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海盜王權
隨著肥胖海盜的聲音落下，兩側的海盜紛紛讓開一條路來。
這支來自南境的「灰鬣狗傭兵團」這才得以穿過簡陋的關卡，進入西境的弗里多港。
弗里多港比他們想像的要熱鬧得多。
碼頭沿岸停滿了各式船隻，甚至還有不少商船，甲板上堆滿了貨物，水手們正吆喝著卸貨，完全不像是海盜占領的模樣。
更遠處，幾艘體型龐大的戰船靜靜停泊，船首的鐵質撞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甲板上是來回巡邏的海盜。
岸上的街道熙熙攘攘，叫賣聲與酒館裡傳出的喧鬧混成一片。
穿著各色服飾的人流穿梭其間，有西境本土的商人，也有水手，還有占了多數的衣衫襤褸的苦力。
當然，也有腰掛武器的海盜。
若不是偶爾能看到牆上張貼的顯眼的「菲利普大人」之類的告示，幾乎讓人忘了這是一座被海盜占領的城市。
「真熱鬧。」斯隆低聲說，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這可比我想像的熱鬧多了。」
「熱鬧就對了。」凡斯只是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聲音幾乎聽不見：「越熱鬧，我們越容易渾水摸魚。」
他們沿著碼頭前行，裝作在尋找合適的落腳點。
身後，偽裝成傭兵的蒼頂騎士們三三兩兩散開，有的進了酒館，有的湊到商船附近「看熱鬧」，有的乾脆蹲在路邊和當地苦力搭話。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凡斯，你說科恩大人那邊現在怎麼樣了？」斯隆壓低聲音問。
凡斯沒有回答，只是抬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幾艘戰船。
科恩的計劃很簡單，也很大膽——兵分三路。
凡斯他們這路，以「灰鬣狗傭兵團」的身份混入港口，負責收集底層情報。
海盜們總要吃喝拉撒，總要和本地跑不出去的商人打交道，那些酒館老闆、碼頭苦力、甚至站街的妓女，嘴裡漏出的隻言片語，往往有著那群海盜喝醉後的情報。
第二路，是黑珍珠號上的一小隊精銳海盜，他們都是新船員，西境海盜認不出來。
他們也沒有進城，而是駕著兩艘改裝過的快船，偽裝成普通漁船，在弗里多港外海游弋。
那片海域也是西境海盜的地盤，外地來的商船不敢靠近，但小漁船偶爾誤入，只要不深入，也不會被追得太狠。
他們要做的，就是記錄往來船隻的數量和規模，這些情報，能拼湊出敵人的大概實力。
而第三路，是科恩親自帶人行動。
他們去了哪裡，凡斯不知道。
科恩只說了一句：「我會去找出那幾位海盜頭子。」然後帶著幾個身手靈活的手下，率先一步前往了弗里多港，消失在了錯綜複雜的巷道里。
凡斯收回思緒，正要開口，餘光突然捕捉到幾個身影。
他立刻拉著斯隆側身，裝作在看路邊攤上的破爛貨。
眼前，三個海盜正從碼頭深處走來。
他們和那些守門的嘍囉完全不一樣。
為首的是個光頭，滿臉橫肉，左眼到下巴有一道猙獰的舊疤，皮甲下鼓著肌肉。
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魁梧的漢子，眼神銳利，步伐沉穩，腰間掛著洗不起污血的砍刀。
這是這群海盜真正的精銳。
凡斯壓低了目光，餘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三個人。
光頭從他身邊走過時，停了一下。
凡斯的心跳也停了半晌。
但那光頭只是瞥了一眼他「正在挑選」的破爛貨，嗤笑一聲，繼續向前走去。
直到那三個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凡斯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走。」他低聲說，「按計劃繼續行動！」
