，會不會太少了？」
「不少了。」維奧笑了笑，「四個大騎士加一個魔法師，放在整個羅維亞，都找不到第二支這樣的隊伍。」
「而且……」他看向科恩，「兄弟會的人已經提前去了北境，會在暗處接應我們。」
科恩點了點頭。「我和凡斯會跟著你們的，情報和路線方面都已經準備好了。」
「那南境和西境的事務呢？」亞歷克問。
「南境交給澤維爾。」維奧說，「他這些年一直在處理內務，比我這個伯爵要熟悉多了。」
「民兵團的日常訓練、波多爾城的政務，他都門清。安斯奎負責騎士團的防務，兩人配合，不會有問題的。」
「西境呢？」
「馬庫斯。」維奧看向亞歷克，「他是現在的巨鯨騎士團副團長，本身也是西境的老貴族，對那片土地比任何人都熟悉。」
「而且他之前也管理過西境，有經驗。有他暫時代理，我很放心。」
亞歷克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那就這麼定了。」維奧站起身，「接下來，說說白馬家吧。」
吉米深吸一口氣，接過話頭。
「白馬家，『白馬騎士』的家族，和大家族的金鞍馬家族同宗同源。」
「他們的祖先是金鞍馬家族的私生子，被封了『白馬騎士』的稱號，分到了北境的一片領地，幾百年來，白馬家一直不溫不火，沒出過大人物，也沒徹底敗落。」
「財力一般，兵力一般，在北境的貴族圈子裡，屬於不上不下的中等家族。」
他頓了頓，繼續說：「但最近幾年，他們開始擴軍。大規模收購戰馬，訓練騎兵，還和幾個北境的中等家族聯姻。很顯然，他們想趁這兩次內亂，躋身大家族的行列。」
「這些基礎的科恩已經查到了。」維奧說，「說一下，你和他們之間發生過的故事吧。」
吉米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我年輕的時候，是家裡的次子。」
「長子繼承家業，次子要麼去當騎士，要麼去當教士。我不想當教士，就去了王都的騎士學院。」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刻意的避開了眾人的目光。
「那時候，我有個朋友叫盧克。他是白馬家領地內一個富商的孩子，也有夢想，不想一輩子守著家裡的店鋪。」
「我們兩個志同道合，決定一起離開北境，去南方做生意，因此，我便逃離了騎士學院。」
「盧克……」維奧重念了一遍。
「沒錯，就是盧克。」吉米的聲音有些苦澀，「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我們在黑林那一帶遇到了土匪，差點死在那裡。」
「是奧多姆老爺正好路過，救了我們。他把我們帶回南境，給了我們一口飯吃，後來……後來的事，您都知道了。」
維奧沒有回答。
他當然記得盧克。那個在父親死後試圖殺了他逃跑的侍衛，那個被吉米親手處決的叛徒。
「盧克也是白馬家的人嗎？」他問。
「不算是。」吉米搖了搖頭，「嚴格意義上，他是白馬家領地內的領民，但他的父親是富商，和白馬家關係密切。我們兩個一起離開，對白馬家來說，是一種背叛，所以他們一直沒有找過我，直到現在。」
維奧點了點頭，心中有了數。
「白馬家現在找你，一是因為你成了大騎士，二是因為他們需要人手。」
「他們想擴軍，想躋身大家族的行列，手裡必須有拿得出手的強者。你回去，正好給他們撐門面。」
吉米的臉色有些難看：「我不會……」
「我知道。」維奧笑了一聲打斷他，「我沒讓你回去投靠他們。」
吉米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
「我明白了。」
……
出發前夜，波多爾城，北城門外。
月光灑在地面上，讓人能夠勉強看清。
一輛中型馬車正停靠著，馬匹安靜地吃著腳下的雜草，馬車上刻著若有若無的魔礦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紫光。
老巴頓和瑞安正在做最後的檢查，瓦倫丁拄著法杖站在馬匹前，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城門外，澤維爾、安斯奎、馬庫斯，還有那些蒼頂騎士和巨鯨騎士的隊長們，都來送行。
「伯爵大人，」澤維爾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南境的事，您就放心吧。」
維奧扶起他。「我自然放心，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
「應該的。」
