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騎士晚會（二，3k）
老者的話音落下，整個大廳瞬間熱鬧了起來。
但這股氛圍卻很奇怪，所有人都壓低了聲音交談，每一小群人圍成的圈子，聲音恰好只夠圈內人聽見。
偶爾有侍者端著托盤穿梭其間，托盤上的酒杯反射著火光，卻聽不到一句高聲喧譁。
凡斯明白這是什麼情況，這裡不是普通的酒會，那些真正重要的東西，騎士劍術，呼吸法進階的竅門，某個家族的秘密可不是能大聲嚷嚷的東西。
「走吧。」里森爵士輕聲說，「我們先在中小家族的區域轉一轉，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目標。」
凡斯點點頭，三人跟著里森，開始在人群中穿行。
他們走過幾群正在低聲交談的人，有的在討論某場戰役的細節，有的在交換對某種劍術的看法，還有的只是單純地在敘舊。
凡斯豎起耳朵，試圖捕捉一些有用的信息，但晚會剛開始時的聊天內容大多並沒有進入正題。
就在他們剛剛繞過一根石柱時，一個聲音突然從側面傳來。
「里森爵士？沒想到你也來了！」
凡斯轉頭，看到一個高大有些英俊的騎士正快步走來，他穿著合身的半身甲，胸甲上刻著某個家族的紋章。
那紋章凡斯不認識，但看起來不像那幾個大家族那麼氣派。
里森爵士愣了愣，目光在那騎士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努力辨認。
過了好幾息，他才恍然開口：「科迪爵士？！你的變化……真是驚人！」
他上下打量著對方，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凡斯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那一瞬變化的神色……里森認識這個人，而且對方的變化，讓他想到了什麼。
果然，科迪爵士笑著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得意。
「那是當然，我近些年學了一套騎士劍術，那劍術對身體的影響挺大，你看，這就是結果。」
他說著，還特意挺了挺胸膛，展示那副明顯經過鍛鍊的魁梧身材。
里森爵士和凡斯對視一眼。
這不就是他們要找的目標嗎？
「那真是恭喜了。」里森爵士順勢說道，同時側身介紹，「這幾位是吉爾伯特先生和他的侍從，從南境來的，對騎士劍術很感興趣。」
凡斯上前一步，正要行禮，科迪爵士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
那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以及幾分居高臨下。
「南境？」科迪爵士的語氣微微上揚，「聽說那邊現在亂得很，匪患還沒平定？」
凡斯壓下心頭的不快，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容：「確實還有些麻煩，不過維奧伯爵早已經處理了。」
「伯爵？」科迪爵士挑了挑眉，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他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里森爵士看出了氣氛的微妙，決定直接進入正題。
「科迪，」他的語氣比剛才隨意了些，「既然你也來了，咱們不如聊聊？你知道的，我對騎士劍術一直……」
「里森。」
科迪爵士打斷了他，臉上的笑容依舊，但語氣里多了幾分疏離。
「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他頓了頓，「我這套劍術，也是在別人那裡學的，自己也還學藝不精，難以教人，再說了……」
他掃了里森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難以說清的意味。
「這麼多年了，你還沒找到路子？」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不願意給。
並且是不打算接受用財富、情報等換取，什麼都不行。
里森爵士也沉默了。
科迪爵士似乎也意識到話有點重了，他只是拍了拍里森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些：「別多想，這不是針對你，這玩意兒誰不是捂得嚴嚴實的？有機會的，慢慢來。」
說完，他不再多聊，轉身融入了人群。
里森爵士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平靜，但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有些難看。
凡斯不知道該說什麼，倒是里森爵士再次先開了口，語氣平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走吧，下一個。」
