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王都暗探
羅維亞王都，奧古斯都。
時隔數月，這片王國的中心終於徹底恢復了它應有的模樣。
街道上人來人往，商販的吆喝聲，馬蹄聲與車輪經過石板的聲音交織，呈一片熱鬧的市井模樣。
曾經因為內亂而緊閉的店鋪現在早已重新開張，而且比以往更加紅火，畢竟在王都那場大亂後，這片地方的貴族和富商們憋了太久，如今恨不得把錯過的宴會、購物、交際全都一起補回來。
穿著各色服飾的行人接踵而至，有本地居民，有外地商人，同樣也有不少佩劍帶甲的騎士模樣的人物。
他們的目光總是帶著幾分審視，打量著王都聞名的武器鋪或是甲冑店的櫥窗。
來自南境兄弟會的成員，凡斯站在街角，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他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淡藍色絲絨外套，領口和袖口繡著繁瑣的金線花紋，腰間掛著一柄裝飾遠大於實用的細劍，劍鞘上還鑲著幾顆雖然不大但足夠晃眼的寶石魔礦。
身後跟著兩個同樣衣著光鮮、但明顯帶著幾分拘謹的年輕人。
一副很標準的、前來王都開眼界的鄉下小貴族模樣。
「少爺，咱們接下來去哪兒？」身後一個小弟湊上來。
聲音恰到好處的壓低，又恰到好處的能讓路過的人聽見，他們那帶著外地口音的聲音，完美符合他們的偽裝身份。
凡斯斜了他一眼，用劍柄敲了敲他的肩膀：「急什麼，難得來一趟王都，不得先逛逛？你看這街上多熱鬧，比咱們那鄉下地方強多了。」
他說著，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街邊的店鋪和人群。
內亂事件後，王都的權力格局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老一批的貴族有的倒了台，有的元氣大傷，同樣也有新一批的在悄然崛起。
而他們這些「外地來遊玩的小貴族」，在這種時候反而最不引人注目——因為每年這個時間，都有無數像他們這樣的人湧進王都，參加那個據說有機會能讓人一步登天的「騎士晚會」。
沒錯，騎士晚會。
不同於尋常的貴族晚宴，騎士晚會是正如其名，邀約參與的基本都是騎士世家亦或出過知名騎士的家族。
曾有傳聞，各路騎士會在這時交流心得，也是為數不多騎士劍術、騎士呼吸法有可能流動的時機。
他們此行正是受兄弟會領袖科恩的指使，前往參加。
凡斯在心裡默默盤算著維奧伯爵那封信的內容。
尋找騎士突破的訣竅……傳聞是一回事，實際又是一回事，那些真正掌握核心秘密的大貴族世家，真的可能會輕易把壓箱底的東西告訴外人？
「走吧，」凡斯放下劍柄，朝身後兩個小弟揚了揚下巴，「先去拜訪一下那位里森爵士吧。」
所謂的里森爵士，正是基利安·里森，也是他們此次的合作對象。
兄弟會在王都這段時日也結交了不少人脈與關係，基利安·里森爵士正是其中一名。
據說對方曾是王都的一個大家族的一員，但後來他父輩一脈出了問題，便逐漸淡出了家族。
現在相當於有錢無勢的普通貴族，在當地名頭倒是不小，家族中目前也只出了一名基礎劍術上級的騎士，也正是基利安·里森爵士本人。
里森爵士對兄弟會的存在倒也知情，此次也是要與其合作，他們家族也需要騎士劍術、呼吸法等東西。
三人穿過最繁華的主街，拐進一條逐漸僻靜的巷道。
街道兩側不再是熱鬧擁擠的商鋪，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高矮不一的石砌圍牆，牆頭偶爾探出幾枝泛黃的藤蔓，或是某棵老樹的枝幹。
腳下的石板路也變了模樣，從主街那種被無數馬蹄車輪打磨光滑的平整石板，換成了更大塊，縫隙間長著青苔的舊石。
這裡已經是王都老城區的深處，也正是里森爵士這等身份的人會住的地方。
又走了約莫一刻鐘，周圍的宅邸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小片略顯荒蕪的「貴族林地」……