安斯奎也走上前，重重抱拳。「伯爵大人，蒼頂騎士團隨時待命，如果您需要支援，一封信，我們立刻北上！」
維奧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練兵，戰爭就要爆發了，等我回來。」
馬庫斯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維奧看著他，笑了笑。
【忠誠度：80%】
這段時間下來，馬庫斯的忠誠度已經不低了。
「西境的事，就交給你了，馬庫斯。」
馬庫斯單膝跪地。
「定不負伯爵大人所託！」
維奧扶起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四人。
吉米、吉娜、亞歷克、瓦倫丁——加上他自己，五個人，四個大騎士，一個魔法師。
還有科恩和凡斯，雖然不與他們同行，但兄弟會會通過其他渠道前往北境。
「出發。」
六人登車，中型馬車緩緩駛離波多爾城。
月光灑在地面上，將車影拉得很長。
馬車上，能看到送行的人們漸漸變小，最後只剩下幾個模糊的影子。
維奧在車內望著窗外，望著北方。
感受著這最後的平靜。
……
北境，初秋。
馬車並沒有全速，只是慢慢沿著路線北上，前進了三天，終於進入了最後的關卡，黑林一帶。
維奧探出頭來，望著遠處的北境第一座城市，眉頭微微皺起。
北境的天氣比南境冷得多。
雖然只是初秋，但風中已經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人臉頰生疼。
天空灰濛濛的，烏雲低垂，像是隨時會壓下來。遠處的山丘上，樹木已經開始落葉，光禿禿的枝幹在風中搖曳，透著一股蕭瑟的氣息。
「北境就是這樣。」吉米隨著伯爵的目光，「夏天短，冬天長，一年有大半年在颳風。雖然總歸是處於南大陸的城市，不算冷，但風很大。」
維奧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馬車在一處偏僻的村莊停靠，這裡已經完全被兄弟會滲透。
科恩提前安排的人已經在關卡等候——幾匹北境特有的矮腳馬，耐力強，適合長途跋涉。
六人給中型馬車換上馬匹，接著北上，朝王都的方向前進。
一路上，他們能看到了很多逃難的貴族和富商。
馬車一輛接一輛，從王都的方向駛來，朝著南方的城市，或是更北方的國家逃去。
車上的行李堆得滿滿當當，有金銀珠寶，有綾羅綢緞，還有的拉著家眷，哭哭啼啼。
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甲冑的騎士，護送著自家的領主，神色匆匆。
「都在出逃啊。」吉米低聲說。
「不逃才奇怪。」亞歷克的聲音平靜，「王都被圍，叛軍勢大，誰願意留在那裡等死？」
維奧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些逃難的人群。
那些真正的大貴族，一輛馬車都沒有看到——不是因為他們不怕，而是因為他們早就跑了。
「那個所謂的『北境王』，」吉米忽然開口，「他沒有立刻攻城，是在等什麼？」
「等城裡的人跑得差不多了，他再打。」亞歷克說，「城裡的貴族和富商跑得越多，他攻城時的阻力就越小。少一張嘴吃飯，少一把刀守城，何樂而不為？」
「也就是說，他是故意給出這些人出逃的時間。」
吉米的臉色有些疑惑。「他就不怕那些人跑了之後，投靠其他家族？」
「他怕什麼？」亞歷克冷笑一聲，「那些小貴族，能跑到哪去？他們的領地、產業都在北境，能跑到哪去？就算跑了，等塞德里克當了國王，他們還不是要乖乖的回來效忠？」
吉米沒再回話。
維奧一直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前方。道路盡頭，王都的輪廓若隱若現。
……
王都翡翠城，翡翠宮內。
國王阿爾伯特坐在書桌前，手裡握著一支羽毛筆，面前攤著一張羊皮紙，紙上只寫了幾個字，就再也寫不下去了。
他抬起頭，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中滿是疲憊。
短短數月，這位年輕的國王已經像是一個老者。眼窩深陷，顴骨突出，胡茬雜亂。
雖然半年前維奧見到的時候他的氣色也並沒有好到哪去，但至少能看出年輕國王的氣質。
「陛下。」哈羅德推門而入，手裡握著一封密信。
阿爾伯特沒有回頭。「說。」
「兵力已經清點完畢，王都守軍三千，加上各大家族臨時湊的私兵，勉強湊到五千了。但昨天又有一批貴族逃了，帶走了幾百人。」
