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獻紙，一石三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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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嬴沐全心享用難得的佳肴時，卻聽秦王突然問道：「昨日聽陰嫚那丫頭講，你做出來一種紙？」
嬴沐動作一頓，接著三兩口將白麵餅吞入腹中，答道：「孩兒正要說這事呢。孩兒之前不是說書簡太重麼？在山裡我見小山子他們無聊，就讓他們改良造紙術。這半年來，紙的確做出來了，但首批成品的暈染實在嚴重，根本寫不了字……不過，孩兒拿來當廁紙倒是正好合適。父王你也知道，平日裡用的那廁籌實在是……唉！」說到最後，公子沐悠然一嘆，雖然沒再說話，卻好像什麼都說了。
其實按理來講，嬴政身為秦王，起碼也有上好絹布使用的，但身為一個有原則的國君，就應當以身作則，這種奢靡之風，萬萬是開不得的。
所以嬴政才有興趣，記住了這件小事。
至於能否寫字，對於如今的秦王來講，還真是有些無關緊要了。
「哦對了，我這裡還留有一些呢。」說話間，嬴沐伸手解下腰間鞶囊，從其中掏出幾張泛黃的軟紙遞給了嬴政。
嬴政接過放在手中，軟紙是提前切好的，巴掌大小倒也合適，質感也略顯粗糙……
但總體來講，絕對是比廁籌要好的。
嬴政眼眸清亮幾分，他不著痕跡地瞥了嬴沐一眼，輕咳一聲，「為父突然想起有國事需要處理，沐兒在此等候片刻，為父去去便回。」
嬴沐嗯了一聲，靜靜地坐在原地，看著嬴政腳步匆匆的離去了。
少頃，嬴政神清氣爽地回到書房，抬眼只看到那孩子正站在書架前的梯子上翻閱著書簡，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歡快小曲兒，聽到腳步聲，嬴沐偏頭看向嬴政，抬手晃了晃手中書簡，「父王，這本《太公兵法》，借我讀讀？」
嬴政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去去去，回院裡待著逗鳥去。等會我叫人給你搬。」
「好嘞！」
嬴沐大喜，放下書簡，轉身跑出了書房。
嬴政起身走到窗前，拉開暗格，看著那小孩跟趙高交談幾句，遞一封書信後翻身上了抬輿離去，直到看不清那道小小身影，秦王這才從腰間繡囊中取出剩餘的軟紙，拇指下意識地摩挲著軟紙細微紋路，他輕笑一聲，呢喃道：「這臭小子，還真搗鼓出好東西了……就是可惜，量太小。」
「君上，這是公子留下的信。還有兩個木箱，說是君上會喜歡。」就在這時，檢查過木箱中沒有甚機關後，趙高帶著四個奴僕快步將其抬了進來，接著對嬴政一禮，將嬴沐走時留下的書信和兩個木箱一併放到了秦王身邊。
嬴政看著那信封愣神一瞬，隨即指了指書架，「將那套《太公兵法》整理好，再讓內務府備一套推演沙盤，一併給沐兒送去。」
「是。」
趙高躬身一禮，輕步退出去了。
直到日頭高照，秦王放下刀筆，合起手書簡在一旁堆成小山，起身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偏過頭看到身前那份封裝完好的密信，拿起拆開，看著與方才軟紙略微不同的信紙，以及紙上那清晰的墨跡，嬴政挑了挑眉。
等到將內容看過，他不由暢然大笑。
那書信上寥寥數語，記載的並非他物，正是造紙改良後的全部流程，搭配著對應圖解更加通俗易懂。
除此之外，嬴沐還有一道計策奉上：持續改進造紙術，製造出可直接用於書寫的紙張。而目標也簡單：一則，方便他更好處理國務；二則，囤貨居奇，暗中賣給齊楚貴族抽取巨利，緩解朝堂財政壓力的同時，還能為後續滅齊作鋪墊……也算是個一石三鳥的小計策了。