說是林地，其實不過是幾棵無人修剪的老樹肆意生長，交錯成了一片稀疏的蔭蔽，林間有一條碎石鋪就的小徑，彎彎曲曲通向深處。
凡斯按照之前得到的指引，沿著小徑走了進去。
穿過那片稀疏的林子，眼前終於豁然開朗。
一座宅邸正靜靜立在小徑盡頭，安靜無比。
房屋不大，氣質與王都其他建築截然不同，宅子主體是用深灰色的石料砌成的，那種石料凡斯認得，是北境山區特有的「暮灰岩」，以質地堅硬聞名。
牆面沒有粉刷，裸露的石塊大小不一卻壘得極為整齊，縫隙間填著白色的石灰。
宅邸是典型的舊風格，兩層的主樓，頂上覆著魚鱗狀石板，兩側各有一座略矮的塔樓。
正門上方有一塊被鑿去紋章的舊石匾，只剩邊緣的羽毛浮雕還依稀可辨，那些羽毛的模樣複雜逼真，能看出當年雕刻工匠的手藝。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窗戶。
不是常見的方形窗，而是上端收成尖拱的「哥德式」，這是從北方帝國傳來的舊樣式，如今王都的新貴族們早就不流行這個了，只有教會仍在使用。
窗框是黑鐵鑄造，鍛成纏繞的羽毛圖案。
宅子周圍是一圈齊人高的石砌圍牆，牆頭同樣覆蓋著石板。
圍牆上每隔幾步就有一根方形的石柱，柱頂雕著某種動物的形狀，但其風化得太過嚴重，已經看不清是獅子還是何物，只剩模糊的輪廓蹲在那裡。
鐵大門虛掩著，門環依舊是兩圈環繞的羽毛，同樣是舊時代的風格，透過柵欄可以看到裡面的庭院。
房屋不大，卻打理得很精心。
一條石板路從大門直通主樓，兩側是兩小塊修剪整齊的草坪，草坪中種著低矮少見的花草。
整個宅邸籠罩在一片安靜之中，偶爾有風穿過那片稀疏的林子，帶起樹葉的沙沙聲，卻更加顯得這裡與外面那個繁華喧鬧的王都，仿佛兩個世界。
凡斯站在門前，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氣息的空氣。
「就這兒了。」他低聲說，然後抬手握住了那對羽毛門環中的一隻。
篤篤篤。
鐵環撞擊鐵門的聲響，在安靜的庭院裡響起。
時隔數月，這片王國的中心終於徹底恢復了它應有的模樣。
街道上人來人往，商販的吆喝聲，馬蹄聲與車輪經過石板的聲音交織，呈一片熱鬧的市井模樣。
曾經因為內亂而緊閉的店鋪現在早已重新開張，而且比以往更加紅火，畢竟在王都那場大亂後，這片地方的貴族和富商們憋了太久，如今恨不得把錯過的宴會、購物、交際全都一起補回來。
穿著各色服飾的行人接踵而至，有本地居民，有外地商人，同樣也有不少佩劍帶甲的騎士模樣的人物。
他們的目光總是帶著幾分審視，打量著王都聞名的武器鋪或是甲冑店的櫥窗。
來自南境兄弟會的成員，凡斯站在街角，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他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淡藍色絲絨外套，領口和袖口繡著繁瑣的金線花紋，腰間掛著一柄裝飾遠大於實用的細劍，劍鞘上還鑲著幾顆雖然不大但足夠晃眼的寶石魔礦。
身後跟著兩個同樣衣著光鮮、但明顯帶著幾分拘謹的年輕人。
一副很標準的、前來王都開眼界的鄉下小貴族模樣。
「少爺，咱們接下來去哪兒？」身後一個小弟湊上來。
聲音恰到好處的壓低，又恰到好處的能讓路過的人聽見，他們那帶著外地口音的聲音，完美符合他們的偽裝身份。
凡斯斜了他一眼，用劍柄敲了敲他的肩膀：「急什麼，難得來一趟王都，不得先逛逛？你看這街上多熱鬧，比咱們那鄉下地方強多了。」
他說著，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街邊的店鋪和人群。
內亂事件後，王都的權力格局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老一批的貴族有的倒了台，有的元氣大傷，同樣也有新一批的在悄然崛起。
而他們這些「外地來遊玩的小貴族」，在這種時候反而最不引人注目——因為每年這個時間，都有無數像他們這樣的人湧進王都，參加那個據說有機會能讓人一步登天的「騎士晚會」。
