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昔日的女總裁,如今成了陳淵手下最底層的打工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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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寒雙腿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

  軟綿綿地跌坐在光潔的大理石地磚上。

  喉嚨里溢出絕望的乾嚎。

  「買下我畢生心血的神秘大老闆……竟然是陳淵?!」

  王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胖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痛快與輕蔑。

  他把手裡那份蓋著鮮紅公章的文件合上,夾在腋下。

  「沒錯,就是淵哥。」

  「你當初當成垃圾一樣扔掉的男人,現在動動手指就能碾死你。」

  林清寒的胃部猛地抽搐起來。

  酸澀的膽汁頂在喉嚨口,苦得發麻。

  她十根手指死死摳住地磚的接縫,指甲邊緣滲出殷紅的血絲。

  這五年,她到底錯過了什麼?

  一條盤踞在雲端的巨龍,被她瞎了眼趕出家門。

  「王總……我求求你……」

  林清寒仰起頭,眼淚混著灰塵在臉上沖刷出兩道泥溝。

  「讓我見見他,或者給我安排個職位。」

  「我爸媽手指頭化膿了,再沒錢買消炎藥會死的。」

  她把額頭磕在堅硬的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王凱冷哼了一聲。

  皮鞋在林清寒眼前毫不留情地挪開半步。

  「淵哥早猜到你會回來搖尾巴。」

  「他發了話,你想留下來賺錢還債,可以。」

  林清寒空洞的瞳孔里猛地竄起一抹微光。

  乾裂起皮的嘴唇拼命往上扯。

  「謝謝……謝謝他!我什麼總監、經理都能幹,我會幫他把公司業績做起來!」

  「想得倒挺美。」

  王凱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的臆想。

  「淵哥的原話是,林家的人不配碰核心業務。」

  「公司剛好缺個掃廁所和擦地板的底層保潔。」

  「底薪兩千五,包一頓午飯。」

  「干就去後勤部領工裝,不干就滾回街上等死。」

  兩個數字像生鏽的長釘,直直扎進林清寒的腦仁里。

  兩千五。

  以前她去高檔餐廳喝個下午茶都不止這個數。

  但現在,這是林家三口人保命的口糧。

  她咬破了下唇,鐵鏽味的血液順著下巴滴落。

  「我干……我干。」

  半小時後。

  後勤部陰暗潮濕的雜物間裡。

  林清寒脫下那身發臭的舊衣。

  拿起一套散發著劣質樟腦丸氣味的藍色化纖工裝。

  布料粗糙得像樹皮,擦過皮膚帶起一片紅疹。

  尺碼也是錯的,寬大的褲腿拖在地上,沾滿了灰塵。

  她強忍著噁心把衣服套在身上。

  鏡子裡的女人面容枯槁,頭髮雜亂。

  活脫脫一個飽經風霜的底層大媽。

  哪還有半點昔日女總裁的影子。

  星辰風投頂層,總裁辦公室。

  這裡曾經是林清寒發號施令的領地。

  那些昂貴的真皮沙發和手工波斯地毯,全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換上了冷硬的黑白灰極簡風格。

  林清寒提著一個裝滿消毒水的塑料水桶。

  刺鼻的化學氣味熏得她直掉眼淚。

  她雙膝跪在地板上。

  手裡拿著一塊發黃的抹布,用力擦拭著光潔的瓷磚。

  以前,她穿著十幾萬的定製套裝坐在這裡。

  現在,她只能像個奴才一樣跪在別人腳下。

  冷氣開得很足。

  冰冷的溫度順著膝蓋骨往上竄。

  凍得她牙關上下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響。


  咔噠。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高跟鞋踩在剛拖過的地板上,發出尖銳的撞擊聲。

  林清寒下意識地抬起頭。

  進來的是一個穿著包臀裙的女人,李娜。

  以前林氏集團的行政小助理。

  曾經因為泡咖啡加錯了一塊糖,被林清寒當眾潑了一臉熱咖啡。

  甚至被指著鼻子罵過是「沒長腦子的蠢豬」。

  現在,李娜的胸前掛著後勤主管的金色工牌。

  「林清寒,你瞎了嗎!」

  李娜一腳踢在那個裝滿消毒水的塑料桶上。

  嘩啦。

  渾濁的髒水潑了出來,直接澆在林清寒的膝蓋和褲腿上。

  冰涼刺骨的髒水瞬間浸透了藍色的工裝。

  「李主管……對不起,我馬上擦乾淨。」

  林清寒渾身一哆嗦。

  眼底那點曾經的高傲被生存的恐懼碾得粉碎。

  她慌亂地抓起抹布,拼命去吸地上的污水。

  「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林總?」

  李娜冷眼看著跪在自己腳邊擦地的女人。

  高跟鞋的細跟故意踩在林清寒滿是凍瘡的手背上。

  用力碾了兩下。

  「啊!」

  林清寒痛得倒抽一口冷氣。

  手背的皮肉被尖銳的鞋跟劃破,滲出絲絲血跡。

  但她不敢反抗,甚至不敢把手抽回來。

  任由血液混著髒水滴落。

  「陳總定下的規矩,地板上不能有一根頭髮絲。」

  李娜移開腳,從口袋裡摸出一把瓜子殼。

  洋洋灑灑地丟在林清寒剛擦乾淨的地面上。

  「今天擦不完這一百平米,那兩千五的底薪也別想要了。」

  說完,李娜踩著高跟鞋揚長而去。

  留給林清寒一個趾高氣揚的背影。

  砰。

  房門被重重關上。

  三十公里外。

  雲頂莊園的地下書房裡,光線昏暗。

  陳淵坐在多屏環繞的電競椅上。

  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黑咖啡。

  其中一塊顯示屏上,正實時播放著總裁辦公室的監控畫面。

  林清寒跪在地上擦地的狼狽模樣。

  連同李娜的刻薄刁難,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

  陳淵的黑眸里沒有任何溫度。

  像看著一出無聊的黑白默片。

  沒覺得解氣,只覺得聒噪。

  他喝了一口咖啡,苦澀醇厚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這女人的眼淚,在他眼裡連杯子裡的冰塊都不如。

  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一下。

  直接切斷了那塊屏幕的信號。

  畫面瞬間歸於黑暗。

  辦公室里。

  林清寒強忍著胃部的抽痛。

  一點點把地上的瓜子殼撿進垃圾袋。

  她不敢停下。

  乾裂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出血來。

  她知道這裡所有的角落都裝著最新的監控探頭。

  陳淵肯定能在屏幕後面看到她。

  只要她表現得足夠乖順。

  只要她肯吃苦,把尊嚴完全放低。

  那個曾經深愛過她的男人,一定會想起過去五年的點點滴滴。

  只要陳淵心軟,哪怕只有一絲絲的動容。

  她就能重新翻身。

  這種病態的自我攻略,成了她現在唯一活下去的支撐。

  她用凍得發紅的雙手擰乾抹布。

  重新跪在地板上。

  腰彎得極低,脊背弓成一道卑微的弧線。

  她一邊擦著地板上的污水,一邊抬頭看向辦公室里的攝像頭:「陳淵,我會向你證明我能吃苦,你一定會再看我一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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