他們繼續在人群中穿行。
但接下來遇到的人，要麼根本沒有騎士劍術，要麼像科迪一樣婉拒，要麼開出的條件高得離譜。
凡斯漸漸明白，為什麼里森爵士身為騎士，卻這麼多年都沒能學到一套完整的騎士劍術。
這東西，確實太難得了。
就在他們有些氣餒時，凡斯的目光落在了大廳角落的一個身影上。
那人靠牆站著，約莫三十歲上下的年紀，臉色有些憔悴，眼窩微微凹陷，整個人透著一股疲憊感。
但他的站姿很穩，是那種練過劍術的人特有的穩妥，而且他的目光始終在人群中游移，顯然也是在尋找什麼。
「那個人……」凡斯低聲說。
里森爵士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微微眯起眼。
「他實力不一般。」片刻後，里森爵士輕聲說，「應該掌握了騎士劍術。」
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決定上前試試。
「打擾了。」里森爵士走到那人面前，微微欠身，「在下基利安·里森，不知閣下怎麼稱呼？」
那人抬起頭，打量了他們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警惕，但很快又變成了疲憊。
「……灰狼家族，萊昂。」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灰狼家族？」里森爵士想了想，「北境的那個？」
萊昂點了點頭。
凡斯心中一喜，北境的中層家族，不會像那些王都貴族一樣難打交道。
里森顯然也是這麼想的，他直接進入正題：「萊昂閣下，我們正在尋找騎士劍術，當然不是白要，你有什麼需要的，我們也可以談談。」
萊昂卻只是沉默了片刻，最後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方向。
凡斯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三個人正圍在一起有說有笑。
兩男一女，都是騎士打扮，那個女人穿著皮甲，身材高挑，正笑著聽旁邊一個男人說話。
「那個女的，」萊昂的聲音更低了，「是我們家族給我安排的聯姻對象。」
里森和凡斯同時愣住。
「我也很喜歡她。」萊昂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苦澀，「但她……好像不怎麼喜歡我。」
凡斯和里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他們可沒想到，尋找騎士劍術，難道還得幫忙牽紅線？
里森爵士清了清嗓子，試探著問：「那個……你們兩家的關係？」
「都是北境的兩個家族，實力差不多，我們灰狼家和他們家一直有合作，他們也比較依賴我們，所以才想聯姻。」萊昂嘆了口氣，「但她是個遊俠騎士。」
遊俠騎士。
凡斯想起了里森之前提過的那個詞，遊俠騎士、流浪騎士，大多都是作為沒落貴族的後裔騎士。
只有極少數的人是真正想要離開歷練自己的，這人便是如此。
這種主動離開家族、四處遊歷磨練自己的騎士，心性都極強，又怎麼可能接受被安排的婚姻？
「她身邊那兩個，」萊昂繼續說，「也是北境的遊俠騎士，我們那一帶，願意出去磨練自己的沒幾個，他們算是走得近的。」
凡斯打量了萊昂一眼。
他的五官其實不難看，甚至可以說端正，但那張臉上滿是疲憊，眼窩凹陷，整個人透著一股疲憊，和那邊那個意氣風發的女騎士相比，確實……
「這種確實難搞。」凡斯身後一個小弟忍不住低聲說。
里森爵士不由得看向凡斯，眼神里也帶著求助，他自己很少接觸女人，更別提幫助別人了。
凡斯也很為難，他在兄弟會之前只是個普通的農夫兒子。
但萊昂的下一句話，讓他們所有人愣住了。
「如果你們能幫我……」萊昂微微抬頭，「我願意把我們家族的灰狼劍術給你們。」
凡斯瞪大眼睛。
這麼……潦草？
萊昂看出了他們的疑惑，只能苦笑著解釋：「灰狼劍術在王國北境，能算是爛大街的貨色了……」
「你們可能沒見過，有兩個原因，其一是因為灰狼劍術只在北境我們那一片小地方流行，其次是因為練這套劍術有副作用……」
他沒說下去。
凡斯等人再次打量他，心裡同時浮現出一個念頭：這副作用，確實挺明顯的。
但不管怎麼說，有總比沒有強，而且維奧伯爵要的，不就是騎士劍術嗎？哪怕是「爛大街」的，那也是貨真價實的騎士劍術。
「那……」里森爵士開口，「我們先過去聊聊？」
萊昂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像是要上戰場一樣，跟在他們身後，朝那三個遊俠騎士走去。
距離越來越近。
那三個人似乎也感受到了存在，同時轉過頭來。
女騎士的目光最先落在領頭的里森爵士身上，這個清秀得不像騎士的爵士，顯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的眼睛微微一亮，嘴角甚至勾起了一絲笑意。
但當她看到身後萊昂時，那抹笑意凝固了，隨後眉頭微微皺起。