沒錯，騎士晚會。
不同於尋常的貴族晚宴，騎士晚會是正如其名，邀約參與的基本都是騎士世家亦或出過知名騎士的家族。
曾有傳聞，各路騎士會在這時交流心得，也是為數不多騎士劍術、騎士呼吸法有可能流動的時機。
他們此行正是受兄弟會領袖科恩的指使，前往參加。
凡斯在心裡默默盤算著維奧伯爵那封信的內容。
尋找騎士突破的訣竅……傳聞是一回事，實際又是一回事，那些真正掌握核心秘密的大貴族世家，真的可能會輕易把壓箱底的東西告訴外人？
「走吧，」凡斯放下劍柄，朝身後兩個小弟揚了揚下巴，「先去拜訪一下那位里森爵士吧。」
所謂的里森爵士，正是基利安·里森，也是他們此次的合作對象。
兄弟會在王都這段時日也結交了不少人脈與關係，基利安·里森爵士正是其中一名。
據說對方曾是王都的一個大家族的一員，但後來他父輩一脈出了問題，便逐漸淡出了家族。
現在相當於有錢無勢的普通貴族，在當地名頭倒是不小，家族中目前也只出了一名基礎劍術上級的騎士，也正是基利安·里森爵士本人。
里森爵士對兄弟會的存在倒也知情，此次也是要與其合作，他們家族也需要騎士劍術、呼吸法等東西。
三人穿過最繁華的主街，拐進一條逐漸僻靜的巷道。
街道兩側不再是熱鬧擁擠的商鋪，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高矮不一的石砌圍牆，牆頭偶爾探出幾枝泛黃的藤蔓，或是某棵老樹的枝幹。
腳下的石板路也變了模樣，從主街那種被無數馬蹄車輪打磨光滑的平整石板，換成了更大塊，縫隙間長著青苔的舊石。
這裡已經是王都老城區的深處，也正是里森爵士這等身份的人會住的地方。
又走了約莫一刻鐘，周圍的宅邸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小片略顯荒蕪的「貴族林地」……
說是林地，其實不過是幾棵無人修剪的老樹肆意生長，交錯成了一片稀疏的蔭蔽，林間有一條碎石鋪就的小徑，彎彎曲曲通向深處。
凡斯按照之前得到的指引，沿著小徑走了進去。
穿過那片稀疏的林子，眼前終於豁然開朗。
一座宅邸正靜靜立在小徑盡頭，安靜無比。
房屋不大，氣質與王都其他建築截然不同，宅子主體是用深灰色的石料砌成的，那種石料凡斯認得，是北境山區特有的「暮灰岩」，以質地堅硬聞名。
牆面沒有粉刷，裸露的石塊大小不一卻壘得極為整齊，縫隙間填著白色的石灰。
宅邸是典型的舊風格，兩層的主樓，頂上覆著魚鱗狀石板，兩側各有一座略矮的塔樓。
正門上方有一塊被鑿去紋章的舊石匾，只剩邊緣的羽毛浮雕還依稀可辨，那些羽毛的模樣複雜逼真，能看出當年雕刻工匠的手藝。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窗戶。
不是常見的方形窗，而是上端收成尖拱的「哥德式」，這是從北方帝國傳來的舊樣式，如今王都的新貴族們早就不流行這個了，只有教會仍在使用。
窗框是黑鐵鑄造，鍛成纏繞的羽毛圖案。
宅子周圍是一圈齊人高的石砌圍牆，牆頭同樣覆蓋著石板。
圍牆上每隔幾步就有一根方形的石柱，柱頂雕著某種動物的形狀，但其風化得太過嚴重，已經看不清是獅子還是何物，只剩模糊的輪廓蹲在那裡。
鐵大門虛掩著，門環依舊是兩圈環繞的羽毛，同樣是舊時代的風格，透過柵欄可以看到裡面的庭院。
房屋不大，卻打理得很精心。
一條石板路從大門直通主樓，兩側是兩小塊修剪整齊的草坪，草坪中種著低矮少見的花草。
整個宅邸籠罩在一片安靜之中，偶爾有風穿過那片稀疏的林子，帶起樹葉的沙沙聲，卻更加顯得這裡與外面那個繁華喧鬧的王都，仿佛兩個世界。
凡斯站在門前，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氣息的空氣。
「就這兒了。」他低聲說，然後抬手握住了那對羽毛門環中的一隻。
篤篤篤。
鐵環撞擊鐵門的聲響，在安靜的庭院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