…………
弗里多港深處，一座臨海的高大三層石樓。
這裡是整個港口的最高點，能俯視整個弗里多港，也是西境海盜核心常來的聚集地。
三樓陽台上，三個人正圍坐在一張圓桌前。
桌上擺著酒肉，卻沒人動，三雙眼睛，六道目光，落在同一張攤開的地圖上。
地圖之上，南境的海岸線被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圈。
「冬天還沒過完，急什麼？」
說話的是個留著精緻八字鬍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深紅色的絲絨外套，領口別著金質胸針，手指上還套著三枚寶石戒指，整個人珠光寶氣，完全不像是一個海盜，和這海盜窩格格不入。
但他坐的是主位。
菲利普。
自詡西境的主人，也是西境東面實際上的首領，其性貪婪狡猾，眼睛裡永遠只算計著利益。
他看不起面前那個粗鄙的莽夫，卻又不得不藉助他的武力。
在五個海盜頭子當中，他只尊敬那個常年沉默的老海盜，因為那人是唯一能讓他感到威脅的存在。
「急？」對面那個魁梧的男人一拍桌子，震得酒杯亂跳，「老子都等了多久了！阿克塞爾那個蠢貨，現在都在南境吃香的喝辣的，老子憑什麼不能急？」
其是德里克。
身材魁梧得像頭巨熊，滿臉橫肉，一雙眼睛裡卻閃著精明的光。
身邊人都明白，粗魯只是他的偽裝，這傢伙比任何人都清楚什麼時候該沖，什麼時候該退。
他曾經和南境那個阿克塞爾一起被人僱傭當過海上傭兵，但海盜不講情誼，他也不在乎這個。
他在乎的是，阿克塞爾現在過得比他好。
「行了。」
海盜中的罕見女聲打斷了他。
圓桌的另一側，坐著一個穿著深色皮甲的女人。
她約莫二十五歲上下，面容削瘦，倒有幾分姿色，但其目光冷得毫無血色。
她沒戴任何首飾，腰間只有一柄普通的長劍，但氣勢讓人明白，她也是這群海盜頭子的一員……
蒂莫西。
西境海盜中唯一的女性頭領，也是行動最讓人猜不透的一位，她的艦隊數量不是最多，戰力卻是最強的。
她也從不參與其他海盜的內鬥，只做自己認為對的事。
其老巢在西境的北面，離南境很遠，離北境很近。
「南境那點破地方，」蒂莫西冷冷開口，「有什麼好爭的？」
她瞥了德里克一眼。「你要是想要，拿去便是，我要的是北境。」
德里克咧嘴一笑，沒有接話。
菲利普則輕輕捋著八字鬍，目光在地圖上來回巡視。
「冬天一過我們就動手。」他開口，「南境那個新伯爵，據說有點本事。」
「但那又怎樣？他的兵在陸地上能打，到了海上就是一群旱鴨子。」
他抬起頭，看向另外兩人。
「等我們拿下南境沿海，再慢慢往裡推，到時候，南境就是我們的糧倉，有了南境，北境和東境就是我們的……」
「你的你的。」德里克打斷他，怪氣著出聲，「是你的，菲利普大人。」
菲利普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蒂莫西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投向遠處南境的海面。
海面平靜，波光粼粼。
平靜之下，暗流涌動。
…………
南境，波爾多城，伯爵堡。
維奧站在窗前，望著天邊漸沉的夕陽，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戶，節奏平穩。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大人。」文森特的聲音傳來，「黑珍珠那邊傳來消息，科恩他們已經成功進入弗里多港。」
維奧沒有回頭，開口道。
「還有呢？」
「據說西境有三個海盜頭子最近這段時間聚得很頻繁，據探子回報，他們很可能……會在冬天結束後便動手。」
冬天結束後，這比伊萊菲斯給的情報要早很多。
維奧卻只是嘴角微微揚起。
「傳令下去，」他的聲音平靜，「海軍那邊，可以開始準備了。」
而窗外，最後一縷陽光也沉入海面，夜色已經降臨。
但黑暗之中，一艘艘戰船正在南境沿海點起燈來，等待著第一次出海。