「你怎麼也來了？」
但這股氛圍卻很奇怪，所有人都壓低了聲音交談，每一小群人圍成的圈子，聲音恰好只夠圈內人聽見。
偶爾有侍者端著托盤穿梭其間，托盤上的酒杯反射著火光，卻聽不到一句高聲喧譁。
凡斯明白這是什麼情況，這裡不是普通的酒會，那些真正重要的東西，騎士劍術，呼吸法進階的竅門，某個家族的秘密可不是能大聲嚷嚷的東西。
「走吧。」里森爵士輕聲說，「我們先在中小家族的區域轉一轉，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目標。」
凡斯點點頭，三人跟著里森，開始在人群中穿行。
他們走過幾群正在低聲交談的人，有的在討論某場戰役的細節，有的在交換對某種劍術的看法，還有的只是單純地在敘舊。
凡斯豎起耳朵，試圖捕捉一些有用的信息，但晚會剛開始時的聊天內容大多並沒有進入正題。
就在他們剛剛繞過一根石柱時，一個聲音突然從側面傳來。
「里森爵士？沒想到你也來了！」
凡斯轉頭，看到一個高大有些英俊的騎士正快步走來，他穿著合身的半身甲，胸甲上刻著某個家族的紋章。
那紋章凡斯不認識，但看起來不像那幾個大家族那麼氣派。
里森爵士愣了愣，目光在那騎士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努力辨認。
過了好幾息，他才恍然開口：「科迪爵士？！你的變化……真是驚人！」
他上下打量著對方，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凡斯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那一瞬變化的神色……里森認識這個人，而且對方的變化，讓他想到了什麼。
果然，科迪爵士笑著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得意。
「那是當然，我近些年學了一套騎士劍術，那劍術對身體的影響挺大，你看，這就是結果。」
他說著，還特意挺了挺胸膛，展示那副明顯經過鍛鍊的魁梧身材。
里森爵士和凡斯對視一眼。
這不就是他們要找的目標嗎？
「那真是恭喜了。」里森爵士順勢說道，同時側身介紹，「這幾位是吉爾伯特先生和他的侍從，從南境來的，對騎士劍術很感興趣。」
凡斯上前一步，正要行禮，科迪爵士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
那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以及幾分居高臨下。
「南境？」科迪爵士的語氣微微上揚，「聽說那邊現在亂得很，匪患還沒平定？」
凡斯壓下心頭的不快，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容：「確實還有些麻煩，不過維奧伯爵早已經處理了。」
「伯爵？」科迪爵士挑了挑眉，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他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里森爵士看出了氣氛的微妙，決定直接進入正題。
「科迪，」他的語氣比剛才隨意了些，「既然你也來了，咱們不如聊聊？你知道的，我對騎士劍術一直……」
「里森。」
科迪爵士打斷了他，臉上的笑容依舊，但語氣里多了幾分疏離。
「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他頓了頓，「我這套劍術，也是在別人那裡學的，自己也還學藝不精，難以教人，再說了……」
他掃了里森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難以說清的意味。
「這麼多年了，你還沒找到路子？」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不願意給。
並且是不打算接受用財富、情報等換取，什麼都不行。
里森爵士也沉默了。
科迪爵士似乎也意識到話有點重了，他只是拍了拍里森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些：「別多想，這不是針對你，這玩意兒誰不是捂得嚴嚴實的？有機會的，慢慢來。」
說完，他不再多聊，轉身融入了人群。
里森爵士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平靜，但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有些難看。
凡斯不知道該說什麼，倒是里森爵士再次先開了口，語氣平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走吧，下一個。」
他們繼續在人群中穿行。
