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離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衍走後的第五天,白魚口來了個年輕人。

  這人是二十來歲模樣,穿著一身灰白色道袍,腰間繫著一根青色絲絛,看著樸素,卻讓人生不起半點輕視的念頭。

  見大樟樹下坐著一群孩子少年,年輕道人上前,單手作揖,笑問道:

  「村中可有少年,姓陳,喚作小湖的?」

  「你是什麼人,找陳小湖做什麼?」

  樹下,有個皮膚黝黑的高大少年嬉笑著開口,卻不怕生。

  「自然是有事。」

  年輕道人帶著笑容,目光又看向另外一個瘦小女孩。

  「你知道陳小湖家住哪嗎,告訴我,我便將這青蚨錢送給你。」

  說著,他從袖中摸出一枚青蚨錢。

  女孩看到銅錢,眼神閃亮了一下,立即怯生生地點頭:

  「我知道咧,他家就在村子西邊,那三間土牆房子就是的。」

  「真乖。」

  年輕道人將青蚨錢拋給女孩,飄然離去。

  那女孩才接到銅錢,卻立即被先前嬉笑的少年給搶了過去。

  「蘭丫頭,你拿錢有何用,快些給我吧!」

  「田虎哥,你莫要搶我的錢,這是大哥哥給我的。」

  女孩被搶了銅錢,還被少年一把推倒在地,立即哭了起來。

  那被喚作田虎的少年,將銅錢在手裡一拋,笑道:

  「有錢了,兄弟們隨我去周家村瀟灑瀟灑。」

  他一揮手那樹下其他幾個半大少年,立即跟著怪叫,與他一同朝北邊周家村去了。

  ……

  那年輕道人很快來到村子西邊,果真見到了三間土牆院子,心中思忖道:

  「這便是師叔所說,那前輩傳下的家族了,卻是落魄到了極致。」

  「不過家中三子均能修行,這陳家血脈倒也不凡。」

  他站在院子門口,正想著如何開口,卻見院門忽然打開,從里走出了一個穿著破舊短褐的少年人。

  這少年身材高瘦,相貌清秀,眼神明亮,好似星辰,不過盯著自己看了一眼,年輕道人便有種被看透的感覺。

  「果然已經生出靈識,看來他便是被師叔看中的那少年。」

  想到這,年輕道人連忙上前一步,拱手笑道:

  「道友可是陳小湖?」

  陳小湖本在院子裡練拳,忽然靈識有感,察覺院外多出了一叢淡淡青光,便知是有修行人前來,立即開門看去,見到一個身著道袍的年輕人杵在門口。

  那年輕人面白無須,眉目清秀,說話時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笑,又像是天生就長那樣。

  陳小湖不敢托大,連忙拱了拱手回應:

  「我就是陳小湖,敢問師兄是?」

  「太虛宗外門弟子,姓沈,名叢雲。」

  那年輕人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給陳小湖。

  「周師叔讓我來傳話,叫你三日內去雲夢縣城,山上有前輩到來,他會與那位前輩在城中青竹別院等你,莫要錯過日子。」

  陳小湖接過信,拆開來看。

  信上只有幾行字。

  大致是說,宗內已經派人前來招納新弟子,陳小湖既已打算拜入宗門,理當前來拜訪,隨之返還內宗。

  信中還附了一張地圖,標明雲夢縣城中青竹別院的位置。

  「周師叔說了,此番前去,千萬莫要誤了時間,若不然,你便入不了內宗。」沈叢雲補充道。

  陳小湖把信收好,朝沈叢雲拱了拱手:

  「多謝沈師兄專程跑一趟,家裡簡陋,若不嫌棄,不妨進屋裡喝杯茶?」

  沈叢雲笑了笑,擺手道:

  「多謝好意,卻是沒有功夫喝茶,我還得去湖邊另外幾家走動。」

  「哦?」

  陳小湖好奇道:

  「莫非湖邊還有其他人也被周前輩看中了?」

  沈叢雲搖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輕蔑道:


  「不過是幾個散修小族罷了。」

  「他們家中有人在城裡為周師叔做事,聽聞這次是山上前輩過來,便都想著拜訪,看看能否將自己小孩帶回山上修行。」

  「可他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出身,泥腿子的資質,能修出什麼名堂,上了山也是做一輩子雜役。」

  「卻是與你比不得,才這般年歲,就已經蛻去肉身凡胎,今後前途不可限量!」

  沈叢雲的語氣,帶著幾分艷羨。

  他身懷靈竅,從小便在城裡修行。

  家中自上五代起便在為太虛宗做事,到了他這輩,家中稍顯富足,隔三差五能給他用上靈丹輔佐修行。

  可即便如此,二十餘歲,他也才達到靈藏第三境玉泉境。

  而眼前這個半大少年,已經脫去木胎,想要開闢靈泉,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這人與人的差距,簡直比跟狗的都大!

  「師兄過獎了。」

  陳小湖只當對方是故意抬舉自己,也是笑著搖頭。

  沈叢雲不再寒暄,退至院門,抱拳行禮後,便轉身離去。

  他的步子很快,好似曉得某種輕身功夫,不過幾個呼吸,人影便消失不見。

  ————

  陳長河看完信,沉默了一陣,父親陳船生把手中煙杆放下道:

  「既然仙師快到了,那我們就即刻出發去城裡吧。」

  「我不去了。」

  陳長河放下信紙,對陳小湖道:

  「這次你去見仙師,就讓父親和大哥陪你去,我和義父有些事要辦。」

  「可是為了田地的事?」

  陳小湖低聲問了一句,擔憂道:

  「二哥你如今傷勢未曾痊癒,術法也沒精通,貿然去起爭執,恐怕會有危險。」

  「我自省得,這不是有義父在嘛?」

  陳長河伸手,想去摸陳小湖的頭,卻忽然愣了愣。

  不知何時,陳小湖竟與自己差不多高了。

  自家撈到小鼎,也差不多有一年了。

  「你去了山上不用擔心,家裡有我和大哥守著,若是受了委屈……」

  「你便寫信告訴我,二哥想法子給你出氣。」

  聽到陳長河的話,陳小湖鼻頭一酸,眼眶一紅,就要落下淚來。

  陳長河一把將他抱住,輕聲道:

  「莫要哭,莫要哭,如今你已是大人了,獨自在外,千萬要照看好自己……」

  陳小湖哪裡還能忍得住,豆大的淚珠嘩啦啦的直往下滴。

  一旁的陳船生也別過頭去,用手掌擦拭著眼淚。

  下午,陳船生請老張頭來家裡吃了頓飯,卻是難得吃上了肉菜。

  老張頭和陳船生喝了幾碗黃酒,算是為小湖兒送別。

  吃完飯後,陳小湖就帶了些乾糧和衣物,將周衍送的東西盡數留在了家裡,同時也給二哥說了小鼎的事。

  「你放心,這小鼎有我看著,不會出問題,待我生出靈識了,便好生參悟這門太陰法。」

  陳長河笑著開口。

  陳小湖點點頭,長嘆一聲:

  「那便這樣吧,等我入了宗門,會想法查探小鼎來歷,興許會有收穫。」

  又閒聊了幾句,陳船生在門邊喊著讓出發。

  陳小湖應了一聲,卻怎麼也邁不動腿。

  陳長河見狀,嘆息一聲,拉著他去了堂屋,從柜子里翻出三根有些發潮的紫香,語氣悵然道:

  「給娘上了香再出發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