風暴已至，而劍鋒所指，正是西境的海盜王權。
這支來自南境的「灰鬣狗傭兵團」這才得以穿過簡陋的關卡，進入西境的弗里多港。
弗里多港比他們想像的要熱鬧得多。
碼頭沿岸停滿了各式船隻，甚至還有不少商船，甲板上堆滿了貨物，水手們正吆喝著卸貨，完全不像是海盜占領的模樣。
更遠處，幾艘體型龐大的戰船靜靜停泊，船首的鐵質撞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甲板上是來回巡邏的海盜。
岸上的街道熙熙攘攘，叫賣聲與酒館裡傳出的喧鬧混成一片。
穿著各色服飾的人流穿梭其間，有西境本土的商人，也有水手，還有占了多數的衣衫襤褸的苦力。
當然，也有腰掛武器的海盜。
若不是偶爾能看到牆上張貼的顯眼的「菲利普大人」之類的告示，幾乎讓人忘了這是一座被海盜占領的城市。
「真熱鬧。」斯隆低聲說，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這可比我想像的熱鬧多了。」
「熱鬧就對了。」凡斯只是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聲音幾乎聽不見：「越熱鬧，我們越容易渾水摸魚。」
他們沿著碼頭前行，裝作在尋找合適的落腳點。
身後，偽裝成傭兵的蒼頂騎士們三三兩兩散開，有的進了酒館，有的湊到商船附近「看熱鬧」，有的乾脆蹲在路邊和當地苦力搭話。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凡斯，你說科恩大人那邊現在怎麼樣了？」斯隆壓低聲音問。
凡斯沒有回答，只是抬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幾艘戰船。
科恩的計劃很簡單，也很大膽——兵分三路。
凡斯他們這路，以「灰鬣狗傭兵團」的身份混入港口，負責收集底層情報。
海盜們總要吃喝拉撒，總要和本地跑不出去的商人打交道，那些酒館老闆、碼頭苦力、甚至站街的妓女，嘴裡漏出的隻言片語，往往有著那群海盜喝醉後的情報。
第二路，是黑珍珠號上的一小隊精銳海盜，他們都是新船員，西境海盜認不出來。
他們也沒有進城，而是駕著兩艘改裝過的快船，偽裝成普通漁船，在弗里多港外海游弋。
那片海域也是西境海盜的地盤，外地來的商船不敢靠近，但小漁船偶爾誤入，只要不深入，也不會被追得太狠。
他們要做的，就是記錄往來船隻的數量和規模，這些情報，能拼湊出敵人的大概實力。
而第三路，是科恩親自帶人行動。
他們去了哪裡，凡斯不知道。
科恩只說了一句：「我會去找出那幾位海盜頭子。」然後帶著幾個身手靈活的手下，率先一步前往了弗里多港，消失在了錯綜複雜的巷道里。
凡斯收回思緒，正要開口，餘光突然捕捉到幾個身影。
他立刻拉著斯隆側身，裝作在看路邊攤上的破爛貨。
眼前，三個海盜正從碼頭深處走來。
他們和那些守門的嘍囉完全不一樣。
為首的是個光頭，滿臉橫肉，左眼到下巴有一道猙獰的舊疤，皮甲下鼓著肌肉。
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魁梧的漢子，眼神銳利，步伐沉穩，腰間掛著洗不起污血的砍刀。
這是這群海盜真正的精銳。
凡斯壓低了目光，餘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三個人。
光頭從他身邊走過時，停了一下。
凡斯的心跳也停了半晌。
但那光頭只是瞥了一眼他「正在挑選」的破爛貨，嗤笑一聲，繼續向前走去。
直到那三個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凡斯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走。」他低聲說，「按計劃繼續行動！」
…………
弗里多港深處，一座臨海的高大三層石樓。
這裡是整個港口的最高點，能俯視整個弗里多港，也是西境海盜核心常來的聚集地。
