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沈少婷的戰場
傍晚六點多，城西某創意園區，一家主營線上女裝的小公司攝影棚內。
巨大的柔光箱已經熄滅，背景布前的衣架還搭著幾件剛剛拍過的樣衣。
空氣里殘留著定型噴霧的淡淡香氣和長時間照明設備散發的微焦味。
沈少婷換回了自己的衛衣和牛仔短褲，坐在化妝鏡前，用卸妝棉仔細擦掉臉上厚重的妝容。
鏡子裡映出她疲憊但依然明亮的眼睛，手上和右小腿的花體英文紋身在棚內冷白的燈光下清晰可見。
化妝間的門被推開，負責今天拍攝交接的員工，一個穿著寬鬆黑色連衣裙、戴著細框眼鏡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臉上沒什麼表情。
「少婷，辛苦啦，今天拍得不錯，出片率挺高。」她說著，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
沈少婷的手機隨即震動，屏幕亮起轉帳通知——800元。
她擦臉的動作停住了，轉頭看向那個女人，皺起眉頭：「進姐，之前溝通的時候，不是說好一天八套，總共一千二嗎？這......是不是轉錯了？」
進姐推了推眼鏡，露出笑容：「呵呵，這個啊。是這樣的，我們合同模板里其實有附加條款，模特如果有明顯外露紋身，且影響成片效果需要後期處理的，費用會根據修圖難度進行適當調整。你今天這兩個紋身，」
她目光示意了一下沈少婷的手臂和小腿，「雖然大部分衣服遮住了，但有幾套短袖和短裙的鏡頭還是需要技術處理，確保畫面乾淨。這部分成本，就從模特費里扣了。八百是稅後實付，沒問題的話，你這邊確認一下收帳？」
沈少婷看著進姐那張公事公辦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紋身。
她知道對方在扯淡，什麼「合同模板附加條款」，接活前根本提都沒提。
無非是看她是獨立模特，沒簽經紀約，好拿捏。
修掉那一點點紋身對專業修圖師來說根本不算事，之前拍了好幾家公司都沒遇到過這種問題，這明顯就是壓價的藉口。
一股火氣頂到喉嚨口。
她本想直接懟「你當初怎麼不說」，想質問「修圖能修掉四百？」，甚至想把那八百塊轉回去罵一句「老娘不稀罕」。
但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裡的怒火強行壓滅，手指在沾著卸妝油的棉片上用力捏了捏。
算了，八百就八百。
有錢進帳總比沒有好，至少比以前當酒吧氣氛組賺得多。
她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想多存點錢。
不是貪圖物質，而是想擁有更多的「底氣」。
住在801和陳飛、靜怡姐在一起的日子溫暖得不像話，但也讓她暗暗下定決心，不能只做被照顧、被保護的那個。
陳飛在開創他的事業，而且還有新的女生朝他靠近，所以她沈少婷也要有自己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每次看到帳戶餘額增加，哪怕只是幾百塊，她都覺得離那個「能理直氣壯請陳飛吃大餐」、「在他需要時能幫上忙」的自己更近了一步。
這種和伴侶並肩齊行的感覺，比賺多少錢都讓她開心。
「......行吧。」沈少婷最終點了點頭，扯出一個有點僵的笑容，「謝謝進姐，下次有適合的活，再聯繫。」
進姐見她這麼「識趣」，笑容真誠了些：「沒問題，你鏡頭感不錯，有新品上線需要拍，我優先找你。」
沈少婷沒說什麼，快速卸好妝後，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背起包包，走出了這家裝修還算文藝、但內里算計分明的服裝公司。
天色已暗，創意園區里亮起了路燈，一些快餐店開始熱鬧。