嬴政會心一笑，並沒有因為嬴沐年齡小而忽視此事，他坐在榻上想了想，越發覺得此計可行。
思忖片刻，他起身從趙高送進來的木箱中撮起幾張信紙，提筆沾墨，不消片刻便寫好兩份手書，看著逐漸晾乾的墨漬，嬴政心情大好！
果真輕便！
沐兒愛我！
再度拿過幾張信紙，隨手潑墨手書幾張，暢然過了一把手癮後，他對著書房外喊了一聲：「小高子！」
「君上。」趙高快步進來。
嬴政輕聲吩咐道：「沐兒獻寶有功，賞賜上等胡馬一匹，良弓寶劍一套，再調撥十位墨家弟子，五位農家弟子聽候差遣。」他頓了頓，看向箱子內的兩種紙張，輕笑道：「此物頗得我心。研製者，加爵一級。」
「唯。」
趙高也沒多問，將手書揣入懷中離去了。
……
秦王政二十三年，十一月末，寢城秦軍軍營上空罕見飄起了細雪，白仲身著輕甲，獨自一人靠在戰車旁遙望楚軍大營，其實視野上是茫茫然空無一物的，不過楚軍營帳連綿數十里，總歸就在那個方位大差不差。
時至今日，秦軍已經艱難熬過了秦嶺以南的第一個冬月，有一門讓老白仲有些看不明白的生意突然在十幾天內快速興起：一種可以書寫的信紙在楚地廣泛散布，秦齊兩國都派出了商隊前去洽談，結果這薄薄的一尺信紙，竟然賣出了兩錢天價！至於品質稍次的軟廁紙，五尺就賣出一錢天價！
要知道，現如今一冊上好竹簡也不過兩錢！
而那信紙呢？雖然不知道具體做法，但任誰都能看出來，不過是摻了粗麻做出來的便宜貨而已……秦商雖然沒上當，但齊商卻欣然掏了腰包，讓楚軍逐漸緩過氣來……對此，白仲他們也只能無奈地看著。
正思忖間，身後傳來腳步聲，士兵沒阻攔，白仲回頭看了一眼，確是自家孫兒白愈，老人勉強掛起笑臉：
「這般天氣，怎的有興趣來這？」
「大傢伙都在閒談吹噓，聽得煩悶，出來透透氣。」白愈趴在馬背上，沒有一點儀態可言，常生等外人都跟隨賈樂等人出去探查了，自己卻仍舊窩在營帳中，這說出去多少有些丟人，雖說領軍決斷方面他的確比不過樓文，但在隨軍沖陣這方面，他自認絕對能算得上好手，絕對不比常生他們幾個差的，為何大父總叫自己留守營地……
PS：造紙的工藝在秦漢時期也是有的，此處類似於『蔡侯紙』的發明。
就在嬴沐全心享用難得的佳肴時，卻聽秦王突然問道：「昨日聽陰嫚那丫頭講，你做出來一種紙？」
嬴沐動作一頓，接著三兩口將白麵餅吞入腹中，答道：「孩兒正要說這事呢。孩兒之前不是說書簡太重麼？在山裡我見小山子他們無聊，就讓他們改良造紙術。這半年來，紙的確做出來了，但首批成品的暈染實在嚴重，根本寫不了字……不過，孩兒拿來當廁紙倒是正好合適。父王你也知道，平日裡用的那廁籌實在是……唉！」說到最後，公子沐悠然一嘆，雖然沒再說話，卻好像什麼都說了。
其實按理來講，嬴政身為秦王，起碼也有上好絹布使用的，但身為一個有原則的國君，就應當以身作則，這種奢靡之風，萬萬是開不得的。
所以嬴政才有興趣，記住了這件小事。
至於能否寫字，對於如今的秦王來講，還真是有些無關緊要了。
「哦對了，我這裡還留有一些呢。」說話間，嬴沐伸手解下腰間鞶囊，從其中掏出幾張泛黃的軟紙遞給了嬴政。
嬴政接過放在手中，軟紙是提前切好的，巴掌大小倒也合適，質感也略顯粗糙……
但總體來講，絕對是比廁籌要好的。
嬴政眼眸清亮幾分，他不著痕跡地瞥了嬴沐一眼，輕咳一聲，「為父突然想起有國事需要處理，沐兒在此等候片刻，為父去去便回。」
嬴沐嗯了一聲，靜靜地坐在原地，看著嬴政腳步匆匆的離去了。
少頃，嬴政神清氣爽地回到書房，抬眼只看到那孩子正站在書架前的梯子上翻閱著書簡，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歡快小曲兒，聽到腳步聲，嬴沐偏頭看向嬴政，抬手晃了晃手中書簡，「父王，這本《太公兵法》，借我讀讀？」
嬴政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去去去，回院裡待著逗鳥去。等會我叫人給你搬。」