三樓陽台上，三個人正圍坐在一張圓桌前。
桌上擺著酒肉，卻沒人動，三雙眼睛，六道目光，落在同一張攤開的地圖上。
地圖之上，南境的海岸線被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圈。
「冬天還沒過完，急什麼？」
說話的是個留著精緻八字鬍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深紅色的絲絨外套，領口別著金質胸針，手指上還套著三枚寶石戒指，整個人珠光寶氣，完全不像是一個海盜，和這海盜窩格格不入。
但他坐的是主位。
菲利普。
自詡西境的主人，也是西境東面實際上的首領，其性貪婪狡猾，眼睛裡永遠只算計著利益。
他看不起面前那個粗鄙的莽夫，卻又不得不藉助他的武力。
在五個海盜頭子當中，他只尊敬那個常年沉默的老海盜，因為那人是唯一能讓他感到威脅的存在。
「急？」對面那個魁梧的男人一拍桌子，震得酒杯亂跳，「老子都等了多久了！阿克塞爾那個蠢貨，現在都在南境吃香的喝辣的，老子憑什麼不能急？」
其是德里克。
身材魁梧得像頭巨熊，滿臉橫肉，一雙眼睛裡卻閃著精明的光。
身邊人都明白，粗魯只是他的偽裝，這傢伙比任何人都清楚什麼時候該沖，什麼時候該退。
他曾經和南境那個阿克塞爾一起被人僱傭當過海上傭兵，但海盜不講情誼，他也不在乎這個。
他在乎的是，阿克塞爾現在過得比他好。
「行了。」
海盜中的罕見女聲打斷了他。
圓桌的另一側，坐著一個穿著深色皮甲的女人。
她約莫二十五歲上下，面容削瘦，倒有幾分姿色，但其目光冷得毫無血色。
她沒戴任何首飾，腰間只有一柄普通的長劍，但氣勢讓人明白，她也是這群海盜頭子的一員……
蒂莫西。
西境海盜中唯一的女性頭領，也是行動最讓人猜不透的一位，她的艦隊數量不是最多，戰力卻是最強的。
她也從不參與其他海盜的內鬥，只做自己認為對的事。
其老巢在西境的北面，離南境很遠，離北境很近。
「南境那點破地方，」蒂莫西冷冷開口，「有什麼好爭的？」
她瞥了德里克一眼。「你要是想要，拿去便是，我要的是北境。」
德里克咧嘴一笑，沒有接話。
菲利普則輕輕捋著八字鬍，目光在地圖上來回巡視。
「冬天一過我們就動手。」他開口，「南境那個新伯爵，據說有點本事。」
「但那又怎樣？他的兵在陸地上能打，到了海上就是一群旱鴨子。」
他抬起頭，看向另外兩人。
「等我們拿下南境沿海，再慢慢往裡推，到時候，南境就是我們的糧倉，有了南境，北境和東境就是我們的……」
「你的你的。」德里克打斷他，怪氣著出聲，「是你的，菲利普大人。」
菲利普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蒂莫西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投向遠處南境的海面。
海面平靜，波光粼粼。
平靜之下，暗流涌動。
…………
南境，波爾多城，伯爵堡。
維奧站在窗前，望著天邊漸沉的夕陽，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戶，節奏平穩。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大人。」文森特的聲音傳來，「黑珍珠那邊傳來消息，科恩他們已經成功進入弗里多港。」
維奧沒有回頭，開口道。
「還有呢？」
「據說西境有三個海盜頭子最近這段時間聚得很頻繁，據探子回報，他們很可能……會在冬天結束後便動手。」
冬天結束後，這比伊萊菲斯給的情報要早很多。
維奧卻只是嘴角微微揚起。
「傳令下去，」他的聲音平靜，「海軍那邊，可以開始準備了。」
而窗外，最後一縷陽光也沉入海面，夜色已經降臨。
但黑暗之中，一艘艘戰船正在南境沿海點起燈來，等待著第一次出海。
風暴已至，而劍鋒所指，正是西境的海盜王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