沈少婷揉了揉酸脹的肩頸和小腿，這大熱天的，站了大半天，穿著不太合腳的高跟鞋不斷變換姿勢，身體像散了架。
腳後跟估計磨破了，每走一步都隱隱作痛。
怪誰？她自嘲地想。
怪自己沒經驗，接活前沒問清楚，沒把價格白紙黑字寫下來。
吃一塹長一智，下次一定要注意不能重蹈覆轍。
她沒坐公交，而是先到一家路邊的燒臘店，點了份最愛的白切雞飯和一大瓶冰紅茶。
陳飛晚上和姜澈談事情，靜怡姐還要拍夜景，所以她也懶得回去做飯了，做多了吃不完，少了做不了。
熱乎乎的白切雞飯剛端上來，手機就嗡嗡震了起來。
不是電話，是微信好友申請。
點開一看，驗證消息像根刺扎進眼裡：「婷婷，我是媽媽。你劉姨看到你朋友圈照片了，說你現在有出息了。家裡最近困難，你弟也大學生了，說周末想去旅遊......」
沈少婷盯著那行字，夾著白切雞的筷子停在半空。
姜蔥醬在米飯上，暈開一小塊。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通過了申請。
幾乎秒速，視頻通話請求彈了出來。
沈少婷接了，把手機立在冰紅茶旁邊，鏡頭對著自己面前的飯，然後繼續低頭吃。
「婷婷？在吃飯啊？在外面吃的？真好。」母親的臉出現在屏幕里，背景是家裡熟悉的舊沙發，她努力笑著，眼角的皺紋很明顯。
「嗯。」沈少婷扒了口飯，咀嚼。
「那個......劉姨說，看你朋友圈，拍的那些衣服照片，真好看。你現在做這個，收入不錯吧？」母親的聲音帶著試探，「你弟弟這不是大學了嗎，周末無聊想旅遊，但我和你爸那點工資......你也知道......」
沈少婷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她咽下飯，抬起頭，看向屏幕。
屏幕里母親的眼神閃爍著，帶著懇求和不自在。
沈少婷忽然覺得嘴裡的飯沒了味道。
「媽，」她開口，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自己都覺得陌生，「我剛輟學打工那會，重感冒，發燒到快四十度，一個人躺在出租屋，打電話問你，能不能借我五百塊去醫院打點滴。你怎麼說的？」
母親的笑容僵在臉上。
沈少婷一字一頓，複述著：「你說，『年紀輕輕感個冒，喝點熱水捂出汗就好了，去什麼醫院，浪費錢。』你還說，『以後我們也不用你操心，有弟弟能給我們養老。你自己想辦法，打工賺也好，借錢也好，別跟家裡伸手。』」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母親臉上的尷尬表情，以及背景里父親扭過頭去的側影，繼續問：「這話，是你說的吧？媽，是我記錯了嗎？」
「你......你現在翻這些舊帳幹什麼！」母親的聲音尖了起來，帶著惱羞成怒，「那時候家裡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現在你不是能賺錢了嗎？
幫幫家裡，幫幫你弟弟，不是應該的嗎？你弟弟好了，以後還能忘了你這個姐姐？」
「不用了。」沈少婷打斷她，搖搖頭，「我的事，以後不勞你們費心。你們的事，我也幫不上。
我自己沒讀過大學，旅遊就更別提了，還給弟弟旅遊費？想屁吃你們！還有，別再通過什麼劉姨張姨打聽我的事了，我現在就把你們全部拉黑！」
她說完，不等母親再開口，直接掛斷了視頻。
氣得手指有些發抖，但動作異常迅速地找出了幾個微信，選擇拉黑。
做完這一切，她盯著已經暗下去的手機屏幕，看了好幾秒。
然後重新拿起筷子，夾起百吃不膩的白切雞，塞進嘴裡，用力地嚼。
眼眶又熱又漲，但她使勁眨著眼睛，把那股酸澀逼了回去。
她一邊吃一邊解鎖手機，手指習慣性地滑到相冊，點開收藏的照片。
裡面存滿了她和陳飛、林靜怡的照片：在801客廳打鬧的，一起逛超市採購零食堆滿車的，陳飛睡著時她偷偷拍的俊臉......
