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回頭
「爸，王二哥！」
夜深至凌晨，船長休息室里突然傳出來一聲驚叫。
張啟明連滾帶爬地從房間裡鑽出來，然後「砰」一聲關上門，死死抵住，仿佛裡面封印著大恐怖之物。
「怎麼了？！」
甲板上的張順聽見兒子的叫聲，毫不猶豫衝過去詢問情況。
張啟明沒有去看自己的父親，他衝著王二快速道：「你哥要不行了，他的情況變嚴重了，感覺要成喪屍了！」
「什麼？」
王二快步沖向船長室，但又被張啟明拉住，站在窗戶外面向里看。
只見床上的王大全身浮現出詭異的赤紅色，皮膚表面青筋暴起，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蒸熟了一般。
船長室里的床榻被汗水浸濕，周遭竟隱隱有冰晶析出。
「這是……」
王二的心沉入深淵，他知道這模樣意味著什麼。
喪屍。
白天見到的喪屍就是這樣的。
可是大哥好好的怎麼會變成喪屍呢？！
王二忍不住捏緊了拳頭，他們兄弟兩個父母早亡，這個家就是靠大哥拉扯起來的。
他不是讀書的料，辜負了大哥扛水泥賺來的學費，所以高中畢業後就去了船務公司。
雖然離家遠還很辛苦，但相對的工資也多。
在他終於混成大副的老資歷後，立馬就把大哥接到船上給了個職位，直到今天。
「怎麼回事？」
張順的目光鎖在張啟明的身上，厲聲問道。
張啟明拿出一個藥盒，取出裡面的一板藥給王二看：「這盒藥被人替換過，盒子是新的，但裡面的藥早就過期了。你哥吃了過期的抗生素，根本就沒多少藥效。」
他指著王大哥腳上的傷口說：「扎傷你哥的鋼筋上應該有少量的喪屍病毒，要是有好藥的話，估計能挺過去，但這藥效不行，你哥挺到現在還是發病了。」
王二劈手奪過張啟明手上的那盒藥，他看了眼藥盒上的生產日期，又看了眼裡面，果然發現日期對不上，有人替換過。
「嘶——」
裡面的王大開始不停地抽搐，嘴巴鼻子滲出鮮血，淌在胸前和被單上。
「大哥！」
王二一急，想要衝進去。
而張順拉住了他：「不要進去了，那些血里可能有病毒，你也會感染的！」
他從甲板上搬來幾個箱子堵住門，做好初步阻擋。
「為什麼？」王二滿臉質疑，他轉頭看向張啟明，「那江岩為什麼要這樣做？」
張啟明嘆了口氣：「要麼，是他們自己的藥也不多，覺得過期也能用，就給這種東西糊弄一下。」
「要麼，就是因為我們太危險了。」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慢慢向王二訴說其中緣由：
「當時江岩看見我們船上有四個男人，他猜得到我們有定位器能找到他的船，對他來說海洋是安全屋，唯一的危險因素就是我們。」
「所以他故意送假藥，想把我們都害死？」
王二順著張啟明的話說下去，他的眉毛擰成一股，聲音里透露出憤怒和不解。
張啟明用力地錘了一下牆壁：「對，他可能覺得你哥一定是被喪屍傷到，沒有抗生素壓制病毒肯定會變異。要不是我盯得緊，一下子都沒放鬆，很可能會被你哥咬傷。」
「一旦船上爆發喪屍病毒，我們肯定都要死！」
「到時候，兵不血刃就能幹掉我們一船人，海上絕沒有人能威脅到他。」
他憤恨道：「況且就算你大哥不會變喪屍，吃了假藥也會死於感染，我們少一個戰鬥力，對他來說肯定是好事。」
王二沉默地盯著船長休息室里的大哥，那個用肩膀抗水泥把他送進學校、送進公司的人正在經歷難以想像的痛苦。
可他還是不懂，那江岩明明看著不壞，怎麼會做這種事情？
「你忘了嗎？江岩故意把你們丟在酒店裡，要不是你們感覺不對往碼頭這邊逃，估計早就死在酒店裡了。」
張啟明說著，仿佛感同身受。
「你前面說，用快艇就能追上江岩的船？」王二站在甲板上，遙望著「鸚鵡螺」號的方向。