阿爾伯特的眉頭皺起。「還有呢？」
「金鞍馬家族又回信了。」哈羅德的聲音很平靜，「但還是那套說辭，他們需要『再商議』。」
阿爾伯特冷笑一聲，將羽毛筆扔在桌上。「朕就知道。」
「還有一件事。」哈羅德的語氣變得凝重，「南境那邊，出了點狀況。」
阿爾伯特猛地轉過身。「什麼狀況？」
「北境王封鎖了通往南境的道路，我們的信使繞了很多路，所以昨天才把信送出去。」
哈羅德頓了頓，「按時間算，南境伯爵現在應該還沒收到信。」
阿爾伯特沉默了。
他靠進椅背，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單調的聲響。
「陛下，」哈羅德試探著問，「您覺得，南境伯爵會來嗎？不，或者說，南境伯爵能收到信嗎？」
阿爾伯特睜開眼睛，扭頭看向了窗外，良久，他開口，聲音沙啞。
「朕不知道。」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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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奧也已經開始了前往北境的準備工作。
第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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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奧自己以及吉娜、亞歷克三位大騎士到場也可以撐撐面子，他考慮的是，要不要帶上更多的騎士。
雖然他對自己沙礫呼吸法三階的水平很有自信，但他對白馬家的了解少之又少，誰知道對方又做了什麼準備。
因此，在思考過後，維奧決定帶上有著標準魔法師水平的瓦倫丁伯父。
第二個問題，倒不是這次行程本身，而是，在維奧離開後，該由誰來暫時管理南境和西境。
不過這一點，維奧倒沒有思考多久，很快便找到了答案。
在維奧前往北境的這段時間，南境由民兵團的團長，澤維爾代理。
而西境自然是由本就有著統治經驗、現今是巨鯨騎士團的副團長，馬庫斯爵士代理。
至於為何南境不是由理論上地位更高的蒼頂騎士團副團長的安斯奎代理，原因也很簡單。
澤維爾早已退出戰場前線有好一段時間，目前的任務更多是幫助維奧管理民兵團和波多爾城內的大小事務。
安斯奎則始終奮戰在前線，最重要的是，他作為一個純粹的「武將」，自然不擅長處理繁雜的內務。
維奧可不想一回到南境，接手過的是堆滿一桌面的文書工作。
……
出發的前三天，伯爵堡議事廳。
長桌上攤著一張北境的詳細地圖，維奧坐在主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吉米坐在左側，吉娜站在他身後，亞歷克坐在右側，大劍靠在椅背上。
科恩和凡斯也在，兄弟會的情報網早已經在北境延伸開了。
「先說人手吧。」維奧開口，「我去北境，不能帶太多人，人多了目標大，反而惹眼。」
「但也不能太少了。」亞歷克說，「白馬家既然能專門寫信送到這裡，說明他們有把握對付我們，一個中等家族，敢這樣在我們的地盤要人……」
維奧點了點頭。「所以我打算帶你們三個大騎士去，加上瓦倫丁伯父，一共五個人。」
「五個人？」吉米有些驚訝，「伯爵大人，會不會太少了？」
「不少了。」維奧笑了笑，「四個大騎士加一個魔法師，放在整個羅維亞，都找不到第二支這樣的隊伍。」
「而且……」他看向科恩，「兄弟會的人已經提前去了北境，會在暗處接應我們。」
科恩點了點頭。「我和凡斯會跟著你們的，情報和路線方面都已經準備好了。」
「那南境和西境的事務呢？」亞歷克問。
「南境交給澤維爾。」維奧說，「他這些年一直在處理內務，比我這個伯爵要熟悉多了。」
「民兵團的日常訓練、波多爾城的政務，他都門清。安斯奎負責騎士團的防務，兩人配合，不會有問題的。」
「西境呢？」
「馬庫斯。」維奧看向亞歷克，「他是現在的巨鯨騎士團副團長，本身也是西境的老貴族，對那片土地比任何人都熟悉。」
「而且他之前也管理過西境，有經驗。有他暫時代理，我很放心。」
亞歷克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那就這麼定了。」維奧站起身，「接下來，說說白馬家吧。」
吉米深吸一口氣，接過話頭。
「白馬家，『白馬騎士』的家族，和大家族的金鞍馬家族同宗同源。」