看著照片裡陳飛或無奈或縱容的笑，看著靜怡的身影，沈少婷心裡那點冰冷的窟窿，才慢慢被溫暖的回憶填滿。
還好，我還有他們，有這個幸福的小家。
沈少婷吸了吸鼻子，把剩下的飯和冰紅茶一股腦吃完喝完。
今晚回去又能和靜怡陳飛兩個人一起呆著了，今天受的這點氣，算個屁！
結帳走出簡餐店，夜風一吹，虛弱感夾雜著心頭的悶痛再次襲來。
她站在路邊，準備打車回家，洗個熱水澡，好好享受今晚的溫存。
手機突然又響了。
這次是來電，屏幕上跳動著「孟思嫻」的名字。
沈少婷有些意外，她知道孟思嫻最近很忙，所以有一段時間沒有聯繫了。
她疑惑地接起電話：「餵？思嫻姐？」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讓沈少婷瞬間繃緊了神經。
背景是震耳欲聾的嘈雜音樂、人群的划拳和鬨笑聲。
孟思嫻的聲音夾雜其中，聲音有點慌亂：
「少、少婷，你現在能過來接下我嗎？公司部門團建，在KTV，幾個男同事一直要灌我酒，我直接回去又不太好，所以想讓你來幫忙接下我......」
沈少婷的眉頭擰成了死結，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
團建灌酒？KTV？這什麼糟粕的公司文化，真噁心！
「地址！馬上發我定位！」沈少婷語速飛快，聲音斬釘截鐵，人已經衝到馬路中間，拼命揮手攔車，「你忍一忍，我馬上到！」
一輛計程車急剎在她面前。
沈少婷拉開車門就鑽了進去，對司機報了孟思嫻剛剛發來的KTV地址，幾乎是吼出來的：「師傅，快！去這個地方！」
計程車引擎發出一聲低吼，猛地竄入車流。
沈少婷緊緊攥著手機，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眼神銳利如刀，之前的委屈疲憊，全被一股更兇狠的保護欲和怒火取代。
不能慌。
她對自己說。
獨自衝過去的勇氣她有，但她畢竟沒接觸過公司團建這種東西，萬一自己過去激化矛盾怎麼辦？
沈少婷幾乎沒有猶豫，手指已經劃開了通訊錄，找到了那個指定的名字——陳飛。
電話撥出，忙音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巨大的柔光箱已經熄滅，背景布前的衣架還搭著幾件剛剛拍過的樣衣。
空氣里殘留著定型噴霧的淡淡香氣和長時間照明設備散發的微焦味。
沈少婷換回了自己的衛衣和牛仔短褲，坐在化妝鏡前，用卸妝棉仔細擦掉臉上厚重的妝容。
鏡子裡映出她疲憊但依然明亮的眼睛，手上和右小腿的花體英文紋身在棚內冷白的燈光下清晰可見。
化妝間的門被推開，負責今天拍攝交接的員工，一個穿著寬鬆黑色連衣裙、戴著細框眼鏡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臉上沒什麼表情。
「少婷，辛苦啦，今天拍得不錯，出片率挺高。」她說著，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
沈少婷的手機隨即震動，屏幕亮起轉帳通知——800元。
她擦臉的動作停住了，轉頭看向那個女人，皺起眉頭：「進姐，之前溝通的時候，不是說好一天八套，總共一千二嗎？這......是不是轉錯了？」
進姐推了推眼鏡，露出笑容：「呵呵，這個啊。是這樣的，我們合同模板里其實有附加條款，模特如果有明顯外露紋身，且影響成片效果需要後期處理的，費用會根據修圖難度進行適當調整。你今天這兩個紋身，」
她目光示意了一下沈少婷的手臂和小腿，「雖然大部分衣服遮住了，但有幾套短袖和短裙的鏡頭還是需要技術處理，確保畫面乾淨。這部分成本，就從模特費里扣了。八百是稅後實付，沒問題的話，你這邊確認一下收帳？」
沈少婷看著進姐那張公事公辦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紋身。
她知道對方在扯淡，什麼「合同模板附加條款」，接活前根本提都沒提。