但接下來遇到的人，要麼根本沒有騎士劍術，要麼像科迪一樣婉拒，要麼開出的條件高得離譜。
凡斯漸漸明白，為什麼里森爵士身為騎士，卻這麼多年都沒能學到一套完整的騎士劍術。
這東西，確實太難得了。
就在他們有些氣餒時，凡斯的目光落在了大廳角落的一個身影上。
那人靠牆站著，約莫三十歲上下的年紀，臉色有些憔悴，眼窩微微凹陷，整個人透著一股疲憊感。
但他的站姿很穩，是那種練過劍術的人特有的穩妥，而且他的目光始終在人群中游移，顯然也是在尋找什麼。
「那個人……」凡斯低聲說。
里森爵士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微微眯起眼。
「他實力不一般。」片刻後，里森爵士輕聲說，「應該掌握了騎士劍術。」
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決定上前試試。
「打擾了。」里森爵士走到那人面前，微微欠身，「在下基利安·里森，不知閣下怎麼稱呼？」
那人抬起頭，打量了他們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警惕，但很快又變成了疲憊。
「……灰狼家族，萊昂。」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灰狼家族？」里森爵士想了想，「北境的那個？」
萊昂點了點頭。
凡斯心中一喜，北境的中層家族，不會像那些王都貴族一樣難打交道。
里森顯然也是這麼想的，他直接進入正題：「萊昂閣下，我們正在尋找騎士劍術，當然不是白要，你有什麼需要的，我們也可以談談。」
萊昂卻只是沉默了片刻，最後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方向。
凡斯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三個人正圍在一起有說有笑。
兩男一女，都是騎士打扮，那個女人穿著皮甲，身材高挑，正笑著聽旁邊一個男人說話。
「那個女的，」萊昂的聲音更低了，「是我們家族給我安排的聯姻對象。」
里森和凡斯同時愣住。
「我也很喜歡她。」萊昂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苦澀，「但她……好像不怎麼喜歡我。」
凡斯和里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他們可沒想到，尋找騎士劍術，難道還得幫忙牽紅線？
里森爵士清了清嗓子，試探著問：「那個……你們兩家的關係？」
「都是北境的兩個家族，實力差不多，我們灰狼家和他們家一直有合作，他們也比較依賴我們，所以才想聯姻。」萊昂嘆了口氣，「但她是個遊俠騎士。」
遊俠騎士。
凡斯想起了里森之前提過的那個詞，遊俠騎士、流浪騎士，大多都是作為沒落貴族的後裔騎士。
只有極少數的人是真正想要離開歷練自己的，這人便是如此。
這種主動離開家族、四處遊歷磨練自己的騎士，心性都極強，又怎麼可能接受被安排的婚姻？
「她身邊那兩個，」萊昂繼續說，「也是北境的遊俠騎士，我們那一帶，願意出去磨練自己的沒幾個，他們算是走得近的。」
凡斯打量了萊昂一眼。
他的五官其實不難看，甚至可以說端正，但那張臉上滿是疲憊，眼窩凹陷，整個人透著一股疲憊，和那邊那個意氣風發的女騎士相比，確實……
「這種確實難搞。」凡斯身後一個小弟忍不住低聲說。
里森爵士不由得看向凡斯，眼神里也帶著求助，他自己很少接觸女人，更別提幫助別人了。
凡斯也很為難，他在兄弟會之前只是個普通的農夫兒子。
但萊昂的下一句話，讓他們所有人愣住了。
「如果你們能幫我……」萊昂微微抬頭，「我願意把我們家族的灰狼劍術給你們。」
凡斯瞪大眼睛。
這麼……潦草？
萊昂看出了他們的疑惑，只能苦笑著解釋：「灰狼劍術在王國北境，能算是爛大街的貨色了……」
「你們可能沒見過，有兩個原因，其一是因為灰狼劍術只在北境我們那一片小地方流行，其次是因為練這套劍術有副作用……」
他沒說下去。
凡斯等人再次打量他，心裡同時浮現出一個念頭：這副作用，確實挺明顯的。
但不管怎麼說，有總比沒有強，而且維奧伯爵要的，不就是騎士劍術嗎？哪怕是「爛大街」的，那也是貨真價實的騎士劍術。
「那……」里森爵士開口，「我們先過去聊聊？」
萊昂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像是要上戰場一樣，跟在他們身後，朝那三個遊俠騎士走去。
距離越來越近。
那三個人似乎也感受到了存在，同時轉過頭來。
女騎士的目光最先落在領頭的里森爵士身上，這個清秀得不像騎士的爵士，顯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的眼睛微微一亮，嘴角甚至勾起了一絲笑意。
但當她看到身後萊昂時，那抹笑意凝固了，隨後眉頭微微皺起。
「你怎麼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