「他們的祖先是金鞍馬家族的私生子，被封了『白馬騎士』的稱號，分到了北境的一片領地，幾百年來，白馬家一直不溫不火，沒出過大人物，也沒徹底敗落。」
「財力一般，兵力一般，在北境的貴族圈子裡，屬於不上不下的中等家族。」
他頓了頓，繼續說：「但最近幾年，他們開始擴軍。大規模收購戰馬，訓練騎兵，還和幾個北境的中等家族聯姻。很顯然，他們想趁這兩次內亂，躋身大家族的行列。」
「這些基礎的科恩已經查到了。」維奧說，「說一下，你和他們之間發生過的故事吧。」
吉米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我年輕的時候，是家裡的次子。」
「長子繼承家業，次子要麼去當騎士，要麼去當教士。我不想當教士，就去了王都的騎士學院。」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刻意的避開了眾人的目光。
「那時候，我有個朋友叫盧克。他是白馬家領地內一個富商的孩子，也有夢想，不想一輩子守著家裡的店鋪。」
「我們兩個志同道合，決定一起離開北境，去南方做生意，因此，我便逃離了騎士學院。」
「盧克……」維奧重念了一遍。
「沒錯，就是盧克。」吉米的聲音有些苦澀，「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我們在黑林那一帶遇到了土匪，差點死在那裡。」
「是奧多姆老爺正好路過，救了我們。他把我們帶回南境，給了我們一口飯吃，後來……後來的事，您都知道了。」
維奧沒有回答。
他當然記得盧克。那個在父親死後試圖殺了他逃跑的侍衛，那個被吉米親手處決的叛徒。
「盧克也是白馬家的人嗎？」他問。
「不算是。」吉米搖了搖頭，「嚴格意義上，他是白馬家領地內的領民，但他的父親是富商，和白馬家關係密切。我們兩個一起離開，對白馬家來說，是一種背叛，所以他們一直沒有找過我，直到現在。」
維奧點了點頭，心中有了數。
「白馬家現在找你，一是因為你成了大騎士，二是因為他們需要人手。」
「他們想擴軍，想躋身大家族的行列，手裡必須有拿得出手的強者。你回去，正好給他們撐門面。」
吉米的臉色有些難看：「我不會……」
「我知道。」維奧笑了一聲打斷他，「我沒讓你回去投靠他們。」
吉米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
「我明白了。」
……
出發前夜，波多爾城，北城門外。
月光灑在地面上，讓人能夠勉強看清。
一輛中型馬車正停靠著，馬匹安靜地吃著腳下的雜草，馬車上刻著若有若無的魔礦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紫光。
老巴頓和瑞安正在做最後的檢查，瓦倫丁拄著法杖站在馬匹前，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城門外，澤維爾、安斯奎、馬庫斯，還有那些蒼頂騎士和巨鯨騎士的隊長們，都來送行。
「伯爵大人，」澤維爾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南境的事，您就放心吧。」
維奧扶起他。「我自然放心，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
「應該的。」
安斯奎也走上前，重重抱拳。「伯爵大人，蒼頂騎士團隨時待命，如果您需要支援，一封信，我們立刻北上！」
維奧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練兵，戰爭就要爆發了，等我回來。」
馬庫斯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維奧看著他，笑了笑。
【忠誠度：80%】
這段時間下來，馬庫斯的忠誠度已經不低了。
「西境的事，就交給你了，馬庫斯。」
馬庫斯單膝跪地。
「定不負伯爵大人所託！」
維奧扶起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四人。
吉米、吉娜、亞歷克、瓦倫丁——加上他自己，五個人，四個大騎士，一個魔法師。
還有科恩和凡斯，雖然不與他們同行，但兄弟會會通過其他渠道前往北境。
「出發。」
六人登車，中型馬車緩緩駛離波多爾城。
月光灑在地面上，將車影拉得很長。
馬車上，能看到送行的人們漸漸變小，最後只剩下幾個模糊的影子。