無非是看她是獨立模特，沒簽經紀約，好拿捏。
修掉那一點點紋身對專業修圖師來說根本不算事，之前拍了好幾家公司都沒遇到過這種問題，這明顯就是壓價的藉口。
一股火氣頂到喉嚨口。
她本想直接懟「你當初怎麼不說」，想質問「修圖能修掉四百？」，甚至想把那八百塊轉回去罵一句「老娘不稀罕」。
但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裡的怒火強行壓滅，手指在沾著卸妝油的棉片上用力捏了捏。
算了，八百就八百。
有錢進帳總比沒有好，至少比以前當酒吧氣氛組賺得多。
她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想多存點錢。
不是貪圖物質，而是想擁有更多的「底氣」。
住在801和陳飛、靜怡姐在一起的日子溫暖得不像話，但也讓她暗暗下定決心，不能只做被照顧、被保護的那個。
陳飛在開創他的事業，而且還有新的女生朝他靠近，所以她沈少婷也要有自己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每次看到帳戶餘額增加，哪怕只是幾百塊，她都覺得離那個「能理直氣壯請陳飛吃大餐」、「在他需要時能幫上忙」的自己更近了一步。
這種和伴侶並肩齊行的感覺，比賺多少錢都讓她開心。
「......行吧。」沈少婷最終點了點頭，扯出一個有點僵的笑容，「謝謝進姐，下次有適合的活，再聯繫。」
進姐見她這麼「識趣」，笑容真誠了些：「沒問題，你鏡頭感不錯，有新品上線需要拍，我優先找你。」
沈少婷沒說什麼，快速卸好妝後，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背起包包，走出了這家裝修還算文藝、但內里算計分明的服裝公司。
天色已暗，創意園區里亮起了路燈，一些快餐店開始熱鬧。
沈少婷揉了揉酸脹的肩頸和小腿，這大熱天的，站了大半天，穿著不太合腳的高跟鞋不斷變換姿勢，身體像散了架。
腳後跟估計磨破了，每走一步都隱隱作痛。
怪誰？她自嘲地想。
怪自己沒經驗，接活前沒問清楚，沒把價格白紙黑字寫下來。
吃一塹長一智，下次一定要注意不能重蹈覆轍。
她沒坐公交，而是先到一家路邊的燒臘店，點了份最愛的白切雞飯和一大瓶冰紅茶。
陳飛晚上和姜澈談事情，靜怡姐還要拍夜景，所以她也懶得回去做飯了，做多了吃不完，少了做不了。
熱乎乎的白切雞飯剛端上來，手機就嗡嗡震了起來。
不是電話，是微信好友申請。
點開一看，驗證消息像根刺扎進眼裡：「婷婷，我是媽媽。你劉姨看到你朋友圈照片了，說你現在有出息了。家裡最近困難，你弟也大學生了，說周末想去旅遊......」
沈少婷盯著那行字，夾著白切雞的筷子停在半空。
姜蔥醬在米飯上，暈開一小塊。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通過了申請。
幾乎秒速，視頻通話請求彈了出來。
沈少婷接了，把手機立在冰紅茶旁邊，鏡頭對著自己面前的飯，然後繼續低頭吃。
「婷婷？在吃飯啊？在外面吃的？真好。」母親的臉出現在屏幕里，背景是家裡熟悉的舊沙發，她努力笑著，眼角的皺紋很明顯。
「嗯。」沈少婷扒了口飯，咀嚼。
「那個......劉姨說，看你朋友圈，拍的那些衣服照片，真好看。你現在做這個，收入不錯吧？」母親的聲音帶著試探，「你弟弟這不是大學了嗎，周末無聊想旅遊，但我和你爸那點工資......你也知道......」
沈少婷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她咽下飯，抬起頭，看向屏幕。
屏幕里母親的眼神閃爍著，帶著懇求和不自在。
沈少婷忽然覺得嘴裡的飯沒了味道。
「媽，」她開口，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自己都覺得陌生，「我剛輟學打工那會，重感冒，發燒到快四十度，一個人躺在出租屋，打電話問你，能不能借我五百塊去醫院打點滴。你怎麼說的？」