「好嘞！」
嬴沐大喜，放下書簡，轉身跑出了書房。
嬴政起身走到窗前，拉開暗格，看著那小孩跟趙高交談幾句，遞一封書信後翻身上了抬輿離去，直到看不清那道小小身影，秦王這才從腰間繡囊中取出剩餘的軟紙，拇指下意識地摩挲著軟紙細微紋路，他輕笑一聲，呢喃道：「這臭小子，還真搗鼓出好東西了……就是可惜，量太小。」
「君上，這是公子留下的信。還有兩個木箱，說是君上會喜歡。」就在這時，檢查過木箱中沒有甚機關後，趙高帶著四個奴僕快步將其抬了進來，接著對嬴政一禮，將嬴沐走時留下的書信和兩個木箱一併放到了秦王身邊。
嬴政看著那信封愣神一瞬，隨即指了指書架，「將那套《太公兵法》整理好，再讓內務府備一套推演沙盤，一併給沐兒送去。」
「是。」
趙高躬身一禮，輕步退出去了。
直到日頭高照，秦王放下刀筆，合起手書簡在一旁堆成小山，起身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偏過頭看到身前那份封裝完好的密信，拿起拆開，看著與方才軟紙略微不同的信紙，以及紙上那清晰的墨跡，嬴政挑了挑眉。
等到將內容看過，他不由暢然大笑。
那書信上寥寥數語，記載的並非他物，正是造紙改良後的全部流程，搭配著對應圖解更加通俗易懂。
除此之外，嬴沐還有一道計策奉上：持續改進造紙術，製造出可直接用於書寫的紙張。而目標也簡單：一則，方便他更好處理國務；二則，囤貨居奇，暗中賣給齊楚貴族抽取巨利，緩解朝堂財政壓力的同時，還能為後續滅齊作鋪墊……也算是個一石三鳥的小計策了。
嬴政會心一笑，並沒有因為嬴沐年齡小而忽視此事，他坐在榻上想了想，越發覺得此計可行。
思忖片刻，他起身從趙高送進來的木箱中撮起幾張信紙，提筆沾墨，不消片刻便寫好兩份手書，看著逐漸晾乾的墨漬，嬴政心情大好！
果真輕便！
沐兒愛我！
再度拿過幾張信紙，隨手潑墨手書幾張，暢然過了一把手癮後，他對著書房外喊了一聲：「小高子！」
「君上。」趙高快步進來。
嬴政輕聲吩咐道：「沐兒獻寶有功，賞賜上等胡馬一匹，良弓寶劍一套，再調撥十位墨家弟子，五位農家弟子聽候差遣。」他頓了頓，看向箱子內的兩種紙張，輕笑道：「此物頗得我心。研製者，加爵一級。」
「唯。」
趙高也沒多問，將手書揣入懷中離去了。
……
秦王政二十三年，十一月末，寢城秦軍軍營上空罕見飄起了細雪，白仲身著輕甲，獨自一人靠在戰車旁遙望楚軍大營，其實視野上是茫茫然空無一物的，不過楚軍營帳連綿數十里，總歸就在那個方位大差不差。
時至今日，秦軍已經艱難熬過了秦嶺以南的第一個冬月，有一門讓老白仲有些看不明白的生意突然在十幾天內快速興起：一種可以書寫的信紙在楚地廣泛散布，秦齊兩國都派出了商隊前去洽談，結果這薄薄的一尺信紙，竟然賣出了兩錢天價！至於品質稍次的軟廁紙，五尺就賣出一錢天價！
要知道，現如今一冊上好竹簡也不過兩錢！
而那信紙呢？雖然不知道具體做法，但任誰都能看出來，不過是摻了粗麻做出來的便宜貨而已……秦商雖然沒上當，但齊商卻欣然掏了腰包，讓楚軍逐漸緩過氣來……對此，白仲他們也只能無奈地看著。
正思忖間，身後傳來腳步聲，士兵沒阻攔，白仲回頭看了一眼，確是自家孫兒白愈，老人勉強掛起笑臉：
「這般天氣，怎的有興趣來這？」
「大傢伙都在閒談吹噓，聽得煩悶，出來透透氣。」白愈趴在馬背上，沒有一點儀態可言，常生等外人都跟隨賈樂等人出去探查了，自己卻仍舊窩在營帳中，這說出去多少有些丟人，雖說領軍決斷方面他的確比不過樓文，但在隨軍沖陣這方面，他自認絕對能算得上好手，絕對不比常生他們幾個差的，為何大父總叫自己留守營地……
PS：造紙的工藝在秦漢時期也是有的，此處類似於『蔡侯紙』的發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