張啟明飛快點頭：「沒錯，我們回碼頭一趟，我家有四五艘快艇，還有鉤索，到時候從船尾的甲板登船就行，我們這麼多人，他守不住船的。」
王二瞪著血紅的眼睛看向李德福和張順：「我肯定要去，船長你們別攔著我，我得問清楚是不是他幹的！」
「行，你跟啟明去船艙問問江叔他們的意見，那船上的物資夠我們生活一段時間了，等岸上平穩些我們再回去。」
李德福悠悠嘆了口氣：「王大跟著我也好幾年了，我不能讓他白死。」
「好。」王二見兩個船長都不反對，當即拉著張啟明就走。
而張啟明則是鬆了口氣，看來他演的很好，沒人發現端倪。
既然他爸沒意見，那就順利多了，江叔他們本來就想跟著他一起干。
欄杆邊的張順目送王二和張啟明往船艙里走，他沒多說什麼，又推開了堵住船長室大門的箱子，開門把門邊的那根長木刺拿走。
見狀，李德福很自然地走過來將門重新堵上，然後看著張順把那根白天用來戰鬥的木刺丟進大海里。
棕褐色的木棍一頭扎進深海，許久才緩緩浮上海面。
做完這一切後，張順回頭看向李德福：「你早就發現了？」
李德福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大部分時候，你兒子可不屑於跟我們講這麼多。」
張順沒有回話，他現在的心情有些複雜。
李德福繼續道：「你也當了這麼多年船長，你知道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大海上，要是船員起了內訌會發生多麼可怕的事情。」
「我明白。」張順想到了兩眼發紅的王二，不自覺地走到船邊靠著欄杆
而李德福遞上來一支煙為他點燃：「別想那麼多了，我們必須要上船，就這麼簡單。」
張順猛吸一口，然後緩慢地吐出一大口煙圈：
「讓他們上來搭把手，把王大捆起來丟甲板上，我們現在就走。我碼頭的倉庫里有些傢伙什，傍晚的時候喪屍追得太近，沒來得及回去拿。」
李德福同樣點了一支煙：
「回頭，回碼頭。」
夜深至凌晨，船長休息室里突然傳出來一聲驚叫。
張啟明連滾帶爬地從房間裡鑽出來，然後「砰」一聲關上門，死死抵住，仿佛裡面封印著大恐怖之物。
「怎麼了？！」
甲板上的張順聽見兒子的叫聲，毫不猶豫衝過去詢問情況。
張啟明沒有去看自己的父親，他衝著王二快速道：「你哥要不行了，他的情況變嚴重了，感覺要成喪屍了！」
「什麼？」
王二快步沖向船長室，但又被張啟明拉住，站在窗戶外面向里看。
只見床上的王大全身浮現出詭異的赤紅色，皮膚表面青筋暴起，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蒸熟了一般。
船長室里的床榻被汗水浸濕，周遭竟隱隱有冰晶析出。
「這是……」
王二的心沉入深淵，他知道這模樣意味著什麼。
喪屍。
白天見到的喪屍就是這樣的。
可是大哥好好的怎麼會變成喪屍呢？！
王二忍不住捏緊了拳頭，他們兄弟兩個父母早亡，這個家就是靠大哥拉扯起來的。
他不是讀書的料，辜負了大哥扛水泥賺來的學費，所以高中畢業後就去了船務公司。
雖然離家遠還很辛苦，但相對的工資也多。
在他終於混成大副的老資歷後，立馬就把大哥接到船上給了個職位，直到今天。
「怎麼回事？」
張順的目光鎖在張啟明的身上，厲聲問道。
張啟明拿出一個藥盒，取出裡面的一板藥給王二看：「這盒藥被人替換過，盒子是新的，但裡面的藥早就過期了。你哥吃了過期的抗生素，根本就沒多少藥效。」
他指著王大哥腳上的傷口說：「扎傷你哥的鋼筋上應該有少量的喪屍病毒，要是有好藥的話，估計能挺過去，但這藥效不行，你哥挺到現在還是發病了。」
王二劈手奪過張啟明手上的那盒藥，他看了眼藥盒上的生產日期，又看了眼裡面，果然發現日期對不上，有人替換過。
「嘶——」
裡面的王大開始不停地抽搐，嘴巴鼻子滲出鮮血，淌在胸前和被單上。
「大哥！」
