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口是心非(1)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恰在此時,馬三左挑了一擔鹽塊,右挑兩捆草料走了進來,見他二人在此,也是免不了驚訝一瞬,接著趕忙放下擔兒向兩人施過禮,朝嬴沐一拱手,「公子,星夜來此,可是要用馬匹?」

  「只是閒逛。怎的只你一人做活?」嬴沐好似閒談般問道。

  這時馬三也看到了馬廄中那片亂象,又想起方才在院外零星聽到的幾句詞藻,心中倏地一驚,趕忙道:「也不相瞞公子,方才來到此處,小人兄弟二人商定,一人挑水一人餵料,一天一換。小的因為路遠,便先行去了山腳軍營內取來草料食鹽。馬四……應是提桶挑擔,去問韓內侍水源何在了。」

  見小公子不知喜怒地點頭,又想到進來前聽到的那幾句抱怨詞藻,馬三心中忐忑,起身挑擔,進了馬廄將草料鹽塊放好後,趕忙上前去解鞍轡。

  等到馬四晃悠悠挑水進來,嬴沐二人只回頭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馬四自知不妙,本來還想解釋一下,結果剛想要卸下擔子行禮,就聽到公子的聲音從身前傳來:「不用見禮了,且先做事吧。」

  說著便拉過白山讓開了道路。

  馬四哪還敢出聲,趕忙過去傾倒注滿水槽,接著上前幫忙。

  當下日晚未昏,這馬四沉下心來便不由得多想,他搭手搬動雜物,一邊暗自尋思道:「人不在不打緊,但我方才進來時,公子與白將軍面色不虞,不會是馬廄雜亂叫公子領客看到了?若公子事後追責,我命休矣。」他眉頭一縱,暗道:「兄長素來聰慧,不如先問他一問。」

  且說馬四計較定了,他便尋了個空隙,湊在馬三身邊低聲問道:「兄長,不知公子何時來的?」

  馬三輕聲道:「公子看著呢,回去再講!」

  話落,便不再搭理馬四。

  馬四側眼望去,只見嬴沐二人正站在槽前,雖然背著光看不清小公子具體視線,但他總覺得有一雙眼睛正冷冷地望著自己……

  卻說嬴沐二人站在槽外片刻,小公子倏地指向立在一旁木架上的長矛弓箭,嘖嘖稱讚道:「兄長,我早知師父為你鑄造了神兵利刃,如今看到果真不凡。如今得閒,正好後院有一空曠地,不知可否讓我一觀兄長武藝?」

  「公子想看什麼武藝?」

  「聽說兄長能射中高飛的大雁,例無虛發,我倒是早就想見識一番了……只可惜如今天色不巧,光線昏暗不好施展。」嬴沐看了眼天色,已是日落西山,月上樹梢,不由得有些失望,但心思一轉,當即有了主意。

  「不如院內打起火把,在五十步外立起槍桿,射槍桿怎樣?」

  白山點頭:「便依公子了。不過五十步尚近,公子再外移三十步,也未嘗不可。」

  嬴沐當即大喜,召來幾名僕從,去庫房拿了火把將後院空地照亮後,又在八十步外立起一根木頭槍桿,九尺長,細腕粗細。

  「兄長,請。」嬴沐抱著箭囊,從中抽出一枝箭遞給白山。

  「勞煩公子,且看我箭術。」

  白山挽起袖袍,立於階台搭箭,一雙細眼近乎眯成細縫,一發力,將弓扯滿,弓弦響動,一箭飛出,正中槍桿。

  「彩!」

  嬴沐當即喝彩,見白山未曾收起架勢,便再度遞上一枝箭。

  一連九箭,不曾有一矢落地!

  白山一口氣將箭囊射空,方才收起長弓。

  嬴沐連連拍掌叫好,就在這時,他突然跑了出去,在白山詫異的目光中將立在一旁的銀槍雙手掄出一個圓圈扛到肩上。

  「不知兄長能舞槍否?」

  白山嘴角扯了扯,要知道他這杆銀槍長一丈四尺,連金鑲槍梢共重六十斤,雖然知道小公子天生神力,但不過七歲,便能將其掄起,這未免有些太匪夷所思了吧……但看著嬴沐那一臉期盼,白山也不好多說什麼,解去錦衣後,握住長槍走入場中空地,一耍盡身法掄動起來,便是寒星點點,恍若銀蟒纏身。

  而嬴沐早已爬上樹杈靠著身子坐定,見白山舞到好處,連身子也多是辨不清楚,就一團清光裹住。

  就是韓山靠過來也被他抬手止住聲音,只是看著場中槍影簇簇。

  白山舞罷槍,走上台階將長槍放回木架,嬴沐跳下樹杈,拱手道:「兄長,沒奈何,往後請教了。」

  白山點頭,「既然公子肯學,山一力奉教。」

  嬴沐大喜,等白山穿了衣裳,一同進了北面正房坐下,叫韓山捧來飯菜,在案旁點起小鍋熱好清酒,小公子親自擺好兩隻陶碗,舉碗道:「先前在宮中飲酒,記得兄長最是喜好清酒,如今隨我外出,不知這百年老鳳酒能否受用?」


  白山輕聲道:「公子笑言,豈有美酒不可受用之說?」

  「既投心意,來,幹了!」

  看著眼前性情灑脫的小人,白山不覺眼眶紅潤了。

  有道是,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初次見面時便未異眼相看,從始至終也皆以真心相待,這叫什麼?

  這叫知己!

  或許公子在他人心中的形象非是如此,但在他白山心中,卻早已認定了。

  白山一雙細眸微微張開,舉起酒碗一照,仰頭一口飲盡。

  嬴沐勸了兩三杯酒,這才搬出飯來兩人吃了,趁著春雪二人收拾碗碟的功夫,嬴沐起身,親自領著白山到客房裡安歇。

  「公子早課一般在何時?」

  「這個不妨。我一般五更天后才起呢。至於早課內容,無非是騎射讀書,兄長隨意安排便是。」

  白山點頭輕嗯一聲。

  等到了客房,僕從點上燈火,一邊提水洗了腳,小公子自回房間去了。

  白山這才掩上房門,收拾歇息。

  且說馬四回到屋內,便再度與馬三提及此事,馬三躊躇一番,道:「其實我進去前,依稀聽到幾句埋怨。不過公子應該也是剛到,我見馬廄雜亂又點你不著,只好如實說你尋水去了。且不說秦法無情,但說方才公子當著白將軍之面,饒恕你今日,也恐怕明日與你理會。」

  馬四臉色慘白,「不知兄長可有……」

  馬三沉默片刻,搖了搖頭,秦法嚴苛,就算是公子仁慈,那又能如何呢?難不成公子這等貴人,還真會管他們的死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