維奧在車內望著窗外，望著北方。
感受著這最後的平靜。
……
北境，初秋。
馬車並沒有全速，只是慢慢沿著路線北上，前進了三天，終於進入了最後的關卡，黑林一帶。
維奧探出頭來，望著遠處的北境第一座城市，眉頭微微皺起。
北境的天氣比南境冷得多。
雖然只是初秋，但風中已經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人臉頰生疼。
天空灰濛濛的，烏雲低垂，像是隨時會壓下來。遠處的山丘上，樹木已經開始落葉，光禿禿的枝幹在風中搖曳，透著一股蕭瑟的氣息。
「北境就是這樣。」吉米隨著伯爵的目光，「夏天短，冬天長，一年有大半年在颳風。雖然總歸是處於南大陸的城市，不算冷，但風很大。」
維奧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馬車在一處偏僻的村莊停靠，這裡已經完全被兄弟會滲透。
科恩提前安排的人已經在關卡等候——幾匹北境特有的矮腳馬，耐力強，適合長途跋涉。
六人給中型馬車換上馬匹，接著北上，朝王都的方向前進。
一路上，他們能看到了很多逃難的貴族和富商。
馬車一輛接一輛，從王都的方向駛來，朝著南方的城市，或是更北方的國家逃去。
車上的行李堆得滿滿當當，有金銀珠寶，有綾羅綢緞，還有的拉著家眷，哭哭啼啼。
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甲冑的騎士，護送著自家的領主，神色匆匆。
「都在出逃啊。」吉米低聲說。
「不逃才奇怪。」亞歷克的聲音平靜，「王都被圍，叛軍勢大，誰願意留在那裡等死？」
維奧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些逃難的人群。
那些真正的大貴族，一輛馬車都沒有看到——不是因為他們不怕，而是因為他們早就跑了。
「那個所謂的『北境王』，」吉米忽然開口，「他沒有立刻攻城，是在等什麼？」
「等城裡的人跑得差不多了，他再打。」亞歷克說，「城裡的貴族和富商跑得越多，他攻城時的阻力就越小。少一張嘴吃飯，少一把刀守城，何樂而不為？」
「也就是說，他是故意給出這些人出逃的時間。」
吉米的臉色有些疑惑。「他就不怕那些人跑了之後，投靠其他家族？」
「他怕什麼？」亞歷克冷笑一聲，「那些小貴族，能跑到哪去？他們的領地、產業都在北境，能跑到哪去？就算跑了，等塞德里克當了國王，他們還不是要乖乖的回來效忠？」
吉米沒再回話。
維奧一直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前方。道路盡頭，王都的輪廓若隱若現。
……
王都翡翠城，翡翠宮內。
國王阿爾伯特坐在書桌前，手裡握著一支羽毛筆，面前攤著一張羊皮紙，紙上只寫了幾個字，就再也寫不下去了。
他抬起頭，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中滿是疲憊。
短短數月，這位年輕的國王已經像是一個老者。眼窩深陷，顴骨突出，胡茬雜亂。
雖然半年前維奧見到的時候他的氣色也並沒有好到哪去，但至少能看出年輕國王的氣質。
「陛下。」哈羅德推門而入，手裡握著一封密信。
阿爾伯特沒有回頭。「說。」
「兵力已經清點完畢，王都守軍三千，加上各大家族臨時湊的私兵，勉強湊到五千了。但昨天又有一批貴族逃了，帶走了幾百人。」
阿爾伯特的眉頭皺起。「還有呢？」
「金鞍馬家族又回信了。」哈羅德的聲音很平靜，「但還是那套說辭，他們需要『再商議』。」
阿爾伯特冷笑一聲，將羽毛筆扔在桌上。「朕就知道。」
「還有一件事。」哈羅德的語氣變得凝重，「南境那邊，出了點狀況。」
阿爾伯特猛地轉過身。「什麼狀況？」
「北境王封鎖了通往南境的道路，我們的信使繞了很多路，所以昨天才把信送出去。」
哈羅德頓了頓，「按時間算，南境伯爵現在應該還沒收到信。」
阿爾伯特沉默了。
他靠進椅背，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單調的聲響。
「陛下，」哈羅德試探著問，「您覺得，南境伯爵會來嗎？不，或者說，南境伯爵能收到信嗎？」
阿爾伯特睜開眼睛，扭頭看向了窗外，良久，他開口，聲音沙啞。
「朕不知道。」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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