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再敗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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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漕運所前院。

  一個年輕官差嘴角溢血,正死死盯著眼前的陰冷漢子。

  「姓章的,你有種把我打死!」

  南鎮河司算是武將衙門,在這裡當差的不可能沒有血性。

  漕運所的張姓小吏被無緣無故打成重傷,怒到了極致,也再不顧他與章隱之間的身份差距。

  正如他所言。

  章隱還能在漕運所當街殺人不成?

  若是真的做了,那張副使也保不住他。

  他身邊幾個聞訊趕來的漕運所官差也都是一臉惡狠狠,但還是極力壓制著心中的怒火。

  章隱不為所動,只是雙臂抱胸,安靜的等著。

  不多時。

  一陣腳步聲傳來。

  鍾玄跨過前院的門檻,出現在章隱眼前。

  「果然來了。」

  章隱嘴角微微勾起。

  「我還以為這鐘玄是一隻只會縮頭的老王八。」

  他如此做,當然是想要將鍾玄給引出,只是沒想到,居然這麼輕鬆就來了。

  『倒是省去了我好一些手腳。』

  鍾玄看了一眼自己所里的年輕官差。

  他曉得,這是受到了自己的牽連。

  從懷裡取出一枚丹藥遞給小張,然後才望向章隱:「章隱,你這是什麼意思?」

  南鎮河司禁制官員私鬥。

  但要注意。

  說的是官員,其中並不包含小吏,小吏之間的私鬥有官員管,可官員打小吏就不一定了,動輒打殺這種事情雖然極少出現,但也不是沒有出現過。

  章隱看似過分,卻精準地踩在規則邊緣。

  「鍾玄,那日一戰不算數,可敢與我再戰一次?」

  章隱目光里俱是挑釁。

  此時,漕運所里的一眾官差這才恍然。

  原來是還在不服氣。

  眾所周知,漕運所的鐘大人正是在大考的時候擊敗章隱這個老牌巡河使,所以才能在入南鎮河司剛滿一年的時候就得以升官。

  成了別人的踏腳石,誰不憋屈?

  就更不用說章隱是從邊軍出來的,本身就是執拗的性子。

  氣不過要報復也在情理之中。

  眾人的目光又聚集在鍾玄身上。

  鍾玄會應下?

  大多覺得不會,畢竟鍾玄在大考的時候能擊敗章隱那是取巧借用了榮安侯的武道真意。

  論真實戰力,差章隱太多。

  「頭兒,你不用......」

  官差小張正要掙扎著說話。

  想著自己身份本就低,被打也就被打了,反正也沒死,鍾玄能為自己出頭就已經很感激,不該為此還要遭罪。

  其他漕運所的差吏也都紛紛想要出言相勸。

  那章隱分明就是在用激將法,就更不能讓其得逞。

  卻聽到鍾玄淡淡點頭。

  「好。」

  見對方如此爽快的答應,章隱眉頭一挑:「你倒是比我想的有血性些,放心,我至多斷你一條胳膊。」

  章隱嘴角掀起一抹殘忍。

  打死是不可能。

  同僚之間比試若是下手太重也會遭到懲罰。

  但無妨。

  有張副使說話,再加上現在南邊戰事焦急,他一個主動投軍之人肯定不會被懲罰太重。

  一個小懲就能換來汪重一個極大的人情......划算!

  一筆筆帳在他心裡早就算得清清楚楚。

  都說他章隱莽撞,可其實心思極細。

  鍾玄不再看章隱,轉過身徑直來到漕運司的演武場。

  章隱緊隨而來。

  沒有什麼互相抱拳請教。

  鍾玄一言不發的拔出腰間的十里寒。

  章隱嘿嘿一笑,也抽出水龍鞭。


  下一瞬。

  噹噹當。

  火花在半空中迸發出來,僅僅一息,十里寒便與水龍鞭碰撞了數十次。

  「鍾大人好厲害!」

  漕運所的官差看到這一幕,頓時都瞪大了眼睛。

  鍾玄與章隱交手,竟然絲毫沒有一觸即潰的架勢,甚至應該說是勢均力敵!

  「突破了?!」

  章隱的臉色第一次發生變化。

  他能感受到,鍾玄氣力比起大考時候強出了太多,只有氣血突破之後才能做到。

  「是榮安侯的武道真意!」

  他很快就明白鍾玄實力突飛猛進的原因。

  章隱的臉上多出嫉妒和陰狠。

  那一日鍾玄的頓悟就發生在他眼皮子底下,甚至他就是對方頓悟的磨刀石。

  現在更是憑藉著那份造化再度壓他。

  如何能忍?!

  章隱心中本就不爽已久,此時更是一併爆發出來,不想再顧及什麼規矩。

  放在鎮南城裡,他甚至早就把鍾玄給打死了。

  水龍鞭狂舞。

  嘡嘡嘡一陣機關連接的聲音,就看到水龍鞭在空中組合,變成一把骨刺長劍,在陽光下閃爍著森森寒芒。

  「給我死!」

  章隱暴怒。

  動用了十成力。

  這一招他在大考之時也用過,可鍾玄這一次可沒有武道真意借力了。

  練筋大圓滿的威勢盡數展現。

  突破了又如何?