母親的笑容僵在臉上。
沈少婷一字一頓，複述著：「你說，『年紀輕輕感個冒，喝點熱水捂出汗就好了，去什麼醫院，浪費錢。』你還說，『以後我們也不用你操心，有弟弟能給我們養老。你自己想辦法，打工賺也好，借錢也好，別跟家裡伸手。』」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母親臉上的尷尬表情，以及背景里父親扭過頭去的側影，繼續問：「這話，是你說的吧？媽，是我記錯了嗎？」
「你......你現在翻這些舊帳幹什麼！」母親的聲音尖了起來，帶著惱羞成怒，「那時候家裡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現在你不是能賺錢了嗎？
幫幫家裡，幫幫你弟弟，不是應該的嗎？你弟弟好了，以後還能忘了你這個姐姐？」
「不用了。」沈少婷打斷她，搖搖頭，「我的事，以後不勞你們費心。你們的事，我也幫不上。
我自己沒讀過大學，旅遊就更別提了，還給弟弟旅遊費？想屁吃你們！還有，別再通過什麼劉姨張姨打聽我的事了，我現在就把你們全部拉黑！」
她說完，不等母親再開口，直接掛斷了視頻。
氣得手指有些發抖，但動作異常迅速地找出了幾個微信，選擇拉黑。
做完這一切，她盯著已經暗下去的手機屏幕，看了好幾秒。
然後重新拿起筷子，夾起百吃不膩的白切雞，塞進嘴裡，用力地嚼。
眼眶又熱又漲，但她使勁眨著眼睛，把那股酸澀逼了回去。
她一邊吃一邊解鎖手機，手指習慣性地滑到相冊，點開收藏的照片。
裡面存滿了她和陳飛、林靜怡的照片：在801客廳打鬧的，一起逛超市採購零食堆滿車的，陳飛睡著時她偷偷拍的俊臉......
看著照片裡陳飛或無奈或縱容的笑，看著靜怡的身影，沈少婷心裡那點冰冷的窟窿，才慢慢被溫暖的回憶填滿。
還好，我還有他們，有這個幸福的小家。
沈少婷吸了吸鼻子，把剩下的飯和冰紅茶一股腦吃完喝完。
今晚回去又能和靜怡陳飛兩個人一起呆著了，今天受的這點氣，算個屁！
結帳走出簡餐店，夜風一吹，虛弱感夾雜著心頭的悶痛再次襲來。
她站在路邊，準備打車回家，洗個熱水澡，好好享受今晚的溫存。
手機突然又響了。
這次是來電，屏幕上跳動著「孟思嫻」的名字。
沈少婷有些意外，她知道孟思嫻最近很忙，所以有一段時間沒有聯繫了。
她疑惑地接起電話：「餵？思嫻姐？」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讓沈少婷瞬間繃緊了神經。
背景是震耳欲聾的嘈雜音樂、人群的划拳和鬨笑聲。
孟思嫻的聲音夾雜其中，聲音有點慌亂：
「少、少婷，你現在能過來接下我嗎？公司部門團建，在KTV，幾個男同事一直要灌我酒，我直接回去又不太好，所以想讓你來幫忙接下我......」
沈少婷的眉頭擰成了死結，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
團建灌酒？KTV？這什麼糟粕的公司文化，真噁心！
「地址！馬上發我定位！」沈少婷語速飛快，聲音斬釘截鐵，人已經衝到馬路中間，拼命揮手攔車，「你忍一忍，我馬上到！」
一輛計程車急剎在她面前。
沈少婷拉開車門就鑽了進去，對司機報了孟思嫻剛剛發來的KTV地址，幾乎是吼出來的：「師傅，快！去這個地方！」
計程車引擎發出一聲低吼，猛地竄入車流。
沈少婷緊緊攥著手機，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眼神銳利如刀，之前的委屈疲憊，全被一股更兇狠的保護欲和怒火取代。
不能慌。
她對自己說。
獨自衝過去的勇氣她有，但她畢竟沒接觸過公司團建這種東西，萬一自己過去激化矛盾怎麼辦？
沈少婷幾乎沒有猶豫，手指已經劃開了通訊錄，找到了那個指定的名字——陳飛。
電話撥出，忙音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