王二一急，想要衝進去。
而張順拉住了他：「不要進去了，那些血里可能有病毒，你也會感染的！」
他從甲板上搬來幾個箱子堵住門，做好初步阻擋。
「為什麼？」王二滿臉質疑，他轉頭看向張啟明，「那江岩為什麼要這樣做？」
張啟明嘆了口氣：「要麼，是他們自己的藥也不多，覺得過期也能用，就給這種東西糊弄一下。」
「要麼，就是因為我們太危險了。」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慢慢向王二訴說其中緣由：
「當時江岩看見我們船上有四個男人，他猜得到我們有定位器能找到他的船，對他來說海洋是安全屋，唯一的危險因素就是我們。」
「所以他故意送假藥，想把我們都害死？」
王二順著張啟明的話說下去，他的眉毛擰成一股，聲音里透露出憤怒和不解。
張啟明用力地錘了一下牆壁：「對，他可能覺得你哥一定是被喪屍傷到，沒有抗生素壓制病毒肯定會變異。要不是我盯得緊，一下子都沒放鬆，很可能會被你哥咬傷。」
「一旦船上爆發喪屍病毒，我們肯定都要死！」
「到時候，兵不血刃就能幹掉我們一船人，海上絕沒有人能威脅到他。」
他憤恨道：「況且就算你大哥不會變喪屍，吃了假藥也會死於感染，我們少一個戰鬥力，對他來說肯定是好事。」
王二沉默地盯著船長休息室里的大哥，那個用肩膀抗水泥把他送進學校、送進公司的人正在經歷難以想像的痛苦。
可他還是不懂，那江岩明明看著不壞，怎麼會做這種事情？
「你忘了嗎？江岩故意把你們丟在酒店裡，要不是你們感覺不對往碼頭這邊逃，估計早就死在酒店裡了。」
張啟明說著，仿佛感同身受。
「你前面說，用快艇就能追上江岩的船？」王二站在甲板上，遙望著「鸚鵡螺」號的方向。
張啟明飛快點頭：「沒錯，我們回碼頭一趟，我家有四五艘快艇，還有鉤索，到時候從船尾的甲板登船就行，我們這麼多人，他守不住船的。」
王二瞪著血紅的眼睛看向李德福和張順：「我肯定要去，船長你們別攔著我，我得問清楚是不是他幹的！」
「行，你跟啟明去船艙問問江叔他們的意見，那船上的物資夠我們生活一段時間了，等岸上平穩些我們再回去。」
李德福悠悠嘆了口氣：「王大跟著我也好幾年了，我不能讓他白死。」
「好。」王二見兩個船長都不反對，當即拉著張啟明就走。
而張啟明則是鬆了口氣，看來他演的很好，沒人發現端倪。
既然他爸沒意見，那就順利多了，江叔他們本來就想跟著他一起干。
欄杆邊的張順目送王二和張啟明往船艙里走，他沒多說什麼，又推開了堵住船長室大門的箱子，開門把門邊的那根長木刺拿走。
見狀，李德福很自然地走過來將門重新堵上，然後看著張順把那根白天用來戰鬥的木刺丟進大海里。
棕褐色的木棍一頭扎進深海，許久才緩緩浮上海面。
做完這一切後，張順回頭看向李德福：「你早就發現了？」
李德福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大部分時候，你兒子可不屑於跟我們講這麼多。」
張順沒有回話，他現在的心情有些複雜。
李德福繼續道：「你也當了這麼多年船長，你知道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大海上，要是船員起了內訌會發生多麼可怕的事情。」
「我明白。」張順想到了兩眼發紅的王二，不自覺地走到船邊靠著欄杆
而李德福遞上來一支煙為他點燃：「別想那麼多了，我們必須要上船，就這麼簡單。」
張順猛吸一口，然後緩慢地吐出一大口煙圈：
「讓他們上來搭把手，把王大捆起來丟甲板上，我們現在就走。我碼頭的倉庫里有些傢伙什，傍晚的時候喪屍追得太近，沒來得及回去拿。」
李德福同樣點了一支煙：
「回頭，回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