  「我依舊高你一籌!」

  鍾玄眼神一凝。

  下一瞬。

  他就做出一件叫所有人都預想不到的舉動。

  只見鍾玄竟然棄劍改掌。

  身形似游龍一般繞過章隱那一劍,來到前方一尺的位置,同時一掌朝著章隱胸口拍去。

  「拼外功?」

  章隱冷笑。

  他猜想鍾玄最引以為傲的並非是劍法,而是外功,只不過平日裡藏拙從來不顯露出來,現在是被自己逼出底牌了。

  可他乃是邊軍出身。

  行伍里最重要的就是打熬體魄,有些甚至比同階的妖獸還要霸道。

  一個文舉人,憑什麼跟他比?

  「那就拼!」

  章隱沒有猶豫,沒有握鞭的左手向前推出,恰好與鍾玄那一掌對上。

  砰!

  一聲厚重的悶響。

  章隱的臉色卻在瞬間變成震驚,瞳孔更是猛地張開。

  預想之中自己肉身碾壓的場景並未發生。

  只覺得有一股似排山倒海一般的氣流順著左掌朝著左臂湧上,他則如那翻湧河浪之中一尾魚兒,完全沒有反抗的能力。

  再無法淡定。

  他此刻也終於明白,鍾玄如此反常,是根本沒想過與他比拼肉身。

  章隱就似見了鬼一般脫口而出:

  「內功?!」

  練筋之下雖說都修煉內功,但那與能用內功禦敵是兩碼事。

  一般來說。

  只有三大練的強者才能做到那一步。

  「怎麼可能??」

  但章隱已經來不及去想,因為整個人已經在鍾玄的內功之下被打得倒飛出去,在兩丈高的半空中劃出一抹弧線,然後重重的摔在演武場的角落。

  可怕的真氣在他身體之中流轉,以至於氣血鬱結。

  腦袋一歪。

  直接昏死了過去。

  「大人!」

  跟著章隱的兩個巡河所的官差看到這一幕都是臉色一白,連忙跑上前將章隱架著胳膊抬起,然後頭也不回的就遁走。

  戰鬥結束。

  依舊是一片死寂。


  幾個漕運所的官差瞪大眼睛望著鍾玄。

  贏了?

  內功!

  他們可都聽到了章隱剛才的話。

  這位鍾大人竟然能在練筋的時候就可以動用內功。

  何其驚艷!

  至少在這永寧府里已經很久未曾出過這等天才了。

  「好了,都回去吧,好好辦事。」

  鍾玄就似沒事人一般,他對著幾人吩咐了幾句,然後就繼續回到漕運所中修書去了。

  ......

  ......

  三日後。

  李副使自外地歸來,當聽到鍾玄以內功擊敗章隱之後,興沖沖的親自跑來漕運所里。

  因為打的是副使張紘的手下,還未進入漕運所的大門就已經能聽到暢快大笑。

  鍾玄正好在校對地方志。

  看到李副使出現,放下書行禮:「卑職見過大人。」

  「無需多禮!」

  李副使哈哈大笑著走進漕運所的大堂,看上去心情極好。

  剛坐下,鍾玄正要沏茶,他就開門見山道:

  「小鍾呀,你練成了崔學士的接引法?」

  練筋武夫能動用內力,那就只有一個法子,便是練成接引法。

  算起來。

  永寧府已經不止多少年未曾出現過這種情況,即便是以他見識都覺得驚艷。

  所以這才剛聽到消息就興沖沖的跑來。

  打敗章隱不算什麼稀奇事,可若是用內功打敗的,那就完全不一樣。

  鍾玄微微一笑:

  「要叫大人失望了,卑職不過是勉強能嘗試接引而已,這下積攢了好幾月的內力就消耗一空。」

  笑容裡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苦澀。

  「哦?」

  李副使的興致更足。

  真的成了!

  無需練成,只要能摸到些皮毛就已經是極好。

  他經歷過脫胎換骨的,所以很清楚對於突破練血來說這一關可謂是至關重要。

  就這麼說。

  鍾玄現在已經具備了成為三大練武夫最重要的條件,至此之後,前方將再無阻礙,只消花費些時間將氣血養足了,便一定能成為三大練武夫。

  「好小子。」

  李副使眉開眼笑。

  為了幫鍾玄,他相當於也得罪了汪重,為此也承受了壓力。

  可要是鍾玄也成了三大練武夫,那很快就會成為六品官,對上汪重也就完全沒有壓力。

  他也能賺來一個關係極為牢靠的盟友。

  這筆生意不虧......大賺!

  李副使不禁讚嘆自己的眼光。

  想要依靠大樹,除了化作藤蔓去卑微攀附之外其實還有另外一個法子,那就是在幼苗的時候多澆水。

  鍾玄便是那顆幼苗。

  六十歲又何妨?

  在他眼中也還是個娃娃。

  李副使撫須長笑:「小鍾呀,老夫勸你好幾次了,這才六十歲而已,正是娶妻生子、開枝散葉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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